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圣女

第 13 部分阅读

    撒,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老几,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九幽门的人。

    九幽门比两条龙更令人害怕,因为他们蒹有两条龙的买卖,而且手段更残忍,更暗中发展外围组织,利用牛鬼蛇神替他们卖命而不自知。

    天下十大神秘组合,九幽门稳可坐二望一。而两条龙,排名不上不下。

    一个在江湖邀游的人,如果逞强大过主观,或者死咬定侠义英雄宗旨行事,十之八九会与这十大神秘组合发生严重的利害冲突,早晚会走上不是你就是我的不归路,而最后胜利者,似乎很难轮到这些侠义英雄头上。

    因此,最后能识相些,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实在犯不着逞个人英雄,与大批凶魔赌命。

    王若愚不想多管闲事,他也不认为自己是英雄。

    可是,飞龙剑客落入九幽门的人手中,势将和盘托出山区所发生的事故,那不但牵涉到他,更影响到张姑娘的安全。

    飞龙剑客不是真正的有骨气的人,本来就是令人讨厌的坏剑客,欺善怕恶,也是见风转舵的混世者,不需着意威逼,什么秘辛都会一一从实招供。

    他不能让飞龙剑客招供,不希望九幽门日后找他。

    他对张姑娘颇有好感,第一次见面所留下的恶劣印象,已经逐渐冲淡,最后消失。至少,张姑娘感恩图报,暗中跟在他身边默默地留心凶险,就令他心感。

    小丫头不是放肆的女暴君,只是一个初出道的任性好奇的小女孩,把胁迫人当作有趣的事,事后也知道后悔。

    他离开厅堂的监视壁角,不再理会那位总领处置仇敌的恶形恶象。

    想闯出营救这八个不幸的人,事实上他无能为力,不是他见死不救,而是势孤力单救不了。

    虽则他不敢妄动,但愤怒之火在胸间猛烈地燃烧。

    他不配主持人间正义,但目击这种有如谋杀的罪行,他真有气涌如山的感觉,几乎抑止不了冲出去奋力一搏的冲动。

    他是怀了无穷悲愤的心情离开的,更感到无力援救的深深愧疚啃食他的身心。

    一股以暴力回报的强烈毒火,在他体内猛烈地燃烧。

    但他心中,却不住地唠叨: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跳入猛虎丛中,救这几个羔羊,他救得了吗?这几个将被处决的人,已经受到独门的禁制,不可能有自保的机会,他能找到一个神仙的八宝乾坤袋,把这些人吸入袋中带走吗?飞龙剑客被带走,他必须在飞龙剑客招供之前将人救出。救一个人,他有八九成把握。

    九幽门已经占据了这座庄院,男女老少皆被囚禁在一座厅堂内。

    第三进的厅堂内,同样只有两盏小灯笼照明,阴森幽暗可增加恐怖气氛,其实的用意,是不让外人看清他们的面貌,兼收神秘不测的效果。

    这里也有七个黑袍男女,面貌难辨,在幽暗阴森的灯光下,象七个鬼魂。

    厅门开启,一个黑袍人拖了飞龙剑客入厅。

    这次,他没有这么幸运了。

    “跪下,向上回话。”黑袍人一脚喘在他的腿弯上,他不自由主跪下了。

    “你……们……”他哀叫。

    啪一声响,黑袍人给了他一耳光,把他要说的话打回咽喉内,嘴角立即有鲜血流出。

    “问你,才许回答。”堂上的黑袍人沉声说:“我姓刘,九幽门令主之一。你姓什名谁?”

