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操倪麻（1）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笃！笃！”
“咣！咣！”
盲眼更夫拿着梆，拿着锣，两记梆敲梆，停顿少时，两记梆敲锣。如此敲法，意味着天已二更。
二更时分的街口，除了寥寥几个醉汉、流浪汉如夜游神般飘忽不定外，阒无一人。
阒无一人的街口，蓦地里，出现了一男二女三个人。
三人正是甄、薛、童。
薛染道：“黑白双煞掳着表哥到此后，我便失了方向。”
甄善美道：“找人问问。”
拐角有家米铺，米铺门前有一乞丐，乞丐吃着米铺主人倒掉的剩饭剩菜，将嚼之不动的骨头扔给一旁流着哈喇子的流浪狗，流浪狗津津有味地啃着骨头。
薛染对乞丐道：“我且问你，你可曾见过一个黑胖和尚，一个白瘦道士？”
闻言，甄善美忍俊不禁，当初在狄记茶肆的庖厨外，薛小妞也是这般问自己的。
童妍道：“坏人，你笑什么？”
甄善美道：“哦，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个笑话。”
童妍道：“什么笑话？”
甄善美道：“我说一个字就能逗笑你师姐，再说一个字就能惹怒你师姐，你信不信？”
“真的假的？”童妍摇了摇小脑袋，半信半疑地说道，“我可不信。”
薛染也有些好奇地瞧向甄善美，忍不住想知道狗贼如何用两个字让自己又笑又怒。
甄善美瞧向薛染，问道：“薛姑娘，你信不信？”
薛染哼了一哼，却不打话。
童妍催促道：“坏人，别卖关子了，快说。”
甄善美朝着流浪狗走去，抱拳作揖，作揖到地，恭而敬之地叫道：“爹。”
薛童二女见他竟将一条狗认作爹，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薛染揶揄道：“说你狗贼，你倒真把狗认作爹了，你可真有出息。”
甄善美暗自恼怒，脸上却是笑嘻嘻的，他向薛染走去，抱拳作揖，作揖到地，恭而敬之地叫道：“娘！”
“娘”字一出口，薛大姑娘的脸立时红红的犹似火烧云，她咬着牙，跺着脚，真恨不得一剑将可恶的狗贼、淫贼、恶贼刺个对穿。
童妍见师姐吃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师妹！”薛染瞪着童妍道，“你有什么好笑的？”
童妍俏皮地吐了吐丁香小舌，依在师姐的怀里，撒娇道：“好师姐，我可没有笑话你，我是在笑话坏人呢。”
薛染在童妍粉嘟嘟的娃娃脸上一拧，抿嘴微笑道：“小妮子，算你识相。”望着乞丐，再度问道：“你可曾见过……”
乞丐接口道：“见过。”
薛染面上一喜，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乞丐却不打话，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上下搓动，作讨钱状。
薛染从荷包中取出五个铜板，放进乞丐的破碗里。
乞丐连连摇头，嗤笑连连。少时，他自怀中取出五两银子，放入破碗中，拾起破碗，放在薛染跟前，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看你比我穷，你拿着好了。”
薛童二女委实有些哭笑不得，乞讨的变成了施舍的，施舍的反而成了乞讨的。
她们也知乞丐嫌钱少，便各自掏腰包，凑了七八两银子，薛染道：“还望告之。”
乞丐眯眼一瞧，立时咧开了嘴，指着东南方向说道：“尽头有条河，我看见他们过河了，至于过河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尽头有河。
又长又宽的河。
河上有桥。
又长又宽的桥。
桥上有人。
又长又宽的人。
那人到了河对岸，掏出一把鬼头大刀，竟将固定桥梁的铁锁悉数砍断，桥梁“轰”的一声，顿时崩塌。
薛染娇声喝道：“你在干嘛？”
那人道：“我在过河。”
薛染道：“不，你在拆桥！”
那人道：“是，我在拆桥。”
薛染道：“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拆桥？”
那人道：“过河拆桥。”
薛染道：“过河拆桥？”
那人道：“过河自然要拆桥。”
薛染道：“你把桥拆了，我们怎么过去？”
那人道：“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言罢，那人扬长而去，留下三个在风中凌乱，全然懵逼的人。
过了一会儿，童妍问薛染道：“师姐，凭我们的轻功，能「咻」的一下过去吗？”
“河宽约三丈，凭我们的轻功，「咻」倒是可以「咻」。”薛染道，“只不过「咻」到一半，便会「噗通」。”
甄善美心道：“哎呦我去，小娘皮还挺幽默的嘛。”
童妍垂头丧气地说道：“那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过不……”语声戛然而止，小妮子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对甄善美道：“喂，坏人，你的轻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能「咻」的一下过去吗？”
“就凭他？”薛染嗤笑道，“当初骑个马都跑不过我们。”
童妍道：“可之前去妓……去青楼的时候，我们也跑不过他呀。”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他对路径熟悉。”薛染满脸鄙夷地说道，“对青楼的路径熟悉，可见他有多么下流，多么龌龊，哼，淫贼。”
我下流？我龌龊？我淫贼？我童贞依在好不好！
甄善美道：“二位姑娘，实不相瞒，区区三丈，与在下不过探囊取物，何足挂齿？”
薛染嗤笑道：“好一个区区三丈，你若能过去，太阳都打西……”
蓦地里，薛染只觉朔风拂面，身畔一黑影踊身凌趠于半空，随之疾如星火般地向河对岸飙然而去。
甄善美已然在对岸！
薛染正欲脱口而出的“边出来”三字，只能生生往肚子里咽，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甄善美，说不出话来。
童妍目瞪口呆，舌桥不下，惊呼道：“哇！”
甄善美哈哈大笑道：“薛姑娘，甄某人的轻功可还行？”
薛染绷着个脸，不去睬他，不去打话，童妍却拍手称赞道：“坏人，想不到你的轻功居然这么厉害！我服了你了。”
甄善美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话音刚落，已然折返回来，死性不改，对薛染道：“薛姑娘，太阳什么时候打西边出来啊？在下倒想瞧瞧。”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