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糜乱,霍家大少的传说
无趣到极致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大概也就是眼前的这般景象了,癫狂,迷乱后,再不堪,苍白无力。
了无生趣,了无挂牵。
一夜过去,包间的空气里各色气味混杂,难闻的简直让人头疼欲裂,恨不得把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消灭个干干净净。
或许,这也只是他的宿醉后的一个令他感到厌烦的想象。
京都最金贵地段的一栋私人别墅里,刚结束不久一场嗨到凌晨的轰趴。
客厅沙发上、阳台走廊里、厨房卧室甚至楼梯上都是散落的酒瓶子、药瓶子、衣物以及十几具鲜活的、半裸的、全裸的“尸体”,很是壮观。
衣衫半敞的顾家大少爷躺在客厅极地的穴熊绒毯上睡醒后,撑着胳膊起来,顺手抄起昨夜喝剩下的留在吧台的小半瓶“灼药”,赤脚就踹开了趴在他腿边的一个半裸醉鬼。
晃着走到酒柜前,随手拿了个透明的玻璃盏,就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校服衬衫解开了大半的扣子斜到一边,露出小半个肩膀来。
少年的体态修长,清瘦有型,锁骨更是无比的精致,状若桃夭的眼眸微微眯着,不时揉一揉咬一咬干涩的唇珠,有半昏沉的勾人姿态。
偏偏这妖孽还不自知的不收敛。
他把那剩酒倒进去,半醉半醒之间力道稍稍不稳,瓶口也斜了,酒液溅出来少许,弄脏了手背,便随意的伸出舌头去勾卷自手背流进指缝的猩红色。
一寸一寸的,舔舐干净。
他仰头一口饮尽了这暴烈的高浓度混合酒液,有几滴沾染流连于唇瓣处,似被唇肌吸收润色了一般,艳丽诡谲的惊心动魄。
“别秋……”
身后有道干涩的女音颤悠悠传入耳内,哑哑的,透着些许情不自禁的痴迷。
背后慢慢靠近一具女体,柔软的,只隔着少年身上那一层单薄的衣料,触碰着,磨蹭着,透着浓浓情欲气息的手臂缭绕勾缠着他的脖颈。
“别秋~”周玥自其背后探出脸,凌厉眉眼都显得缓和柔媚起来,搁在他裸露肩膀处,耳鬓厮磨。
她显然是动情了,为妖孽所迷。
少年却是半勾了唇角,身子未动,冰凉指尖抵在周玥的唇间,以一种莫名戏谑的宠溺语调吐露妖气,“卿卿吾玥,说,你想要我,我就给你。”
色气斐然。
可他直视着前方虚空的桃夭眸子里,迷蒙潋滟的深处,端的是无比的平静与厌弃,岿然不动。
周玥醉意朦胧的握住少年的手指,这般近距离的仰望着少年恍若桃花妖精般透着蛊惑人心的妖气的半张脸颊,忍不住的就要凑上去亲吻少年诡艳的唇瓣。
她轻声呢喃着,“别……别秋……我想要……想要……”
“啊!”
不等她说完,少年已是探出手去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臂,狠狠带进自己怀里,以绝对的控制力度俯视着她。
慢慢地,他笑了一下,很轻的弧度,随即低下头,一下子咬住了周玥的唇。
厮磨浴血。
……
“霍小唯……”
“嗯。”
“霍小唯?”
“嗯,我在。”
人潮熙攘的药材市场街道上,各处的叫卖声不绝,盖着帽子的俞桐把霍小唯拉到一边,“你刚刚为什么拒绝了那个莫老?”
