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红颜美江湖

第三十三章 学声 第二节

    “嘿哟喂……这……这可怎么得了呀?……我的个老君爷爷来!”那孙道人带着哭腔叫苦连天,却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少女心里更是得意,不禁顽皮起来,仍用那痛煞声音叫道:“咋地啦?难道你们自己先在下边练起来了?很好,很好!——痛爷我最喜自告奋勇的小子,是哪个?快上来先挨揍,再赏他一杯好nǎi!”

    耳听“呼啦啦”一阵撒丫子甩脚之声,再听那孙道人叫道:“青庚!青庚——瞧我不找你师傅算账!……都给我回来……死回来!”任凭他大呼小叫地追到门外,但逃跑诸人竟皆成飞毛腿,连两个女的都已过了小桥。孙道人颓然止步,踌躇了片刻,方又转身唉声叹气地走进门来。

    少女和朱魄隆见他居然敢回,不由对视一眼,然后少女再用痛煞之声叫道:“原来自告奋勇的就是老孙你呀,甚好!快上来吧,先让你疯煞爷解解手痒,然后再陪煞爷们喝酒!”说罢,又抬起玉足猛跺两下地板,再扁起嘴巴,用疯煞的声音嘶声吼道:“啊呀呀……你nǎinǎi的,来,来,来!”

    耳听楼下“噗通”一声,孙道人已吓得双膝跪倒,然后“咚咚”有声地不住磕头,哀声泣道:“痛爷,我的痛爷爷呀!您老该不是在说笑话吧?……小道虽对您不及孝敬,但也没得罪过您呀!——小道知您的整人手段天下第一,可叹我这身子骨瘦了吧唧,连师尊都懒得传授真功,只让小道做跑腿打杂,哪能禁得起疯爷那蒜臼大的拳头啊?……要不,您就看在我忠厚老实,这些天伺候几位还算尽心份上——就把小道当个‘屁’给放了得了?”

    少女虽因他不雅之语粉面飞红,但心中着实快活,她这些天所受的窝囊气因此也得到大大宣泄。她竭力忍笑,横目一盼朱魄隆,意在分享快乐。

    见她巧目倩兮,眼波yu流,朱魄隆顿时痴住,浑忘记了身处危机四伏的险境之中。

    少女似还不想放过这孙道人,仍自用痛煞的声音道:“不好吧?你疯煞爷手已痒起,不打人便熬不过去,你说怎生得了?——这样,我让他揍轻些,尽量不断你筋骨,躺个半年准好,总成吧?嗯,也不能让你白挨,挨过之后,你如果不昏倒,便带你去看一眼天下第一美人,算奖赏吧!”

    那孙道人叩头如鸡叨米,泣道:“一定昏倒,一定昏倒!这就昏倒了……”说到此处,只听“扑嗒”一声,他身子歪倒,便再不出声息了。

    少女和朱魄隆听到孙道人倒地之声,对看一眼,都觉此事太奇,不知真假,倒不敢冒然下去了。少女探头从楼梯缝向下看去,见那孙道人死狗一样匍匐在地,果真一动不动。她为探虚实,便用痛煞口吻哼了一声,道:“起来,装死狗的话,你疯煞爷这就要屈尊下楼,把你骨头打断!”

    但见那孙道人身子仍动也不动,似不像作伪。少女微微冷笑,忽将匕首从梯隙间运劲一弹,“嗖”地一声,便一下shè入孙道人右肩之中。可那孙道人依然纹丝不动,看来果真昏死过去。

    “咯咯……”少女娇笑起来,恢复她原来闽南官话腔调,对朱魄隆道:“没想到那矮冬瓜还这般威风!我原以为他卑鄙无耻天下第一呢!这几ri数他最坏,尽讲些……哼,若不是怕破坏大计……”说到这里,她满面hun风倏然突变,似马上能刮下一层霜。

    朱魄隆心中暗愧,也不做声。

    过了片刻,少女忽又回眸一笑,道:“咯咯,这姓孙的贱骨头太过没用,只怕已经吓了死吧?”

