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候着。
他走上台阶,就听见屋里隐隐传来了哭声,孟萧脚步一顿,心中就有些反感。虽说二姨娘确实有些冤枉,刘氏骂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姨娘被主母教训,这都是应该的!怎么还能背地里哭成这样?!
心里反感,孟萧皱眉转身就要走开,就在此时听见屋里人说话了:“别哭了,这些事都是难免的,生老病死,谁家没有啊,就是要想开……”
孟萧愕然的站住了脚,说话的才是二姨娘!奇怪,还有个女人在屋里?他马上又转回身,自己挑帘子进去。
丫鬟在屋里呢,正在门口扭帕子,猛看见老爷进来,吓了一跳叫道:“哎呦……老爷来了!”
屋里果然坐着两个女人,一个陌生的女子正掩面哭泣,二姨娘正坐在对面劝,两人一听丫鬟的声音,慌得全都站起来,那女子更是羞得捂着脸无处可躲。
孟萧走进去坐在了炕边,对二姨娘问道:“你这里来客人了?”
丫鬟还算是伶俐,赶紧将洗干净的帕子递给那女子,那女子慌张的擦了一下脸,这才放下手,两手捏着自己的衣角,怯怯的站在那里。
二姨娘赶紧陪笑着介绍:“这是和我一块儿长大的女伴儿,也是邻居,她父亲在邻郊县的衙门做文书……过世了,我这次回去正好遇上,就领回来散散心……”二姨娘也有些紧张,不知道老爷看到自己擅自领陌生人回府,会不会生气?
孟萧倒是一点没生气,打量了一下那女子,看着也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却还做闺女打扮,因刚哭过,眼圈和鼻头红红的,倒有一番梨花带雨的模样。
孟萧脸色更和缓了,点着头道:“坐坐坐,都坐吧。”他抬脸看着二姨娘:“我今天就在这里吃饭,你叫人准备一下……对了,香锦的病好点没?”
新姨娘进门(2)
二姨娘答应了正要去吩咐,却又被他问了这一句,拧着身子回答:“好多了,今天卑妾过去看了,已经在院里转悠开了。”
孟萧点点头:“这就好。”
二姨娘这才赶紧去吩咐丫鬟。
孟萧在屋里就打量这女子,见她身材苗条,肤色白皙,神情紧张羞窘,看着是个没出阁的,心情已经大好,便和颜悦色的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那郭霞知道府里的老爷是右丞相,又惊又吓又羞臊,浑身乱颤着,颤巍巍的回答:“父亲叫郭守居。”
“你叫什么名字?”
“郭……郭霞……”声音颤的好像在拉胡琴一样。
二姨娘正好吩咐完了进来,走到了堂屋就听见了老爷问的这一句,她站住了脚,有些恍然了……
孟青鸾回到自己院里,摘了朵花捏在手里,慢悠悠的在园子中转悠着。如果过几天发现自己多了个三姨娘,那就是说,父亲心里已经对刘氏有了意见了。
有意见,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后宅的任何事情都是刘氏一人说了算,父亲什么都懒得管懒得问懒得操心。
只要他现在就起了疑心,不在全然的相信刘氏,刘氏和孟青烟后院起火,也不可能全力的对付自己。
孟青烟先后选的这两个女人,秋玲儿和安倩,全都是一点就着的脾气,用她们来对付自己,确实管用,不过那是前世的自己!
孟青烟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好面子,尤其在成了未来太子妃之后,更是注重礼仪,宁可吃暗亏,也要保持表面的平和庄重。在秋玲儿这种人面前,自然就吃亏了很多,她能放得开,想干什么干什么,自己不行,处处被她钳制。
上一世自己惨败,秋玲儿功不可没!孟青烟这一点看的很清楚,因此秋玲儿被赶走,马上弄来一个同样脾气的安倩。
可惜,她孟青鸾已经不是从前的孟青鸾!秋玲儿和安倩这样的人,太容易对付了,只要能抛开一些虚无的礼仪束缚,拉下脸来,她们就原形毕露!
孟青鸾心里飞快的琢磨着,她知道,刘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在父亲确定要纳了那郭霞之后。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想被动的等着刘氏来找自己的麻烦,她要先动手!
