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侍卫长大人

第 11 部分阅读

    不管是送砖石的搬运船,还是买卖货物的商船,就连远处的渔船也迅速划了过来,把凯罗尔团团围住。

    “哇,金色的头发!”

    “好美。”

    “尼罗河女儿!”

    “是尼罗河女儿!”

    “我们的尼罗河女儿!”

    “尼罗河女儿在那艘小船上!”

    渐渐聚集的马蚤动人群把河道堵得水泄不通,越来越大的喧闹声惊动了城中巡视的士兵,他们疑惑地面面相觑,相互询问,确认谁也没有接到过尼罗河女儿到此巡访的通知,更奇怪的是,她出宫身边竟没有一个随身女官或侍卫。

    接到报告的麦德查指挥官带领部队第一时间赶到,为谨慎起见,他下令驱散民众,让士兵分成几个小队组一个保护圈围住尼罗河女儿以策安全,同时派遣下属赶往神殿扩建地,通知正在那里监督工事的曼菲士王。

    香蕉小哥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竟然亲手碰触了守护女神!

    “啪”地一声,精致的鹰形护身符掉落在他的船底,拣起吊坠看向水面,漂亮的异国少女微笑着朝他挥手道别:“谢谢你,卖香蕉的小哥,这是承诺的报酬,那不是我家小姐,我们得继续去寻找了,再见。”

    出神地怔怔望着米可游远,直到从视线消失,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好痛!不是做梦!他今天不仅摸到尊贵无比的尼罗河女儿,还赚到一笔足够他过上很长一段时间富足生活的财物,突然叉腰发出仰天大笑,笑毕,他又兴奋地船上一阵手舞足蹈,阿蒙神保佑,明天他一定要去神庙献祭上最好的供品!

    第45章 劝谏

    米可与纳芙德拉上了岸,坐在岩石边吃甜瓜。

    “不要紧吗?那个叫路卡的人,”可口的甜瓜完全引不起纳芙德拉的食欲,她担忧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惊慌失措的凯罗尔,“曼菲士王不会轻饶他。”

    “没关系的,女官长大人你不用太过担心,”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多汁的甜瓜,米可无比幸福地嚼着果肉,“凯罗尔小姐生性圣……嗯……善良,她一定会舍身挡在路卡前面,如果曼菲士王一剑杀掉他,会被怨恨一辈子。”

    “这正是我担心的。”米可的安慰不仅没有驱散纳芙德拉眉间的阴云,反而加重了她的忧愁,“王的性格冲动,一气之下杀了路卡会加深与尼罗河女儿的矛盾。”

    “啊?哈……”拿着甜瓜的手愣在腿上,完了,她忘记了,曼菲士哥斯拉属性的暴躁易怒的性格。

    她瞬间怔住的表情也吓坏了纳芙德拉,放下甜瓜,激动地直起身:“米可,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事前没有想过万一曼菲士王杀掉路卡该怎么开解凯罗尔殿下。”

    米可一脸窘态,挠着头移开了视线。

    “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可能考虑进去,对吧?米可小姐。”

    背后骤然响起的声音令米可身子一僵,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果不其然,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乌纳斯那张大概比包青天还黑的脸。

    “谁说的?我有想过,”米可站起身,努力维持着一副轻松的姿态,“我相信曼菲士王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残暴的王,大不了劝他几句,让他冷静下来就好了嘛。”

    说话间,耳边传来曼菲士暴怒的喊叫:“凯罗尔!”

    不约而同地望向高处,曼菲士从马背上跳入河流,他很快上了船,不顾凯罗尔的阻拦一脚踢向路卡,路卡疼得蹲缩在船板上。见此情景,凯罗尔急忙上前护住他,怒火中烧的曼菲士向两人高高举起利剑。

    乌纳斯双手交叉于胸,斜向脸色苍白的米可,难得地笑着讽刺道:“很好,去吧,去劝王冷静下来。”

    “那个……我是说……我相信凯罗尔小姐心肠柔软,早晚会原谅曼菲士王,大不了事后劝她几句,让她想开一点。”

    乌纳斯忽然觉得虚脱无力,他看着米可没有再训斥她,他已经连生气的力气也彻底没有了。

    “好吧!我去了!”被乌纳斯盯得心里发虚,米可硬着头皮踏上小舟,“其实曼菲士王……除了眼神凶狠一点佩剑一点锋利之外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把将她抓了回来,乌纳斯留下一句“呆在这里”后,带上几名侍卫驶向盛怒中的曼菲士王。

    航道中央,凯罗尔把路卡挡在身后,勇敢地面对曼菲士高举的利剑:“要杀路卡,你先杀了我!”

