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贞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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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贞皇后》

    第1章 丰宁秀

    琅琊国,位于天心皇朝以北,东海以南,与天心皇朝比邻而居。人雄马健,军事力量尤强,面食丰足,耐何无精米细粮,只得仰懒于天心皇朝。

    天心皇朝经济繁荣,相较于军事,则不及琅琊,骁勇善战的琅琊国常以武力扰之,天心皇朝第三代皇帝明昭帝以仁治国,对琅琊国的步步进逼大多以仁感化,却不料助其威势,使得琅琊人食味知髓,进一步加大掠夺。

    而新登基称帝的永清皇帝东方无情夹着泰山之威,以御驾亲征激励士气,又兼琅琊国正逢内乱与皇位之争。琅琊第一勇将靖烈王丰宁筑与大皇子铁朗台为了皇位之争,展开了激烈的较量,最终,丰宁筑以强大的军事力量取胜,以异姓王的身份,改朝换代,问鼎江山。

    可他江山是问鼎了,却因无瑕战事,等他皇位稳固后,前方战事已逼至眉边,再也无力搀回。是以两国开战,天心军马势如破竹!琅琊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把琅琊士兵逼到东海临界,损兵折将。这一次战役,东方无情得胜而归,名声大振,

    而琅琊却因这场战役,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丰宁筑的皇位也岌岌可危。为了平息内部各部落的不满,丰宁筑授意次子丰宁秀继任大将军之职,领兵重讨伐天心,以雪前耻。

    被加封为英郡王的丰宁秀,人虽年轻,但在军事上的本领不输乃父,他一边领兵五十万重重开往与天心的咽喉之地,一边与高丽国皇帝龙青潜暗中往来,两国进行短暂的军事连盟,准备对天心前后夹攻。

    丰宁秀原以为合琅琊主力与高丽国乘虚而入的前后攻击,会令天心措手不及,却不料那龙青潜居然背信弃义,要美人不顾江山。居然与东方无情达成协议,拿天心皇朝第一美人柳冰心换取高丽国的退兵。

    丰宁秀气得怒发冲冠,恨不能把那个坏事的祸水碎尸万断,以消心头之恨。

    因龙青潜背信弃义的退兵,丰宁秀也知道,就算竭尽整个琅琊国的主力也不能完全打败天心,是以,只得无功而返。

    他知道,这次出兵是代表着父皇能否坐稳江山的根本,要是无功而返,不但会被父皇降罪,恐怕父皇的皇位也无法坐稳。身为丰宁筑膝下最有能力的长子,他万万不能因这件事而失去大好的太子之位。

    唯今之计,唯有破坏天心与高丽两国的盟约,暗中杀掉柳冰心,使龙青潜不得不出兵讨伐天心。

    当丰宁秀带领亲信悄悄赶至东海岸边天心与高丽两国天堑处时,恰巧看到那传说中的倾城倾国的美人柳冰心。

    只见血红凤袍迎风翻飞,金色披风随风而舞,独世遗立在天地之间,狂风吹得她身上嫁衣飘飞起舞,端得震撼夺目。

    “果真乃绝世佳人,可惜今日却只能葬身异处。”丰宁秀回过神后,脸上带着惋惜,指挥亲兵拧箭搭弓,五石弓的箭翎对准了那大红人影的胸腔。

    琅琊国军力甚强,马术弓箭犹为强壮,军中将士普遍背二石弓,少数弓箭手背三石弓,能拉开四石弓已算是弓箭中的顶尖好手,若能拉开五石弓并能边拉五枝箭翎,则是可遇不可求的勇士。

    五石弓劲道尤强,可穿透铁甲皮革,破腹而入,端得厉害无比。丰宁秀身为九皇子,又是三军主帅,身边就有数名力大无穷的亲兵能拉得开五石弓,今日方派上用场。

    亲兵已拉好五石弓,对准了船上的柳冰心,正待发射,蓦地,那船上的大红身影从船上一跃而下,消逝在滚滚滔浪中。丰宁秀略微一怔,然后感叹:“原以为天心具是些无能男儿,却不料还有如此烈性美人。”

    “可不是,拿女人来换取国家安宁,本就是懦夫的行为,这些天朝人物一副大义凛然仁义道德的嘴脸,可到了紧要关头,却用女人来牺牲,可笑可悲!”丰宁秀身边的副将扎阔耳接过话。

    丰宁秀冷眼看着不远处龙青潜与东方无情,二人具呆呆地望着海水,隔得较远,看不真切,随起身,伸了伸懒腰,大笑道:“龙青潜没有得到美人,不知会不会恼羞成怒对天心用兵?”

