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替代了回答。
玉真师太脸色神情接连数变……这是一件知道姜青名号的武林中人,谁都知道的事,但是她把这话问了出来:
“姜青,邪神厉勿邪道友,是你义父?”
姜青听到玉真师太说出“道友”两字,称呼自己义父,显然有种不愿意接受的感觉……
“道友”两字,武林中都是用在双方平辈的称呼上,眼前这位玉真师太,看她年岁,最多也不过五六十岁而已,自己义父年寿已在一百二十以上。
姜青见对方脸上,并无敌意仇视之色,他也不介意到这上面,躬身一礼,道:
“他老人家正是晚辈义父。”
玉真师太微微一笑,直唤对方名字,问道:
“姜青,你义父厉道友,在你跟前是否曾提到过老身‘玉真’此号?”
姜青见玉真师太这话问得出奇、古怪,心里不禁起了一阵嘀咕……
义父高寿已在二甲子以上,他老人家在白云岭阴阳崖“绝缘洞”面壁潜修时,恐怕你玉真师太尚未来到这世界呢!
他怎么会认识你?
又如何会提到你“玉真”的法号?
姜青反应敏锐,措辞适宜,就在他心念闪转之下,躬身回答道:
“义父他老人家,平时在晚辈面前,少有提到外间武林中事。”
他这话回答得天衣无缝,谁也不会怀疑,是临时编造出来的。
玉真师太听到这话,有所感触似的轻轻吁吐了一口气。
旁边于秋秋两颗圆滚滚明珠似的眸子,看了看师父,又朝“火云邪者”姜青这边看来……
这些话听进于秋秋耳朵里,听来很清楚,却又无法完全理会过来。
玉真师太缓缓颔首,道:
“姜青,你随老身去‘梅甸庵’坐坐。”
玉真连名带姓叫出这声“姜青”,姜青听来不但不以为忤,还有一丝暖暖的感受——那是像邪神厉勿邪叫他“青儿”一样。
姜青一弯腰,道:
“好的,玉真前辈。”
彩莺于秋秋,从地上捡起刚才给姜青崩飞脱手的缅刀,随同师父回“梅甸庵”。
“梅甸庵”幽致清静,不啻一块世外桃源,里面也只是她们师徒两人而已。
姜青偏殿坐下后,秋秋里面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到姜青座椅边茶几上,站在师父后面。
玉真师太带着一份关注的口气,问道:
“姜青,你本来准备去往何处?怎么会迷途走失在此天目山‘卧云岩’的?”
姜青发现她们师徒两人,不但不像是仇家,且有一份关怀的神情,是以照实说了出来:
“晚辈往浙皖交境‘弥陀集’,赴长离一枭之约……原是想攀登峰岭抄捷径,不想山中迷途!”
“‘长离一枭’?”玉真轻轻念出这四字:
“姜青,你是指‘长离岛’的卫西?”
姜青点点头,道:
“是的,玉真前辈,正是此人!”
玉真师太原来一双晶莹澄澈的眸子,似乎笼上一层薄薄的烟云,轻轻问道:
“姜青,你义父现在何处?……”
她没有等姜青回答,接着又道:
“还是逗留在白云岭,阴阳崖‘绝缘洞’中?”
姜青听到下面那句话,心头不禁一惊、一奇……
这位“梅甸庵”庵主玉真师太,对义父的行止,怎么会这等清楚?
显然,邪神厉勿邪留住“绝缘洞”,那却是在五年以前的事了。
姜青不敢向玉真师太问个清楚,欠身一礼,道:
“义父目前逗留在东海‘长离岛’……”
玉真师太微微一笑,道:
“原来他去了长离一枭卫西处了!”
姜青见从玉真师太嘴里说出这个“他”字,而是指在义父邪神厉勿邪身上,感到突然而意外。
玉真把站在背后的于秋秋,拉到自己身边,指着姜青道:
“秋儿,他是邪神厉道友的义子,以后不必见外,可以‘兄妹’相称……”
“兄妹相称?”于秋秋想不到师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朝姜青望了眼,不期然中脸上一阵红热起来……
刚才在树林边山径上,若不是那个姜青手上有两下子,早已血溅七尺,丧命自己缅刀之下了。
他是邪神厉勿邪的义子,跟我“彩莺”于秋秋又有什么关系?
