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潮汐 第二节
道静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他们几人总是吵吵嚷嚷,还有就是都没想到,在这山腹还有另一个倒霉的人……这才给小尼可趁之机!”
朱魄隆知她脸皮薄,怕再夸臊了她,便笑道:“说得也是。后来呢?你怎知我在这底下受伤了呢?”
道静想了一下,道:“后来那老和尚发现了总枢机关,也便重新打开了洞口正门。我不敢再跟,便躲在暗处,等他们走后,刚要从这里下来(她指了指头顶小洞),便听到你俩对话,又怕惊了你们,迟迟不敢下来……直到听这坏人取出船来,准备带出洞去时,便知他没安好心了!施主……我生在海边,熟知háo汐十分准时,又推出现在只是申时,离月升足有一个时辰,怎会涨háo呢?便趁他出去的空当跳下来……”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一声佛号过后,诸人只觉眼前一闪,石洞现出一人——但见此人白衣飘飘,须眉洒洒,正是霹雳大师。
道静“啊!”了一声,极度慌乱之下,竟一步藏到朱魄隆身后,然后死死扯住他的袖子。老亓也怪声尖叫:“娘嘞!”身子往后一翻,一个筋斗接一个筋斗,滚进坡下水里。
朱魄隆惊恐之下虽不至无措,但一时间也懵在当场!忽然,他觉那只冰凉小手在背后瑟瑟发抖,心头一凛,抬眼看去——见这老和尚高大威猛,须眉皓然,一观便令人又敬又畏!
“阿弥陀佛,你不可溜走!”霹雳大师忽念了句佛,抬手虚指点去,那翻进水里的老亓“哎哟”一声,似中了铳子,只哆嗦一下,便像根面条一样,半飘在水里不能动了。
接着,石洞顶上,一个接一个,跳下其余几人。最后那一跳震得地颤水荡,石屑乱飞,正是陈虎背着伊藤重重降落所致。
秦一身黑衣,沾满白sè粉尘,但仍蒙着脸面,一双鹰眼jing光四shè,桀桀笑着纵上一块大石,然后不无讥诮地道:“小王爷,你脚程不错呀!这么快就把娘娘护送回京,是不是又赶来接我们了?”
陈虎把伊藤往地下一丢,摸着肚子,瞪着铜铃巨眼,大声问道:“小王爷,吃的呢?”
太子一身白袍已破袖走形,人也弄得蓬头垢面,但jing神却好,还似笑非笑地道:“魄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霹雳大师虽面对朱魄隆,但双目却似长在他背后的道静身上,盯着她沉默不语。相较旁人狼狈之相,他居然白衣胜雪,一丝不苟,真不知在风雨巨浪和火海岩洞之中,是如何做到如此干净整洁的。
朱魄隆这时已完全镇定下来,他背后悄悄握了一下道静的手,以示鼓气,心里却寻思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之计,只有不软不硬,得过且过,蒙混一时是一时!想到这里,他缓缓行了个圈揖,算都招呼到了,便站在那微笑不语。
“啊哈——鱼!”陈虎突看到火烬之旁,竟有两条鱼尾,也顾不上是被人啃剩的,乐颠颠一把抓起,连皮带骨径自吞下,吃完赞不绝口,再四下寻找,竟从石缝里又捡出几个鱼头,咔咔大嚼起来,一副十足馋虫相。
秦实在瞧不过眼,摇头笑骂道:“死鬼头,你好歹也是个堂堂金牌锦衣卫,怎这般没出息?”
陈虎一边大嚼一边含糊不清道:“俺就没出息!也不会抓鱼,只好吃鱼头,强过饿死!你敢情不饿,你有出息,怎不去抓几条鱼来吃?”
秦嘎嘎怪笑,说道:“谁说老子不饿?不过,老子可不吃鱼头,老子要吃——干粮!”说罢,忽然从石上腾身跃起,伸臂疾如闪电,一把抓向道静背后的褡裢!
“啊!”道静吃了一惊,侧身堪堪躲过这一抓!这时,朱魄隆从旁推出一掌,和秦击在一起——只听“砰”的一声,似皮囊爆破,秦一个跟头翻回石上,朱魄隆也被他一抓之力拒得退了两步,瞬感半身麻痹,心中不禁骇然。
那秦仍蹲在石上,脸不红气不喘,桀桀笑道:“小王爷,好俊的内家功,你何时拜了高人为师?”
朱魄隆一边内调自察,一边暗怪自己方才托大,差点伤在他鹰爪力之下。这时闻听他问,便淡淡道:“过奖!三年前,小王曾随军中一位将军学了点武艺。”接着,转头对道静道:“小师太,你没事吧?”