    扎阔耳道:“恐怕未必,那龙青潜也是个j险人物,专坐渔翁之利,大帅可不能与之谋皮。”

    丰宁秀淡道:“若不是高丽与我琅琊有一海天堑,待我打下天心定要杀的高丽片甲不留,叫他轻视于我。”

    扎阔耳笑道:“大帅文滔武略,区区高丽算得了甚么?为今之计,得从东方无情身上讨回点什么,可不能空手而归。”

    丰宁秀闻言蹙紧浓眉,思忖片刻,道:“不错,就算攻不下天心,但临梁城一定得拿下,趁东方小儿无暇他顾时,就是进攻好时机,走,回去从长计议。”

    抖动缰绳,策马前行,丰宁秀回望不远处柳冰心落海之处,感叹,好一个美人,还没有享用就香消玉殒,可惜了!

    号称五十万大军其实只有区区二十万,驻扎在这里已有月余时间,却毫无进展,再不行动,则恐影响军心士气,于是丰宁秀招来将士们商议对策,最后采用左哨营曲阿布的建议,挖地道于地下,临梁关附近四处黄沙,并无屏障,丰宁秀一边命令士兵大修土木,一边则悄悄挖地道于城下。另一边却佯装醉酒,然后拉了前些日子俘虏的汉人绑在柱子上狠狠抽了泄愤,然后酒意甚浓地对他们道:“等本将军半夜偷袭临梁关,用火攻下临梁关后,再来收拾你们也不迟。”暗中授意手下把他们放回临梁关。

    三天后,趁临梁关将士以为他只是一时醉酒之言不再严守时,则兵分三路,一路迅速攻关,另两路从两旁夹攻,不出一晚,便攻下临梁关。

    丰宁秀一经夺关,便纵容手下烧杀抢掠,留下美貌姑娘少妇,其余一律格杀,整坐临梁城不须片刻功夫,已成为一座充满浓浓血腥味的空城。

    丰宁秀留下一路人马抢夺财物,其余人马则继续攻进,碰到从各县奔来救援的天心将士,也势如破竹般一律消灭。并还抢得了数千车粮草辎重,但丰宁秀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天心皇朝虽军事不及琅琊,但兵力却数倍于他,他只是抽了对方抽调兵马不及的空子,也不敢恋战,抢了足够的财物和女人后,占据了临梁关后,再抢夺了周边县城的财物与数千妇人后,便不再前进。

    等天心皇朝夹着泰山之威来攻城时,丰宁秀早作好准备,整座临梁关被守得固若金汤,天心将士久功不下,也就放弃了临梁城,毕竟对于天心来讲,临梁以前就曾是琅琊国的,现在还给他们也不算丢了面子。

    丰宁秀以奇兵取胜,不但夺回了临梁城,还夺回了足够琅琊吃上整整一年的精米细娘,并还夺得了数千南朝美人,也算是奇功一件了。

    接下来是犒劳三军,对于有功的将士,都分了被俘来的美人,其他低级将佐,则分了貌丑或是已婚妇人供他们轮留玩乐,丰宁秀还选出部份年轻貌美的女子送往京城上密阿,献给皇帝及其大臣,而他自己也选了数位美人随侍在身边。

    这些美人有的刚烈,抵死不从,他也就不难为她们,丢给手下将士任其自生自灭,温驯些的,则留在身边,也颇为宠爱。而有些表面温驯暗地里却行杀机的美人,他则以一剑刺之,也不刺中要害,丢于帐外,任鲜血流尽而死,一来震慑他人,二则维持主将的威严。端得冷酷无比。

