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部分阅读
”
纳克多的想法得到部属们的赞同,他们纷纷响应。
“对,只要尼罗河女儿消失王便会回心转意。”
“干吧,为了女王,杀掉尼罗河女儿。”
“可是……”一名军官犹豫地看向守王殿各处的士兵,“乌纳斯派人日夜守卫在她身边,我们很难下手。”
“将军,纳克多将军。”谈话间,一名王宫卫士从远处一路小跑到纳克多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们收到消息,尼罗河女儿计划逃出皇宫。”
“什么?”纳克多瞪大双眼看向这个安插在王宫内的旧部,如果尼罗河女儿真的出了宫那可是千载难逢的下手时机,“你确定吗?”
“大家都在谈论呢,尼罗河女儿因曼菲士王杀了人执意离开,好几次都被发现拦了回来,乌纳斯队长担心她的行为又触怒王,擅自压下这件事,我们也详细问过内殿的女官们,尼罗河女儿向纳芙德拉女官长要过一件斗篷,如果我没估计错,她想要隐藏自己的金发再次偷跑。”
狠狠吸了一口气,塞贝特脸上满是难掩的欣喜之色:“太好了将军,我们马上把这个消息禀告给曼菲士王!王一定会对尼罗河女儿还有乌纳斯的行为大发雷霆!”
“等等,”纳克多横起手臂,挡住塞贝特准备赶往曼菲士王处的脚步,“王现在深陷对尼罗河女儿的迷恋无法自拔,就算发怒也不会有所改变,这件事只会使他加派人手将心爱的女人看得更紧。”
深知纳克多的分析十分正确,塞贝特的心情再度变得沮丧。
“巡逻卫士中还有多少我们的人?”
塞贝特想了一下,很快统计完毕如实作答:“两三个小队长和大约二十来名下级士兵。”
“足够了,”纳克多沉吟着看向他,“塞贝特,你愿意为爱西丝女王献出生命吗?”
塞贝特脊背一挺,右手横放在心脏处,行了一个最标准的礼:“万死不辞。”
“很好,”纳克多勾起嘴角,杀意渐浓,“你速去安排一下,让我们的人主动要求巡视尼罗河女儿附近的范围,设法放她出宫,一旦那个愚蠢的女人踏出宫外就送她去见奥西里斯,然后把她的尸体掩埋进沙漠,这样,便再没人能找到她的踪迹。”
“尼罗河女儿一死,爱西丝女王就会顺理成章地坐上皇后的位置,像乌纳斯这样对陛下不忠的人统统要干掉!”塞贝特忍不住拍手称快,迫不及待地领命离去,“这真是绝妙的主意!将军,我立即去办。”
送走塞贝特,纳克多又侧身吩咐身边一名下属,遣他将计划知会亚莉,请她转告女王冷静下来暂时忍耐。
听闻事情有了意外转机,亚莉喜出望外地快步走向爱西丝,刻不容缓地凑到主人耳旁悄语,爱西丝紧皱的双眉渐渐舒展,她调节了一下情绪,挪步移至软榻重新坐下,寒着脸回复:“很好,伊姆霍德布,我就姑且留下,看看凯罗尔能否成为你们所企盼的优秀王妃。”
总算劝服女王留在王都,伊姆霍德布长长地缓了一口气,起身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她的宽容大量,然后态度恭敬地退出爱西丝的寝殿。
从纳芙德拉处匆匆回到凯罗尔的房间,推开门,米可一眼就瞅见她正披着女官长差人送来的黑斗篷在镜子前来回旋身,听见开门声惊得怔了一下,待看清来者后凯罗尔高兴地迎上去,拉着她的手欢快地转起圈。
“米可,路卡说守卫们放松了戒备,我们能离开了,他在水道外等我们。你看,纳芙德拉正好送来一件斗篷,说给我抵挡阳光照射。太棒了,正好用来藏起我的头发,你也赶紧去准备一下。”
瞟了一眼她裹在身上的那件颜色吸热厚度保暖的斗篷,米可已无力吐槽……想也知道怎么可能这么巧?她还真信了纳芙德拉的说辞,果然妥妥地少女漫纯洁女主……
抽回双手,米可淡淡回道:“我不能走。”
“不走了?为什么?因为乌纳斯吗?”
