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吞吞往伊姆霍德布身边走,曼菲士突然急匆匆地自她身边擦过,从床上抱起凯罗尔冲出王宫,不管是西奴耶还是伊姆霍德布,大臣们连忙纷纷跟了出去。
乌纳斯看了一眼米可,扔给她一句“在这里等我”后,也赶向曼菲士的身边。
米可来到殿前,看着太阳神拉从水平线上缓缓升起,晨曦柔和的光辉为万物镀上一层耀眼的金红色彩,曼菲士抱着凯罗尔伫立在尼罗河畔,河面拂来的轻风掀起他乌黑的长发,低下头凝视怀中的凯罗尔,她始终在他怀里沉睡。
跪坐在地,掬起一捧尼罗河水含在嘴中,低头吻上昏迷的金发公主,身为埃及的统治者,人民眼中神圣的法老王,在这一刻,他无助得只能向诸神祈祷,虔诚地请求尼罗河神哈比不要带走他心爱的女人。
天上众神回应了曼菲士,凯罗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呼唤着他的名字,吃力地抬手轻抚他憔悴的面容,欣喜若狂的曼菲士温柔地吻上她柔润的红唇,两人相拥在一起,互相许下永生厮守的爱情誓言。
果然,夕阳西下是分别的节奏,而朝阳总能为故事带来更美妙的发展,无论如何,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一件快乐的事,曼菲士和凯罗尔幸福的表情也感染了米可,伸直手臂,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画框,将眼前美不胜收的景色纳入视野,虽然没有见到爱西丝女王很可惜,不过,她找到了另一幅绝美的构图。
神的女儿从沉睡中苏醒,人们欣喜的奔走相告,文臣武将齐聚在曼菲士王的身边,他们个个面露微笑,注视陷入幸福之中的曼菲士和凯罗尔,感谢神祗的恩惠。
谁也没有注意到,猛地从米可身后伸出的粗壮手臂,它死死地卡住她的脖子,米可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人从殿前拖走。
耳边响着缓慢的“吱呀”声响,那是侍从们在合力推上沉重的大门,最后那一声“呯”的巨响,向米可宣示了她此刻的境地--绝望。
放开米可的脖子,塞贝特咧开嘴捉狎大笑:“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小米可。”
“也不是什么难以想到的事,”淡淡一笑,出乎意料地,米可没有流露出塞贝特预想中的惊慌,“塞贝特大人您又记仇又小气,我想着您总会千方百计再次找我麻烦的。”
眼中的恼怒过一闪而逝,塞贝特的手抚上腰间的佩剑。
现在剧情走向是恼羞成怒灭之后快吧?米可不着痕迹地往后退,随时准备逃向露台,然后跳下尼罗河遁走。
“塞贝特,住手!”
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制止了塞贝特拔剑的手,米可侧过眼循声望去,爱西丝从黑暗的角落缓步走到被火把映亮的神像座台前,她打量着她的美目好似北极千年不化的寒冰。
“猫抓老鼠的游戏等一会儿让你玩个够,我还有事要问她。”
第25章 米达文的侍女
火焰中的雪松木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松香的味道,爱西丝穿过缭绕的烟雾中,来到米可跟前。
“你对乌纳斯说了什么?”
若换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米可一定会沉浸于女王的倾世风华,不过现在,塞贝特在她身旁虎视眈眈,眼前女王的神色又阴森骇人,缩了缩脖子,在没有弄清爱西丝的意图前她决定保持缄默。
“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会大胆得再次返回埃及,”爱西丝微微敛目,斜向米可的眸光仿佛刀锋一般锐利,“你潜入埃及有什么目的?”
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爱西丝的角色设定,仿佛记得琎君说过,艳冠绝伦的埃及女王因为曼菲士迷恋上凯罗尔而恨不得除之后快,自入宫后,从未见爱西丝去探视病重的凯罗尔,按理说,作为埃及女王,就算是碍于身份也应该做一下表面功夫去假意关切一番,但她连装装样子也不肯,可见对其是何等地深恶痛绝。
突然忆起塞贝特在归途中与朱亚多的对话,当得知凯罗尔伤重时,他确实地说过“相信爱西丝女王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一咬唇,决定赌赌看,希望能够利用凯罗尔逃离这里。
米可学着塞贝特的模样,将手放置于心脏位置弯身行礼:“女王陛下英明,我的主人--至尊至贵的比泰多皇后知道是尼罗河女儿为争宠夺爱杀掉了米达文公主,她痛失爱女,悲伤欲绝,特派遣我来到埃及,伺机了结仇人性命为米达文公主复仇。”
女王久久没有回应,米可小心地抬眼偷偷看向她,爱西丝的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她的表情既像是嘲讽,又像是鄙夷。
“为米达文复仇吗?”