    “好!我两人一起杀!”

    曼菲士没有丝毫放下剑的意思,凯罗尔颤抖着闭上双眸,这是一场以性命为注的赌博,竟然无法逃离,她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曼菲士能够为她停止杀戮。

    乌纳斯及时赶到,纵身靠向无人敢于接近的曼菲士,出声阻止:“等等,王,请三思,如果您现在杀掉他,尼罗河女儿会憎恨您一生,您不能让路卡成为您与凯罗尔殿下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声音成功停止曼菲士砍向路卡的手臂,看着凯罗尔视死如归的平淡面容,年轻的法老王紧咬牙关,握着剑柄的右手微微颤抖。

    “王,自小我就跟在您的身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您,为了国家从不在乎谁是妻子的您率领我们大举进军比泰多,不惜代价夺回尼罗河女儿,我知道,她是您此生的挚爱,您真的要继续加深她对您的误解,到死也厌恶着您?”

    “乌纳斯,你也打算违抗我的命令为他求情?”

    灼人的目光瞪向乌纳斯,与他同乘一艘小舟的佩比吓得整张脸发青,此刻的曼菲士王看起来就像一头狂暴的雄狮,极度需要撕裂一头猎物来发泄心中最原始的残忍兽性,他很想跳水逃走,但双腿发软一步也迈不动。素来只会沉默着遵从王命的队长绝对是疯了!谁都明白王不会忍心杀掉尼罗河女儿,至于那个路卡,事后补偿荣誉给予厚葬就是了,怎么能在王暴跳如雷的节骨眼上火上浇油地顶撞他?这是自寻死路!

    乌纳斯半跪行礼,仰起头,坚定目光地对上曼菲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黑眸,毫无退缩之意:“我不会违抗您的命令,王,但请您考虑清楚,您希望迎娶的是一位真诚相待冒死直言的妻子,还是一个假意顺从虚与委蛇的王妃?也请您好好回想一下为什么会爱上凯罗尔殿下?我们身为您的臣民,必定遵从您的意志,满足您所有的要求,但是,只有尼罗河女儿,才能够给予你所需要的,您真的要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佩比闭上眼睛,等待原本应该挥向路卡的剑落到他们身上,只听“哐”巨响,小心地睁开眼睛,曼菲士王扔下佩剑,抱住心爱的女人跳入尼罗河,在水下狠狠地亲吻她,他使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宣泄胸中的愤懑和满腔的爱意。

    结束了……佩比一屁股瘫坐下去,抹着额上的虚汗,乌纳斯则站起身,正色告诫路卡:“做好心理准备,尽管王饶了你的性命,却不一定就此作罢。”

    路卡仰起脸,看向一脸严肃表情的乌纳斯,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法老王身边的侍卫队长所救。

    “为什么救我?”

    “我要救的人不是你。”乌纳斯侧眼眺望岸边,米可正拍着胸口舒气,放缓紧绷的神经。他了解她,不管她表现得多么无所谓,如果他不来解围那家伙绝对会硬闯而入,若被曼菲士王知道她参与此事极可能被就地处决。

    路卡疑惑地回望身后,乌纳斯凝视的人是那个米达文公主的侍女,她正朝他挥手致意,脸上挂着带有某种默契的会心笑意。是她说服曼菲士王最忠心耿耿的近卫长官赶来营救的吗?

    “你誓死效忠凯罗尔殿下,我很敬佩,不过路卡,你记住,她是尼罗河女儿,我们埃及未来的王妃,下一次,曼菲士王不会再轻饶你的胆大妄为。”乌纳斯留下警告,命令佩比将船划回岸边。

    因王和尼罗河女儿的和好如初,士兵们兴奋地赞美着河神哈比,祈求婚礼的顺利进行,乌纳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当王挥剑砍向路卡之时,米可在甲板上因佩伊的亡故而哭泣不止的面容闪现脑海,他害怕看见她的眼泪,他不想再经历那让人心碎的一幕,于是,他犯下了最不可原谅的罪行。

    第一次,他违抗了曼菲士王……

    第46章 王妃+入v公告(抓虫)