“不,如果我走了就没有人应付宫里的女官,你的出逃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米可看着凯罗尔焦虑的面孔,挂出一脸大义凛然,“我得留下拖延一些时间,你能走多远就尽量走多远。”
甩了甩头,温柔的金发姑娘一口回绝:“不行,我不要丢下你一个人逃走!曼菲士会杀了你的!我不能这样做!”
米可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最温暖人心的微笑:“别担心,我有乌纳斯。”
“可是……”
伸出食指放上她嫩如花瓣的嘴唇,不让她再说下去:“没关系的凯罗尔小姐,你只要记住,找到通往未来世界的道路后回来接我。”
凯罗尔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神情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的,米可,你等我!”
现在什么情况?她和凯罗尔俨然成了一对生离死别的小情侣的节奏?米可转过头,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我等你,”动作轻柔地为她拉好斗篷,把她白皙的皮肤和金色的头发遮得严严实实,“一路上多加小心。”
第149章
抱着酒瓮顺利混入爱西丝居住的寝殿,那群人已经脱下披风,他们的一举一动像是受过训练的军人,可制服又区别于普通的埃及士兵,为首的男人虽然上了些年纪,但眉宇间有种非凡的硬朗气度,连塞贝特这个骄傲的贵族也在他面前低下头恭敬行礼。
“纳克多将军,幸好您赶来了。”
“塞贝特,究竟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跟去出征队伍伺机干掉尼罗河女儿吗?现在我们却收到曼菲士王要和她结婚的消息!”纳克多厉声质问,对塞贝特不济的办事能力表现出愤怒。
“我和朱亚多已经尽力了!要不是那个乌纳斯,我们早就……”
塞贝特不服气地极力分辩,送酒女侍的身影落入眼帘,纳克多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让他闭嘴,米可抱着陶瓮若无其事地与他们擦肩而过,找到一个隐蔽的藏身角落,她蹲□,放置好酒瓮不时探头偷看,可惜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完全听不到说了些什么,焦虑地皱起了眉,早知道应该去学唇语。
跪坐在地上一个多小时,就在腿脚开始酸麻,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米可总算等到了爱西丝。她在亚莉的陪同下回到寝殿,微微直起身子看着她进入房间,没多久,亚莉走向纳克多将军,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来自下埃及的使者们全部进入女王的房间后,她又遣走了所有的侍从,最后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紧闭上房门。
米可脱掉鞋子拿在手上,踮手踮脚地靠近房门,把耳朵贴了上去。
门内断断续续传出爱西丝的哭泣声,过度的悲痛使她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不知不觉中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不,我不要她死!我要她跟我一样痛苦!我要她撕裂衣裳,痛苦哀嚎!”
“但是,爱西丝女王,尼罗河女儿在曼菲士王手里,我们如何下手?”
果然是要商量暗杀凯罗尔的事,米可心脏一紧,屏住呼吸。
纳克多将军吗……
在心里暗暗记下那位高级军官的名字,米可准备撤退,房间里再次传出爱西丝的声音。
“纳克多将军,你立即派使者去下埃及,联络神殿祭司、各洲1行政官以及民众,让他们对凯罗尔和曼菲士的婚礼提出强烈反对,另外,结集你手上所有的部队进军德贝,向曼菲士述求希望由我成为埃及王妃的意愿。”
不仅米可,连里面的纳克多将军也被女王的决定惊呆了,这意味爱西丝女王将与曼菲士王彻底决裂,也等于把双方的矛盾从隐秘的幕后推向万众瞩目的台前。
“女王陛下,这样做势必造成国内局势动荡,比泰多诸国正对我国虎视眈眈,说不定会趁机出兵埃及。”
纳克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尽管忠心于女王,可是牵涉到国家利益他不能不慎重。
“我明白,曼菲士比我更加明白,”恢复理智的女王不再带着颤音,她的命令果决,思绪清晰,“我要让他清楚地看明白,我才是埃及地位最高贵的女人,也只有我才有资格戴上那顶秃鹫皇冠2!不顾民众意愿强行迎娶凯罗尔就会失去下埃及的民心,曼菲士不会冒着引起内乱的危险一意孤行。”
忍不住倒吸冷气,米可赶紧捂住嘴唇,即使是最微小的动静也极可能惊扰里面的人,要是被发现必死无疑。
刚才还犹豫不决纳克多此时言语中的敬意更加甚,他感叹着亲吻女主人的手背:“噢,爱西丝陛下,我们睿智的女王,只有您才配站在王的身边,请放心,我这就去办。”
“太好了女王陛下,我们集合军队迫使曼菲士王交出那些背弃您跑去维护凯罗尔的人,伊姆霍德布、西奴耶,特别是那个碍事的乌纳斯,把他们统统干掉以儆效尤!”说话的人是塞贝特,他的气势高昂,迫不及待地向给予他羞辱的人展开报复,“只要扫清这些障碍,您成为皇后指日可待!”