    丰宁秀看着血流至死的美人,一边感叹这些美人真不听话,一边暗忖,如若那柳冰心在此,是否也是这样?反抗到底,或是自尽?那天在东海岸边看她绝然跃入海中的气势,应该是后者。

    在临梁城数日,丰宁秀暂作了安排后,就行军北上,回京亦带了那些美人。

    琅琊国年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而贵族阶层因时常与高丽天心等国经商往来,家产甚丰,这些人不能得罪,就以美人笼络,再则,琅琊国贵族阶层特爱南朝美人,通常一个贵族老爷以能拥有一个南朝小妾为荣,把这些美人名码标价卖给贵族,不但卖了人情,也赚足了钱。

    丰宁秀不但是冷酷的军人,亦是精明的商人,他的父兄把以战养战发挥到极至,却不能像他那样,物尽其用。

    一路北上随行的美人,有的要送入皇宫,有的美人是要被卖给贵族老爷,丰宁秀严令将士不得动她们分毫,并提前一步把她们送入京中。

    而第三类妇人,无貌无颜的,则被当作奴役使唤,一路上,丰宁秀任其将士们对这些女俘任意凌虐,而僧多粥少,二十万将士哪能满足区区几千名女人,每天被玩弄至死的妇人不计其数,待到京城后,这些仅存的妇人也只剩下不足两千余人。

    临梁城落入自己襄中后,丰宁秀得意至极,带着亲兵在街上走示一圈,整个街道空空旷旷,无数家庭俱被抢之一空,也被杀之一空,清静的街上有血腹味蔓延在空中,丰宁秀有些后悔,他不应该把全城的人都屠光的。现在占据了城池,也只能从国内拉人来填居于此。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不由聆耳细听,等他听清晰后,唇角带着冷笑,带着士兵大步踏入其中一间门户。

    这个家庭居然还有活口,并且还有三五口人,一个个见了他后,面露惊惶之色,朝他跪下,口中求饶:“大王饶命。”丰宁秀也不说话,抽剑便刺。

    “住手!”从斜里杀出一个人影,张着双手护在他们身前,如母鸡护小鹰般,丝豪不惧丰宁秀手上的剑及他身后腰圆膀大的士兵,杏眼圆瞪,眸子里切骨的怒火燃烧着。

    丰宁秀有些意外,他以为南朝的人个个贪生怕死,却不料还有女人主动站出来喝止他,而且还是个美人。

    第2章 柳冰心

    待他看清后,丰宁秀发现,这个美人不只美,还美得惊心动魄,身上仅着中衣,一头秀发披散,脸色苍白瘦削,但不掩其惊人的美貌。

    “你们这群蛮贼,杀人如麻,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其行可诛,如此心狠手辣,定糟天遣。”美人不但人美,连声音也清脆悦耳,丰宁秀发现自己被骂居然毫不生气,大概这就是美人才能得到的待遇了。

    “扎阔耳,这里居然还有漏网之鱼。”丰宁秀收了剑,打量这个美人。

    扎阔耳上下打量这名美人,大赞道:“大帅,这是我生平见到过最美的女人了。”

    “如若献给父皇,父皇肯定很高兴。”丰宁秀一手抚着下颌,脑海亦飞快地转动。

    美人气极,上前扬手,一个巴掌掴去,怒叱:“恶贼,无耻之极,滛人凄女,杀人父兄,以后必糟报应!”

    丰宁秀当着属下的面抬了一耳光,大怒,抽剑便刺,但见到她荑然不惧,那刚烈的神色,那倔强的眸子,让他一时想起那个柳冰心倔强又高傲的模样,不由发现,眼前这女子与那柳冰心倒有些相似,不由发问:“你叫何名字?”

    那女子杏眼圆瞪,嘴里怒叱:“无知琅琊蛮狗,一朝得势,不行仁德之政,不施仁义之举,专务杀伐,滛人凄女,杀人如麻,人神共忿,他日你恶惯满盈,必糟天遣!”

