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传功
“女菩萨如此处心积虑将本座囚桎于此，便是为了本教的「罗刹神功」。”
“本座若将此神功传之与她，怎对得起罗刹教列祖列宗？何况，假使神功传之与她，狡兔死，良狗烹，本座焉能活命？”
“本座经不得严刑拷打，便告之她：「罗刹教断不能葬送于本座之手，不过，你助本座找寻弟子，本座将神功传之与他，他便是本教第十三代教主，你再从他手中谋取神功，如此，本教既不算葬送于本座之手，而你又得到了神功，岂不两全其美？」”
“女菩萨应允后，本座便告之她，本教择徒需下盘扎实，骨骼精奇，腰胁柔软，卖相俊美如你师哥那般，还得识文断字。于是，女菩萨派人四处网罗姓甄之人，每隔两月便会带符合条件之人来此，教本座过目。本座一心只为拖延时间，如何会挑选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为了不暴露此洞窟，那群可怜虫也只有归西去也。”
甄陀罗盯着甄善美，问道：“你可知本座缘何相中了你？”
甄善美道：“因为我容貌俊美，如师哥那般？”
甄陀罗嗤笑道：“我呸！似你这等卖相，也配叫俊美？”
甄善美心中不爽，道：“那是为何？”
“你姓、茧皆俱，且自墓碑而来，而那墓碑外的密道甚是隐秘，女菩萨断然不会知晓。”甄陀罗道，“小子，你是失足落下来的吧？”
甄善美道：“是啊，弟子在上面摸了两个小妞的胸，那两个小妞非要杀我而后快不可，我跑着跑着就不小心掉了下来。”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甄陀罗哈哈大笑道，“你小子颇具本座风范，甚好，甚好！”
狂笑罢，甄陀罗道：“你且背朝本座坐好，本座这便将神功传之与你。”
甄善美心下一喜，忙依言照做。
甄陀罗右手平举，干皱的五指并出，浮于甄善美脑顶三寸处。
一股温暖如棉的真气自甄陀罗掌心处凝聚汇集，随之涌入甄善美的百会穴。
甄善美犹如筛糠般猛地一颤，双目圆睁，嘴巴一咧，不禁大叫了起来。
这来者不善的真气，似是万箭穿心般，刺痛着他的大脑神经。
“沉神，屏气，敛声，忍着。”甄陀罗言简意赅地吩咐着。言语枯燥乏味，流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一盏茶有余，甄陀罗道：“本座已用醍醐灌顶之法，打通了你周身奇经八脉，你且将双手伸出，本座将毕生内力灌输与你。”
甄善美依言照做，只觉两股火热的热气，犹似滚水一般从双手手腕的“神门穴”中疾冲进来，不禁大叫一声：“嗳哟！”
劲悍的真气犹如鸳鸯湖上悬挂着的瀑布一般，源源不断地从甄陀罗的“神门穴”灌输至甄善美的“神门穴”，浓郁，浩大，乃至永无止尽。
极端恐怖的真气流动促使周遭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着，变得极其稀薄、压抑，似要将其撕裂开来。
甄善美只觉周身火热，好似要炸裂一般，不自禁缩手撑拒，但两道热气便如大江大河滚滚而来，莫可抗御，自臂至胸，冲入胸口的“天溪穴”，紧随其后，汇聚在了腹部的“府舍穴”与“冲门穴”。
那股积储的热气化成千百条细细的一缕缕热气，散入全身各处穴道，甄善美只觉四肢百骸愈来愈热，霎时间头昏脑胀，胸口、小腹、脑壳犹如置于烘炉之中。
甄善美的面目狰狞如洼地，全身上下布满着淋漓的汗水，似是一个涂满了油脂的少林十八铜人。
他紧紧咬着牙齿，牙齿“嘎吱嘎吱”作响，如若稍加用力，牙齿崩碎亦有可能。
他四肢绷紧，到了最后，连小腿抽筋也浑然不觉。