爱西丝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塞贝特的建议对她似乎非常受用。
呼吸逐渐急促,在埃及这个炎热的气候带米可竟然手脚冰凉,她所了解的乌纳斯对曼菲士忠心耿耿,为了让王脱离困境,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一想到乌纳斯会死,米可的胸口没来由得疼到窒息,她说不清楚那种如潮水翻涌的疼痛感究竟从何而来。是恐惧吗?她在害怕,害怕乌纳斯死掉。
闭起双眼,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调整好呼吸,重新睁开双眸,眼前的大门在她眼中成为了鲜红的血色幕布,现在,幕布的另一边是她熟悉的学校礼堂,她必须迈步走出去,全力以赴地扮演某个角色,让这出舞台剧完美无瑕地的落下帷幕。
穿好凉鞋,后退一步,对着大门高声说道:“塞贝特大人,你都忘记我的存在了吗?没有出现在你的障碍名单里让我很失落啊。”
房门“吱呀”一下被人拉开,米可取下面罩丢到地上,笑眯眯地向屋内大惊失色的众人垂首行礼。
“您好,纳克多将军,我是尼罗河女儿的近身侍女,”说完,米可抬起头,看向侧身躺在软榻上的女王,“您的气色不错,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女王陛下。”
逸出一抹冷笑,爱西丝半闭的眼眸在一瞬间让米可联想到她头冠上装饰的眼镜蛇。
“胆子不小,难为乌纳斯拼了命的保护你,你却主动跑来送死。”
左顾右盼,目光最终落在一张凳子上,踱步过去把凳子拖到爱西丝的软榻前,米可毫不客气地兀自坐下,双手交叉于胸,还翘起二郎腿,态度极不端正。
“纳芙德拉女官长吩咐我来送亚莉女官要的葡萄酒,应该是用于招待各位下埃及使者的吧?”头也不回地翘起大拇指指向门外,“酒瓮就在那根大柱子后面,很抱歉我没什么力气搬不了太远,请各位去自行取用。”
“放肆!竟敢在女王面前如此无礼!”
短暂的呆愕后,纳克多被米可嚣张的态度气得发抖,他不能容忍一个卑贱的女奴竟然大胆地对敬爱的爱西丝陛下昂起肮脏的头颅!
斜了一眼纳克多,他的手伸向腰间的佩剑,米可不屑地哼笑一声:“这样好吗?女王陛下,送葡萄酒是顺便,我今天特意前来回答您上次的问题。”
“很可惜,我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既然已经决定与曼菲士翻脸,她也不再顾忌,爱西丝微一挥手,示意纳克多动手,纳克多双手擎剑,对准米可的颈脖用力砍下去。
“那就用我的性命来交换女王您崇高的地位吧。”剑刃在触及米可肌肤的刹那停滞,被割开的皮肤渗流出浓郁的血液,浸红了米可的衣襟,她面不改色地朝着爱西丝微笑,“我在做一笔怎样都不会亏损的交易,要听听看吗?女王陛下。”
纳克多举着剑,不知所措地看看米可,又看看女王,爱西丝冷脸沉默着,不发一语,就在他认为这个女奴是妖言惑众预备再次动手时,爱西丝突然出声叫住他。
“纳克多将军,等等,”这个比泰多女人如此自信地只身前来说不定真有原由,就算是陷阱,房里全是自己的人,完全不必惧怕她玩什么花样,“我就暂且听听你的答案。”
“米达文公主之所以去找你复仇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离开埃及皇宫,绝望之下,她做出了与您同归于尽的决定。”
米可的声音非常轻,她诠释着米达文公主的侍女一角,淡然扔出一枚重磅炸弹,震惊了以纳克多为首的神殿侍官们,他们纷纷望向爱西丝,米达文不是失踪的比泰多公主吗?什么向女王复仇?难道……她的失踪和女王有关?