    朱魄隆呆呆瞧着这少女若笑若嗔,全露天真,耳闻她莺声燕语,娇柔糯软,不觉心情大畅,这般旖旎风光他从未经过,简直人间至乐,实盼能多待一刻是一刻。但不知为何,眼前忽又现一张坚毅面容,他心中一惊清醒过来,顿时冷汗湿背。随即他对少女急道:“别说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说罢“蹬蹬蹬”率先抢下楼去。

    他先从门缝向外看了看,然后对少女招手示意,让她快点下来。

    少女扁着嘴道:“那么急干么?胆小鬼!”嘴里虽强,脚下也不再迟疑,飞身下楼,顺手拔回孙道身上的匕首,这时,朱魄隆已将门打开。

    外面ri头已落,但透过婆娑枝叶看去,西天兀自红霞氤氲,周遭湖面波平如镜,四下仍一片静寂。

    门口离石椅仅二三十步之遥,密道就在石椅之下。二人互视一眼,接着少女留恋地回头再看一眼旧居,随即分别朝石椅走去——朱魄隆心急,不觉施出师门“缩尺成寸”地行术,一眨眼便来到椅前,但此时少女早已俏生生坐在椅上了,并昂头看他得意一笑。

    朱魄隆被这倩笑弄得怦然心动,心中暗暗赞道:这姑娘轻功真好,却也十分要强……还没想完,他忽觉少女神sè有异,忙仔细一瞧,只见她双眼发直,面露一丝苦笑,紧接身子一歪,朝里倒在椅上!朱魄隆心中大惊,突瞥见她后肩青衫之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一朵灿烂的桃花!

    朱魄隆倒吸一口冷气,定睛四下扫看,不由暗暗叫苦:这下真糟了!

    岛中三丈外的湖岸边,不知何时竟现出四个人,静静围成半圆,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但见这四人中,两个是戎装大汉,一个是头戴斗笠的农夫,另一个是位红衣美貌女子。这还不然,对岸的假山和草丛中,居然也悄悄站起百十来个人,一半兵士一半道士,尽皆手持长铳弓弩,一并对准了羞花楼,似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铳箭齐shè。

    朱魄隆扫视一通后,心里反倒冷静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身经百战,jing于临阵揣意,大体上敌阵愈是摆得煞费心思,愈不会轻易伤人,必捉活口。换言之,他和这少女暂时不会有xing命之忧!

    看透此节,朱魄隆索xing对眼前阵仗全当视而不见,只俯身轻轻托起身子瘫软的少女,细看那朵桃花,见非是真花,乃绢纱所制,花朵根部连着细针,正是这针插入少女后肩。朱魄隆左手捏住桃花,轻轻一拔,少女疼得猛一挺身,睁开眸子,见自己被他托在怀中,脸上一红。

    朱魄隆急切问道:“你感觉怎样?”

    少女忽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丝顽皮,嘘声道:“迷药对我没用!你记得,最好别让人见我正面……且拖一时,抽空就掀椅子抱我跳下去!”说罢,她佯装迷迷糊糊道:“这是哪儿?你……是谁呀……”话没说完便“昏迷”过去。

    朱魄隆心中略安,也深以为然,但面sè却佯装十分沉重。他先将少女再次脸朝里轻轻侧卧石椅上,然后随手把那支桃花针甩进落雁湖里。

    “哟,那么美的花儿,你这位冷面小哥,怎么说丢就丢呀?岂不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道理?”那位红衣女子吃吃笑着,柳腰一摆,媚眼如丝,神态甚是轻浮。

    朱魄隆心中一凛,随即嘴巴紧闭,听而不闻。因他知道,这女人便是七煞中极其难缠的桃花煞。传闻此女天xingyin荡,善于采补,但除了轻功外,武功倒不甚强,只是邪媚之术十分厉害。江湖黑白两道,谁也不敢轻易搭理。

    桃花煞吃吃娇笑,也不再相戏,一双桃花眼只瞟向两位戎装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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