姜青听到这“兄妹相称”四字,怀着跟于秋秋同样的心情,感到愕然。
玉真轻轻握着爱徒的细手,怀着浓浓的感触,向姜青道:
“秋秋早年失怙,老身把她扶养长大,算来已有二十一岁了……”
她向秋秋道:
“秋儿,你不能一辈子在这荒山古庵陪伴师父,此番姜青到来,倒是再好没有……你随同你青哥到江湖各地走走,可以增加一些见闻、阅历……”
于秋秋听到这些话,心里又惊又喜、又羞,又……她辨不出这个滋味来……
江湖上走走,可以开开眼界,看到花花绿绿的世界,要比耽在荒山古庵强多了。
但是,刚才给自己骂过“臭小子、野男人”的年轻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要跟他相伴起,还要叫他“青哥”,那……多羞人,多别扭!
姜青当然也有他的想法……
东海“长离岛”,一双怀孕中的娇妻!
战大哥府邸的黄倩倩,跟自己有‘义兄妹’的名义。
如果和这个“彩莺”于秋秋相处一起,那是“师出无名”,她又是自己的什么人?
玉真朝若有所思中的姜青望了眼,道:
“姜青,你过去的情形,从江湖传闻老身也知道一些……‘云山孤雁’夏蕙,‘烟霞山庄’的大小姐玲玲姑娘,已是你一双爱妻……”
于秋秋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原来不敢说的,却忍不住嘴里冒出一句来:
“青……你有两个妻子?”
姜青脸一红,点点头,替代了回答。
玉真望了爱徒一眼,又道:
“姜青,你带了你秋妹在一起,相信以后你义父不会见怪,同时他会替你出个主意!”
这些话听进姜青耳里,依稀模糊中,使他找到了一个答案……
眼前这位玉真师太,昔年跟义父之间,似乎植下了一段微妙的感情。
她要让秋秋跟自己相处一起,似乎是含有某种“补偿”的意味。
姜青虽然无法接受这份“盛意”,但其中似乎有错综同甘共苦的前因,却也使他无法拒绝。
当他心念游转之际,替自己决定下来……
大丈夫暗室不欺,问心无愧……这位秋秋姑娘日后跟自己相处一起,把她视作同胞妹子是了。
玉真师太从座椅站起走进里间,不多时,手里拿了一只翠绿玉镯出来……
视线投向秋秋,轻轻叹了口气,道:
“秋儿,这只玉镯师父给你……日后见到邪神厉勿邪他会告诉你这玉镯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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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 》》 《邪神外传》
二、别师下山
秋秋接过玉镯,突然想到那回事上,鼻子一酸,两行泪水簌簌流了下来,道:
“师父,秋儿舍不得离开你,不愿意离开你……”
玉真师太原来不想笑的,而现在露出一缕笑意来,轻抚爱徒发顶,道:
“痴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不能在此荒山古庵,丫角到老,陪伴你师父!”
她向姜青道:
“姜青,你要好好照顾你秋妹,别让她受委屈。”
姜青鼻子也感到酸酸的,两眼浮起一层雾气,点点头道:
“玉真前辈不必叮咛,青儿知道!”
玉真听到这声“青儿”,两眼噙着泪水,真正笑了起来。
秋秋“噗”的跪下玉真师太面前……姜青两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来。
玉真伸手扶起两人,道:
“你们俩孩子,快起来……老身总算了断了这一桩心愿……秋儿,师父替你去里面收拾一下!”
她转过身时,泪水也已坠落胸襟……她不让两个孩子看到,急急走向里间。
于秋秋泪渍犹新,接触到姜青投来的视线时,脸上一阵红热起来。
姜青轻柔地问道:
“秋妹,你来卧云岩‘梅甸庵’有多久了?”