喃喃重复了一遍,爱西丝突然“哈哈”大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笑声令米可脊背发寒,她垂下眼睑,继续沉默。
“看起来你似乎丧失了记忆,让我帮你记起来吧,”莲步轻移,移身到油灯前,挑了一下盆中火堆,让它燃烧得更加旺盛,以清楚地照亮阿蒙神的圣堂,“米达文公主有一位情同姐妹的随侍女官,在我喂给比泰多使节团毒酒的时候,这位女官因为刚好在米达文公主的寝室里安慰失恋的女主人而幸免于难,她察觉事情有异,躲藏起来秘密调查,终于查出我把米达文公主囚禁在地下神殿的牢狱里,她忠心耿耿,不顾个人安危,用使节团所携带的全部财物买通看守救出了她的公主,打算悄悄逃出王宫返回比泰多,不过很可惜,她这位愚蠢的女主人没有听取她明智的劝告,居然潜入神殿妄想取我的性命。”
爱西丝的声音非常平和,就像是在讲叙一个无关她痛痒的故事,然而米可的心脏却在微微发颤,不会这么倒霉……这具躯体……刚好就是……那个忠心耿耿的比泰多女官的吧?
“真是笨啊,竟然在属于我的神殿里,对有着神祗加护的我动手,所以她受到了上天惩罚,被神的怒火烧成一具焦炭,”掩唇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娇笑,姗姗走至神龛前,右手搭上装满祭品香油的陶罐,神情一凝,猛地转身泼向米可,“就在你的眼前,米达文的近身女侍阿尔玛!”
黏糊糊的香油从发梢滴落,尽管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米可全身还是浸透了油脂,只需要一个小小火苗,她就会在瞬间燃成一团火球。
惊惧地往后退,看出她的企图,爱西丝用眼神示意塞贝特挡在她身后,切断她的退路。
“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你真以为自己能够又一次骗过我的眼睛?我不会再大意地让你逃脱,若不想与你主子一样被活活烧死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赐你一个痛快!”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条缓缓逼近米可,爱西丝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曾觉得她端庄得如同雕刻在花岗岩上的女神石像,而现在,那张赏心悦目的绝色面孔变得狰狞可怖,“我再问你一遍,你化名返回埃及究竟有什么目的?你对乌纳斯说过什么!”
望着爱西丝手中跳动的金黄火焰,米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揉了揉双眼,拭去滴入瞳孔的香油,默默看着女王,她的目的非常明确,为了保守秘密,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死,区别只是痛快地死去还是痛苦地死去而已。
向后探视,塞贝特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她的逃跑路线上,他的身形高大,只要脚程够快动作够灵活也许可以从他手臂下钻过去……
“若你在等乌纳斯来救你,还是趁早死心吧,”爱西丝表情复杂地望向殿外,“所有的人都在忙着庆贺凯罗尔的苏醒,谁也不会在意一个小小女侍的消失。”
就是现在,趁着女王分神,米可绕开塞贝特迅速冲向露台。
“不会让你逃掉,阿尔玛,你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爱西丝迸出一声冷笑,掷出手中的木条,火舌引燃香油蹿向米可的衣裙,米可惊得连连倒退,却因脚下满是滑油,不可避免地溜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乌纳斯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他快速扑向米可,一手将她抱在怀里,一手脱下披风盖住燃至她脚尖前的火苗,熄灭火源。
惊魂未定的米可靠在乌纳斯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出神凝视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污渍和烧得焦黑的披风,只差一点,如果乌纳斯没有及时冲进来,她现在可能真的已经被活活烧死了。
虽然乌纳斯的突然出现令爱西丝颇为吃惊,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威严地厉声质问:“乌纳斯,你在干什么?”
