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无悔之王
一阵浑浊的风吹过吉樊妮.莫尔城，暗淡的月光渐渐褪去，乌云也已经遮不住废墟之地神诺的胜利呼喊声，黎明即将到来。
布莱德弗泽斯与马林以及几名凤焱骑士将王子高举，他们将王子从吉樊妮城内簇拥而出。神诺骑士们开始高呼王子的名字：“王子殿下！威.托比.格瑞斯！”
城外一袭红毯被众人紧紧围绕，而维克多男爵与玛丽女巫已经被关入马车的牢笼中。
狄伦与佐伊浑身湿透了。他俩听到了呼喊声，从城内寻着希泽留下的痕迹奔跑而出，后面跟着刚才拿着狄伦的盾牌的凤焱骑士。在这之前，希泽已经化作火鸟飞出了吉樊妮城。
“真是好极了，幸亏你们没事。”狄伦看到眼前的一切，高兴地说。
艾尔瑞丝从人群中挤过来，摘下自己的莺尾花丝绣披风，披在狄伦背上。
一位凤焱骑士想给佐伊一件披风，但是被她推开了。“我们的艾尔瑞丝小姐长大了，越来越懂大人的事情了。”她在艾尔瑞丝身后，抱着双臂说。她的话让艾尔瑞丝红着脸躲进了骑士团中。
洛莱卡挥散钻石长枪上的火焰。他的丝质披风逐渐在火焰中恢复原样。“准备王子登基的庆典，还有庆功宴会。”他看着眼前被举高的王子，放心地说。
凤焱骑士团列队完毕，一展破裂的旗帜被微风吹拂。旗帜在洛莱卡的魔法火焰中燃烧起来；随着火焰的褪去，血红的凤凰标记被烈火编织。
旗帜上飘落的一丝火焰灰烬被风吹起，飘向城市的上方。格洛里望去灰烬飘去的地方，两道耀眼的光芒让他用胳膊遮挡了一下。他所看的地方正是城中的尖塔。
吉樊妮城的尖塔上，这两道耀眼的光聚集成两个透明的身影——多洛雷斯被一旁威严的达蒙拍了下肩膀。接着，多洛雷斯起身拿起了从尖塔之内漂浮而出的白银长枪。
“看吧，我的兄弟，是不是很羡慕他们？”身穿七星斗篷的第二任古迪安王国国王达蒙，握着腰间的七星刺剑说。
“如果可以复生，那我也许会像他们一样将自己的信仰贯彻到底。达蒙？你觉得呢？”多洛雷斯反问。他的眼睛变得明亮。
多洛雷斯眼前的一切随时间变换，回到艾贝尔纪元一千零一年的春季。
幻象中，沙土上的蝰蛇消失了，枯树燃起了大火，被掩埋的吉樊妮城尖塔上正在进行一场兄弟之间的战斗。
……
“哈哈，达蒙，瞧瞧你那个样子，没有力气了吗？还是说你要投降了？拿出你们格瑞斯王室杀戮自己同胞的那种气势来！”多洛雷斯将白银长枪在手中抡着，“还是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历史？”
“住手吧，千羽，我不想跟你斗，你想要权力我可以给你，但是唯独一点，你要记着！你是我的兄弟，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达蒙.威兹德姆.格瑞斯将拄在地上的剑收回了腰间，并站起来说，“那些权贵的亲戚总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他们以为除尽亲昵斯特朗家族的同胞，就可以让格瑞斯家族荣耀长久；但是他们是错的，我们都知道。可是，那是无法阻止的，我们那个时候还没出生呢！兄弟！”
“得了，血债还是要血偿，这是你们格瑞斯家族应该付出的代价！如果不是我的部分族人侥幸逃脱，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你知道那种流离失所的痛苦吗？你知道那种每天被告知要复仇的不快吗？所有的一切造就了今天的我，这是光明之神所希望的！”多洛雷斯将长枪一挥，周围飘起了白色的羽毛。
小雨淅沥。整个废弃之地，连精怪都躲藏起来，只有他们俩个神诺在争执。
“哈哈，你过着幸福的生活。你可以假装成神明，俯瞰芸芸众生，然后用事不关己的心情说着身边发生的事情。”多洛雷斯握紧长枪，慢慢走向达蒙。
“你打败我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得到什么？”达蒙皱着眉头问。
“拿出你的剑，释放它真正的威力。我们已经没有话可以继续谈下去了，用战斗来结束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吧？与你兵刃相见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只能往前去。”多洛雷斯说着，长枪一挥。白色的羽毛变成利刃扑向达蒙。
达蒙利用七星刺剑的魔法，从地下引导出一簇荆棘。他被荆棘保护着。白羽的利刃与荆棘缠斗，荆棘的枝叶被斩落又重新生出新的枝芽。
“还记得与残月族的战斗吗？这是你常用的招式。我还记得它的名字，叫做千羽的守护。”达蒙看着漫天的白色羽刃，笑着说。他站立的地方已经被魔法重压压得塌陷了。
“放心，你死后，我仍旧会守护这片属于神诺的地方，残月族不会踏入一步。”多洛雷斯活动了下颈椎说。
年轻的玛丽.坎贝尔女巫从树藤缠绕的传送门中出现。她一缕绿色的秀发在丝绣的面纱后飘着。