过不片时，甄善美再也忍耐不住，竟而昏晕了过去。
良久，甄善美睁开眼来，察觉自己横卧于地，甄陀罗已放脱自己双手，斜坐在自己身旁，他满身满脸大汗淋漓，不住滴向自己身上，而面颊、头颈、发根各处，仍有汗水源源渗出。
甄善美一骨碌坐起，叫道：“师……”只说了一个“师”字，不由得猛吃一惊，只见甄陀罗已然变了一人，本来苍白的脸上，皱纹竟犹如刀刻般纵横交错在脸上，满头浓密的白发脱落了大半，剩下一半变成了干枯的灰白，一丛光亮雪白的长髯，也脱落了大半，原本是垂垂暮年的老者，此时此刻却像是棺材里倒出来的干尸。
甄陀罗眯缝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功告成，好小子，你且向地面空拍一掌试试。”
甄善美依言虚击一掌，只听“砰”地一声，地面竟下陷了两三尺之深，大叫道：“我去，这么吊？”
甄陀罗笑道：“本座加上你师祖两人，百余年来的内力，岂同寻常？好小子，你向上跳一下试试。”
甄善美好奇心起，双膝略弯，脚上用力，向上轻轻一跳。突然“砰”的一声，头顶一阵剧痛，眼前一亮，半个身子已穿破了屋顶，还在不住上升，忙伸手抓住屋顶，落下地来，接连跳了几下，方始站住，如此轻功，委实匪夷所思，一时间大是欢喜。
甄陀罗道：“本教轻功名叫「脚底抹油」，名字虽有些俗不可耐，但切身如闲庭信步游刃有余，飘逸如踏雪无痕怡然自得，奔袭如步斗踏罡风驰电掣，乃轻功中的状元郎。”
当即将具体步伐，走位，内力如何使用等，告之与甄善美。
在甄陀罗的循循善诱下，甄善美倾心聆听，演练，已然掌握了其中精要。
甄陀罗道：“你空有内力，却无本门功法，对敌时所使之内力便不足十之一二。小子，你从墓碑口进来时，可曾瞧见崖壁上的爪?？”
甄善美道：“瞧见了，难道那是你老用神功抓上去的？”
甄陀罗颌首道：“正是本教的龙爪手。”
甄善美咂舌不已，那些密密麻麻却又细细小小的爪?居然是人力所为！倘若抓在人身上，那还不是一抓一个死，心下好不艳羡，满脸希冀地问道：“师尊可否倾囊相授？”
甄陀罗道：“本教功法招式繁多，本座旦夕之间无法传之与你。”
甄善美心中一凉，惊呼道：“啊？”
“你既是本座的衣钵传人，本座又岂会藏私？”甄陀罗道，“二十五年前，本座将功法镂刻于南瞻城柳家大宅的密室里，你日后前去观摩便是。”
他从左手大拇指上取下一枚古朴的扳指交与甄善美，道：“这是本教教主的凭证，里面有一图纸，标有密室的位置，你按图索骥便可。”
甄善美接过扳指，只见那扳指呈古铜之色，上刻一个小篆似的歪七扭八的“甄”字，卖相实在稀松平常已极，其间有个凹糟，一碰之下，弹出了一个小小机括，机括里果真有一图纸。
甄陀罗道：“你可知本座为何将功法镂刻于柳家大宅？”
甄善美道：“弟子不知，愿闻其详。”
甄陀罗道：“为了本座与江小姐那刚出世的孩儿。那密室里毒气密布，寻常人等贸然闯入必死无疑，但你有玉蟾丸便不用怕。至于本座那孩儿，她身上流淌着本座的精血，便也不用怕。日后，你若寻到本座那孩儿，便好好待她。”
甄善美道：“是。”
甄陀罗道：“本座油尽灯枯，命不久矣，本座死后，你将本座埋骨于此便是。”他直愣愣地瞧向甄善美，续道：“洞窟的出路便在菩提树下的树洞中，树洞连通着崖壁，崖壁内嵌有石阶，你……”
甄陀罗越说声音越轻，说到“菩提树”三字时，已声若游丝，几不可闻。突然间“哈哈哈”几声大笑，身子向前一冲，“砰”的一声，额头撞在地上，就此不动了。
甄善美忙伸手扶起，一探鼻息，已然气绝。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