于秋秋想了下,才轻轻回答道:
“五岁那年,师父把我带上山的,迄今算来已有十六年了。”
姜青不让眼前气氛沉重下来,找了个轻松话题,含笑问道:
“你和师父在这里天目山‘臣云岩’,你们有没有下山,去附近城镇走走?”
秋秋轻轻一笑,道:
“有的,不过不常下山,一年也只有两三次,那是添买些东西。”
这里虽是世外桃源,却也寂寞得很,是以姜青又问道:
“秋妹,外间人有没有来这里‘卧云岩’?”
秋秋见姜青问这话,自然地想到在树林边山径,骂他“臭小子、野男人”那回事上……
脸蛋儿又辣辣红热起来,“咭!”脆生生一笑,才回答道:
“有人上‘卧云岩’,秋秋就把他们赶跑啦!”
姜青见她这样回答,也想到树林边那回事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真师太从里间收拾了一只囊袋,出来外面,道:
“秋儿,里面有盘缠银两,替换的衣衫,还有一瓶‘八宝续命丹’,和师父传你的‘天星寒雨针’……”
秋秋看到师父拎着一只囊袋,说出这些话……这张脸又苦了下来,跪到地上,道:
“师父,秋儿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见你老人家?”
玉真师太把她扶起,道:
“痴儿,你又不是师父把你赶走的,这里是你的家。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带了解释似的口气,又道:
“这次趁青儿之便,带你去江湖各地走走,让青儿陪你往东海‘长离岛’,替师父拜见那位邪神厉勿邪厉道友……”
秋秋听到下面几句话,点点头,道:
“师父这样吩咐,秋儿知道。”
玉真师太又想转过来,视线投向姜青,道:
“青儿,方才老身虽然这样说,但一切情形,还是由你们自己决定……”
姜青已听出弦外之音,弯腰一点头,道:
“是的,青儿知道。”
姜青向玉真师太告辞,带了于秋秋出“梅甸庵”——
秋秋一步三回头,两眼噙着泪水,一片依依不舍之状。
玉真师太何尝不难受……相依在一起,整整十六年的爱徒,离自己而去。
但,也是她自己向秋秋说的……不能让秋秋在荒无人烟,空山寂寂的“梅甸庵”,消磨了花般的年华!
秋秋还年轻着,她有她的将来,让她像一只翩空翱翔的小鸟,飞游在蓝天白云中。
武林中给姜青一个“火云邪者”的称号,其实姜青并不“邪”,正像当年厉勿邪有“邪神”之称一样。
玉真师太在这世界上,虽然驻颜有术,但是她已渡过漫长的岁月……
她已看出姜青是个宅心仁厚,胸襟磊落的年轻人……
何况,又是邪神厉勿邪的义子。
是以,她将相依为命,唯一的爱徒“彩莺”于秋秋交了给他。
玉真师太见秋儿一片孺慕难舍之状,她让自己脸上展出一缕笑容,连连挥手示意。
于秋秋随同姜青拐向迂回曲折的山径一端,影形消失,玉真师太两行泪水也流了下来。
两人来到山腰处,姜青纵目远眺,要找自己二人去的方向……
秋秋遥指前面,道:
“我们从那边下山,再去不远,就是浙皖交境之处了……”
姜青一笑道:
“对了,秋妹,你比我清楚才是……”
两人沿着山径而下。
姜青想到那回事上,问道:
“秋妹,关于我义父邪神厉勿邪之事,你师父在你跟前,有没有谈到过?”
于秋秋道:
“今天才是第一次,过去我从没有听她老人家,提到邪神厉老前辈身上……”
她诧异又问:
“青哥,刚才从师父话中听来,昔年她和厉老前辈好像很熟悉……”
姜青知道她“熟悉”这两个字,已包涵了很广泛的含意……他轻轻应了声,替代了回答。
两人来到山脚处,看到前面是处镇甸,就向前面镇上走去……
姜青侧脸一瞥,问道:
“秋妹,这里你曾来过?”