    闻讯赶到的纳克多和塞贝特,看见曼菲士王怀抱着尼罗河女儿浮上水面不由得大惊失色。

    “纳克多将军,塞贝特将军,你们来晚了,”清脆的女声引得两人看向身后,米可走到他们身旁,笑着点头致意,“真应该早来一步的,那样就能看见曼菲士是如何深情地亲吻凯罗尔小姐,他紧搂她的样子就像尼罗河女儿小小的身体里装载了全世界。”

    纳克多刚从牙缝里迸出一个“你”字,米可却利落地打断他,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安静地听下去:“不过幸好,最精彩的部分接下来才要开始,而你们,难以错过。”

    纳克多的视线移向行驶在水面的纸莎草船,乌纳斯也看见了纳克多和塞贝特,他吩咐佩比划动船桨,加快返回岸上。

    “佩比队长抓捕了几名巡逻士兵,他们企图对尼罗河女儿不利,谋害未来的王妃可是重罪,更何况凯罗尔小姐还是埃及的守护神--尼罗河神之女,”米可的语速非常缓慢,以方便他一字一句地听清楚,“相信曼菲士王很快就会彻查此事,包括……究竟是谁暗中放她出宫。”

    一瞬间,纳克多恍然大悟,是这个女人放出了尼罗河女儿意图逃跑的消息,诱他跌入早已设计好的陷阱,现在,不仅他与一众下属的处境变得危险,连爱西丝女王也极可能遭到牵连。

    “你这女人!”

    从没有人敢于如此愚弄他!愤怒的火焰将纳克多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伸长手臂,卡向米可的脖子,不顾一切地欲掐死这个可恶的比泰多人。

    纳芙德拉吓得惊叫一声,乌纳斯跳上岸,蹿步至米可身后,拎住她的后衣领向后一拖,帮助她及时避开纳克多钢钳似的手掌。

    “乌纳斯?”乌纳斯的到来似乎更加激怒了纳克多,他听赛贝特说过,要不是他碍手碍脚,爱西丝女王早已除掉尼罗河女儿和阿尔玛这两个眼中钉,“你打算和我作对?”

    乌纳斯将米可护在背后,面无表情地冷冷回道:“纳克多将军,米可是我的女奴,无论她做过什么都轮不到你出手处置!”

    纳克多缓缓地眯起双眸,面容逐渐狰狞,米可从乌纳斯身后探出头,轻声说道:“这样好吗?纳克多将军,我的胆子比你想象中的小很多,若令我感觉生命受到威胁,会吓得拉上对手同归于尽的。”

    塞贝特上前按住纳克多拔剑的手,唤回他沦丧的心智:“将军,我们还没有查出那封信究竟在谁的手里,不能轻举妄动。”

    瞥了塞贝特一眼,米可冷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女官长:“纳芙德拉大人,曼菲士王已带着凯罗尔小姐回宫,您也快回去吧,等她醒过来说不定又会与王产生争执,只有您这样慈祥的母亲才能平静她的心灵。”

    看了看铁青着脸的纳克多,纳芙德拉迟迟不敢挪动脚步。这男人是女王忠实的仆人,战场上的屠夫,为了爱西丝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最恐怖的事情,米可说不定会被杀,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

    “没关系的,纳芙德拉大人,我有乌纳斯队长在身边啊,”米可说着,抱住乌纳斯的右手臂,笑得灿烂无比,“快走吧,您还得赶回去处理那些向凯罗尔小姐灌输谎言,唆使她远离曼菲士王的侍女呢。”

    是的,她还得回宫处置那些出卖曼菲士王的侍女,另外,看乌纳斯队长那副紧张的样子,相信他会保护好米可的。

    纳芙德拉留下一句“多加小心”的嘱咐,迈步返回王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纳克多面部肌肉不住抽动,神色越发地难看,不仅宫廷侍卫,这一次,他们还会损失安插在王身边的那些绝对忠诚于女王的女官。

    眼见大势将去,纳克多终于隐忍不住低声咆哮:“尼罗河女儿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你们舍命效忠!让那样的小女孩做埃及王妃根本是个笑话!只有爱西丝女王才有资格戴上神圣的秃鹫后冠!站在曼菲士身边的人应该是高贵的爱西丝女王!不是那个为埃及带来战祸、不知所谓的尼罗河女儿!”

