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中原传奇

第二十二章 黄月疑情

    黄月疑情,国城复病。明眸伊人,善睐吉衣。

    唐子明在哄着黄老太,黄月孤怏怏退下后,命人找来黄子余。

    黄月孤见黄子余来到,急忙问道,“昨日你与吉衣家何婆婆谈话,说吉衣只嫁三公可是千真万确?”

    黄子余道,“子余绝不说谎。”

    “那你为何不在回来路上告知于我?”黄月孤急问道。

    “当时子余只是与那老婆婆说些闲话,以为并非重要之事,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也无从与将军谈起。”黄子余道,“只是子余回来后,老夫人叫我过去问话,子余才将这段闲话学与老夫人。”

    黄月孤闻言,默然良久。

    若是伊人非三公之位不嫁,我如何与其长久。

    想着想着,神情黯淡下来。

    此事也万万不能同吉衣提起,若此事坐实,那幻想定然泯灭。

    正在思索间,唐子明来到。

    黄月孤于是将昨日之事原原本本跟唐子明细讲一遍。

    唐子明道,“虽未谋面,但想来吉衣姑娘不会是这种短浅势利之人。”

    黄月孤感激道,“我也是这般肯定。”

    唐子明道,“我已安慰过伯母,中间肯定有误会,月孤可今日前去问清吉衣姑娘。”

    黄月孤闻言,一停顿,道,“我正有此意。”

    唐子明又道,“今晚雷公私设家宴,可否宴请月孤?”

    黄月孤道,“还未收到宴帖。”

    唐子明哦了一声,道,“下午还需早去,以备赴宴。”

    两人又谈些闲话,午饭时,黄月孤向黄母请罪,唐子明也在一旁帮衬,黄母这才气顺。又着韦陀及黄家众家将一齐上案,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吃了顿饭。

    吃罢午饭,唐子明陪黄母下了会棋,待黄母午睡,才与黄月孤一同离去。待行至岔道口,二人又言语两句,打马分别。

    黄月孤的心早就飞到了吉衣小院。

    刚到院外,远远就见伊人在院中,来回踱步,似有心事。

    黄月孤忽然心跳加速,正了正衣冠,远远下马,步行到扉门前。

    吉衣看到来人时,也是喜悦得紧,快步飘至,打开扉门,将其让进。

    “吉衣还道黄将军军务繁忙,今日不会来了。”伊人梨窝浅浅,神情明媚若春。

    黄月孤心中甚是欣喜,但嘴上却不知说些什么,只是问道,“何婆婆未在?”

    “何婆婆先去雷府调试乐器音色。”吉衣轻笑道,“你当她是个老人家,刚来时,经常有地痞骚扰,婆婆一手一个,全部扔出院子,后被地痞反告,婆婆也是据理力争。不过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将军莫要生她昨日之气。”

    “怎敢怎敢,”黄月孤笑道,“想不到是个厉害角色。”

    黄月孤心下紧张,不知该不该问,吉衣聪慧敏锐,看出黄月孤今日神色不对,问道,“将军今日有心事?”

    黄月孤终不敢问出,只是道,“后日大军即将出征,不知何时才有耳福再闻吉衣姑娘琴瑟之声……再见吉衣姑娘安好。”

    吉衣闻言,低首不语。

    二人定在当场。

    黄月孤知自己说错话,本想解释,可越想说越不知从何说起。

    吉衣哀淡道,“将军该当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吉衣只是遗世浮萍,怎劳将军惦念。”

    “不不,”黄月孤紧张道,“吉衣姑娘这般好,月孤只是……”

    吉衣破伤为笑,道,“不若吉衣把今晚要弹的琴曲先弹于将军鉴赏,还望将军指正。”

    黄月孤见伊人无论哀乐各如一副美画,看得痴了,欣然道,“指正不敢。”

    仙子抚琴,天籁靡音。

    一曲弹吧,黄月孤才缓解紧张之感,与吉衣越聊越深。

    相逢一日,便如一生。

    美妙时光如健马过浅壑,一跃而逝。

    不知不觉,半晌已过,日将西斜,该是归去。

    吉衣道,“将军明日可早来,吉衣会做咱们江南桂花糕点,请将军一尝。”