周大家的今天抢了个好差事,出府去给刘氏采办些私货。所谓私货,就是府里统一不会采买,个人需要什么,派自己的下人,拿自己的体己银子去买。
当然,刘氏现在掌管着后宅中馈,买东西的银子自然不用自己掏。
这种出去给她买私货的差事,每每出来了,她身边的三个大婆子都是暗地里你争我抢,每一次都闹得没去成的要憋一肚子气才算完。后来三个婆子商量了一下,轮流去!免得闹大了撕破脸叫刘氏知道了,反而不美。
这一次本来是轮不到周大家的的,可巧的是,刘平家的和杜妈妈今天早上都被刘氏派出去做事去了,洗脸的时候刘氏发现常用的鹅油胰、金花沤用完了,便叫周大家的去买。
收拾刁奴(1)
周大家的高兴坏了,急急忙忙的从刘氏这里领了条子,去账房领银子,账房本来挨着上房院,去一趟也很快,周大家的顺着游廊来到了账房这里。
“周妈妈,又得了什么好差事了,笑成这样?”账房里是两个账房先生,还有几个算账的伙计,都和周妈妈很熟了,因此一见到她笑眯眯的过来,便打趣问道。
周大家的笑着道:“给夫人出去买点用的东西。”说着递上了条子。
一个管事的账房接了过去,看了看上面的数额,自语道:“十两银子……”扭头吩咐:“小张!给周妈妈拿十两银子。”说着将条子放进匣子里。
从后面出来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周妈妈见那眉清目秀的少年答应着去了库房,便笑着问道:“呦!新来的伙计?长得真俊!”
另一个管事的账房笑着道:“您老看中啦……给您做重孙子如何?”
周妈妈登时就臊的脸通红,啐了一口道:“呸!老娘今年才四十,你长眼睛没有?!我孙子还没有呢!”
“儿子也没有吧?!”又有人喊了一声,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大笑声中,那小张将银子拿来了,周妈妈接过来的时候,还在他手上摸了一下:“哎呦!真俊!”说着一扭腰走了。
小张瞪着眼睛看她走出去了,屋里的人各干各的了,他仰头对管事的低声道:“师傅,我去撒泡尿!”
管事的随口道:“去吧。”
小张从屋里出来,马上就飞一般的往后院跑,到了一个墙边,如猴子一样飞快的爬上墙,趴在墙上朝里面喊:“爹,爹!”
一会儿从院里跑出来一个二十五六的汉子,仰着头看着他:“怎么了?有动静?”
“一个姓周的瘟婆子今天要出去!”
张武一听点头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小张又好像个猴子一样往下一出溜,不见人了。张武很快的去内院门上叫婆子把自己的妹妹张文叫出来,传了这个话。
张文又将这话传给了孟青鸾。孟青鸾眨着眼睛想了想,抿嘴笑了。
……
周大家的领了银子,并没有马上出府去,而是绕着上房院的后门出来,去了旁边的一个小侧院。那边是上房院的库房,她的女儿就在这边当差。
周大家的找到了女儿,低声问:“库里还有没有鹅油胰和金花沤了?”
她女儿点头:“那些自然是有,很多……怎么,夫人那边又用完了?”
周大家的笑着点点头:“今早上刘平家的和杜妈妈都被指使出去了,我就偷偷的去把剩下的鹅油胰和金花沤全藏起来了,夫人以为用完了,叫我去买呢!”
她女儿有些发愁:“可夫人常用的那种没有了,只有下人们用的……有点粗,不合适吧?”
“没事!你给我找些卖相好的,圆润的就行!”周大家的说着,将十两银子掏出来递给她:“这十两银子你收着。”
她女儿伸手接过去,回身打开库房找了几块拿出来,用个手绢包起来给周大家的:“给。”
收拾刁奴(2)
周大家的接过去揣在怀里,美滋滋的:“这就不用出去了!给我泡碗茶,喝了茶我再回去。”
在女儿这里喝了茶,看着大约是过去了一个时辰,这才心满意足的揣着鹅油胰和金花沤往上房院这边回来。
哼着歌儿往上房院走,经过花园子的时候,还摘了一朵红玫瑰花簪在发鬓上,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儿。正走着,突然前面传来了一阵娇声的笑。
周大家的马上站住了脚,瞪大眼睛往前看去,只见前面的亭子里,二姑娘和三姑娘正围在一起说笑,手里拿着各种首饰比划着,而她们面前的石桌上,放了几盒首饰,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周大家的很自然的就缩着脖子躲在了一旁,鬼鬼祟祟的伸头望去,眼睛被桌上那些个首饰晃得直眨巴,三姑娘手里拿了个金簪子,足有手指头那么粗!笑着道:“这个太俗气了!咱们这样的人要是插着这样的簪子出去,不是笑掉了别人的大牙!”