    扎阔耳大怒,喝道:“坏人不知死活,敢辱骂我主帅,吃我一刀!”说着举刀便砍了过去。

    丰宁秀忙挥刀格开,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扎阔耳似恨极这女子,手下毫不留情,丰宁秀挥剑挡开,并未用尽全力,被震得虎臂隐隐生疼。

    “扎阔耳,退下!”丰宁秀喝道,看着这美人,对于刚才的举动毫不惧怕,不由上了心,淡笑:“给你两条路,一是死,二是跟我走!”

    那美人昂起下巴,露出优美的脖颈,冷笑:“贼子实在无礼,我柳冰心岂能做贪生怕死之辈!”

    丰宁秀大为讬异,“你是柳冰心?你没死?”随上下打量她,容颜绝美,神态举止,也不若一般村妇般粗鲁,清雅高傲,就算只着中衣,披头散发,但那高高在上的无穷威仪仍是震慑了他,随想起那天在东海岸上,她那绝然一跳的绝美身姿与此刻戟指怒骂杏眼圆瞪疾言厉色的模样如出一侧,不由兴奋起来。

    “扎阔耳,把这美人带回去。其他人统统杀掉!”琅琊国常年征战,丰宁秀常年跟着父亲身边,杀人如麻,几个南朝百姓在他眼里跟本不算什么。

    “不许碰我!”柳冰心凛然一喝,杏眸怒睁,横眉瞪向抓她的士兵,士兵被她的气势所震,一时站在那里,不敢有所动作。

    “我自己走!”她说罢,看向偎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老汉及其一家人,凄然一笑:“冰心谢老人家救命之恩,今日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汝全家,耐何城池已被恶贼所占,生灵俱被杀光,四处皆是琅琊走狗,就算今日佼幸活命,也难逃一死。冰心无能为力,只能助恩人不受痛苦赴死!”

    丰宁秀还未回过神来,就见柳冰心迅速抢过一士兵手里的剑,赫然朝老头儿刺去,一剑中心脏,那老头儿嗔目圆瞪,似是不甘,冰心凄然一笑:“不要怨我!”她凛然抽剑,老汉儿倒地,其妻女扑到他身上痛哭不止。柳冰心一不作二不休,又抽剑一挥,两声惨叫嘎然而止。鲜血横流,柳冰心雪白中衣也被染上,朵朵红梅格外鲜艳。

    丰宁秀看着她,放声大笑:“好,不愧为烈性美人,丰某喜欢!”

    柳冰心冷冷横他一眼,也不说话,闭目,手中剑绝望朝脖子一抹。却不料“当”的一声,剑被大力格开,虎口震痛,剑持不稳,掉落地上。

    丰宁秀把剑入鞘,迎着她噬人的目光,淡淡地道:“如此佳人,死了未免可惜。”

    柳冰心银牙暗咬,怒叱:“死了岂不更好?以免看恶狗作恶。心中惨痛。”她倏地转身,朝扎阔耳手中未还鞘的宝刀撞去。

    丰宁秀大惊,忙一把扯过她的手,再往自己胸膛一带,柳冰心纤细的身子随撞上他的胸膛,“在本帅面前岂会让你死——”

    “贼子足实无耻!”一句娇叱,柳冰心手掌急扬。

    “啪!”丰宁秀脸上又挨了柳冰心一巴掌,她摸到他腰间的剑,但未来得及抽开,已被一掌敲晕。

    柳冰心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丰宁秀接住她。

    扎阔耳上前一步道:“大帅,这女子性子刚烈,恐怕留在身边也不是福。依标下之见,还是杀了好!”