秋秋“嗯”了声,道:
“这里叫‘毛家铺’,大街上有不少店家买卖……”
两人来到“毛家铺”大街上……迎面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看来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向姜青拱拱手,道:
“爷,求你布施布施……”
姜青一看,原来是个小要饭,他看到这小要饭,突然想到另外一个人身上……那是醉丐孟星的弟子小松儿。
松儿年纪跟这小要饭差不多,不知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他心里这样在想,就从袋囊里取出一块碎银,给了这小要饭……小要饭千恩万谢离去。
秋秋一指大街前端,道:
“青哥,前面有家‘高宾饭店’,里面荤素都有。”
姜青听到下面那句话,在他来说觉得有点古怪,转脸一笑,问道:
“秋妹,你吃荤,还是吃素的?”
秋秋脸一红,“咭”地一笑,道:
“跟师父出来,当然荤腥不上口,跟你在一起那就随便了。”
他们走进这家“高宾饭店”,可能现在用膳时间尚早,里面客人只有四五成座,两人挑下桌座,姜青吩咐店伙端上酒菜。
秋秋殊感意外,道:
“你喝酒?”
姜青问道:
“你喝不喝?”
于秋秋缩缩鼻子做了个怪脸……店伙酒莱端上,姜青在自己杯子里斟下一杯酒,秋秋慢慢用膳,陪他谈着。
方桌横边一暗,站下一个人。
姜青转脸看去,这人衣衫褴褛,洗得却是十分干净,身材修长,浓眉环眼,年纪有五十左右。
这人看进姜青眼里,十分面熟,似乎在哪里曾见到过,一时就想不起来。
那人哈哈一笑,道:
“姜大侠,久违了……是否还记得我‘穷家帮’的葛松?”
姜青听到这话,倏然已想了起来……不错,此老是穷家帮帮主‘穷侠’葛松。
他心念闪转,长身站了起来,抱拳一礼,道:
“葛帮主,白云岭阴阳谷一别,匆匆已五年多了。”
穷侠葛松含笑道:
“姜大侠已非昔年葛某见到时那副容貌,但经长离岛卫岛主述说后,相信不会有错,才前来问候!”
姜青吩咐店伙添上一付碗筷,又将旁边“彩莺”于秋秋介绍了下。
葛松坐下后,宾主各敬一杯酒……姜青问道:
“葛帮主如何会来此地?”
葛松喟然道:
“穷家帮弟子虽然到处为家,处处是家,但葛松来此,是为了师叔‘醉丐’孟星之事……”
姜青接口道:
“不错,‘醉丐’孟老哥,遭‘天地门’‘凤坛’坛主‘玉凤’时娇所害……”
葛松道:
“姜大侠已知道此事?”
姜青把当时情形告诉了穷侠葛松,接着道:
“玉凤时娇自己供认此一罪状,姜某为要替孟老哥报仇,原是一剑要将她置于死地,由于‘天地门’还不知道时娇与姜某照面交手之事,当时姜某断去时娇一束长发,暂时留她一命,让她回‘天地门’总坛……”
葛松激动地道:
“有姜大侠一臂之助,何愁‘玉凤’时娇,何愁区区‘天地门’……”
他们正在谈着时,传来店小二吆喝之声……原来有两个小要饭要闯进店堂。
姜青转脸一瞥,其中一个正是孟老哥的爱徒小松儿,另外那个是来“毛家铺”时,向自己求乞的小要饭。
姜青这一发现,已知这穷家帮帮主葛松,如何会找来这家“高宾饭店”的。
他向店小二道:
“店伙,这两人是在下朋友,不必赶走,让他们进来就是。”
这名店小二不由诧然一震……
这样一位衣衫体面的公子爷,竟是这两个小要饭的朋友?
现在店堂里有客人这样吩咐,店伙就不敢再赶走他们……
小松儿进来店堂,向姜青跪拜一礼,道:
“松儿见过姜叔叔!”
姜青又吩咐店伙摆上两付碗筷,让两人边上坐下。
小松儿没有吃喝,手背一抹眼,流泪道:
“姜叔叔,替松儿师父报仇……他老人家死得好惨!”