    “在下凌……凌君豪……”他含糊地回答,那一耳光打得他眼前星斗满天。

    “不错,天下十大剑客之一,颇有名气的剑客,飞龙剑客就是你?不怎么佯嘛?”刘令主嘲弄性的口吻,表示出得意和不屑,脸上鄙夷性的狞笑,显然对他的剑客名头不以为然。

    “你们没给在下发挥剑术的机会…”

    劈啪!这次是正反阴阳两耳光。

    “你还没学乖,再让他学。”上面的刘令主冷叱。

    黑袍人应喏一声,拳打脚踢势如暴雨打残花,一顿拳脚狠揍,把他打得仆而后起,拖起再打,他共被打倒七次,最后一次他哀号一声,浑身抽搐动弹不得。

    黑袍人凶狠地把他拖起,强迫他跪好。

    “哎……晴……晴……”他双手撑地以支持不爬伏,发出痛苦的哀号。

    “学乖了吧?”黑袍人间:“跪好,不许叫。你这杂碎,一代名剑客,挨了几下就像个禁不起揍的下三滥,鬼叫连天就不怕被人笑话?”

    上面几个黑袍人,发出轻蔑的狂笑。

    “你如果不吐实,或者有所隐瞒。”刘令主的话阴森凶狠:“就会变成砧上的一团烂肉,把你剁碎了喂狗,不信你可以试试,最好不要试。”

    “你……你们要……要问什……么?”

    “峪山夺藏宝图,那几天的经过,把你所经历的事,与所见所闻的一切琐碎情景,给我一五一十,钮细无遗一一道来。”

    “这……从何说起……”

    “从你追上神力金刚之后,开始动手擒人的时候说起。我得提醒你,本门曾经弄到几个参予追逐的人,得到不少口供,概略了解当时的情势。你如果有一字不实,我会把你一身筋骨逐根逐条拆散,知道吗?”

    “在下知……知无不…言……”

    “那就好,你是一个明时终的聪明人,不需在下费劲拆你的筋骨。说吧!我在听。”

    “在下……”

    “废话少说,必须简单扼要。天色不早,咱们没有工夫听你婆婆妈妈。”

    “那天……”

    两盏小灯笼,倏然自行爆破熄灭,全厅立即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鬼影憧憧,八个黑袍男女突然齐动。

    他们都是夜间活动的族类,平日苦练夜眼,黑暗中的视力,比其他的人要强得多。但如果真的完全黑暗,就比其他的人强不了多少啦!

    负责管制飞龙剑客的黑袍人,凭经验知道有警,两盏小灯笼不可能无端自行破裂熄灭,而是发生了不测的意外,有人在暗中搞鬼。

    第一个反应是抓住飞龙剑客,抵在身前作挡箭牌,随即急急拔剑,有剑才能发威。可是,慢了一刹那。

    堂上的七男女,抢下堂左右一分。

    “把住厅门。”黑暗中传出刘令主的急叫:“快燃火招子……啊……”

    之后,便听不到刘令主的权威性发令声了。

    飞龙剑客昏昏沉沉中,发现挟持他的黑袍人浑身一震,手一松,他向前栽。

    真妙,噗一声耳门挨了一击,立即昏厥。这刹那间,他唯一感觉的是,仆倒在一个人的肩上。之后,便昏天黑地一无所知了。

    冷水淋头,他猛然苏醒,头脑仍然昏沉,本能地爬起便跑。他在这刹那间,感到兴奋莫名,原来手脚已恢复有力的活动,所受的禁制已解,只是被打的地方,痛楚却加剧了一倍。

    一冲之下,“噗通通”水响震耳,他一头栽入泥水中,眼前一阵黑。

    幸好他懂水性,水性并不差。他绰号叫飞龙,龙游沧海,水性当然不差。

    狼狈地爬起,抹掉眼中的泥水,发觉处身在河岸水滨,泥水深仅及膝。

    扭头向岸上注视,看到一个朦胧黑影。

    “赶快隐起身份,加快逃离洛阳。”黑影的话清晰入耳:“有多远你就走多远,最好逃菱“夭尽头。招惹了九幽11,他们在暗你在明,你活不了多久的。”

    “阁下……”

    “后会有期。”

    “等一等……”

    黑影一闪就逝,象平空消失了。夜空寂寂,附近鬼影俱无,只听到虫声,黑影怎么可能在他眼前消失的?不是鬼是什么?