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爱西丝“腾”地坐起身,盯着米可的黑眸闪现出强烈的杀意,然而眼前的女孩就像没有察觉一样,依然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她以衣裙为纸,鲜血为墨,详细记录下遭受凌虐的全部过程,她把这封信藏于监牢地下,临走前亲手交给了我,嘱咐我如果她不幸遇害,一定要设法把信交到皇帝陛下手上,向所有人揭发你的罪行。来到这里前,我已把这封信交给了最可靠的人保管,当然,我也给予了他同样的嘱咐。”
横向亚莉,在爱西丝冰冷的视线下,亚莉心惊胆颤地低垂下头,当初把米达文公主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以为可以囚禁她一生,忽略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爱西丝的手心冒出丝丝冷汗,她用鸵鸟羽扇挡住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言?”
“那就让纳克多将军的剑挥下来吧,女王陛下,用您的王冠来做陪葬品我非常荣幸,然后,我会在冥府等着看您如何摔落地狱。”
米可的表现泰然自若,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此刻,她这个身份卑微的女奴眼中没有什么女王,只有一个必须击败的较量对手。
“胡言乱语!危险耸听!纳克多将军,你还在等什么,对女王如此不敬应当就地处死!杀了她!”
亚莉护主心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慌乱,纳克多和侍官们僵在原地,事情的复杂程度超出他的预料,让他一时无从决定下一步行动。
“不敬?对于一个打算把我当蜡烛点了的人,这就是我的尊敬方式。”气定神闲地靠上椅背,微勾的唇角透出轻蔑的意味,米可的双眸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您猜得没错,我是比泰多间谍,奉命再入埃及是为取回那封埋藏起来的米达文公主的信,然后扔到曼菲士王脸上,让他好好地看看清楚,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究竟是埃及还是比泰多。”
伊西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米可轻吐了一口气,不徐不疾地继续说着:“您真的要好好感谢凯罗尔小姐,她不但救了我的命还说服我改变了主意,为免再度引起战乱我答应她暂且保守这个秘密。现在,我留于埃及意在报答凯罗尔小姐的救命之恩,若有人图谋不轨,那我也只能食言放弃自己的保证展开反击。”
爱西丝眸色阴冷,表情也越发地狠戾:“我是埃及的女王,不管那封信在谁的手上都送不出埃及,而我,现在立刻就能杀掉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信送出埃及?我一直说的都是扔曼菲士王脸上啊。”米可突然嬉笑起来,“女王陛下,诸国皆知,曼菲士王冲冠一怒为红颜,大举进军沙利加列从比泰多人手中夺回尼罗河女儿,不过,这场看似由凯罗尔小姐引发的战争却鲜少有人知晓,我们的伊兹密王子抓走她是为了打探妹妹米达文公主的下落。”
站起身,走到爱西丝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米可的神色忽地一凝,声音变得犹如寒冰般冷硬:“你想用民意逼迫曼菲士王就范,可如果,你因心生嫉妒迫害我的主人米达文,最后不顾她盟国公主的重要身份痛下杀手,不仅牵连尼罗河女儿,还引起两国战争,造成死伤无数的罪行被公诸于众,你认为,民心还会站在你这一边吗?”
“住口!”冷汗泠泠的爱西丝终于忍不住失控大叫,“你这该死的贱奴!给我闭嘴!”
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爱西丝的眼镜蛇头冠,言语中是浓浓的戏谑味道:“您在害怕吗?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啊,一旦被人知道,别说戴不了秃鹫皇冠,您连做埃及女王的资格都会失去吧?”
用力地挥开米可的手臂,爱西丝从软榻上站起身:“曼菲士不会那样对我!我是她的亲姐姐!”
“煽动民众和军队阻挠他与心爱之人的婚礼的姐姐?”米可发出的低笑声仿如刺进爱西丝心脏的钢针,令她无法喘息,“女王陛下,就算曼菲士王袒护你,不把你交给比泰多处置,你认为,你还能继续在女王的位置上坐下去吗?如果我是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夺走你手中的权力,让你一辈子呆在神殿里当一个除了祈祷什么也办不到的女祭司,就像你对米达文公主所做的一样。”
紧攥着双拳,爱西丝面如死灰,她好不容易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究竟想怎么样?”