放开米可,乌纳斯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朝爱西丝弯身行礼:“女王陛下,我奉尼罗河女儿之命前来带这名比泰多女官入宫觐见。”
第26章 情愫
“凯罗尔还没有成为王妃呢,你就这么急着开始屈从她?”
乌纳斯没有理会爱西丝的讽刺,他神色平淡,低着头看似谦卑,态度却远不及面对曼菲士时的崇敬和恭顺。
“我听命于曼菲士王,爱西丝陛下,王让我侍奉凯罗尔,我必须服从。”
“乌纳斯,你应该清楚与我作对的下场,”爱西丝再次眯起眼睛打量平静的乌纳斯和愣怔中的米可,言语中透出浓郁的危险信息,“我是下埃及的女王,现在我说这个女人是比泰多人派来的j细,你救她走就是包庇敌国间谍,我会将你一并处死!”
乌纳斯半跪下身,脸上毫无惧色:“女王陛下,在我闯进来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但是现在,我一定要带米可走,她是否敌国间谍相信曼菲士王会做出决断。”
为什么他如此袒护阿尔玛?难道……她已经将她杀死米达文的事告诉了乌纳斯?
爱西丝脸色发白,缓缓攥紧双拳,嘴唇微微发抖:“不用妄想搬出曼菲士来压我,乌纳斯,竟然你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就陪她一起去死吧。”
米可望向爱西丝,发号施令的女王依旧美艳,如果那不是一道针对自己的命令,她一定会觉得她气魄非凡。
亚莉笑着,眼露狠毒之色,从火堆中重新拿起一根木条,塞贝特也抽出佩剑,搂着自己腰身的手臂骤然加重力道,米可仰脸看向乌纳斯,他面色凝重,紧张地握住腰间的剑柄,连呼吸也变得沉重,因为抱着她,他的身上同样沾染了油脂,要是亚莉把木条扔过来,火焰也会引燃到乌纳斯身上。
“王姐,住手!”神殿门前猛地传来曼菲士的声音,他大步走进神殿,横了一眼塞贝特和亚莉,“退下!”
与爱西丝相似的脸上英气逼人,黑色的眼眸燃烧着熊熊怒火,身为法老的曼菲士似乎天生就具有一种让人不可违抗的王者威严,两人不敢抗命,低头退下。
“王姐,乌纳斯是我的侍卫,除了法老,没人能够支配他的性命。”
“他在袒护一个比泰多间谍,为了埃及,我有权处死他!”
扭头看了一眼乌纳斯怀中的米可,他还记得这个在比泰多地牢里帮助埃及人救出俘虏的女官。
“她不是间谍,”曼菲士走到米可和乌纳斯身前把他们挡在身后,他没有忽略米可全身的香油和亚莉手中燃烧的木条,“她帮助我们救出俘虏赢得战争,凯罗尔也说,这个女官数次救了她。”
在那句“凯罗尔也说,这个女官数次救了她”出口后,米可明显感觉到爱西丝瞪着她的目光瞬间新增添了深重的仇恨。
“如果那是伊兹密王子的计谋……”
“用沙利加列和凯罗尔来换取一名间谍的混入吗?”曼菲士打断了爱西丝,如果伊兹密愿意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他倒希望埃及多混进几个间谍,“我会密切监视她的举动,这样你便无话可说了吧,王姐。”
“曼菲士,凯罗尔迷惑了你,”在曼菲士面前,爱西丝忍不住流露出自己柔弱无助的一面,她放下女王的自尊和高傲,一双柔荑环上心爱之人的颈脖,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楚楚可怜,“你看看我,我才是你和这个国家的新娘。”
似水的柔情和如火的热恋足以融化任何男子冰冷的心,然而曼菲士却狠心地拉下她的手臂:“王姐,凯罗尔已经苏醒,希望你能在婚礼上给予我们祝福。”
爱西丝捂住口鼻,趔趄后退,眼中泪水不断滑落双颊,亚莉急忙上前扶住她。
“乌纳斯,走吧。”
扶起米可,乌纳斯牵着她的手走出神殿,回头望了望圣堂中摔破的陶罐碎片,满地的油脂,熄灭的木条以及乌纳斯烧破的披风,还有泣不成声的埃及女王和恶狠狠地瞪向她的亚莉女官,她清楚地知道,想要平淡生活的愿望已经彻底破灭了。
“乌纳斯,你送她过去,凯罗尔急着要见她,另外,从今天开始,我把她交给你看管。”
多日来的困顿折磨得曼菲士几乎睁不开眼睛,强撑精神完成了凯罗尔的嘱托,他再也抵挡不住一波接一波袭来的睡意。
“是,曼菲士王。”
乌纳斯行礼领命,恭送曼菲士走向寝殿。
长廊静了下来,米可跟在乌纳斯身后,慢慢走向凯罗尔的房间。
“很少见你这么安静,在想什么?”