    “纳克多将军,能够决定谁站在法老身边的不是你,也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人,做出选择的人是曼菲士王,遵从他的意志是我身为近侍卫长官的使命。”

    乌纳斯的回答干脆利落,而米可则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思考起来,就在大家认为这个话题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发出声音。

    “爱西丝是不世出的美艳女王,我初次见她时震惊得几乎窒息,我完全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无论怎么看,好像女神一样气势非凡的爱西丝女王比凯罗尔小姐更适合成为埃及的王妃,不过……”抬眼瞄向纳克多,米可放开乌纳斯的手臂,毫无惧色地缓缓走近他,“地下神庙内,爱西丝女王手上那一整罐的香油令我清醒了过来,或许尼罗河女儿现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妃,但她能够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她尊重所有的人,即使是最贫穷最丑陋最卑贱的奴隶,与纵容曼菲士陛下的爱西丝女王不同,即使面对深爱的男人,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底限与原则。我还清晰地记得对女王的憧憬,但是我更清楚,我们最需要谁戴上那顶神圣的秃鹫后冠。”

    纳克多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反驳,米可却不给他丝毫反驳的机会。

    “自然,我说的我们可不包括你们这些不可一世的高傲贵族,还有,要不要我在这里提醒你到底是谁为埃及带来了战祸?”

    紧闭双唇,纳克多和塞贝特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乌纳斯惊愕地凝视着米可,她一直微笑着,说不清是对敌人的不屑还是对自己的自信,这就是塞贝特所说的她真实的面目吗?

    “我说过,我没什么耐心,请转告女王,慎重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在这个漫长的等待过程中,闲得无聊我就会找些事情来做,比如,一点一点剪掉她左膀右臂上的羽毛,让她再也无法翱翔于埃及的苍穹。”

    第47章 心思

    `p`*wxc`p``p`*wxc`p`  瞪着米可,纳克多一字一顿给予回复,他扭曲的阴森面孔恐怖得犹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阿努比斯:“你迟早会为今天自己做下的事情后悔莫及。”

    背起手,轻蔑地扬了下眉,米可表现得不以为然:“我拭目以待。”

    瞟向乌纳斯,他的手始终戒备地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周围的士兵全是他的下属,底比斯王城分属近卫长官的管辖范围,在这里,他无法与他对抗。

    “塞贝特,我们走。”

    事已至此,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把实情汇报给爱西丝女王。纳克多迈开大步,匆忙赶向王宫,塞贝特一个旋身,带动披风高高扬起,遮蔽住他瞥向米可的诡异目光。

    好耀眼!他果然没有看错,自第一次在比泰多监牢遇见她开始,他就知道她是一个特别的女人,不惜毁坏容貌拒绝他的冷傲,孤身一人正面对抗女王的勇气,设下陷阱驱逐敌手势力的聪慧,此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加深他想要得到她的*!他要把她紧紧握在手里,狠狠撕下她所有的伪装!

    好想……好想再一次听见那撕心裂肺的悦耳惨叫声,好想再一次在她白皙的肌肤刻上专属于他的印记,享受她慢慢堕落的过程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双瞳因极度兴奋而圆瞪,塞贝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就是要这样,可爱的米可,就是要这样才有让我毁掉的价值!等着我,我会把你从乌纳斯手上抢夺回来,总有一天……

    目视纳克多和塞贝特的身影消失,米可长呼出一口气,佩比高兴地大步上前照她后背拍了一掌:“米可!你简直太棒了!这一下,想躲避王的追查,纳克多只能带着他那帮亲信手下立即滚蛋!”

    佩比的力道并不重,但常年锻炼出的坚实手掌硬得像块木头,拍在米可背上疼得她龇牙,转过头,眼带泪花提出严正抗议:“喂,我可是旧患未愈的伤病员啊!佩比队长,无法控制力道的话能不能不要碰我!”

    卸下那副微笑的面具,恢复本性的米可看着与凯罗尔一般,极像了一个心智未成熟的调皮女孩,而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似乎只不过是她的一场恶作剧。

    “旧伤未愈?原来你还在乎自己那条性命?”