说了半天,总算聊到了正题上,米可缓步后退,挺直腰身,正色提出自己的条件:“我要你离开德贝,不得阻挠曼菲士王的婚礼,一旦我发觉你有所动作,那封血书就会立刻出现在法老王的办公桌上。”
一个小小的女奴,竟敢驱逐她出帝都?爱西丝的下唇咬得发白,无法宣泄的愤怒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好好地考虑一下,保住您女王的地位还是放手一搏,其实我也很想看看,当埃及人在得知您的所作所为后是否仍然愿意效忠,”米可恢复了先前那副灿烂的笑脸,从容地走向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爱西丝的房间,“我等着您的回复,至高无上的爱西丝女王陛下。”
第150章
米可与纳芙德拉上了岸,坐在岩石边吃甜瓜。
“不要紧吗?那个叫路卡的人,”可口的甜瓜完全引不起纳芙德拉的食欲,她担忧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惊慌失措的凯罗尔,“曼菲士王不会轻饶他。”
“没关系的,女官长大人你不用太过担心,”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多汁的甜瓜,米可无比幸福地嚼着果肉,“凯罗尔小姐生性圣……嗯……善良,她一定会舍身挡在路卡前面,如果曼菲士王一剑杀掉他,会被怨恨一辈子。”
“这正是我担心的。”米可的安慰不仅没有驱散纳芙德拉眉间的阴云,反而加重了她的忧愁,“王的性格冲动,一气之下杀了路卡会加深与尼罗河女儿的矛盾。”
“啊?哈……”拿着甜瓜的手愣在腿上,完了,她忘记了,曼菲士哥斯拉属性的暴躁易怒的性格。
她瞬间怔住的表情也吓坏了纳芙德拉,放下甜瓜,激动地直起身:“米可,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事前没有想过万一曼菲士王杀掉路卡该怎么开解凯罗尔殿下。”
米可一脸窘态,挠着头移开了视线。
“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可能考虑进去,对吧?米可小姐。”
背后骤然响起的声音令米可身子一僵,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果不其然,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乌纳斯那张大概比包青天还黑的脸。
“谁说的?我有想过,”米可站起身,努力维持着一副轻松的姿态,“我相信曼菲士王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残暴的王,大不了劝他几句,让他冷静下来就好了嘛。”
说话间,耳边传来曼菲士暴怒的喊叫:“凯罗尔!”
不约而同地望向高处,曼菲士从马背上跳入河流,他很快上了船,不顾凯罗尔的阻拦一脚踢向路卡,路卡疼得蹲缩在船板上。见此情景,凯罗尔急忙上前护住他,怒火中烧的曼菲士向两人高高举起利剑。
乌纳斯双手交叉于胸,斜向脸色苍白的米可,难得地笑着讽刺道:“很好,去吧,去劝王冷静下来。”
“那个……我是说……我相信凯罗尔小姐心肠柔软,早晚会原谅曼菲士王,大不了事后劝她几句,让她想开一点。”
乌纳斯忽然觉得虚脱无力,他看着米可没有再训斥她,他已经连生气的力气也彻底没有了。
“好吧!我去了!”被乌纳斯盯得心里发虚,米可硬着头皮踏上小舟,“其实曼菲士王……除了眼神凶狠一点佩剑锋利一点之外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把将她抓了回来,乌纳斯留下一句“呆在这里”后,带上几名侍卫驶向盛怒中的曼菲士王。
航道中央,凯罗尔把路卡挡在身后,勇敢地面对曼菲士高举的利剑:“要杀路卡,你先杀了我!”
“好!我两人一起杀!”
曼菲士没有丝毫放下剑的意思,凯罗尔颤抖着闭上双眸,这是一场以性命为注的赌博,竟然无法逃离,她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曼菲士能够为她停止杀戮。
乌纳斯及时赶到,纵身靠向无人敢于接近的曼菲士,出声阻止:“等等,王,请三思,如果您现在杀掉他,尼罗河女儿会憎恨您一生,您不能让路卡成为您与凯罗尔殿下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声音成功停止曼菲士砍向路卡的手臂,看着凯罗尔视死如归的平淡面容,年轻的法老王紧咬牙关,握着剑柄的右手微微颤抖。
“王,自小我就跟在您的身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您,为了国家从不在乎谁是妻子的您率领我们大举进军比泰多,不惜代价夺回尼罗河女儿,我知道,她是您此生的挚爱,您真的要继续加深她对您的误解,到死也厌恶着您?”
