第二十九章 赏赐
秦怡然照旧目不转睛的站在那儿,对这绢花她虽然看得出来好赖,她也看的出张老汉人是真心想着赏给她戴的,可是绢花对她现在的情况来说,委实形同鸡肋。何苦用这不实用的工具来把狍子的赏钱给抵薄了去。
再说,这又何尝不是张老汉人的另一种试探,她虽有些信服他们之前编的那套说词。可是对于这种人老成精的人来说,天天有那么多想投合她们的人,形形色色的他们都见过,何惧他们两个孩子。
所以她把赵振兴打发出去,先是跟他们两人拉家常,让他们逐步放下心防,再用这种乡下女孩也许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绢花,说不定一下子就把他们都兜儿个底掉。
惋惜,此大丫非彼大丫。
张老汉人见她如此,便又跟他们随意聊了点家常,当问到他们叫什么名字,听说大丫还没取名时,她正有些沉吟。
秦怡然又躬身道:“好叫老汉人知晓,原本在我们乡下,女孩子取名有早有晚,我家还没取,是因为企图明年送我哥进学堂,习得两年字后再给我和妹妹取个名儿。”
“哦?”张老汉人显然有些受惊,就她刚刚相识的赵家的现状并不宽裕。见此,她上上下下又审察兄妹俩几眼,书哥儿这时也顾不得妹妹是怎么想的,只得硬着头皮点颔首。
张老汉人点颔首连声道:“好!好!耕读传家才是恒久之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未来前程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书哥儿和秦怡然站直身,齐声应是。
张老汉人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对兄妹,从他们身上似乎看到了奋不顾身不被生活压垮脊梁的那股劲头儿。
她心里一动,又示意刚刚拿绢花的谁人大丫鬟,只见那大丫鬟俯下身子听她付托了几句,看着那大丫鬟脸上压抑不住的惊诧,秦怡然抑制住有些砰砰直跳的心,她感受恰似有个馅饼要往他们头上砸过来。
那大丫鬟听好张老汉人的付托后,领着两个小丫鬟一道退了出去,不外一盏茶的功夫,那大丫鬟又领着那两个小丫鬟进来了。
不外这次三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大托盘,两个小丫鬟手上的托盘里放着几匹细棉布。那大丫鬟手里的托盘上盖着红绸布,并不知道内里是什么。
她把托盘递到张老汉人跟前,掀开绸布的一角给张老汉人看,张老汉人随意看了一眼,示意她把托盘端到赵家兄妹跟前,秦怡然看着那大丫鬟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轻轻握了握藏在衣袖里的手。
那大丫鬟先是对着赵家兄妹俩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揭开了盖在托盘上的红绸布,秦怡然微微眯了眯眼,托盘左边一溜放着两排银元宝,共计十个。比上次赵振兴给周郎中的谁人一两的要大上一倍,预计是二两重的。右边放着一套文房四宝,尚有两本书册,想来是三字经之类的。
实在也就一瞬间,她就看清托盘上的工具,她正待躬身推辞,那里书哥儿的声音已是响起:“承蒙老汉人厚爱,这样工具我们兄妹却是万万不能收,我爹带我们兄妹来给老汉人送那狍子,纯粹只是想给老汉人讨一个祥瑞,愿老汉人福寿延年而已。老汉人若是真要赏点物件儿,那几匹布已是足够。”
书哥儿这段话说的极好,秦怡然都忍不住要给他拍手。
果真,张老汉人的声音越发平和:“赵家哥儿莫要再推迟,你们父子三人不辞辛劳把这么祥瑞的狍子送到我张家,就是对我妻子子的一份心意,我现在赏你们的这点小玩意儿,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这些与我都是死物,在我心里自是抵不上那狍子半点。”话说到最后,声音里已是带了一份不容拒绝的坚持。
书哥儿和秦怡然对视一眼,秦怡然不着痕迹的点颔首,书哥儿朗声道:“如此我们兄妹就厚颜谢过老汉人。”
张老汉人这才笑眯眯的点颔首“以后得了闲,再来找我妻子子说说话。”
兄妹俩齐躬身道:“今日叨扰老汉人了,以后得了闲,定来给老汉人请安。”
张老汉人付托刚刚那大丫鬟领着这兄妹俩出去,兄妹两人退出房间,赵振兴早就等在院子里了。
见到后面几个小丫头捧在手上的一大堆工具,待知道这是老汉人赏得之后,连忙想要跟老汉人推辞,刚刚那大丫鬟笑吟吟的道:“老汉人有些乏了,该歇午觉了。”
赵振兴无法,只得站在院子里对着正房的偏向又躬行了一个礼。
待接过几个小丫鬟手上的物件,那丫鬟轻轻走到张管家身边,低声交接几句,张管家点颔首。那丫鬟才对赵家三人点颔首,进了屋子。
这边张管家领着三人又回到原先他们放板车的地方,黑丫几个孩子赶忙围上来,看到张管家站在一旁,几个孩子也不敢询问,张管家让守着板车的谁人小厮把那只狍子抱下板车牵走,待看到板车上尚有几只猎物和蘑菇,“你们这是企图在集上卖掉的?”
赵振兴点颔首,张管家见此道:“正好明日老汉人大寿,这些都是要采买的,我按市价算给你们如何?”
赵振兴等人连忙颔首,张管家不买,他们也是要拉到集上卖的,究竟这内里尚有黑丫的猎物。
最后称下来两只野兔十四斤,凭证市价二十八文钱一斤,共三百九十二文;两只野鸡十三斤,凭证市价二十文一斤,共二百六十文;蘑菇一共三十八斤二两,二两不算,凭证市价六文一斤,共二百二十八文钱,这样一共是八百八十文。
张管事随即走进当中一间屋子里,不外一会儿,便拿出八串钱并八十个铜板递给赵振兴。赵振兴赶忙谢过,接过银钱放到背篓里。张管事领着他们带着工具走到旁边一个小点的敞厅里,内里已经部署了一桌席面。
张管事见到几人惊讶的神色笑着对赵振兴道:“这都是听我们老汉人付托部署的,你们也不要客套,忙活到现在肯定还没来得及用饭,就算你能扛得住,几个孩子呢?”
他话音刚落,几声“咕噜”不知道是从哪个孩子的肚子里或是不知从哪几个孩子的肚子里传出来。这也不能怪,这会儿外面最最少未时中了,孩子们忙了一上午又担忧了一中午。这会儿事情基本妥当,一闻到这饭菜香味儿,一个个都饥肠辘辘,就算能控制得了嘴,谁还能控制肚子不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