    沉默良久的乌纳斯突然低沉出声,比起纳克多阴森的面部表情,他那副冷冰冰的布满阴霾的脸孔对米可而言更加恐怖。

    “对了,我得尽早回去处理巡逻队人员替换的事,队长,我先告辞了,米可,保重。”

    不等乌纳斯开口,这次,佩比非常没有义气地扔下米可一个人飞也似地逃掉,他没有忘掉米可悄悄溜走剩下他独自承受队长愤怒的事,怎么也该轮到他歇口气了。

    虽然不愿承认自己惧怕生气的乌纳斯,但身体的反应是最为诚实的,米可像个犯了错被逮到的孩子,乖乖地低着头道歉:“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只是……你那样信任爱西丝女王……又那样忠心曼菲士王……我觉得……告诉你的话……你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果你事前告诉我我会把你锁进地窖囚禁一个月,”乌纳斯的语气淡淡的,就在米可庆幸地拍胸口时,夹杂着明显怒气的低沉声音再次响起,“而现在,我恨不得关押你一辈子!”

    “啊,凯罗尔小姐说不定已经醒了,她会到处找我的,先走一步,乌纳斯队长。”

    提起裙子,米可一溜烟地小跑着逃离乌纳斯的视线,她不想被关入地下和葡萄酒一起发酵,此时此刻,逃到凯罗尔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米可仓促逃跑的背影引得乌纳斯发出低笑,很难得见到严肃的队长露出这种开心的笑容,跑来转达法老王之命的传令兵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直到发现米可的背影消失队长还在出神凝视她离去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咳了两声引起他的注意。

    “乌纳斯队长,曼菲士王让您去监督方尖碑的运送工作,他希望尼罗河女儿醒来之时能亲眼看见纪念碑的竖立。”

    “我知道了。”

    乌纳斯收敛笑容,重新挂上差不多快达到半机械化的刻板表情,随传令兵赶至运输方尖碑的航道,他有条不紊地指挥水手解开缆绳,然后由大批工人把那根刻满象形文字的巨型石碑从平底大驳船搬上岸,送往神庙修筑工地。

    纳克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内殿,见他们行色匆匆,表情凝重,爱西丝多少已猜测到行动失败。

    跪倒在女王跟前,纳克多颓然地耷拉着头,一边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详细告诉给爱西丝,并庄严地诅咒卑鄙的比泰多女奴死后必被冥神座前神兽吞噬心脏,一边痛苦地谴责自己的罪孽深重,大意地令女主人深陷如此糟糕的局面,他匍匐在地请求女王给予惩罚。

    意料中的愤怒没有降临,听完纳克多的讲叙,爱西丝坐在软榻上思考对策。

    事态发展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很快,纳芙德拉就会开始清理曼菲士身边的近身女侍,派去参与刺杀的人全部被捕,放行的巡逻卫兵们就算能够幸运地逃过违抗王命的死罪,也会因玩忽职守被免职接受严惩,如果,其中一人不能忍受酷刑出卖了纳克多,以弟弟的性格他必定盘根究底,忠心于她的神殿侍官们极可能遭到处决的严惩。如那个女人所说,她在一点一点地剪除她的羽翼,想要架空她,令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为今之计,只有赶在曼菲士还未开始追查前将所有涉事人员带离王都,回到下埃及,让整件事因找不出主事者而不了了之。

    微微敛目,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比泰多侍女把她逼到这个地步,是她看走了眼,忽略了米达文身边唯唯诺诺的侍从里竟有这么一个棘手的女官,在地下神殿没有及时除掉她是最大的失策。

    凯罗尔……她不能接受深爱的弟弟迷恋上她之外的女人,也绝不承认像凯罗尔那样天真无知的小丫头能够担当得起埃及皇后的重责,就因为她看过未来的历史伊姆霍德布这群老家伙就如此信任她,放心地把本应属于自己的曼菲士和埃及交到她的手上,简直荒唐!她不甘心,也无法认同!

    嫉妒之火烧昏了她的头脑,然而,叫做阿尔玛的比泰多侍女令她冷静了下来。凯罗尔确实碍眼,不过却只是个令她嗤之以鼻的存在,真正致命的是她身后化名为“米可”的复仇者。曼菲士执意迎娶凯罗尔是既成事实,一味地愤怒也于事无补,她已失去做他首位妻子的机会,如果连手中的权力都失去了,那么她便再无法夺回心爱的弟弟。

    “女王?爱西丝女王?”

    眼见爱西丝面色严峻,一言不发,亚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胆颤心惊地叫着女主人的名字,担心她会因此承受不住这个沉重的打击。

    “纳克多,你们去准备一下,我要即刻离开德贝城,”经过一番思量,爱西丝镇静地部属应对策略,“亚莉,好好清查一下,看看还有谁没有暴露身份,把她送到凯罗尔那里去,我要随时了解她的一举一动。”

    “遵命。”事态紧急,亚莉也顾不上行礼,转身跑出爱西丝的寝殿,按照她的嘱咐找来安插在曼菲士王身边的侍女一一过问。

    相反地,纳克多一脸忧虑之色半跪在地,迟迟没有行动。

    “纳克多,你还有什么事要禀告?”