    一阵寒颤通过全身,浑身汗毛根根矗立。

    但他知道不是鬼,是人救了他,语音有点耳熟,只是想不起这人是谁。

    九幽门!他想起就害慨觉得全身又在发痛了,奔上岸撒腿便跑。

    没错,他得逃到天尽头。这期间,他必须化装易容隐起身份。九幽门的人象潜伏在暗中的鬼魂,他如果不隐起身份,早晚会被鬼魂们找到的,他决不可以站在明处等死。

    没有外人在场,不需布置阴森诡橘的现场唬人,厅中点亮了八盏大灯,厅堂光亮不再神秘阴森。十四个黑袍男女,在厅研究两个死人。

    死人是刘令主,咽喉被钝器击碎了。

    另一个负责管制飞龙剑客的黑袍人,脑袋被人扳断了颈骨。

    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是被人贴身杀死的。黑暗中交手,缠在一起势所难免。

    问题是,两人都是武功超绝,长于在黑暗中搏斗,经验丰富的高手中的高手,怎么可能反而被人贴身快速地杀死的:而且不是用兵刃行致命一击。

    如果是贴身用手杀死的,凶手未免太可怕了。

    “到底这凶手是何来路尸那位总领找不出结论,向同伴询问意见:“你们能估猜出一些蛛丝马迹吗?是一个人抑或两个人所为?”

    “恐怕不止两个。”一个同伴说:“一定有第三个人,乘机救走了飞龙剑客。”

    “什么人有如许可怕的实力?居然在咱们所布的严密中枢,几个人如入无人之境,往来自如,深入堂奥,咱们却毫无所觉。”

    “飞龙剑客有几个随从和朋友……”

    “不可能是这些入,咱们了解这几个人的底细。”总领肯走他说:“他们还不配称一流高手,而凶手却是超拔中的超拔高手。”

    “可从远抵洛阳的人着手查。”一个女黑袍人说。

    “已知的人有哪些名流?”

    “不必从高手名家着手查,那是浪费工夫,他们天胆也不敢在咱们九幽门弟兄面前自寻死路,都是些欺善怕恶的胆小鬼。比方说,浪得虚名的电剑公子。”女黑袍人的口气颇自负。

    “他来了?”

    “昨天午后赶到的。他那群在暗中策应的朋友,就没有一个真正的高手。”

    “你的意思是……”

    “两条龙。”女黑袍人郑重地说:“只有他们才有这份实力,也只有他们才敢向咱们挑战。毫无疑问地,他们阻止咱们追查藏宝图。”

    “他们不是还在峭山,追捕神力金刚吗,”

    “长上也相信他们的谣言呀?”女黑袍人冷笑:“傍晚时分,神龙会三龙头之一,老三绝爪飞星彭奇,已经仆仆风尘赶到了,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咱们所获的消息,说他们抢夺神力金刚失败,人仍在黑龙会手中,谁相信啊?那该是他们放出乱人耳目的谣言。”

    “长上。”一位矮身材的黑衣人说:“据可靠的消息,神龙会的确把神力金刚丢掉了。”

    “参与峪山搜索的江湖群雄,都应该闭上嘴。”女黑袍人坚持己见:“闭上嘴的死人,就不会说出所见所闻。飞龙剑客是最先发动的人,一定知道得比别人多,所以神龙会猜出飞龙剑客落在咱们手中了,便迫不及待赶来先夺走灭口。长上,事不宜迟。”

    “属下也主张向他们讨公道,他们欺人太甚。”另一黑袍人显然是积极的主战派:“只有他们两条龙,才有如此高明的超拔人才。刘令主不能白死,必须讨回公道。藏宝图咱们也要,他们必须交出来。”

    “不可,咱们无凭无据……”矮身材黑袍人要稳重些,不主张鲁莽行事。

    “陆姑娘的猜测颇有道理。”总领打断矮身材黑袍人的话:“只有两条龙,才有派三个超拔高手直接向咱们挑战的能力,意在不让咱们介入争夺藏宝图的行动。咱们立即着手,调查与行动同时分头进行。天色还早,咱们好好先作准备。”

    这些人都是不可一世,凶残恶毒的高手中的高手,行事从不顾及后果,那受得了挑衅:何况死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地位甚高的令主。