    丰宁秀打量她绝美的容颜,淡淡地说:“这么个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又是东方小儿的皇后,龙青潜那竖子也念念不忘,杀了岂不可惜,先留在营中,再从长计议。”

    丰宁秀带了柳冰心回军营,把她带入自己营帐中,吩咐亲兵好生看守,他则与众将士商议军务。

    听闻皇帝已收到丰宁秀上贡的美人,龙心大悦,下旨,九皇子丰宁秀作战勇猛,收复失地临梁城,壮我琅琊雄风,特下旨褒奖,九子立此大功,特封为英王,统率三军,镇守临梁城,以防天心偷袭。

    丰宁秀暂时驻扎在临梁城,纠集整顿,从其他人口繁多的县市抓来贫穷壮丁妇孺,充当临梁城城民,以武力慑之,再分土地诱之,不出数日,这些贫民都分得土地,生计使得着落,便不再闹事,安心做临梁城百姓。

    为防天心****,丰宁秀每日操练三军,修护城河,筑城墙,造箭矢,冶炼兵器,并训练民兵,加练民团,使得兵****,民则兵,攻守兼备,战无不克。

    期间,天心确有数路大军前来攻城,俱被挡了回去,并损兵折将,皇帝东方无情震怒不已,年轻气盛,誓要拿下临梁城,以雪前耻。却被朝中官员劝阻,临梁城不过弹丸之地,以前本就属于琅琊,如今人家夺了回去也不算失面子,天朝上国,地大物博,何惜临梁?

    丰宁秀正准备迎战,却不料得到这个消息,哈哈大笑,又犒赏三军,并把自己帐下的美人俱分给众将士,只留下柳冰心一人。

    柳冰心性子刚烈,不若一般女子委曲求全,三番五次刺杀丰宁秀,并未成功。

    丰宁秀不若以往,俘女不从便怒杀之,这柳冰心是少见的美人,杀了也就可惜,对她格外容忍,却不料其他将士见柳冰心如此不识抬举,纷纷要求丰宁秀严惩,丰宁秀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有将士见丰宁秀维护柳冰心,生怕他被这南朝女子迷惑,趁主帅不在时,特意前去严厉警告柳冰心,却不料柳冰心冷笑一声,凛然怒喝:“我才不屑侍于那蛮贼,有种,你杀了我罢。”

    那将士名吉利哲也,是丰宁秀座下虎将,闻言大怒,喝道:“坏人仗着大帅宠爱便目中无人了,今日叫你看本将军的厉害。”说罢抽刀便砍。被另外将士拦了下来,纷纷劝阻。

    柳冰心荑然一惧,冷冷看着他们,也不说话,等吉利哲也悻悻然地放下刀后,冷笑一声:“为何又不杀了?原来也不过是懦夫。”

    吉利哲也性子暴烈,最是受不得激,闻言跳起来戟指暴喝:“坏女人,当真不知死活,看爷爷怎么收拾你。”他也知道柳冰心是丰宁秀的宠姬,不敢随意杀之,便把她拉出帐外,绑于箭耙上,然后又去浣衣营里抓来数名女子,不顾她们的反抗,轮挨着把她们缚于箭耙上,对柳冰心冷笑:“坏女人,她们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说着,取来箭矢,抽箭便射。

    利箭破空声起,倏地射向其中一个女子,那女子尖叫一声,但却未射中她,而是射中她脖子旁边,箭矢只离她的脖子不足缝隙的距离,钉在箭耙上,兀自颤抖不止。可那女子却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柳冰心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吉利哲也又射向那女子,这次是钉在另一边脖子处,仍是恰到好处不伤及肌肤,可见箭法一流,但那女子却吓得晕死过去。

    吉利哲也故技重施,一一射箭,一干女子全都吓得哭声震天,他这才令人放过她们,最后,来到柳冰心面前,冷笑道:“怕吗?怕就向本将军求饶,可以饶过你。”

    柳冰心撇开头,不言不语,只是闭目。

    吉利哲也大怒,走出数丈远的距离,抽出一箭便射,却被人抓住手腕,一看,是丰宁秀。

    “大帅——”吉利哲也慌了神,解释:“这坏女人不服管教,辱骂大帅,哲也想替大帅教训一二。”

    丰宁秀淡淡地道:“我的私事也需你来管?”