二姑娘也哈哈笑着:“是啊是啊!”
周大家的羡慕的低语:“你不稀罕,给我呗……”
谁知道就看到三姑娘手腕子轻轻一甩,那金簪子就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三姑娘娇笑声接着传来:“这样没用的,还不容扔了!”
丫鬟惊叫,周大家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二姑娘娇笑着也把一对金镯子扔在了草上:“这样的也俗透了!不要了!”
“哎呦!姑娘们!您们玩归玩,别胡闹啊!”一个大丫鬟说着,赶忙的跑到草地上捡。
她一边捡着,那边两个姑娘还娇笑着好玩的扔着,金耳环,金镯子一个个的扔,丫鬟捡不过来,跺着脚叫:“别扔了别扔了!姑娘们,奴婢求求你们别扔了,这都找不着了……”
另一个丫鬟也赶忙的过来帮着她找,而躲在一边的周大家的,一双眼睛始终死死的盯着最先落在草地上的那个金簪子。
“姑娘!快回去吧姑娘,大姑娘到处找你们呢!”一个丫鬟远远的跑了来,叫着:“大姑娘亲手做的桂花糕,找两位姑娘尝尝呢。”
三姑娘叫起来:“哎呦,快点快点!桂花糕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二姑娘也伸头叫那两个捡首饰的丫鬟:“你们俩快点!上来收拾了这一桌子!”
一迭声的催着,把两个捡首饰的催的连声答应,一个急匆匆跑上去收拾桌上的首饰盒子,一个还在草地上查找着。
二姑娘又喊:“差不多行了,快走!”
丫鬟答应着,用脚踢了踢草地,这才急转身匆匆的上去,而亭子里的人,已经站起来,两位姑娘手牵着手笑吟吟的往外走了。
躲在一旁的周大家的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紧紧盯着的那个金簪子,依然在草地上躺着!那丫鬟根本就没看见!
等这帮人吵吵嚷嚷的走完了,余下最后一个丫鬟将亭子里的东西收拾干净了,还跑到草地这边大约的检查了一下。
收拾刁奴(3)
周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发现了那个金簪子!
幸好那丫鬟没看见,抱着一大堆东西,还叫着:“姑娘,等等奴婢!”也走了。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园子里鸟儿的叫声,周大家的这才谨慎的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先鬼鬼祟祟看了看园子门,没人!这才风一般冲了过去,将草地上的那个金簪子捡起来拿在手里。
先揉了揉,略软,是金簪,不是镀金!周大家的心跳的快要跳出腔子了!巨大的惊喜叫她根本没想着注意别的地方,贪婪的双眼只盯着那金簪子,正要往怀里揣,一抬头的功夫,就看见面前站了个人!
周大家的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
面前站的不过是个各自略矮,瘦瘦小小的一个小丫鬟,真正叫周大家的魂飞魄散的,是刚刚还空无一人,此时却又满满当当的亭子里站着的人!
三姑娘站在正中间,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而二姑娘,站在亭子口,手还扶着亭柱子,也是笑吟吟看着自己。
四五个丫鬟婆子站在两位姑娘的身后。
周大家的惊魂未定,赶紧陪笑着将还没有揣进怀里的金簪子双手捧着给面前的小丫鬟:“二姑娘、三姑娘,奴婢刚刚在草地上捡了支金簪子,不知道是谁的,您们看看?”
孟青鸾冷冷一笑。
孟香锦笑吟吟的走到了她跟前,将双手捧着金簪子,呆立在那里的周大家的上下的一打量,周大家的刚有种不好的预感,孟香锦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
“贼婆子好大胆子!竟然敢偷我的金簪子!来人,给我拿下!”突然变脸厉喝一声!