    一呼百应,群情汹汹。矮身材黑袍人孤掌难鸣,反对进行报复的呼声软弱无力。

    安乐窝至关林,约十里左右,沿途村舍星罗棋布,官道宽阔平坦,白天前往龙门的外地游客甚多,晚上却鬼影俱无。

    那时的关林,只是一处小村落。关羽的头葬在一座大坟内,坟前仅又建了一座小庙,香火稀少,毫无风景可言。庙始建于唐朝,本朝稍加增修。有明一代,关公并不怎么受重视。

    真正大规模拓建,是满清康熙三十一年的事。由于满清人有意贬低武圣岳飞地位的缘故。

    岳飞是抗金的名将,满清自称是金的后裔,所以早期一度称为后金。

    把岳飞贬低,把关羽抬出来取代。各地关王庙如雨后春笋般大建特建,由官府方面支持。

    乾隆皇帝对关公更有兴趣,亲自赐联赠匾。御笔大书“声灵于烁”,以表示震古烁今。那时、方是关林的黄金时代。

    总之,那时到关林上香叩拜的人并不多。信徒一来上千上万,那是以后满清皇朝的盛事了。

    距关林两里余的下洛村,只有十余户人家,村民在关林设摊铺,卖些香烛纸马上产,毫不引人注意,也没有游客在村中投宿。

    谁也没料到有陌生人,潜藏在这座小村里:有心人例外,知道村里藏了些什么牛鬼蛇神;

    四更未,大吠声大作。

    小衬的农舍散乱凌落,无章无法。最北首的一座农舍,除正屋之外,附加了不少牲口栏、禽宠猪舍、麦仓柴房……杂乱无章,接近容易。

    八个黑袍人,越野而至从两方接近,近风撒出一些粉未,村中的犬吠很快地便销声匿迹。

    当然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接近而不被发觉,有大的村落,连小偷也感到头疼。

    晒麦场中,三个黑影已久候多时。

    八个黑袍人也不想偷偷淹人,两面一合,徐徐接近晒麦场,果然看到三个黑影,从场边的老愧树下踱出,并背站立,举动从容。

    “嘿嘿嘿……”三个黑影同时发出刺耳的阴笑,吸引来人现身。

    八个黑袍人毫不急躁,慢吞吞踏入晒麦场。

    “何方神圣光临,深感荣幸。”中间那位穿青灰色长衫的黑影,用刺耳的嗓音打招呼:“未克远迎,诸位海涵。嘿嘿嘿……请教诸位尊姓大名,并明示来意,在下洗耳恭听,看在下能否担待。”

    “我知道你。”为首的黑袍人是总领,语音特别阴森慑人。

    “真的呀?在下却不知道阁下。嘿嘿嘿……显然在下栽了。”

    “你也应该知道在下。”

    “嘿嘿嘿……在下应该知道你吗?可是,似乎在下对尊驾一无所知,嘿嘿嘿…阁下是有名有姓,有吓死人绰号的高手名宿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双方斗嘴皮子,愈说口气愈骄做,可各对方都骄傲自大看谁被先气得发狂。

    “在下姓陈,陈家谋。”黑袍人总领一字一吐:“该知道在下了吧?”

    “咦!”青衫人吃了一惊。

    “而且,你也知道在下的来意。一照面阁下便该心知肚明,何必水仙不开花装蒜?”总领有意无意地轻抚剑把:“剑断魂陈家谋就是我。当然,我的绰号吓不死人。”

    “九幽门的二总领。”青衫人哑然说,笑不出来了。

    “没错,那就是我。”剑断魂可就神气啦:“咱们都是黑道中顶尖的组合,应该彼此有所认识,所以我说知道你,那就一定知道。”

    “该死的!你既然知道我,仍敢摆出霸王面孙气势汹汹前来讨野火?可恶!”

    “你绝爪飞垦彭奇,在我剑断魂面前,说这种大话,你才该死。在贵神龙会中,你是三龙头的老三,高高在上神气得很,自命不凡目空一切。但在咱们九幽门来说,像你这种人才,不客气他说,用扫帚一扫就有一大堆,敢在我面前穷叫吼?哼!”