    吉利哲也词穷,丰宁秀继续说:“不好好操练将士,倒跑来管我的私事来了,看来是闲得紧,那好,你去顶替元修,把城下的地道筑了来。”

    旁观士兵闻言敢紧偷偷地溜走,临梁城是天心的咽喉之地,很容易被攻破,如今被丰宁秀占去,天心早已在临梁城外三十里地又筑了新的城墙,牢固坚实,易守难攻。丰宁秀曾派将士去攻城,却灰头土脸地回来,丰宁秀观看对方城墙依山而建,高耸入云,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料想正面进攻决对占不了便宜,则命士兵挖地道于城墙下。

    负责挖地道的元修接连挖了个多月,累得不成丨人形,这下可好,叫吉利哲也去挖地道,不知他这身浑肉会失去多少。

    打发吉利后,丰宁秀来到柳冰心面前,她倔强地迎着他居高临下的审视,一言不发。

    丰宁秀望着她,数日以来,她又瘦了,但精神十足,偶尔夜间咳嗽,一副快断气的模样,可白天里总是中气十足的模样,果见性子够烈。

    此刻,她被缚于柱子上,动弹不得,秀发凌乱,衣衫不整,眸光却陡亮,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气。她下颌高扬,露出优美纤长的脖颈,秋末的阳光照耀之下,她的骄傲仍是与她的美丽一样咄咄逼人。

    第3章 亡国女子

    丰宁秀与她对视半晌,发现她眼里果真毫无惧意,便莞尔一笑:“你当真不怕死?”

    柳冰心朝他冷笑一声,啐一口唾液在他面上。丰宁秀大怒,拨剑便刺,却见她挑衅鄙夷的眸光,怒火瞬间平息下来,他用手拭了脸上的唾液,淡淡一笑:“太过刚烈的女人,本帅并不喜欢,不过,闲来无事,当作野马驯服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柳冰心讥笑一声:“也只有无知蛮贼才会把人当畜生。”

    丰宁秀问:“你天心皇朝就高尚了?”

    她昂着下巴,傲然道:“那是自然,我天心的百姓命再贱也决对比畜生强。”

    丰宁秀淡淡地问:“既然如此,那贵国的皇帝又怎会把堂堂国母充作棋子送往高丽呢?”他见她脸色陡变,顿生捉弄之心,笑道:“难道贵国堂堂一国之母,也比不过区区一颗质子?”

    柳冰心脸色雪白,圆瞪着可眼,怒喝:“这是我天心之事,与你这蛮贼无关。”

    丰宁秀大笑,轻佻的手指在她脸上轻抚,“是与本帅无关,可惜,你现在已落入本帅手中。”他指头不远处的帐子,里面传出阵阵尖叫声及士兵们滛秽的声音,道:“看到了吗?再高贵的皇后,落入本帅手里,与那些女俘都是同样的下场。”

    柳冰心顺着他的手指望向那个被剧烈撞击的帐子,那并未系牢的帐子隐约可见数名士兵正按着一个女子行苟且之事,那女子全身赤裸,被按倒在地上,嘶声尖叫,死命反抗,却敌不过无数双手在手上的肆虐,不由目眦欲裂,厉叱:“果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行禽兽之事,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人神共愤之事,必糟天遣—”她从小养在深闺,教养良好,也学不来恶毒来之语,只能兀自涨红了脸,翻来覆去辱骂这些有限的字眼。

    丰宁秀淡淡地道:“你也想步那女子的后尘么?”

    她面色苍白,眸子隐有惧意,随怒叱:“你敢!”

    “这里是本帅的地盘,所有人马都听命于本帅,区区一个你,本帅有什么不敢的?”

    “你敢这样对我,我死后也必不饶你。”

    丰宁秀大笑:“本帅铁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也不见得有报应现世?”他一伸手,来到她唇间,她张嘴,狠狠咬住,他吃痛,飞快收回手,但食指与中指仍是牙齿破了皮,十指连心,火辣辣地痛,一个巴掌高高扬起,却见她雪白美丽的面孔,又舍不得打下去,只得恨恨放下手来。

    柳冰心见状,便道:“堂堂七尺汉子,上场杀敌以扬男儿雄风,这本是好事,可却把钢刀长矛指向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岂是英雄所为?”

