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索要长生
迎上为佯，长生为实，暗许三公，国城转运。
雷公府吞云夜宴正酣之时，雷公府饮食小宦在王国城耳边低语几声，王国城轻点头，向身后善毁与恶来眼神交流后，轻起身，避过热闹的人群，闪出大厅。
小宦领着王国城拐过吞云大厅回廊折角处，下了数十个台阶，沿着廊庑的游廊七折八回，走了越有一刻钟，忽然穿过爬满植被的垂花门，折进一座静谧的小院，院里只有西厢房有光亮。
小宦向那光亮处指了指就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王国城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走向西厢房。到了房前，叩了叩门。
里面应声道，“请进。”
王国城轻轻推开房门。
房内一张案几，两席藤榻，一盏弱光，弱光映衬着一张诡异褶皱的绿脸。纵然是王国城这样久经沙场，见惯尸体的万人屠，也不免心中一惊，怔了一下。
猎奇生以手示意王国城对面而坐，笑道，“王统帅请。”
王国城颔首，跪坐下来，恭敬道，“宴席刚启，猎奇先生便把国城唤来，想必有要事相授。”
“不瞒王统帅，我主雷公刚刚吩咐老夫一些话语，老夫便急急来寻王统帅以告知。”猎奇生道，“确有要事相求。”
“绝不敢，绝不敢，雷公有何吩咐，国城肝脑涂地，一应便是，何劳猎奇先生亲自前来，还说道一个‘求’字，这万千折煞国城。”说着王国城便在席间跪拜。
“王统帅请起，”猎奇生伸出手，点头微笑道，“自是对我主和统帅有益之事。”
王国城神态谦谨，道，“望先生明示。”
猎奇生正襟危坐，缓缓道，“我主雷公对当年未有及时援助王统帅，每每提起，总是愧疚难当。故此次南下讨逆，授将军统帅之位。一则将军本就是文武奇才，统帅之位实至名归，二则是还回这个愧疚，以平心中亏欠。”
王国城诚惶诚恐道，“往事皆因国城之误，国城对雷公只有感激，从未心生丝毫怨念。”说着，又要离席跪拜。
猎奇生摆摆手，王国城复归原位。
“此次出征，将军贵为统帅。南郑大军征讨三叛，如日月轮回，朝夕相替，乃水到渠成之事，对王统帅更是天赐良机。日后迎上归来，必将加官进爵，”猎奇生稍稍前倾身体，盯着王国城，轻声但一字一顿道，“位列三公。”
王国城心中一惊，以为猎奇生试探自己，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停顿一下，低下眉目，道，“国城只是雷公提拔，暂居统帅之职，不敢有任何贪功之念，更不敢与雷公他老人家相提并论。”
猎奇生淡然道，“非也，大男子立于世，若胸无大志，与蝼蚁何异。”
王国城俯首不答。
“这便是老夫想要与王统帅谈论之处，如何位列三公。”猎奇生轻声神秘，道，“今天下，朝堂三公在位，乃我主雷公，与逆水公，羊哲公。三公一武，一钱，一寿。我主雷公为武，天下兵马弓车，我主占尽七成，只是如今霞光逆贼盘踞东南，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将军正可借此机会替我主将此子铲除，以绝后患。南征大军兵临阙月城之时，无论霞光降战与否，必须全力戮杀，老少不留。”
王国城闻言，感觉有一丝阴冷气息吹过，浑身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嘴上却道，“这霞光普乃是扣押我天子的三叛之首，理应碎尸万段，猎奇先生请放心，国城一定灭其九族。”
猎奇生满意点点头，正了正身，道，“王统帅若得此功绩，便是成功一半。”
猎奇生话刚一完，王国城抬眼看向猎奇生。
猎奇生继续道，“逆水公，金银之物占天下三成，可实际数目，据探报，足有天下七成之多。只因私藏之物，更是浩繁而罕有，实在是世间财神。此次南征大军经过逆水城时，若是逆水公不幸沾染恶疾，突然暴毙……”猎奇生说着，在身下以掌为刀，作势虚斩。
王国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阴然道，“逆水公速来贪婪无餍，奢靡至极，自任三公以来，更是搜刮天下财宝，从不顾忌朝堂命运，边防战事，国城早已对其憎恶，此次戮杀逆水公，国城责无旁贷”。
猎奇生道，“嗯，待王统帅迎上归朝之后，三公空缺，到那时，我主雷公再依王统帅功绩，如实禀明天子。封公受爵，唾手可得。且逆水公珍宝无数亦无价。”
王国城俯首道，“国城绝不敢私吞锱铢，定会如数封存，笑纳雷公。”
猎奇生黠笑点头，道，“至于南征路上，有一小事，便是我主雷公有求于王统帅了。”
王国城被雷公鼓动替代逆水，暗许三公，心中早已澎湃激扬，甚至有一丝不真切，但听到雷公有求，再无疑它，真是愿为其肝脑涂地，做鬼亦愿为奴。急忙道，“绝不敢，绝不敢。先生莫要再吓国城，只言何事便可。国城纵死千万次，而无悔。”
猎奇生这才正色道，“羊哲公，寿有三百六十九岁，其寿天下共知。如今依然坚朗，说句闲话，夜御七女不在话下。此长生不老秘术，才养如今高寿。”
王国城仔细听记。
“王统帅亦知我主雷公，一生驰骋沙场，从未畏惧。然而即便是孔武战神，也终究敌不过时光侵蚀。近日更是旧病复发，”猎奇生直直盯着王国城，道，“我主雷公便是求羊哲长生。”
王国城呆在当场，竟然不敢接话。
“南征大军由天水城出发，路上先至羊哲城，老夫自然会支会门徒，暗中以佐将军，”猎奇生见王国城迟疑，也不理会他答应与否，接着道，“将军只需从羊哲老儿处，获得长生之法，适才言道戮杀霞光，取财逆水之事，即便均不成，亦可为三公。”
长生。
原来雷公是为了长生。
王国城终于明了雷公意图，难道这次大军南征，也只是因为雷公的一己私欲？难道自己只是雷公掌中的一枚夺取长生的棋子？难道迎上归朝只是……
罢罢罢，无论真伪，事已至此，被架到统帅之位，已无法回绝。
王国城下定决心，神情坚毅道，“国城尽其所能，南下不得长生，愿为老天子陪葬。”
猎奇生狡笑无声，又微微点头。
“只是国城斗胆僭问，”王国城做难道，“为何雷公不亲自向羊哲公索要，以省事端。”
猎奇生不喜道，“羊哲老儿总是给些日用补品搪塞我主，再三索问，毫无结果，又碍于三公脸面，不好明面撕破。”
“原来如此，”王国城心中已打定主意，三公高位在眼前，即使用武也要从羊哲公处抢来长生，道，“国城一定不辱使命。”
猎奇生欣慰道，“我主雷公甚是欣赏王统帅，此次南下，想必定不会让我主失望。”
王国城真诚感笑，心中信心徒增。自己卑微起家，辗转艰辛，而后一路攀升，直到龙角称王，风光无限，可转眼便成失城罪人，差一点万劫不复。折至陇南，原本以为自己将黯淡泯灭，不想又被奉为天子统帅，迎回天子后，更有可能坐上三公高位。
命运如此玄妙，让人难以言表，唯有亲历者，才可品味其中甘苦。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