姜青安慰道:
“小松儿,刚才姜叔叔就跟你师兄在谈此事……杀害你师父的玉凤时娇,姜叔叔已跟她照面交手过一次,断她一束长发,下次落在姜叔叔手里,摘去她脑袋。”
小松儿听到姜青这些话后,才捧起饭碗吃喝起来。
穷侠葛松道:
“姜大侠如有见示,要找葛某很方便,江湖每一角落,都有穷家帮中弟子……可以找上当地的舵主,分舵主留下你姜大侠见面的地点,葛某获得此讯,立刻前来晋见……”
姜青问道:
“敢问葛帮主,如何跟贵帮中舵主,分舵主联络?”
葛松道:
“找上一家闹处的酒肆饭馆,坐下窗沿桌座,酒壶揭去盖子,上面放一双筷子,将酒壶放到窗槛处……”
旁边静静听着的“彩莺”于秋秋觉得出奇,忍不住问道:
“葛帮主,这样会有穷家帮中弟子找来?”
葛松一点头,道:
“穷家帮中弟子看到窗槛有揭去盖,放下一双筷子的酒壶,就会禀报当地的舵主……舵主知道此事,就会找上前来……”
姜青不由困惑道:
“葛帮主,但姜某并不认识贵帮那位舵主?”
葛松一笑道:
“他会来到你桌座边,施礼招呼……你们就用‘暗语’对口……穷家帮中暗语,分有上中下数级,现在葛某告诉姜大侠的,乃是与帮主联络的暗语……”
姜青听来出奇,不由轻轻“哦”了声。
葛松不厌其详道:
“穷家帮中舵主,向你姜大侠施礼招呼后,你说出一句‘枝头喜鹊叫’,他接上一句‘富贵门中到’,你再对上一句‘盘根结蒂处’,他答口是‘店门酒幌飘’,这四句对答过后,穷家帮中舵主,会接受你的差遣吩咐……”
微微一顿,又道:
“这四句对答暗语,是属于帮主所用,在穷家帮中有无上权力,并非一定用在召见葛某身上……如姜大侠遇有紧要的事,用上这四句暗语,穷家帮中弟子照样卖命,跑腿。”
秋秋脆生生“咭”地一笑,道:
“青哥,穷家帮中原来还有这等新鲜事……”
姜青喟然道:
“穷家帮中弟子,踪遍天下江湖每一角落,拥有一股浑厚的实力,可惜武林中并不注意到这上面。”
小松儿两碗饭吃下肚里,旁边那个小要饭已放下饭碗等他,他跳下椅子,道:
“姜叔叔,松儿跟盯儿要走啦……”
姜青把他叫住,道:
“小松儿,你等等……”
他解下一枚玉佩,挂到小松儿颈上。
穷侠葛松看到这一幕,大声道:
“小松儿,还不快向姜叔叔道谢!”
小松儿跪地磕了个头,姜青急急把他扶起,侧脸向葛松道:
“葛帮主,我孟老哥回去了,留下这个孩子,你要好好照顾才是。”
穷侠葛松听到这话,两眼感到湿润润的,连连点头道:
“是,是的,姜大侠,葛松知道……等我回去那一天小松儿也就是穷家帮帮主了。”
姜青轻轻吁吐了口气,替代了他的回答。
小松儿跟另外那个小要饭,跳跳蹦蹦出了“高宾饭店”。
葛松问道:
“姜大侠与于姑娘,你两位此去何处?”
姜青知道长离一枭和穷侠葛松之间,误会冰释,是以含笑道:
“姜某与于姑娘,此去浙皖交境的‘弥陀集’,赴长离一枭卫前辈之约。”
葛松一笑,道:
“姜大侠,你见到卫岛主,替葛松致意问候。”
姜青颔首道:
“不用葛帮主吩咐,姜某知道。”
葛松吃喝过后,先告辞离去。
桌座上又剩下他们两人……于秋秋轻轻一笑,道:
“青哥,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呢!”