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前面的乌纳斯,他停住了脚步,半侧过身凝视着她。
“乌纳斯队长为什么会找到神殿来?”
“很幸运,凯罗尔看见你被塞贝特掳走,在她的强烈请求下,我才能和曼菲士王出来找你。”
乌纳斯并不是特意来救她的,就如他自己所言,他真的只是在服从凯罗尔和曼菲士的命令而已。虽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米可仍然不免有些失落,她似乎多少理解了爱西丝那种被忽视和冷落的心情。
“对不起,我带你入宫本来是为了你的安全,结果反而害了你。”
乌纳斯的道歉非常诚恳,而米可的反应却意外地冷淡。
“没关系,我应该谢谢你救了我。”
虽然她在道谢,语气却多了即使在初次见面时也不曾有过的生疏和冷漠。
“你在生气?”
抿起唇,朝乌纳斯莞尔一笑:“没有,亲爱的侍卫长大人,您想太多了。”
她的笑容非常美丽,态度也客客气气,带着奴婢应有的礼貌和恭敬。
“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王宫,我知道一些气候宜人风景秀美的国家,至于财物方面你不必担心,让你安定生活的费用我还拿得出来。”
乌纳斯的表情淡淡的,一如既往,米可惊讶地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对曼菲士惟命是从的近侍卫队长?
“曼菲士王刚才吩咐你看着我。”
“我知道。”
“违抗王的命令你会死的,爱西丝女王应该正愁着找不到干掉你的理由。”
“我知道。”
“你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手指在太阳岤旁转了一圈,米可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使用乌纳斯语言的一天。
乌纳斯转过身,走到米可跟前,伸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他的嗓音嘶哑,身体微微颤抖,可以听得出来在极力压抑某种情感。
“幸好……幸好你平安无事……”
对他突然的举动米可猝不及防,不知所措地打量乌纳斯奇怪的表情,事情的走向变得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一会儿,放开米可,乌纳斯重新恢复一贯的淡然:“我向你发过誓,会以性命报答你为埃及所做的一切,暂且忍耐一下,我尽快会想办法送你走。”
“可是……”
“要杀你的人是爱西丝女王,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保护你到什么时候,你必须离开。”
乌纳斯的态度非常坚决,他回过身,继续往前走,米可恍然,她总算是听懂了乌纳斯的言外之意。
“乌纳斯队长,你认为女王会报复?”
“得罪女王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我会请求凯罗尔殿下向曼菲士王求情,你放心,我会实践诺言。”
米可不悦地皱起眉,他在答非所问。
“如果我很危险,你也一样,如果我要走,你也应该一起走。”
“我的命是曼菲士王救回来的,米可,我不会离开埃及。”
“即使明知道会被杀掉?”
“是的,若那是我的命运。”
性命攸关的事为什么他可以那样淡定啊?之前紧张的神情和慌乱的喘息又算什么?米可烦恼地抓起了头发,她不懂啊,这个男人别扭矛盾的性格和匪夷所思的举动,或许,离开埃及真的是她最好的选择。
第27章 近身女官
凯罗尔命人敞开着房间大门,见到米可的身影,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迎上去,无奈虽然苏醒了过来,连日昏迷水米未进,身体衰弱,刚支撑起身就感到一阵眩晕。
米可走到她的床前,为她垫了垫枕头:“凯罗尔小姐,你还是躺着吧,不要起来招待我了。”
“幸好你平安无事,”面色憔悴的凯罗尔转向乌纳斯,也没忘记用虚弱的声音向他道谢,“谢谢你乌纳斯,米可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乌纳斯笑了笑,站到一边,看着一脸真诚的凯罗尔,想起之前对她的吐槽,米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虽说圣母是个贬义词,不过作为朋友倒确实不错,至少,她应该不会一把火烧了她吧?