道静摇了摇头,反睁着一双妙目,关切问道:“你的伤怎样?”
“我没事!”朱魄隆心里微微一热,笑道:“小师太,你暂把干粮给他吧,免得他们……饿坏了!”
道静抓紧褡裢,退后一步,蹙眉道:“不行!这里只剩三张饼了,是小尼给施主留的,自己都没舍得吃!”
“在下心领了!”朱魄隆暗使了个眼sè,笑道:“我暂且不饥,他们却饿得紧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你怎得安宁?不如予他,权当行善可好?”
道静一想有理,勉强点点头。可是她虽已同意,毕竟情非所愿,抬手忿忿解下褡裢,快快取出三张薄饼,头也不抬便丢给秦。
秦嘎嘎大笑,反手一把接住那叠饼——却不料道静竟在饼上附了道yin劲,虽不霸道,却使人站立不稳,竟一个趔趄从石上狼狈摔下,又退了几步才拿住桩。
秦呆呆抓着薄饼,吃又不是,丢又不是,一时眼中尽是恼羞。
陈虎大笑道:“夜猫子好漂亮的平沙落雁,真乃铁袖门绝招!”说罢,趁秦发怔,一把夺去两张。
秦大怒,一番火气登时撒在陈虎头上,飞起一脚踹过去,并将手里仅剩一饼用力砸去,嘶声骂道:“死王八蛋虎头!你不是吃过了么?!”
陈虎扭身躲过那一脚,顺手接过那张饼,哈哈笑道:“俺是吃过了,不过太子爷和大师还没吃呢……嘿嘿,俺这回要抢你的马屁喽!”说罢,他走到太子跟前,双手递上一张饼。太子微微一哂,接在手中。
然后陈虎走到霹雳大师跟前,躬身奉上另一张饼,霹雳却全不理会,只是虚看某处沉思。陈虎不敢再扰,欠身退下,接着一口咬下半张饼,将剩下半张打卷戳进伊藤嘴里,也不管此刻他能不能吃。然后把最后那张饼,笑呵呵地又丢还秦。
秦翻手接过饼来,怒冲冲咬一口,瞪两眼,吃得很不舒服。
“妙哉!”太子笑吟吟地走过来,对朱魄隆道:“魄弟,这些天每见你一次——愚兄这心里呀,都是不胜感慨,何止万千啊!更妙的是,这位小师太对魄弟关怀备至,言听计从啊!嘿嘿……如此说来,小师太一番美意,愚兄岂能夺之?这饼说什么也不能吃,还是你留着吧!”说罢,把饼又还给朱魄隆。
朱魄隆接过薄饼,淡淡一笑道:“太子爷切莫异想天开!小师太菩萨心肠,自不会吝啬一饼,只是一时把你们当做坏人了,若知你等真是好人,自然会热心相助!”
“瞧,越来越妙了!”太子笑道:“原来小师太把魄弟当成好人了!这当真是慧眼识英雄啊,尤其是魄弟这样的翩翩少年郎——唉,只可惜小师太姿容平平,身骨单薄,未免美中不足,否则也算一段江湖佳话!”
朱魄隆哼了一声,正sè道:“太子爷,你贵为当朝储君,敬请自重!你取笑小弟倒也罢了,但这位小师太天真无邪,心善仁慈,况又幼入佛门,你如此信口雌黄,岂是应该?”
“魄弟啊魄弟,你居然生气了!哈哈,此般戏言,实乃弟以前之拿手好戏呀!”太子摇头大笑,笑罢突抱拳一揖,和颜悦sè道:“好了,对不住——为兄虽愚,但也不至鄙俗至此……别的不说,咱们太祖爷就曾是和尚,而愚兄恩师亲舅,也是大德高僧,你说愚兄怎会对佛门女尼不敬呢?——请这位小师太海涵!——愚兄之所以相戏,只是太震惊于魄弟变化之快,简直突飞猛进——真可谓‘士别三ri当刮目相看’呀!”
朱魄隆忖道:原来他已生疑,在试探我之真假,如此倒好,应暂时不会动粗!他心弦一松,遂运气微涨红脸,道:“以前小弟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想来惭愧之极!——请太子爷再也休提!”
太子点点头,笑道:“自然不提!”说罢他转头看向霹雳大师,叫道:“恩师,您……”
霹雳大师忽将手一摆打断太子的话,接着白眉一扬,双眼炯炯盯着道静,沉声问道:“这位小师傅,请问尊师她俗家是否姓赖?江西人氏?
起点中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