姜青含笑接上道:
“其中还包括了天目山‘卧云岩’,‘梅甸庵’庵主玉真师太之徒,‘彩莺’于秋秋姑娘。”
于秋秋想笑没有笑,朝他注视了眼。
姜青一看窗外天色,想到一件事上,把店伙叫近过来,问道:
“店伙,‘毛家铺’镇上可有清静的客店?”
店伙连连点头,道:
“有,有……就在小店的斜对面那家‘鸿福客店’,里面客房清静幽致。”
于秋秋见姜青向店伙问出这话,胸窝里这颗心“噗!噗!
噗!”跳跃起来,红着脸,把头低低的垂了下来。
姜青倒没有想得那么多,把帐付了后,向秋秋道:
“秋妹,天色晚了,我们就在这里‘毛家铺’住宿下来,明晨再启程吧!”
于秋秋轻轻应了声,跟在姜青后面,走出这家“高宾饭店”。
两人来到“鸿福客店”,姜青向柜台上的老掌柜道:
“掌柜的,请你给我们两间贴邻相隔的客房!”
客店老掌柜见两人进店来,还以为是小两口,现在听姜青说这话,才知道自己错了眼,连连点头道:
“小客店,进深后院,正有两间贴邻的房间空着,不妨委屈一个晚上。”
于秋秋听到这些话,原来那份不安的心情,才始宁静下来……
她低着头站在姜青后面,缓缓抬起脸,朝他后影投过一瞥。
于秋秋的这一瞥中,使她有了安全感,使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老掌柜陪着他们来到进深后院,前后推开两扇客房门,燃起油灯,道:
“小客官,就是这两间!”
姜青探头一看,里面尚称不错,也就向老掌柜道:
“掌柜的,我们今晚就住下这两间客房行了!”
掌柜的弯了腰离去。
姜青向于秋秋道:
“秋妹,现在时间还早,你是不是就要进客房休息?”
秋秋纵颜一笑,道:
“我去把那边油灯熄了,来你房里坐坐!”
不多时,秋秋进姜青的客房,坐下桌边椅子,道:
“青哥,现在我们都闲着,你告诉我一些你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姜青笑道:“过去的事有好多,你问的是哪些?”
于秋秋问道:
“青哥,你一身武技,都是邪神厉老前辈传授的?他老人家怎么又是你义父?”
姜青撩起一丝的感触,道:
“那是后来的事……我早先是滇北‘怒江派’掌门人‘九天神龙’华明轩的大弟子……”
他剔去一部份,把当年的经过情形告诉了秋秋。
秋秋朝他那张英姿焕发的脸孔注视了眼,道:
“怪不得那葛帮主,说你不是过去那副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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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夤夜之战
客房里两人正在谈着时,突然外面院子一响“嗒”的石子坠地声!
姜青脸色一怔,轻轻“嘘”了声,道:
“秋妹,别声张,可能有人来犯……”
吹熄桌上灯火,拉开房门纵目回转看去……这座十来丈方圆,静悄悄的院子边沿,站着一个年有六十左右的驼背老人,双目炯炯如电,朝着姜青张开的这扇房门看来。
姜青在星月光亮下,看到这不速之客,心里暗暗诧异……此人素昧生平,是谁?
他抱拳一礼,道:
“何处高人,找来姜青客旅?”
驼背老人嘿嘿一笑,道:
“‘天地门’龙坛坛主‘驼龙’浦振,前来拜会‘火云邪者’姜大侠……”
姜青听到这名号,微微一笑,道:
“好说,好说……敢情浦坛主要与区区姜青,手下过几招?”
“驼龙”浦振一点头,道:
“不错……只是此地旅馆客店,怕会惊扰了别人,换个地点较量几手如何?”
姜青颔首道:
“姜某奉陪……但不知何时何地?”
驼龙浦振道:
“此时此刻,‘毛家铺’的西郊,半屏山下!”
姜青道:
“请浦坛主先行一步,姜某衔尾即到。”
驼龙浦振“嘿嘿嘿”几声冷笑,跃身纵上“鸿福客店”风火高墙离去。
姜青回进客房,带上兵器,向于秋秋问道:
“秋妹,你可知道‘毛家铺’西郊,半屏山这一个地方?”