    先前绝爪飞星向对方冷嘲热讽,骄做得意神气得很。这时,轮到剑断魂用冷嘲热讽回敬了。

    天下十大神秘组合中,大半是黑道的豪霸,免不了相互之间,有一些利害冲突,因此也就你虞我诈,明暗之间互相防范,都暗中了解对方的底细、一旦出了严重的冲突,就会出现你死我活的局面。

    黑道组合互相火井、吞并、出卖,是极为平常的事,有如家常便饭。

    各地半明半暗半公开性的黑道帮派组织,利害冲突更为明显,仅势力范围的划定,就冲突时起,难以摆平,早晚会不是你消灭,就是我除名。

    “他娘的!你是故意向咱们示蔡了。”绝爪飞星无名火发,受不了啦!愤怒地踏前三步:“咱们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以往谁也不干预谁的事。今晚你带了人打上门来,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出来,我这种三流人才,就希望有一天,能向你这种超等高手挑战,是时候了。”

    左手爪斜伸,五指不住屈曲。右手拔剑亮出门户,跃然欲动。

    “有何不可?在下也早有教训你的念头。”剑断魂踱出、拔剑:“你的左爪中,可以出其不意飞出眩目珠,中间夹有可怕的六角星形嫖,没有人能逃过致命一击。你尽量施展吧!上!”剑断魂口气强硬骄做,其实深怀戒心。黑夜中文手,有如电光的眩目闪光乍现,对方的视力必定暂时消失,怎能躲避夹在中间的星形镖?威力比白天;虽大十倍。夸大说是一回事,而对死亡凶险又是另一回事,至少在心理威胁上,就令人难以负荷。

    除非他的剑,能真的布下泼水不入的剑墙。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剑不是挡暗器的最佳兵器。

    已经知道对方的底细,在意识上就觉得胆气上壮了许多,也增加了对方心理上的威胁。

    找机会致命的一击。如果二击落空,对方的可怕杀着将无可克当,因此强忍抢先出手的冲动,极为缓慢地移位,以制造最佳好机。

    眼看生死相博将无可避免,广场侧方人影依稀幻现,香凤扑鼻,随即踱出五个人影。有三个是女人,裙袂飘飘,夜间可以清晰地从衣着中分辨男女。

    农舍中,急急掠出九个人,左右一分,气氛一紧。

    不是九幽门的人,九幽门的人不穿五颜六色的衣裙。这五男女所现身的方位,也明白表示是第三者。

    农舍出来的九个人,则是神龙会的弟兄,他们一直就沉着地隐身在暗处,仅由绝爪飞星带了两个人,出面与九幽门的人打交道。现在对方又有人出现,他们不得不出准备应变了,误把这无个男女当成九幽门另一批策应的人了!

    “不象是锄除异已的搏杀,倒象是争强斗胜的公平叫阵打斗,这里在摆擂台吗?或者是个人恩怨寻仇报复,看你们的打扮和气势,不象呀!”

    如果是锄除异己的搏杀,那就会一拥而上。叫阵打斗,才列阵公平拼博。

    五男女的出现,的确有冲谈紧张气氛的功效。双方都以为来的是对方的党羽,突然加入一走会破坏均势,很可能引起混战,不得不暂且压下出手的冲动。

    听口气,便知道来的不是对方的党羽了。

    两方的人皆颇感惊讶,这女人口气托大。半夜主更,居然敢出面干预大规模的冲突,不但需有超人的胆气,还得具备超人的武功作后盾。

    面对面准备一搏的两个人,已警觉地分开脱出威力圈外,避免因分心而暴露空隙,先稳下再说。暂时松弛紧张的气氛。

    剑断魂是主事人,八个人中地位最高。这突然间的松懈,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错误。身为主事人,怎可因情绪被激怒而挺身斗狠。

    假使因而引起混战,必定双方死伤惨重,而他要办的事,还不曾提出呢!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犯了主事人的大忌。

    他的七位同伴,的确已撤兵刃在手跃然欲动。

    他是来兴师问罪索回飞龙剑客的,迄今为止还没说出来意与目的呢!