香油的味道钻进凯罗尔的鼻子,她伸手摸了一下米可的手臂,这种滑腻腻的触感果然是油。
“出了……什么事?”
弯下腰伏在凯罗尔耳畔,悄声说道:“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凯罗尔点点头,挥退侍奉在侧的女官们,也包括了乌纳斯,等到房间只剩她们单独两人,米可这才重重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抓走我的人是爱西丝女王,我好像附身在了比泰多公主的某个侍女身上,这个女官亲眼看到了女王囚禁并烧死米达文公主的全部过程。”
瞪圆双目,惊恐地捂起唇:“爱西丝……她要杀你灭口?”
“嗯,乌纳斯说要送我离开埃及。”
“你要离开吗?”如同碧波荡漾的双眸渐渐黯淡了下去,唯一的同伴要离开,这让凯罗尔的心情变得非常低落,她尝试着请求她留下,“我现在就去告诉爱西丝,你并不是那个知道真相的比泰多侍女,你和我一样是来自未来的人类,你对米达文的事一无所知,她一定会了解的。”
“啊……我想……这有点困难,”米可双手抱胸,回忆起刚才爱西丝女王可怕的表情心有余悸,“首先,作为头号情敌,我认为她绝对绝对不可能相信你的话,另外,女王陛下以为我装失忆,在我面前把对米达文公主所做的事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不管我是不是原来的比泰多女官,为了安全起见,她不会放过我。”
“乌纳斯的决定是对的,”凯罗尔黯然地闭上双眸,强忍住即将掉出眼眶的泪水,“明早我就请求曼菲士送你离开埃及。”
仗义地拍了拍凯罗尔的肩膀:“你和乌纳斯队长救了我的命,我又怎会在这种危险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开。”
“你不走了?”惊喜地睁大双眼,凯罗尔破泣而笑,激动地起身抓住她的手臂,“放心,米可,我会保护你的!我现在就去跟曼菲士说,要你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说着,凯罗尔摇摇晃晃地再次试图爬起来,米可果断地把她按回床铺上:“在你昏迷期间,曼菲士担心得一直没有睡过觉,你去叫醒他倒霉的人会是我,还是耐心等等吧。”
听闻曼菲士因为担心她而几天几夜无法入眠,为他身体状况担忧之余,凯罗尔的脸上忍不住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的红晕:“曼菲士他……一直守着我?”
“埃及法老生性高傲,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你应该去看看爱西丝女王,她的脸有多黑曼菲士就有多爱你。”
凯罗尔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爱西丝……我并不想……”
“打住,我没有兴趣知道你和爱西丝的纠葛,”米可做了暂停的手势,“不过比起爱西丝女王那种为了实现梦想绝不瞻前顾后的坚定决心,我劝你尽快丢掉犹犹豫豫的懦弱性格。”
“爱西丝她漂亮美丽,也很有女王的架势,我……我根本比不过她……”
米可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凯罗尔毫不做作的自愧不如的神态,她是真心地在情敌面前感到自卑,还有,那个提到爱西丝娇羞得满面通红的表情是什么?
琎君说,凯罗尔的父亲是被爱西丝杀死的,之后,深爱曼菲士的爱西丝不断地给她苦头吃,凯罗尔不但疲于应付各种陷害暗杀,就连第一个孩子也是因为爱西丝流掉的,然而,无比神奇的是,她对爱西丝竟然可以保持和蔼可亲的态度三十年不变……
“给我清醒一点啊凯罗尔!爱西丝杀你老子驳你面子抢你汉子伤你身子灭你孩子!人家虐你千百遍你却待她如初恋!你是被人打了左脸打右脸的耶稣啊!你到底是个真·女王粉还是真·抖m啊!你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才惹得大批尼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啊!”
无力地扶额轻吟,米可只能在脑中幻想着能够狠狠地摇醒同样沉浸在幻想中的凯罗尔,虽然心地善良是优点,但不要让她在这种危险时刻看见多年前就已经不流行的圣母脸啊!前途无亮……这次轮到她晚上担心得失眠了……
再次幽幽长叹一声,走向露台,无比凄凉地遥望宫殿外的圆月:“为什么我非得经历这种事不可?现在我本来应该窝在宿舍里吃着美味的巧克力追着精彩的新番原声美剧享受快乐的青春校园……”
“原声美剧?”凯罗尔带着满脸疑惑一本正经地第一次对米可进行了吐槽,“你的英文用词很生硬,语法也完全不对,我还记得你说过自己英语不好过不了四级什么的,你能看懂原声美剧?”