旁边站的婆子媳妇答应一声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将周大家的胳膊一扭就给扭到身后,金簪子掉在了地上,那小丫鬟过来捡起来。
周大家的杀猪一样哭叫起来:“冤枉啊!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是捡的!在地上捡的!奴婢要去给夫人回禀,请夫人找失主……”
孟香锦走到她跟前,冷冷的道:“你还想不承认?我可看的清清楚楚,我们在这边看首饰,你趁着人多眼杂,过来将金簪子偷去了!就是故意的!”
周大家的大声喊叫:“没有啊!没有!奴婢冤枉……”然后声音突然的顿住了!这话怎么这么熟悉?二姑娘这话听着……好像是哪里听过?
孟香锦看她终于想起来了,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来:“怎么,才想起来?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
周大家的嘴唇剧烈的哆嗦着,急忙的去看亭子里站着的孟青鸾:“三姑娘,三姑娘!您听见了,二姑娘说是冤枉我……您帮奴婢说说话!”
孟青鸾依然是似笑非笑地道:“张文,周妈妈不承认,反而还诬陷二姑娘,这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媳妇走到了被扭住的周大家的面前,清秀的脸上却带着股狠辣,冷冷的看着她道:“掌嘴!打到承认为止!”
收拾刁奴(4)
周大家的一看求情已经无用了,三姑娘这是分明冲着自己来的!于是仰着头大声惨叫,狂喊乱叫:“来人呐!救命啊!夫人,夫人救命!来人救命啊!”
一个膘肥体壮的婆子走到了周大家的面前,伸出了蒲扇一样的手掌,另一个婆子抓住了周大家的头发,将她的脸半仰着对着那胖婆子,胖婆子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啪’的清脆无比!惨呼声戈然而止!周大家的头顺着她的巴掌甩向了一边,一股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那胖婆子耸耸肩膀动动手腕子,刚刚那只是热身!此时才抡圆了胳膊,一下下的打了起来!
孟香锦瞪大眼睛看着,此时才觉着心里那股恨劲才算是过去!一想到那天被冤枉,被这个死婆子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威逼,她的恨得咬牙切齿!
谁也不说话,周围安静的很,只能听见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出去老远。
周大家的头软塌塌的垂在胸前,,那胖婆子再打几巴掌,也使不上劲了,停住了手回头望着孟香锦:“二姑娘,这婆子晕过去了。”
孟香锦看着一张脸已经被打的红彤彤,高高肿起好像猪头一样的周大家的,这才算是出了口气,道:“算了……”
“等等!”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一声打断了,孟香锦惊讶的回头去看孟青鸾:“三妹,她已经昏了。”
孟青鸾走了过来,走到周大家的面前讥笑着打量着:“晕了?”
孟香锦也跟着过来,轻声道:“怎么?她还能装晕不成?”
孟青鸾脸上讥讽的笑更深了,道:“真有可能!”她拉着孟香锦往后退了两步,示意了一下张文,张文过去,对着周大家的脚踝就是狠狠的一脚踢了上去!
孟香锦想不到的是,周大家的惨呼着‘醒了’过来,疼的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连哭带叫:“三姑娘、二姑娘,饶了奴婢吧!那都是夫人的意思!是四姑娘教的!”
孟青鸾却没理她,只回头看着孟香锦,孟香锦咋舌道:“装得真像!我真以为她昏过去了呢!”
孟青鸾这才冷笑着道:“这些个婆子,皮糙肉厚,打着几巴掌就能打昏了?!她们一个个狡猾,手段又狠,若是咱们那天落在了她们的手上,可是生不如死!”
她冷冷的说着,那种感觉,她也不是没尝过!对张文道:“叫她们继续!”自己伸手拉了孟香锦重新回到亭子,吩咐丫鬟:“端上茶、点心来。”
那边周大家的惨叫声不断,那彪悍的婆子打累了,就换另一个,两人轮流打着,血和着牙齿从嘴里往外喷!
孟香锦看了一会儿都不忍心了,转过头来轻声问道:“三妹,打成这样,夫人那边要是问起来……”
孟青鸾冷笑:“打成这样?难道你还想让她活着回去?”
孟香锦完全的愣了!半天才吃吃的道:“你还想……打死她?!她可是……怎么说也是夫人身边的大婆子!”