    丰宁秀淡淡一笑:“自古囚俘皆为仆妾,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柳冰心窒住,怒叱:“两国交战,何故为难女人?”

    丰宁秀不答话,她又道:“谁家中无妻儿老小,若换了你的妻儿被俘,也能忍受被如此对待?”

    “当然不能!”丰宁秀淡淡答道,见她脸上隐有得色,便微微一笑:“我琅琊的女人决不会像贵国皇帝一样,只会用女人来暂定安乐。”

    这又踩中柳冰心的痛处,她面含悲苦,恨恨地骂道:“东方无情无胆,而你却无耻,滛人凄女,万恶滛为首,你这万恶不赦之人,他日必遭天遣!”

    丰宁秀不怒反笑,淡然道:“亡国女俘的生命与贞节,本来就只能任选其一。我让她们有选择的机会,也算仁慈了。”

    柳冰心气得满面通红,丰宁秀又指着不远处木杆上那几具女尸,可能已死多时,女尸身上的血迹已变得赤黑,道:“她们选择了贞洁,本帅也就成全她们。”

    柳冰心气极攻心,只能无耻卑鄙地怒骂。

    丰宁秀等她骂够后,微微一笑:“你呢,你选择贞洁,还是生命?”

    “无耻狗贼,与其侍候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我情愿一死。”

    丰宁秀早料她会有这种答复,也不生气,只淡淡地道:“想回天心吗?我可以放你回去。”

    柳冰心迷惑又警戒地盯着他,“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丰宁秀微微一笑:“前日,本帅已修书与东方无情,声称他的皇后在我手中,让他出黄金一万两,粮石三千石,不知他会同意否?”

    柳冰心呐呐不成言:“你,你——”

    “你想,东方无情在知道他的皇后还活着,并在我手中,会不会来救你?”

    柳冰心沉默。

    “说话!”丰宁秀抬起她的下颌,逼视她的眸子。却见她脸上一片死灰,眸子里的光茫骤熄,不由讶异:“你跳海自尽后,本帅打听到东方无情伤心了好些天,还召告天下封你为冰纯隆佑孝贤皇后,想必对你也是有情的。南朝地大物博,特质丰富,区区黄金一万两和三千石米粮换来自己的皇后,想必他也是求之不得。”

    “想我琅琊望族,为了娶一名南朝美人,一掷万金的事也是常有的,堂堂南朝皇帝的皇后,难道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他说的讥讽。

    柳冰心脸色数变,最后却凄然一笑:“你杀了我吧。”

    丰宁秀讶异:“你情愿一死,也不愿回去?”

    她凄楚一笑:“我天心最重女子名节,就算我在狼窟里还持有清白之身,亦不会有人相信。与其回去受验身之辱和名声之累,我情愿一死。”

    她睨他一眼,凄然道:“更何况,他从未当我是他的皇后。堂堂清白之身的一国之母偿且用来做棋子,更不必说我已人尽可失!”

    丰宁秀大为惊异,望她半晌,道:“你不愿再回去?”

    柳冰心无耐一笑:“天下之大,何以为家,我一个弱女子,就算逃离了狼岤,亦躲不过蛇窝。你杀了我吧。”

    丰宁秀道:“这么美丽的南朝女子,我怎舍得杀你。留下来,做本帅的女人。”

    柳冰心望他一眼,没有言语。

    丰宁秀又道:“就算我放了你,你也进不了天心的城门。前些天有女俘逃了出去,却被天心的将士挡在城外。并大声唇骂她们为贱妇,失了贞洁还有脸面苟活于世,还不如死了好。最后还命人放箭。那些女俘任其被我兵士凌辱亦没过问半句。”

    柳冰心脸色越发惨白,晶莹的泪花从眼里滴落。

    “你已经回不去了。死了又怎样?谁会替你悲伤?谁会赞赏你刚烈不屈?”