于秋秋点点头,道:
“我知道,出‘毛家铺’镇,西行十来里路就是半屏山下……青哥,我陪你一起去!”
她话落,已把缅刀负上肩背!
两人出客房,拉上房门,由风火墙电射而出……星月下犹若抹轻烟,往“毛家铺”西郊而去。
两瞥身形荡空激射,“唰唰唰”几个起落,半屏山已遥遥在望。
半屏山就像一座屏风,但左边却塌下一截,这“半屏山”之命名,可能由此而来。
两人来到山麓,夜风呼呼,林木萧森,站在一块空地边,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姜青正在暗暗猜疑之间,山麓树林处,传出一响吆吼的声音,道:
“浦坛主,让我‘旱地蛟’屠欣来看看,什么‘火云邪者’,是不是惊天动地,三头六臂的人物?”
这响说话声中,空地边树林,“腾”的声,跳出一个黑脸猛汉,身高七尺,两臂浑粗,一双油钵大的拳头,两条粗眉,一对暴眼。
此“旱地蛟”屠欣,也是“天地门”中拉拢来,江湖中有数的人物……
旱地蛟屠欣,练得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功夫,钢皮铁骨,刀枪不入,两臂有水牛般大的膂力。
姜青见树林里扑出这样一个猛汉来,心里不由暗暗嘀咕!
“驼龙浦振自己不露脸,出来这样一个人……难道今夜对方来个‘车轮大战’?”
姜青心念正在闪转之际,左边树林,“唰”的一声疾如飞鸟,掠出一条人影,就像几两棉花似的,在旱地蛟屠欣三五尺处,飘落下来……
一指旱地蛟屠欣,吐出一缕稚嫩的童子声音,道:
“凭你这样一条泥鳅黄鳝,也配跟‘火云邪者’姜大侠交手,小爷来对付你,足够有余了!”
姜青不由诧异,一惊!
于秋秋悄声道:
“青哥,那不是小松儿么?”
姜青倏然想了起来……
包括“穷侠”葛松在内的穷家帮中人,夜晚走出“高宾饭店”后,可能暗中护守自己,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和秋妹两人。
对“天地门”中人物来“毛家铺”,穷家帮中人无孔不入,消息灵通,显然也知道得。
旱地蛟屠欣看了这样一个小要饭时,却忘了小松儿刚才施展的轻功身法,吼喝声道:
“你这个小要饭,你来这里讨饭,那是想在爷爷手中讨死了!”
小松儿突然一个飞身,蹿起五六尺高,结结实实“啪”的声,兜面打了屠欣一记耳光。
这手法之快,既是像旱地蛟屠欣这样的人物,居然也闪躲不开。
站在空地边沿的秋秋,轻轻向姜青道:
“青哥,小松儿身法真快!”
旱地蛟屠欣大喝一声,道:
“小杂种,取你狗命!”
就在这响喝声中,猛一上步,一个“癫牛撞栏”之势,两个钵大的拳头,真向小松儿面门捶去。
小松儿轻巧灵活,轻轻一闪身,连壁上观的姜青,也不知道这孩子用的什么身法,已经到旱地蛟背后。
旱地蛟屠欣,这一气非同小可……大吼一声,猛地一个“金龙掉尾”,回身向小松儿扑来。
小松儿一矮身,身子陀螺般一转,滴溜已滑出数步。
旱地蛟又打了个空,几乎跌个“饿狗吃屎”,气得他哇哇怪叫如雷,抡起一双拳头,凌风似的,直向小松儿捣去。
小松儿也不还手,一味施展“流水步法”……
东来西闪,西来东避,就像走马灯似的兜着旱地蛟团团转……前后左右,都是小松儿的影子。
旱地蛟枉有水牛般大的力气,累得一身臭汗,手上施展一套“八仙拳”,连对方的皮毛也没有沾着一下。
边上壁上观的姜青,有所感触的向秋秋道:
“秋妹,学武之人,自己需要有天赋的资质,小松儿虽然是‘醉丐’孟星之徒,但这孩子资质禀异,是以能有这等武技显出来。”
旱地蛟屠欣,大吼一声,跳退两步道:
“你这个小杂种,这就是你们‘穷家帮’,讨饭的本领么?”