收拾刁奴(5)
孟青鸾冷笑着看着孟香锦道:“叫这个恶婆子回到夫人身边,继续对付咱们?你想想吧,咱们下次要是重新落在了她的手上,会是什么结果!”
“咱们……咱们好歹是小姐,怎么会落到她的手上……”孟香锦还转不过来呢。
孟青鸾便问道:“那上一次呢?被陷害要用一碗汤烫死夫人,那时候你不是小姐?她不照样……”
孟青鸾的话没说完,孟香锦已经全想通了!叫了一声:“哎呀真的!”她拍着自己的头:“怎么转不过来了!”
孟青鸾道:“不是你转不过来,是你还不能相信,夫人会下狠手!你死我活的狠手!总觉着她是咱们的母亲,咱们这几个姑娘,对她来说左右不过就是多出一幅嫁妆的事情罢了,嫁出去就完了……可惜,咱们是这样想,人家可不是!”
其实经过上次的事情,孟香锦已经能感觉到夫人的狠心,只是这话没说开,她还想不到,现在一说开了,就好像是醍醐灌顶,一下子开窍了。
“知道了!”她的眼神也冷了,转头看着那边被打的周大婆子。
刘氏午觉才睡起来,刚伸了下一下懒腰,就听见外面有人惨叫了一声:“哎呦我的妈呀!”把刘氏生生给吓一跳。
变了脸怒道:“谁在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没有!”
刘平家的变了着脸跑了进来,惊得脸上毫无一点血色,好像墙纸一样白,声音颤的好像拉胡琴:“夫人……夫,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刘氏刚刚的气还存着,没好气的道:“怎么了?死人了?”
“真真……真的出事了,周大家的……出大事了!”
刘氏看平时挺稳重的刘平家的都吓成这样,这才重视起来,挺身下了床站起来:“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周大家的在哪里?”说着往堂屋走。
走到堂屋没见到人,正奇怪,丫鬟颤巍巍的掀开了帘子哆嗦着:“夫人……在这里……”
刘氏一眼看过去,登时吓得浑身一哆嗦!周大家的就躺在门口,脸上又红又肿好像猪头一样!整个人毫无气息,躺在地上!
刘氏都忍不住失声惊呼了一声,然后冲过去仔细看,这就看的更清楚一些,周大家的满嘴的血,脑袋歪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氏惊得面无人色,声调都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是三姑娘那边的人送回来的,说周大家的去她那边偷东西,叫她拿住了,开始不承认,打了一顿才……承认的……”刘平家的声音微微哆嗦着,过来急忙的解释。
刘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变了数变,震惊的浑身哆嗦着,手指头指着周大家的,颤抖个不停。
“夫人,快叫人抬回去……找个大夫看看吧……也许,还有救?”刘平家的道,心里不知为什么就升起一股悲凉,看着周大家的,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刘氏被提醒了,这才急忙点头叫道:“来人,快来人!把周大家的抬回去,去请曹大夫!”
收拾刁奴(6)
过来几个婆子,将毫无声息的周大家的抬走了,这边刘氏这才回身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手捂在心口的位置,睁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对刘平家的问道:“是三姑娘那边的人送回来的?”
刘平家的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浑似刚刚没听见,于是便又重新说了一遍,刘氏抖着手叫着:“毒!太毒辣了!她竟然如此的毒辣!”
刘氏站起身颤巍巍的在屋里来回的走着,手依然抖着,好像要干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干,走了十来步,猛一转身:“去把四姑娘请来!”
刘平家的赶紧答应一声,出来了,一个丫鬟迎上来小声道:“刘妈妈,奴婢去吧?”
刘平家的摇头:“我亲自去。”她亲自跑到了孟青烟那边,将孟青烟请了来,走在路上的时候,就把事情经过已经说了。
孟青烟和刘氏的反应一样,猛地顿住脚,瞪大眼睛震惊的望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刘平家的急忙点头:“奴婢哪敢编这些!再说,三姑娘那边的人送过来的时候,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就明说的……”
孟青烟也是脸上急剧变色,马上继续往前走,边问道:“夫人怎么说?”