    犹豫了好一会儿,纳克多才吞吞吐吐地嗫嚅道:“女王陛下,法老的婚礼需要最高女祭做执行人,曼菲士王他……万一他不准许您离开……那……”

    “我了解曼菲士,”爱西丝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随之搭下,掩饰了她瞬间黯然失神的黑眸,“他身处婚礼来临前的喜悦,对他来说,如今任何一个与他有着暧昧关系的女人他都避之不及,免得凯罗尔吃起醋来又与他闹别扭。”

    纳克多再次垂下头,痛心疾首地为她抱不平:“我无法理解,王为什么会放弃美丽高贵的您选择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

    “押上我所有的骄傲和爱情为注,纳克多,我即将去完成一场最大的赌博,赌曼菲士回心转意,不要放我离开,尽管眼下的形势迫使我非走不可。成为曼菲士的新娘是我降生的意义,若他……若他仍然拒绝我……”爱西丝哽咽着,悲伤地闭上双眸,良久,再次睁开,言语中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定,“如果真的变成那样,存于我体内的这条用以保护他的生命,将穷尽一切去铲除那些毁灭了我整个人生的罪人!”

    纳克多站起身,慢慢退出寝殿,门外是守候已久的部下们,他们都焦急地等待他下令。

    “准备软轿,护送女王回下埃及,塞贝特,你也要一起走。”

    塞贝特弯身领命,纵然不想离开王城,但事迹败露,为安全起见他得紧跟着女王才行。

    “你们几个留下,”吩咐完塞贝特,纳克多又转向另外数人,咬牙狠狠道,“女王一旦抵达下埃及我就立即致信回来,到时,给我伺机取了那个比泰多女奴和尼罗河女儿的性命!”

    “是,将军。”

    忠诚的侍官们个个视死如归,义无反顾地接下这个最危险的艰难任务。

    塞贝特走向宫外,遵从纳克多的命令去准备软轿,他也听见了那句“给我伺机取了那个比泰多女奴和尼罗河女儿的性命”。

    嘴角向上翘起,勾出一抹邪佞的浅笑,乌纳斯,你是不会让她死去的,对不对?我把米可借给你,直至我亲手干掉你的那一天,你就暂时地好好享用她最后的美味吧!`p`*wxc`p``p`*wxc`p`

    第48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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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离了乌纳斯,米可没走多远,半路遇上纳芙德拉派出来寻找她的侍女,同为宫廷女官,对方毕恭毕敬地请她前往神庙工地一趟,这谦恭的态度显然来自女官长大人的授意。

    跟在她身后走进卡纳克神庙,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呛得她咳嗽连连,捂住口鼻,无语地凝望搭在眼前不远处的别致帐篷,工人们卖力劳作的吆喝都挡不住曼菲士和凯罗尔刺耳争吵,站在几米开外都能听见他们又在闹腾。

    “我违抗你是因为我爱你,但你将我当奴隶一般强行占有叫我如何忍受得了!在二十世纪这不是爱的表现。”

    凯罗尔用夹杂着呜咽的声音据理力争,换来的是曼菲士浑厚的高吼和不解的反问。

    “你为何哭泣,我是那么热爱你,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感觉到了又怎么会哭……米可有种想转身逃走的*,可惜纳芙德拉眼睛太尖,一下子就瞅见了她,热情地招手请她过去。

    慢腾腾地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动步伐走到纳芙德拉跟前弯身敬礼,女官长不时地偷瞄向帐篷内,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你看……王和尼罗河女儿又产生了争执,我们都听不懂凯罗尔殿下在说些什么,只好请你过来。”

    我不想看……

    虽然心里这样想,迫于寄人篱下的无奈形势,米可还是瞟了一眼里面坐在床上暗自神伤默默流泪的凯罗尔,她不由得在心里哀嚎,想哭的人是她……她又不是居委会的,为什么会被人拉来解决家庭矛盾啊?