    “你这女人的确是胆气可嘉。”他知道自己犯错,但改不了,说的话依然口气狂做:“你认为有能力管闲事?有管闲事的份量吗?”

    “大概有的,阁下。”

    “真的?阁下。”

    “真的?亮名号。”

    “我姓许,你大概没听说过我这个姓许的女人。但提起四海飞狐,你应该不会陌生,那就是我。”

    “咦!”剑断魂显然吃了一惊:“江洋大盗四海飞狐,怎会是女的?”

    “少见多怪。”姓许的女人格格娇笑:“现在,你知道了。”

    “晤!在下确是少见多怪。四海飞孤来无影去无踪,见过你真面的人屈指可数。有些见过你形影的人,只知道穿在外面的披风十分怪异,戴了狐面具男装打扮,岂知却是女的,我这老江湖也信以为真了。飞狐,你来……”

    “我是来向神龙讨消息的。”四海飞狐向绝爪飞星一指:“他们,有我所要的消息。”

    “我不认识你四海飞狐,神龙会也不会供给任何人消息。”绝爪飞星火气仍大:“神龙欠你的?”

    “飞狐,请等一等好不好?”剑断魂显然对四海飞狐不敢疏忽,江湖声威够份量:“在下与神龙的事,还没着落呢!

    “尊驾是……”

    “在下剑断魂陈家谋,在九幽门混世。神龙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妄想阻止旁人染指庐山藏宝图,不择手段截断一切线索,不许旁人追查,竟然派杀手杀了敝门两个人,夺走了本门所捉住的飞龙剑客,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哼!他们必须为这件罪行负责,九幽门不是能打掉牙齿和血吞的窝囊废。”

    “见你的大头鬼,你这是含血喷人。”绝爪飞星跳脚怪叫:“咱们正集中全力,盯牢黑龙会,准备抢夺落在他们手中的神力金刚,哪有闲工夫过问不相干的事?飞龙剑客是什么东西?哼!混蛋杂碎一个。在峭山活动的江湖群雄中,他是表现最差的一个。咱们向神龙会袭击,他还躲在对面的山腰中不敢下来呢!他能知道什么狗屁线索,值得我们抢夺他,送给我还嫌累赘呢!你真是见了鬼,愈混愈回去了。”

    如果这家伙知道,飞龙剑客是最后一个看到神力金刚的人,可就不敢说这种轻视飞龙剑客的话了。人多势众的豪强,通常小看那些孤军奋斗的英雄好汉。

    其实,如果单打独斗,剑断魂与绝爪飞星这些人,还真没有几分胜算。

    “他娘的!你说得象是真的一样。”剑断魂口中虽不干不净,却也有点意动。

    想起飞龙剑客被整治的表现,确也不像一个能举足轻重影响大局的人。

    “去你的娘的混蛋!”绝爪飞星也破口大骂:“我绝爪飞星虽然不是金口玉牙,却也是响当当说话算话的好汉,实话实说决不无的放矢,做了的事决不推卸责任,天不怕地不怕敢作敢当。为了一个混蛋杂碎,我犯得着和你们同道相残,自贬身价?凭什么你怪罪到咱们头上?你是吃多了撑坏了,狗屁!”

    “你……”

    “好,拿证据来。”绝爪飞星得理不让人:“你进屋子里搜吧,找不到人拿不出证据,神龙会和你九幽门没完没了,咱们走着瞧。”

    “剑断魂,恐怕你真的烧错了香拜错了庙。”四海飞狐在旁说。

    “你又知道什么?哼!”剑断魂仍不输气。

    “两条龙部在紧锣密鼓,调兵遣将准备大干一番,将对方一举打入十八层地狱,彻底了断,哪有闲工夫理会其他不关紧要的事?怕树敌不够多吗?”

    “你怎知道?”