“乌纳斯,你也打算违抗我的命令为他求情?”
灼人的目光瞪向乌纳斯,与他同乘一艘小舟的佩比吓得整张脸发青,此刻的曼菲士王看起来就像一头狂暴的雄狮,极度需要撕裂一头猎物来发泄心中最原始的残忍兽性,他很想跳水逃走,但双腿发软一步也迈不动。素来只会沉默着遵从王命的队长绝对是疯了!谁都明白王不会忍心杀掉尼罗河女儿,至于那个路卡,事后补偿荣誉给予厚葬就是了,怎么能在王暴跳如雷的节骨眼上火上浇油地顶撞他?这是自寻死路!
乌纳斯半跪行礼,仰起头,坚定目光地对上曼菲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黑眸,毫无退缩之意:“我不会违抗您的命令,王,但请您考虑清楚,您希望迎娶的是一位真诚相待冒死直言的妻子,还是一个假意顺从虚与委蛇的王妃?也请您好好回想一下为什么会爱上凯罗尔殿下?我们身为您的臣民,必定遵从您的意志,满足您所有的要求,但是,只有尼罗河女儿,才能够给予你所需要的,您真的要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佩比闭上眼睛,等待原本应该挥向路卡的剑落到他们身上,只听“哐”巨响,小心地睁开眼睛,曼菲士王扔下佩剑,抱住心爱的女人跳入尼罗河,在水下狠狠地亲吻她,他使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宣泄胸中的愤懑和满腔的爱意。
结束了……佩比一屁股瘫坐下去,抹着额上的虚汗,乌纳斯则站起身,正色告诫路卡:“做好心理准备,尽管王饶了你的性命,却不一定就此作罢。”
路卡仰起脸,看向一脸严肃表情的乌纳斯,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法老王身边的侍卫队长所救。
“为什么救我?”
“我要救的人不是你。”乌纳斯侧眼眺望岸边,米可正拍着胸口舒气,放缓紧绷的神经。他了解她,不管她表现得多么无所谓,如果他不来解围那家伙绝对会硬闯而入,若被曼菲士王知道她参与此事极可能被就地处决。
路卡疑惑地回望身后,乌纳斯凝视的人是那个米达文公主的侍女,她正朝他挥手致意,脸上挂着带有某种默契的会心笑意。是她说服曼菲士王最忠心耿耿的近卫长官赶来营救的吗?
“你誓死效忠凯罗尔殿下,我很敬佩,不过路卡,你记住,她是尼罗河女儿,我们埃及未来的王妃,下一次,曼菲士王不会再轻饶你的胆大妄为。”乌纳斯留下警告,命令佩比将船划回岸边。
因王和尼罗河女儿的和好如初,士兵们兴奋地赞美着河神哈比,祈求婚礼的顺利进行,乌纳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当王挥剑砍向路卡之时,米可在甲板上因佩伊的亡故而哭泣不止的面容闪现脑海,他害怕看见她的眼泪,他不想再经历那让人心碎的一幕,于是,他犯下了最不可原谅的罪行。
第一次,他违抗了曼菲士王……
第151章
跟随巴比伦士兵来到拉格修王为自己安排的房间,侍从端上解渴的啤酒,素来讨厌饮酒的米可拿起杯子连灌了好几杯。
“真是没想到,多么精彩的演技,你欺骗了所有人。”
放下杯子,米可靠上椅背斜向门口的不速之客,塞贝特无视她拒绝的眼神,走进屋子来到她跟前。
“干嘛露出这种难看的脸色,我们现在是盟友。”
重新拿起杯子,斟满美酒:“我很惊讶,塞贝特大人,您的父亲身居要职,一个在埃及坐拥庞大权势和财富的人物,他的儿子却背叛了祖国。”
塞贝特仰头笑了几声,毫不在意地回复:“我并没有背叛埃及,只不过我和纳克多将军效忠的人是爱西丝陛下,而不是被尼罗河女儿迷得晕头转向的曼菲士王。”
“所以给了女王那张地图,协助她和巴比伦王攻打铜山?”米可微笑,举着杯子移至唇边抿了一小口酒,“拉格修王在我面前大大称赞了一番你的忠心,作为地图的原作者,我对你不劳而获的行为非常生气,那是我本来打算献给伊兹密王子的东西。”
塞贝特一怔,没想到拉格修王连自己献上地图的事也告诉了她,似乎相当非常重视与比泰多国的联盟。眼中闪现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眼前的比泰多女奴不再是尼罗河女儿的近身女官,既然知道了她是曼菲士王的仇敌伊兹密王子的使者,他也无需再隐瞒。
“你的图绘制得非常细致,相信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果然如此吗……
拉格修王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奇怪地图为什么会落到巴比伦人手上,她曾怀疑效忠爱西丝女王的塞贝特,可是没有证据,如今,他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测。
“然后呢?你专程找来这里就是为了与我商谈合作的事?”