    “解释起来很麻烦,简单地说,就是尼罗河女儿生性慈悲,她虽深爱曼菲士王,却无法接受所爱的人滥杀……呃……过重处罚罪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委婉一点的好,到了嘴边的“滥杀无辜”硬生生地被米可从本质上转换了个词意,“把路卡找过来,让凯罗尔小姐看到曼菲士王为她做出的改变,相信她立马释怀,即刻投入王的怀抱。”

    纳芙德拉会意,示意手下侍女去传唤路卡觐见,然后朝米可感激一笑:“我很庆幸有你这样一个助手。”

    “不客气,给我提高待遇就成。”

    “不要通过开一些诋毁自己名誉的玩笑来掩饰自己的害羞,这是你应得的称赞,不用谦虚。”纳芙德拉慈祥地笑着,拿过一件衣裙,进入帐篷准备为凯罗尔更衣,“你在这里等一下,相信尼罗河女儿非常想见到你。”

    谁在开玩笑?她真的很缺钱啊……看着纳芙德拉离去的背影,米可的灵魂又一次无助地在体内哀嚎,女官长大人,您不会是为了省钱故意装作听不懂吧?

    “米可?”

    乌纳斯的声音……

    缓缓侧过身,果然是乌纳斯……她好不容易才逃掉的,底比斯的面积也忒小了吧?

    “你来探望凯罗尔殿下?”

    摇摇头,米可露出讨好的微笑:“我来劝架的,为了你尊贵无比的曼菲士王。”

    视线移到她的颈脖,洁白的绷带透出一滴鲜亮的殷红血迹,蹙起眉,是他太过用力,害她的伤口又裂开了。

    乌纳斯盯着她脖子的目光有点怪怪的,米可抬手摸了一下,触到一点湿润,定睛一看,指尖沾染上些微血渍,原来是伤口渗血了,多半是刚才躲避纳克多魔爪的时候不小心扭头撕裂的。

    强行忍下心头的颤动,乌纳斯沉声叮咛:“去向医师拿些止疼药。”

    米可嬉笑着耸了耸肩:“最有效的止疼药是纳克多将军铁青的脸,我已经服用过了,特效!”

    那个女人,她不是你能纳入羽翼之下的人……

    塞贝特得意的表情又窜入了脑海,他所说的一字一句时常盘旋于耳边,没来由的恐惧揪紧他的心,揽过米可,把她抱在怀里,感受她微热的体温和均匀的气息是抚平不安的唯一方法。

    “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憎恨自己,米可,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带你来到埃及?”

    “那个……是塞贝特带我登上返回埃及的船只……”

    搂着她身体的手臂加重了力道,乌纳斯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了,米可识相地闭上了嘴。

    “出宫吧,离开王城,离开埃及,”乌纳斯的声音微微发抖,如同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回赫梯也好,去其它国家也行,到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去。”

    乌纳斯的痛苦源于惧怕她的死亡,因为这份惧怕,他放弃了对王和神女的忠诚支使她离开,即使他明白,现阶段的凯罗尔有多需要她陪伴在身边。

    “我办不到……”把头轻轻靠在乌纳斯的肩膀上,米可向他吐露埋藏已久的秘密,以回应他给予的炽热感情,“乌纳斯队长,那个时候……当我独自面对着爱西丝女王,其实吓得要死……可是我听见了,她说想要杀掉你,而你却总是摆出一副甘愿奉上性命的样子,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害怕,我也会的,就是这份心情帮助我战胜了对女王的恐惧。”

    感觉到乌纳斯全身肌肉因紧张而绷得僵硬,米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如同梦呓一般的温柔语调轻缓地落入乌纳斯的耳畔,也拨动了他的心弦:“我喜欢你,乌纳斯队长,不要再提让我离开的事,我会自动过滤掉,对我来说,没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最难受的。”

    米可呼出的热气吹拂在颈脖,隐隐的酥麻感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乌纳斯觉得喉咙干涩,连发出的嗓音也有些嘶哑:“米可……”

    察觉到他的异样,米可迅速离开乌纳斯的怀抱,直起身拍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要相信自己选择女奴的眼光啊!你忘记了吗?我说过,我可是戏剧社的,演戏是我的强项。乌纳斯队长,我想要一直呆在你的身边,所以,我不会死掉的。”

    紧绷的肩膀因米可的离开而放松,乌纳斯长吁一口气,他彻底被她自信的态度打败了,那副极富感染力的灿烂笑容拥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地变得乐观的魔力。

    “米可,答应我,不要再隐瞒我擅自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