    “只要我四海飞狐肯花心思打听,没有事瞒得了我。他们双方都认为对方把神力金刚弄走了,却又相互声称都没到手,双方都不肯置信,只有拼出结果来,你死我活是唯一解决之道。”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根本懒得去想,也不想去挖亿万珍宝。我四海飞狐抢遗天下大户,金银珍宝多得很,活得如意,要那亿万珍宝做什么、我在黑龙会有朋友,他们的事瞒不了我。但我不再过问,我有私事未了,事不关己不劳心,我只管我自己的事。”

    “好,彭老兄,也许我真的找错了门路,我道歉。”剑断魂竟不糊涂,很有风度地道歉:“我得重新找线索,看是哪些胆大包天的人,存心向咱们九幽门挑战,他们必须偿付这笔债。告辞。”

    “不要去找黑龙。”四海飞狐说:“他们对飞龙剑客不屑一顾,你诚心把人送去,他们不见得肯接受。黑龙咬定神力金刚被神龙夺走了,是在双方拼博时夺走的,抓住根领,不再理会其他枝节,去找他们,一定闹得不愉快,肯定会反脸成仇。”

    “谢谢你的关照,我会另找线索。”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叫王若愚的人,曾经参与峪山夺图,被穷家三友打落山坡而不死,是个深藏不露的危险人物,我想知道他的下落。这种孤魂野鬼精得很,到处都可以藏身,打听不易。贵门人手众多,消息灵通,可否赐告?”

    “我们知道这个人,他击败了电剑公子,但在媚山他的表现毫不起眼,只是一个颇为机警,一时好奇跟去看热闹以增长见识的混混,你找他……”

    “这是私事。”四海飞狐口风紧得很。

    “很抱歉,本门的弟兄,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工夫,怎知道他的下落?我会替你留心,有消息该如何送达给你?”

    “这两天如无头绪,我在豫州老店落脚。先谢谢你,陈兄。”

    “不必客气,这是在下的荣幸。至少,在下有幸知道四海飞狐的真面目,呵呵!”

    “多知道一件秘密,就多一份凶险。”一旁的绝爪飞星毛病改不了,出言讽刺:“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来,”哼!”

    “如果查有实据,的确牵涉到你,我会再来的,后会有期。”

    剑断魂也不示弱,撂下话率领同伙走了,口中不住哺哺咕咕,似乎走得心不甘情不愿,象是埋怨白跑了一趟冤枉路。

    第十三章 若愚探微

    送走了九幽门的人,绝爪飞星的人仍在屋外逗留。

    “四海飞狐,你为何找我?”绝爪飞星冷冷地问,保持甚高的警觉。

    “就是有关王若愚的事,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四海飞狐不介意对方的敌意,语气友好。

    “开玩笑!这种混混小辈,值得咱们名震天下的神龙会注意吗?”

    “应该值得,阁下。”

    “为何?”

    “你们曾经捉了不少人,准备和黑龙谈条件,胁迫黑龙交换神力金刚,最后谈判失败才来硬的。似乎你们并没有将神力金刚抢到手,而所捉到的人,也插翅飞掉了,可有其事?”

    “没错。”绝爪飞星但然承认。

    “你们捉到的人中,有百了枭婆。”

    “对。”

    “有一个姓张的漂亮小女人。”

    “没错。”

    “有紫衣仙子。”

    “晤!你都知道?”

    “所以才来找你呀!”

    “理由何在?与王若愚小辈何干?”

    “王小辈曾经和姓张的小女人,以及百了果婆走在一起,是从永宁走洛河过来的。你们就轻易放弃追究她们脱逃的内情,也不介意她们日后找你们报复?”

    “真有其事广绝爪飞垦讶然问。

    在嵋山向黑龙抢夺神力金刚,他是主事人,黑龙怎肯放弃既得的利益,与潜伏在外的爪牙两面夹攻,双方死伤惨重,都是大输家,都认为神力金刚落在对方手中了,因此都不肯甘休。

    在山林中拼搏,谁也无法兼顾俘虏,自然认为俘虏被对古夺走了,没有追查下落的必要。他所擒获的俘虏,其实并没有多少威胁黑龙的份量,神龙根本不怕多几个敌人,这些俘虏对黑龙的威胁微乎其微。

    这些人如果不被黑龙夺获杀掉,反而对神龙有潜在的威胁,因为他是用埋伏与诡计擒获的,那些人可能心怀激忿找他报复。

    黑龙夺获这些人,故示仁义加以释放,唆使她们向神龙报复,这是极有可能的事,甚至会在暗中加以支持,他岂能忽视这潜在的威胁?