扭过头,一脸血地横向凯罗尔那副人畜无害既纯洁又可爱的面容,被深深戳到痛处的米可磨着牙,振振有词地回到:“在我的国家,一群伟大的奉献者为了促进友好的无障碍的文化交流,架起了一座通往世界文明的桥梁,我们把这群慷慨无私的人尊称作--字幕组!”
第28章 衣服
乌纳斯守在门外,凯罗尔欣喜的笑声透过门隙飘了出来,米可做出了留在埃及的决定,至于后来两人说了些什么,他听不太懂也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
跟随曼菲士王已十年有余,也在这座宫殿里生活了十年,虽然没有侍奉过爱西丝,但他了解女王。
女王陛下生性执拗,只要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无论遇上什么阻碍都会千方百计地完成,心高气傲的爱西丝不接受任何失败,她是被人敬仰跪拜的埃及女王,“失败”对她而言是最大的羞辱。
米可虽然没有告诉他女王意图取她性命的理由,但他很清楚,绝对不是因为怀疑米可为比泰多间谍,难道……爱西丝陛下是在为塞贝特出气?若是那样,想来倒合理一些,毕竟,塞贝特是她的心腹部下纳克多将军的亲信。
闭上眼,双眉深深紧锁,不管如何,就算有曼菲士王和凯罗尔殿下的庇护,留在埃及仍然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就在刚才,她差点被活活杀死,难道还不明白自己危险的处境吗?
米可拉开门,走出凯罗尔的房间,嗅到熟悉的气息,乌纳斯睁开了双眼。
“凯罗尔殿下答应请求曼菲士王送你走,为什么留下?”
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啊!你偷听!”
“并没有刻意去听,站在门口能够很清楚地听见你们的谈话。”乌纳斯的表情淡淡的,一如他的语气,“为什么留下?”
当然是因为只有留在埃及才有去未来的机会……
拍了拍胸脯,米可的回答无比豪爽:“你不是听见了吗?危急时刻扔下朋友独自逃命的行为太没义气了!在下品德优良,三观端正,这种卑劣的事我做不出来!”
她并没有诚实作答,是因为不信任他吗?
“有时间吗?”乌纳斯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目光落在米可被香油浸湿的女官服和黏黏答答的头发上,“你必须换一套衣服。”
就算没有空也得挤出空隙去的吧?眼下没有比换衣服更重要的事,万一女王派人悄悄朝她扔来一根燃烧的树枝什么的,她铁定悲剧。
“我去向女官们借一套。”
“等我一下。”
曼菲士王一时半会儿不会睡醒,凯罗尔殿下那边有西奴耶将军和纳芙德拉女官长守着暂时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乌纳斯对前来换班的巡逻士兵简单嘱咐了几句,带着米可来到马厩,牵出一匹白色的骏马,把米可扶上坐骑后,自己也一跃跨上马背。
“我们要去哪里?”米可不自在地扭动身体,尽管和乌纳斯已经有过好几次亲密接触的经历,可是两人靠得这么近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买衣服。”
简洁地吐出三个字,乌纳斯一甩缰绳,策马离开王宫。
帝都果然不同凡响,王城内的市集热闹非凡,上次和库马瑞来采购草药他领着自己不知在哪个角落转悠,完全没能看到如眼前这般繁华的情景。
主干道两旁摆满了摊床,讨价还价和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走到服饰买卖区,妇女们跪坐在地上,热情地兜售亲手纺织的衣袍和精致的手工饰物,乌纳斯没有停留,径直行至一个颇具规模的摊位前,摊子摆放得讲究,还有几根粗木桩撑起的一大匹亚麻布遮挡,以避免肥胖的商人和他的商品受到毒辣日光的暴晒。
“哟,这不是乌纳斯大人吗?”肥胖商人见到乌纳斯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诺卡,快去为乌纳斯大人端一杯啤酒来。”
仆从斟来满满一大杯消暑解渴的啤酒,乌纳斯谢过主人,接过杯子灌了一口,然后擦去嘴角的残液,指向兴致勃勃地观看各种饰物的米可。
“肯特,你的货是整个德贝城最好的,帮我挑选几套舒适合身的衣裙给她。”
打量了一番米可,肯特态度暧昧地吃吃笑了起来:“堂堂的法老王侍卫长亲自来市场为一个女奴购买衣服,乌纳斯大人,您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乌纳斯猛咳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尴尬地解释:“她是尼罗河女儿的近身女官,深得凯罗尔殿下的喜爱。”
“原来是尼罗河女儿的贴身女官,”肯特刻意用古怪的语气复述了一遍乌纳斯的介绍,显然不相信的他的解释,“乌纳斯大人,那女奴的手臂上可是纹着您的名字。”
“那条裙子不错,给她试试看。”
乌纳斯聪明地转移了话题,肯特虽然不再多问,脸上却始终带着戏谑的调笑:“您很有眼光,不愧是王宫里的人,那条裙子的款式可是出自皇家设计师之手。”
乌纳斯无奈地笑了一下:“比不上你的神通广大,总是有办法弄到与皇室同款的服饰,又花了不少财物去买通纺织厂的人吧?”