“我奉爱西丝女王之命,前来邀请你一同去迎接尼罗河女儿参加宴会,”塞贝特咬着牙,身体因兴奋而颤抖不已,“我很期待,乌纳斯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
站起身,淡定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开门走出房间:“我听见了大殿弹奏的音乐声响起,宴会已经开始,还不快点走?”
塞贝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她走到软禁尼罗河女儿的房间,刷着金漆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当被关押的众人看见与巴比伦人以及爱西丝心腹站在一起的米可全都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搭上米可的肩膀,塞贝特得意地斜向乌纳斯:“让我来向你们隆重介绍,这位是深受伊兹密王子器重的得力下属,来自比泰多国的使者,巴比伦王拉格修陛下尊贵的客人。”
米可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眼睑,她僵硬地站着,不敢去看乌纳斯的眼睛,她害怕在他的眼中看到厌恶和憎恨。
“乌纳斯队长,怎么不出声?她不是你日思夜想的未婚妻吗?”
耳边不断传来塞贝特挑衅的戏弄话语,米可慢慢抬起双眸,乌纳斯墨黑的深邃双眸除了震惊还有疑惑,他凝视着她,显然并不相信塞贝特所说的话,正用眼神向她求证。
“米……可……”
凯罗尔的声音发抖,米可转眼看向她,好一会儿才冷着脸开了口说了一段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凯罗尔脸色苍白,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猛地走上前抬手狠狠甩向那张冷漠的面颊,失控地哭叫起来:“为什么?我是那样的相信你!为什么欺骗我!我不会顺从伊兹密王子的!他休想得到我!我的心是属于曼菲士的!”
虽然看着乌纳斯震惊的表情很痛快,米可挨的尼罗河女儿这一耳光也算不错的余兴节目,不过塞贝特还是警觉沉下脸:“你刚才说了什么?”
“劝她投降,这是一种在比泰多几乎失传的古代语言,不愧是博学多才的尼罗河女儿,什么都知道。”米可淡淡答道。
“我们是盟友,拉格修王已答应把尼罗河女儿让给比泰多王子,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
“你是埃及人,我是比泰多人,我们彼此间不能知道的东西太多,”扫到乌纳斯的表情,心里的疼痛比刀割还厉害,她不能再面对他,否则会露出破绽,米可深吸一口气,瞥过凯罗尔,轻浅一笑,旋身走向大殿,“我劝你还是屈服吧,凯罗尔小姐,为了被关押在这里的埃及人。王子很快就会抵达,擦干你的眼泪,哭哭啼啼的可不行。”
米可的背影刚一远去,房间里便如同炸了锅,士兵们忿忿不平地议论开了,那女人居然真的是比泰多j细!枉费王妃尽心尽力地待她,乌纳斯队长为了她几次豁出性命,最后她却背叛了大家。
只有路卡没有作声,没人比他更熟悉祖国的文字,米可使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比泰多古语,但显然尼罗河女儿听懂了,那极可能是一种只有她们两人才明白的暗语。
“还要等多久,尼罗河女儿,拉格修王和爱西丝王妃在等呢!”门外传来巴比伦人不耐烦的催促。
“凯罗尔殿下……”
王妃流泪的样子令纳芙德拉很担心,没想到米可是比泰多的j细,善良的凯罗尔把她看作亲如姐妹的好朋友,她心里一定很难受。
凯罗尔拭去硬挤出的眼泪,目光偷偷窥向身后沉默不语的乌纳斯,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巴比伦人的注视使得她最终闭了上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