    黄月孤道,“月孤定会早到。”

    吉衣将黄月孤送出扉门。

    黄月孤回身,注视吉衣,只道,“吉衣……”

    吉衣抬眼望向黄月孤。

    两人似是第一次对视,又好似早已熟知,千百年的对视。

    刹那即是永恒,一望亘古不变。

    是夜,雷府家宴。

    雷丘与黯流坐下首及下首次席,与王国城、唐子明对饮,只是空出北面高座。

    王国城道,“雷公他老人家为国事操劳成疾,国城特备十支千年雪参,以为补养。”

    “王统帅费心。”雷丘命内侍收下,笑道,“歌舞。”

    舞池主舞女子,衣着华彩轻纱,裸脚轻盈而来,低首一个万福,浅露细致锁骨和两座隐隐圆润白皙山峰。抬首后,面容娇嫩,眉目边一颗泪痣,更添妩媚,还未饮酒,王国城便醉了。

    从厅门两侧,鲤趋而入一群伴舞女子,各各摇曳生姿,此舞颇有江南风调,绝不似落月坡露天席时,塞外风骚。

    王国城醉眼看去,倒是奏乐女子中,有一妙人,生的不说美艳,但冰肌玉肤,说不尽的温婉柔情,一瞥一笑,那股淡淡的清新气质,却把他吸引住。

    酒过三巡,眼神愈加放肆,直勾勾盯着乐队琴师。

    雷丘笑道,“刚刚三两杯酒,王统帅莫不是醉了?”

    “饮酒岂会醉?最怕饮酒之时观舞,那是必醉无疑了。”王国城言罢,众人纵笑。

    雷丘朗笑道,“若是看上哪个,王统帅可领去。”

    王国城道,“国城怎敢挑选雷府歌妓。”

    雷丘哈哈大笑,道,“无碍无碍。”

    王国城会心一笑,醉道,“国城敬雷将军一杯。”

    晚宴将尽,歌舞换了几波,乐队即将散去时,王国城踩着醉步,走向抚琴乐师。

    归来路上,忽起大风。王国城及至官邸。

    路过军师厢房,见还有烛火亮着,便醉步入内。

    善毁见王国城又醉酒归来,甚是不悦,道,“将军切莫以一时之欢,因小失大。”

    王国城并未在意,由随行军士搀着,醉笑道,“先生真是多虑了,国城不过就是承雷公美意,纳妾而已。如此小事,谈也无味。”

    善毁剧烈咳嗽,话不成句道,“女子之祸,甚于兵甲。”

    说女子成祸,王国城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暗暗蔑视,善毁不知何故,真是越来越小心谨慎。身居陇南时,位卑言轻,饮酒寻花,也不见善毁多言,如今反而是我当了统帅,愈加小心,看来真是老了。

    王国城面带红晕,推开军士,左手挎着善毁肩膀,脚步飘忽,道,“善毁先生此次言重了。雷公亲授,天子待救,何人敢夺我统帅之位。”

    善毁本就单薄佝偻,被王国城搂挎着不住摇晃。王国城说到“统”字时,更是将口中唾液混着残菜秽酒喷在善毁胡须和脸上。

    “将军切莫让龙角守城之事再发生!”善毁脸色涨红,用枯手擦去面上王国城的口津。

    王国城一步三摇,扶着善毁瘦弱的肩膀,善毁如何能撑得起这高瘦但全身压下来的重量。

    “贴身护卫!”善毁嘶哑的呼叫。

    护卫们进来搀扶住王国城,这时王国城胃里有了反应,大口吐在了善毁整齐的案几上,竹简、羊皮纸、笔墨尽数被秽物沾上,腥臭之气散发出来。

    善毁待王国城被搀走,晚风吹进军师房,案几上忽明忽暗的弱光,将善毁佝偻的背影在惨白的墙壁上映的忽大忽小。

    善毁轻叹自言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竖子旧病又发,我等命运将如这案几,咳咳。”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