    丰宁秀的话,锋利如刀子,句句砸中柳冰心坚硬的心防,渐渐龟裂,变得破碎不堪。最后,她咬着唇痛苦失声。

    丰宁秀见状,抽剑割掉她绳子,把她搂进怀中,这一次,她没再反抗,他心里暗喜,军师的计谋果真凑效,对付这种刚烈的女子,武力镇之反而不美,只会激得玉石俱焚。用柔情攻势,再因势导利,使其知利害,所谓刚能克柔,而柔能克刚,便是这个道理。

    柳冰心可能真是哀漠大于心死,被丰宁秀抱在怀里,果真不反抗,不远处的扎阔耳及其众将无一不竖起大拇指,声称大帅果真厉害。

    丰宁秀做事谨慎,因有前车之鉴,他怕柳冰心的一时温驯只是假装,便暗中使了小心,领了她朝自己的军帐走去。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柳冰心望过去,见一个女俘被几个士兵拖在地上,朝一处破烂不堪的帐子走去,她随既明白过来,扯了丰宁秀的胳膊,凛然道:“每个将士都有母亲妻女,为何对待别人的妻女就如此惨无人道?”

    丰宁秀淡淡地道:“她们自行选择了生命。”

    “人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你不能剥夺她们对生的向往和尊严。”柳冰心声音清脆凛冽,“女俘们已经够可怜了,为何还要雪上加霜凌辱她们?难道你的心不是肉长的?”

    丰宁秀莞尔一笑:“我知道你心疼她们,可将士们舍生忘死跟随于我,我这个主帅可不能委屈了他们。”

    柳冰心胀红了脸,怒道:“所以你就把别人的快乐建立在女俘的痛苦之上?”

    丰宁秀耸耸肩,淡然道:“是你们天心的男人抛弃了她们,这也只能怪她们命不好。”

    柳冰心气极,扬手,被他一把握住,笑道:“都自身难保了,还要顾别人。”说着,拖了她的手臂往帐子走去。

    柳冰心死命反抗,捶打着他的胸膛手臂,口中骂道:“无耻滛贼,你休想碰我一根毫毛。”

    丰宁秀一把抱起她,朝帐子走去,把她按于榻上,然后开始解身上的盔甲,柳冰心使劲挣扎,手脚并用,但她弱小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丰宁秀,很快就被她制服,衣服也被撕破,她绝望了,便道:“我虽然答应跟在你身边,但也没答应要做你的女人。”

    丰宁秀已脱得只剩下裤子,他赤着胸膛把她压在榻上,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吻了过去,却被她咬中,他吃痛,离开她的唇,对上她倔强的眸子,道:“在这座军营里,有近八万将士,女人却只有三千多人,远远不够他们发泄。你也要偿一下被他们欺负的滋味吗?”

    柳冰心惨白了脸,无助地道:“我可以做事,做你的丫环,我可以磨墨,还有,你的衣服破了,我可以替你逢补,我会弹琴,还会刺绣,我绣得很好的——”

    丰宁秀笑道:“不错,听闻南朝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皆精,想必曾是皇后的你也会吧,我运气真好。”

    “对对,琴棋书画,我都精通,我可以弹琴,可以做其他事——”

    丰宁秀道:“嗯,我的女人就应该如此。”说着,他附首,吻住她的胸部,她使劲挣扎,“放开我,你这个蛮贼,你除了强取豪夺外,还能做什么?”

    从她胸前抬首,丰宁秀邪邪一笑:“若不强取豪夺又怎能对得起你给予的蛮贼称号?”

    柳冰心又气又羞,双手使劲捶打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强迫我——”

    “那只是你以为,相反,我与外边的将士都一样。对于不从的女人,除了用强外,就只有杀!”丰宁秀说得淡然,吐出的话语却冰血刺骨。

    第4章 傲骨

    柳冰心彻底绝望了,她咬着唇:“那你杀了我好了。”

    丰宁秀冷笑:“这么美丽的身子,杀了岂不可惜。我不会让你死的。”

    “死有很多种,你可以试试!”她冷冷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