    “晤!真该派入仔细调查。”他扭头向一名同伴说:“这件事相当重要,你那边能派出人调查吗?”

    “我的人手已嫌不足。长上,请不要在我的人身打主意。”那位同伴脸有难色。

    风雨欲来,情势紧张,谁愿意被抽调人手?

    “看来,你们根本不屑理会这件事。”四海飞狐向后退走:“所以毫不知情,找你们讨消息,不啻问道于盲,我得另行设法了。打扰啦!再见。”

    “飞狐.你最好离开黑龙远一点。”绝爪飞星似在提警告:“不摆脱他们,是相当危险的。”

    “你威胁我吗?”四海飞狐已退出三丈外,不悦地沉声问。

    “你说过,黑龙有你的朋友。”

    “没错,我各方部有朋友,那又怎样?”

    “不要让咱们认为你和黑龙并肩站。”

    “我四海飞狐不在乎威胁。”

    “我记住就是,哼!”

    “我也不是善忘的人。”四海飞狐扭头便赵步步为营,警觉地离去。

    风云际会,各方牛鬼神蛇大会洛阳。

    除非神力金刚露面,不然很难风消云散。

    真正知道神力金刚最后露面的人,当然不想说出,以免成为风暴中心。

    另一个人是神刀天匝,两人是狼狈为好的搭裆。神刀天砸就比他聪明,脱险之后便不辞而别,穿山越岭远走高飞,目下可能已逃出千里外了。当然,这是他的想法。

    他不能独自悄然远走高飞,他还有四位朋友共进退,要走也得走一起,多几个人至少可以壮胆,拼起命来,也多八条胳膊。

    他的朋友很多,品流非常复杂。说严重些,他的朋友几乎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神刀天砸就不是好东西,有难时独自溜淖了。

    他与四位同伴在映石镇会合之后,匆匆东走洛阳。

    他本来另有一批朋友,踉在神力金刚身后西行的,峭山群雄一博,这群朋友眼看大事不妙,先后抽身一走了之,他却与神刀天硕不死心追人山区,被整得灰头土脸,几乎丢掉老命。

    他当然不死心,仍然妄想攫取神力金刚的藏室图,因此在接到另一位朋友五湖浪客,派人送来的口信,约他在安乐窝中州客栈见面,奉告有关藏室图的消息,便欢天喜地前往赴约。结果,一头钻进死亡陷饼里。

    五湖浪客并没来,来的是九幽门恶魔。

    他并不知道是王若愚救了他,只匆匆间感语音有点耳熟,事后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脱身之后,他愈想愈气愤填膺,五湖浪客廖明是他的知交,做梦也没想到五湖浪客会出卖他,简直是狼心狗肺的死仇大敌。

    他应该知道,死仇大敌通常是由最要好的朋友变成的。

    四更天,他带着浑身痛楚,一步步向龙门镇的北栅口接近,像个大病经年的老病鬼。

    九幽门那位黑袍人,把他打得夭昏地黑,浑身都是瘀伤,走一步就牵动痛处实在难受。

    他来龙门镇与其他四位同伴会合,决定与同伴找五湖浪客算账。

    他不敢找九幽门报复,恐怕一说出九幽门的事,这四位好朋友,必定变色而走,弃他而去了。

    在狭石镇,这四位好朋友就不肯随他入山冒险。

    龙门镇在府城南面二十余里,他走得相当辛苦。

    天色大明之前,栅门是不能开启的。栅门的功能与城门一样,天黑闭栅不许任意夜间进出。

    他必须飞檐走壁入镇,不然就得等天亮。而现在要他爬栅跳墙,那简直是要他的命。

    他不能等天亮,打算绕镇侧,找小街小巷的出口,这些小街巷是不设栅门管制出入的。

    刚打算绕入路右的小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