“大人！您应该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我们还要去寻找灵源王佩。”女巫说。她摸了下挺立的鼻子。
“灵源王佩？你们找到有关的线索了？”达蒙一脸疑惑地说。
“解决掉你，然后拿到王佩，就可以支配神诺的王国。”多洛雷斯将握紧的长枪松了一下，然后又攥了一下。
“恐怕你们永远无法找到灵源王佩。”达蒙肯定地说。
“无法找到是什么意思？”多洛雷斯问。他知道眼前的神诺从来不会撒谎。接着，他说：“那么我们还有王者吊坠！”
多洛雷斯本来想让女巫帮他演一出戏，套出格瑞斯王室关于灵源王佩的秘密，结果答案却是这样的。
“钻石宝匣？王者之心吊坠？你们也是拿不到的，不要再执拗了，我的兄弟。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兰杰斯在守护那个吊坠。至今，我们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始终无法拿到他腰间的宝匣。没有神诺可以击败神圣游侠兰杰斯。连王室都拿他没有办法，你又能怎么做呢？兰杰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也许他在等一个比你我更适合的神诺。”
“大人，他的话可信吗？”玛丽女巫迟疑道，“不要被他的手段欺骗，他在拖延时间。”
“他是不会撒谎的。我从来就没见过他撒谎，连他的敌人他都不会敷衍。”多洛雷斯稍微放松了些，几乎忘记他们在决斗。
“你还是去处理下自己的伤口吧，我不想见到兄弟的血。”达蒙感觉身体轻松多了，担心起眼前的事情。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多洛雷斯再次握紧了白银长枪。
此刻，达蒙的身体又被重压牵制。
“大人！做事不可以犹豫不决！你应该趁着他无法移动，去宰了他。想想那些被格瑞斯王室杀死的神诺。”玛丽提醒多洛雷斯。
“够了，让我想想！”风渐停，多洛雷斯仰头吸了一口混着泥土味的空气，“玛丽，你先回去，现在！”他有点血色的眼睛开始湿润。
“我一直对这个女巫没有什么好感，你让她离开是对的。我的兄弟。”达蒙补充道。
风又开始咆哮。刚刚说完话的达蒙，被多洛雷斯猛刺过来的长枪划破了脸。他被这一下惊呆。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即将结束，却是刚刚开始。
被魔法重压的达蒙吸气凝神，步伐变得轻盈。多洛雷斯发起更猛烈的攻势，连续的致命刺击，但是全被冷静的达蒙挡下了。
“你是什么时候变这样犀利的？我们至今形影不离。之前，你明明与我不分上下。”多洛雷斯感到吃惊。
“没准是因为信仰。”达蒙脱口而出。
“信仰，你竟然跟我谈论起了信仰，你想让我对这样的世界说还有让我可以坚信的事情吗？以前我的家族信仰光明之神，然后呢？几乎被同胞杀戮殆尽。你说说，我还可以信什么？”多洛雷斯湿润的眼睛变得绝望，又说道，“信你？即便是与你一同对抗残月族是真心的，那又能怎样？醒醒吧，现在眼前的一切才是事实，这是我们的宿命。”
“我的兄弟，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且它正在吞噬你的内心，甚至夺走了你的信仰。你不该是这样子。你我联手本应可以让神诺族重新繁荣起来。千羽，忘掉过去不愉快的一切吧？”达蒙想平息多洛雷斯的怒火。
就这样，他们之间的打斗僵持了一阵子。很快，局势一边倒。
“动手吧，你如果现在不动手，那么就要轮到我反攻了。”多洛雷斯握着达蒙的剑说道。
达蒙将七星刺剑从多洛雷斯的右小腿拔了出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多洛雷斯：“我的兄弟，你真不应该这样做，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生死战友。你如果非要一个答案，那么我现在便给你。但我无法亲手杀死你，所以，我把这条命给你，作为过去的补偿。希望你善待我的族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将我的孩子抚养长大。”
说完话的达蒙，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入自己的心脏。他明白这场仇怨必须有个终结，但是他无法击杀与自己并肩战斗多年的兄弟。
“你这样做，是会后悔的！”多洛雷斯一把扶住将要倒下的达蒙。
“这怎么会？怎么会后悔……”达蒙轻轻上扬流出血液的嘴角，笑着说，“你是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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