对于四姑娘这么快恢复了冷静,刘平家的很佩服,暗暗点头,轻声道:“恕奴婢直言……夫人可能是想不到三姑娘手段这么狠,已经失了主张。”
孟青烟没说什么,她的母亲她最清楚,耍狠可以,急智不行,猛然间出了事,她的脑子就是浆糊!她斜睨了一眼刘平家的,倒觉着这个婆子很冷静。
来到了这边,杜妈妈也来了,青着脸站在门口,看到四姑娘急忙的躬身掀帘子,孟青烟前脚进屋,她们两个婆子后脚跟着进屋。
对于周大家的出事,杜妈妈和刘平家的感受是一样的,同样是唇亡齿寒!自然比别人要关心上十分。
刘氏一看到孟青烟过来了,慌得马上双手拉住了她的手,叫道:“女儿!那狠毒的丫头竟然敢对我的人下手,下死手!把周大家的……”
孟青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轻拍着她:“我已经知道了,镇定,娘,不管出了什么事,首先就要镇定!慌了,那就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刘氏惨白着脸过去坐在椅子上‘镇定’去了,孟青烟又一转身:“你们谁带我去看看?”
依然是刘平家的急忙站出来:“奴婢带姑娘去。”她们两人出去了,正好丫鬟端了一杯茶进来,杜妈妈接过去,走上前轻轻放在了刘氏身旁的桌上,轻声道:“夫人,喝口茶定定神……老奴猛一见,也吓坏了。”
刘氏抬眼看了一眼她,点了点头,端起茶来心不在焉的抿着。
孟青烟和刘平家的很快就回来了,孟青烟果然脸色也白了几分,震惊的道:“这是三姐下的手……我真不敢相信!”
刘平家的再次道:“奴婢确定就是!三姑娘那边的人一点没有遮掩!”
收拾刁奴(7)
孟青烟对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只是震惊的说一下,过来坐在了刘氏旁边,轻声道:“娘,这分明是报仇!给二姐的那件事报仇,她是还要拉拢二姐!”
刘氏马上就茅塞顿开,终于有了一点方向了,急忙点头:“正是!”她将茶杯放下,道:“总之,你三姐现在已经开始破釜沉舟!”
孟青烟冷笑着:“破釜沉舟?不不,三姐远远没到那个地步,她只是在告诉咱们,她要撕破脸了!警告您,她不会因为您的母亲身份就退缩半步!”
刘氏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对!她就是这个意思!”
孟青烟抿着嘴低下头去凝神想起来,怎么办,她也需要想一想。
刚刚跑出去的丫鬟进来了,脸色很苍白,在刘平家的耳边刚说了半句,刘氏就一声喝:“什么话大声说!”
把丫鬟吼得吓了一跳,忙回禀道:“去找曹大夫的人回来了,说老曹大夫几天前已经回乡游玩去了,小曹大夫刚刚出诊了!”
刘氏脸色还没有来得及大变,孟青烟已经冷笑着尖声道:“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她这是在警告咱们!”
刘氏扭头道:“什么一模一样?!”
孟青烟登时就不耐烦起来。
旁边的杜妈妈忙轻声道:“小姐说的是三姑娘的手段一模一样……上次咱们想办法叫老曹大夫的车翻了,就是不希望他来给二姑娘、三姑娘看病……另外就是逼小曹大夫来,好动手脚,只没想到小曹大夫也是个医术高超的。而这次,三姑娘调走了老曹大夫,还叫小曹大夫也忙起来,叫咱们找不到大夫。”
刘氏道:“那……也没什么好手段,不过就是学咱们。”
孟青烟冷笑了一声。
刘平家的忙道:“夫人,三姑娘学咱们,是警告咱们!告诉咱们之前的小动作,她全都知道了……估计雪雁那丫鬟,也不是什么家里出事了,而是被三姑娘收拾了。”
看到母亲身边这两个婆子还算是精明稳重,孟青烟终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冷笑着道:“这也不怕!撒破脸就撕破脸!咱们前面吃亏,是因为不知道她竟这样能装!我还真以为她是个骨子里的大家闺秀呢!原来竟也是个狠辣的,那就走着瞧好了!”
……
孟青鸾此时正坐在孟香锦的堂屋,端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仿佛是听见了远在上房院的孟青烟的说话,微微的一笑。
小曹大夫从屋里出来了,笑着道:“三姑娘。”
孟青鸾忙站起来:“怎么样?我二姐是不是全好了?”说着伸手:“请坐,坐下慢慢说……来人,上茶!”