小松儿还没有开腔,左边树林传出一阵朗笑,大声道:
“旱地蛟屠欣,你要会会‘要饭本领’,‘穷侠’葛松陪你玩几招……”
这个“招”字刚出口,小松儿旁边飘落一个修长身材,年有五十左右,浓眉环眼的武士。
小松儿见掌门师兄来到,就退下一边,来到姜青、秋秋两人站立之处。
旱地蛟屠欣一指葛松,道:
“你就是‘要饭头儿’葛松?”
葛松一点头,道:
“不错,真是区区葛松……你要领教穷家帮要饭本领,葛某陪你玩上几招……”
旱地蛟喝声道:
“臭要饭的,你别臭美……”
说到这个“美”字,出招“八仙拳”,一双钵大的拳头,向葛松兜面打到!
穷侠葛松冷然一笑,挪身闪过,使出他成名绝学“游鹰掌”,掌挟劲风,向对方递上。
场子边沿的姜青,向松儿问道:
“小松儿,你和你掌门师兄怎么会来这里的?”
小松儿很懂事的道:
“师兄跟咱松儿说,姜叔叔和那位姑娘,虽然本领了得,可是敌暗我明,会吃‘天地门’中人的亏,就暗中保护你们……”
他一指对面树林,又道:
“穷家帮中已把‘天地门’中情形,探听得清楚,知道他们藏身在半屏山下那边树林里……把你姜叔叔找来,他们来个‘车轮大战’,要把你累死……可是他们不知道,咱和师兄已守在这里……”
突然,打斗场子里,传来一阵吼叫……旱地蚊屠欣这副二百多斤水牛似的身体,给穷侠葛松一式“霸王举鼎”之势,举了起来,离地三尺,向外一甩!
旱地蛟哇哇连叫,身如断线纸鸢,飞出三四丈外,“叭”的声摔落地上。
饶是旱地蛟屠欣,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功夫,给穷侠葛松这一挫一扔,立时晕倒地上,再也爬不起身来。
旱地蛟屠欣倒地,就即吆喝声起,树林边处跳出两个彪形大汉……
一个叫“红灵官”马廷,一个叫“行者”巫清……都是“天地门”邀来的江湖好汉。
马廷使用一口“厚背大环刀”,巫清手舞一根“豹尾棍”。
双双飞跃而上,一左一右,已把穷侠葛松夹困在中间。
姜青看到这情形,一声冷叱,道:
“休得恃众逞凶,我‘火云邪者’姜青前来奉陪。”
身形飞扬而出,截住红灵官马廷。
眼前“穷侠”葛松,和姜青两人,都是赤手空拳。
马廷大喝声,道:
“呔,‘火云邪者’姜青,我“红灵官”刀下不斩空手匹夫,快亮兵器动手,”
姜青冷然一笑,道:
“不必,区区要会你‘红灵官’马廷,赤手空拳已够了!”
马廷怒声骂道:
“魔仔,这是你自己找死……”
说到这“死”字,刀环哗啦啦一阵怪响,使个“独劈华山”之势,朝姜青兜头兜脸砸下。
姜青一声“来得好”,挪身半步,马廷一刀,斩了个空。
姜青挪身闪晃时,已展出赤眉石鱼所传“五行二仪掌”掌法……
一招“金鼎焚圭”,横掌如刃,朝马廷面门,直切而下。
马廷跃退两尺……掌势锐风掠过,拂着面门,其痛犹如刀割。
马廷怒火涌起,倏地塌身,刀光一闪,一式“柘树盘根”,又向姜青双腿斩来。
姜青一声长啸,身形闪晃,像魑魅游魂似的身形不知去向。
马廷骇然一怔,正在愣愣抹眼看时,一缕声音,响起背后:
“马廷,区区姜青就在你身后呢!”
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