“不管是贵族家的小姐,还是富商们的女眷,对王室的服饰装扮都趋之若鹜,您看,连您也出宫来买我的衣服,那些费用花得很值得。”肯特得意地拿起那条裙子,抖了抖,在米可身上比了一下,“很适合你,女官小姐。”
那是一件颇具埃及风格的吊带长裙,贴身的设计将女性优美的身姿线条展露无疑,腰间绕有金丝编织的宽长腰带,配套的白头巾上还装饰着一个类似眼睛的金色头饰。
乌纳斯为她盖上头巾,然后以打造成荷鲁斯之眼形状的头饰固定在她的短发上。
“愿伟大的荷鲁斯驱逐灾厄,佑你平安。”
米可疑惑地看着乌纳斯,这次轮到她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乌纳斯放开双手,转身用一个金指环与肯特的商品进行交换,重新跨上马背,将米可拦腰抱起,依旧让她坐在自己身前,驱马赶回宫殿。
第29章 王者
经过数日的调养,凯罗尔的身体渐渐恢复健康,曼菲士从采石场亲自挑选了一整块巨石,日夜监督工匠雕刻成了爱人的模样,送给她作为康复礼物。
女人和小孩从尼罗河畔采来盛放的莲花,虔诚地敬献给伤情好转的神女,在他们诚挚的关怀和问候下,凯罗尔留下感动的泪水。
米可倚靠着莲台柱,斜向伫立在远处偷偷观察凯罗尔的爱西丝女王,现在的凯罗尔可谓系万千宠爱于一身,曼菲士的宠溺和百姓的爱戴让女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穿戴起女王的正式服饰,提醒曼菲士下埃及的势力还掌握在她的手中,以此要挟弟弟改变立凯罗尔为王妃的决定。
阵营分明的两派各自站队在王和女王旁边,米可躲于乌纳斯身后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他们的激烈争论,年轻气盛的曼菲士毫不理会爱西丝的威胁,一心迎娶凯罗尔做自己的妻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姐弟的内在性格其实非常相似。
庭院传来凯罗尔的嬉笑声,曼菲士旋身离去,留下爱西丝独自黯然神伤,乌纳斯拉起米可的手,跟在曼菲士身后走出大殿。
米可不时地回望爱西丝,美丽、高贵、成熟,连女人看了都心动,她不仅气质和容貌韵味十足,还培植了一股几乎足以与曼菲士分庭抗礼的势力,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看来,抛弃女王迎娶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根本就是脑残,纯的。
“曼菲士王为什么不喜欢爱西丝女王?明明长得那么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即使再漂亮的女人,从出身就一直看着早没什么感觉了,对曼菲士王来说,爱西丝女王只是姐姐。”
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竟然意外地得到乌纳斯的回应,声音那么小他都能听见,米可吐了吐舌头。
“也对呢,更何况两人还长得那么相似,曼菲士王每天醒来看见爱西丝女王搞不好以为枕头旁边放的是一面镜子。”
形容得真贴切,乌纳斯假意咳了一声,硬忍下险些蹿到脸上的笑意。
望向走到凯罗尔身边的曼菲士,他张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