小曹大夫浑然不觉是在拖延时间,坐下了笑着点头:“全好了……二姑娘好在是身子一直都算强健,这一次病来的虽然凶猛,不过看病吃药都很及时,便也好得快。”
两人正说着,孟香锦已经从里屋出来了,过来郑重的给小曹大夫行了个礼:“多谢大夫。”
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小曹大夫急忙站起来回礼,两人客气了半天,这才重新坐下,丫鬟的茶也端了上来,孟香锦笑着道:“其实觉着全都好了,只鼻子还有点塞着,说话嗡嗡嗡的。三妹就非要再把您请来一趟。”
小曹大夫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二姑娘也不要大意!药还是要吃着,一直吃完,我估计应该就彻底好了。”
孟香锦急忙的点头:“我知道了,大夫,您喝茶。”
小曹大夫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略坐了坐,起身告辞,孟青鸾笑着道:“大夫请坐,我已经派人去叫哥哥了,他下了朝就过来,今晚上请你在府里吃饭……感谢大夫的高超医术,治愈了我们姐妹几个。”
小曹大夫没想到她竟这样郑重,慌得忙道:“不用不用,看病救人,本就是我的分内事!府上是我们的老主顾,更是应该的!”
孟青鸾道:“虽是这样说……”
正好,孟庭轲来了,进门笑着道:“小曹大夫说的不错,不过作为我们病家,病好了总想报答一下大夫,没别的,请你吃顿饭倒是可以,还请你赏光。”
看到大哥来了,孟青鸾和孟香锦急忙站起来行礼,孟香锦抿着嘴笑着也劝了一句:“是啊,小曹大夫你就别推脱了。”
小曹大夫其实也是个年轻好动的,听了孟庭轲的话,便也笑着点头:“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孟青烟叫丫鬟重新去请个大夫,大夫请来了,一看那婆子的伤情却格外的严重,就不敢动手治疗,这里毕竟是丞相府,里面都是尊贵的人,他不过就是街上医堂的坐堂大夫,真要是治死了人,丞相府这边随便一个借口,叫他顶罪,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因此这个大夫看了之后,只是连连的摇头,别的话都不敢说,只说自己医术低微,这病情严重,还要另请高明!
说完了背着药箱子,逃命也似的跑了。刘氏无奈,只能再叫人去请别的大夫,丫鬟还没有走出门,这边看着周大家的的丫鬟已经惊叫连连:“周妈妈没气了!”
惊得孟青烟和刘氏急忙的往小屋跑去看,刘平家的和杜妈妈抢上去全都试了,果然已经没气了。
刘平家的脸色死灰,杜妈妈手脚冰凉,两人全都吓傻了。
孟青烟铁青着脸回来,坐在椅子上,手也直哆嗦。刘氏在屋里来回的走着,咬牙切齿的骂:“不能就这样算了!小贱人整死了我的人,我一定要报仇!”
孟青烟紧皱着眉头,飞快的想着怎么办!
屋里一片死寂,虽然四五个人,可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丫鬟在门口怯怯的站着,半天才低声问:“夫人……周大家的刚刚抬进来的时候,已经去跟她男人和女儿说了……这会儿可能快过来了……”
刚说完,院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妇人的声音轻轻叫着:“小翠,小翠?我娘在什么地方?”
是周大家的女儿来了。
杀鸡骇猴(1)
刘氏脸色瞬间万变,眼睛眨的飞快!孟青烟一看就知道,她是在算着要给周大家的家人多少抚恤银子!怕她又昏头了当场说出来,忙道:“刘妈妈、杜妈妈,你们两个去和她说……劝劝她。”
刘平家的和杜妈妈心里清楚,这母女俩是要商量抚恤银子的事了,赶紧答应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一下,全都面无死灰。看到周大家的女儿在院里转着,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屋里,刘氏看到她们走了,忙低声问道:“这件事不能闹大,千万别叫你父亲知道,只能给银子摆平了……青烟,你看给多少合适?”
孟青烟也低声道:“娘,做这个不要吝啬,尤其是对您身边这几位婆子……刘妈妈和杜妈妈瞪大眼睛看着您呢!”
刘氏怔了一下,然后恍然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给一百两,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