“时机未到。”霍小唯扯了扯俞桐卫衣的帽带,表情笑嘻嘻的,全然是没心没肺的不在意。
“你没听见那群人说的话么,那个莫老可是京都政府里的大人物都要捧着的人,是真正可以让你一步登天的存在,你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拒绝了,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俞桐恨铁不成钢。
霍小唯看着他道,“你担心什么,反正那个莫老头不是说了么,药师公会的考核选拔在即,他会保留一个推荐名额给我,现在去不去的有什么要紧。”
“以退为进?”俞桐思量了一下道。
“你给我滚,本姑娘天资聪颖,用得着那般低劣的招数吗?”霍小唯瞪了他一眼,下意识就踢过去一脚。
她翘起下巴来,笑得张扬至极,“说是时机未到就是时机未到,懂否?”
“再说了――”她想起手镯储物盒里的木盒子,就心花怒放的呵呵乐道,“这七铜草的药性确实不够,我让莫老头另选一株有什么错,要不是我,他那副药方做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药是毒,说起来我还免费给提供了一份新药方呢!”
“对啊,你连看都没看,是怎么知道那个莫老的药方错了的?”
俞桐不可置信的用一副丑脸看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把那只换了目标改扯着自己卫衣下摆的小手给拍开。
她说过了,这是他们两个友谊建立的第一步,要是拍开,她会立即跟他绝交。
朋友之间,这应是寻常事,不要排斥,不要因为看不惯霍小唯总是得意洋洋直瞅着他看的惹眼样子,而去推开她。
虽然,他并未这般想过。
“说你笨你还不信吧,我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最最厉害的霍小唯诶,凭嗅觉写个药方根本就很平常好不好!”
少女又踢来一脚,更加揪紧了他的衣服,扯着这个高自己一个头的少年与自己平视,然后极不客气的翻着白眼鄙视他。
她的五感本就异于常人,只是稍稍走近了些,闻到莫老身上带有的残余药草气息,心头立即就浮上了十数种可替换的药材的药方。
于她而言,闻药而知方,是本能。
所以当她提出可以用“暖玉莲”替换“七铜草”而莫老却说与其中一味药材相冲的时候,她就知道,莫老的药方有误。
顺手而已。
当时那莫老头可就着实吓了一大跳,对着她就要躬腰下拜,直言“小友大恩,大恩啊!”
她更是惊得立即就往旁边躲,拉着俞桐跳开,让那保镖赶紧扶莫老头起身,唔,她可当不起这般辈分的人一拜,会折寿的好不啦,冥冥有灵,她可不蠢。
“那你会去参加考核吗?”
俞桐实在受不了她这大喇喇的目光,觉得自己脸上的恐怖胎痕都快要烧起来了,只好努力转移话题。
“蠢货!当然要去!我不去那不是全人类的一大损失么!”
霍小唯自恋之余,还不忘咬牙切齿的对准了俞桐的后小腿踢过去,习惯成自然。
“你去就去,别总是动脚,我就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孩子跟你……你做什么又踢我?!”
“你欠踢。”一派理所应当。
俞桐才把帽带的两端弄齐整,闻言瞪她一眼,偏偏这张早已没了距离的冷漠脸现在看起来是毫无威胁力,他对她无可奈何,只能愤愤暗自感叹。
她还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你都要进药师公会了,那下学期你有什么打算?”他很自然的就笃定了少女能考核通过,所以直接问她以后。
霍小唯也很自然的回了四个字。
“活命,等死。”
“嗯?然后呢?”
“没了。”
“你……”
“怎么,小桐桐,你这么关心我的事情,不会是暗恋我吧?”
“你……我暗恋鬼也不会暗恋你,还有,你不要这样叫我,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害羞了?”霍小唯一脸好奇,故意眨巴着眼睛来看他。
“……算了,随你怎么理解了。”
俞桐推开她的脸表示,他已生无可恋。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都在寻找购买治疗胎毒的前期所需药材,还有就是霍小唯自己需要的提升体质的药材了。
有些珍贵,有些寻常,但好歹总体份量不大,要的也是长期提供,林林总总,替换融合,总算是凑齐了。
既是订购,分不同时间分别送到俞桐家里和京都大酒店,他们只拿了这个晚上的药材,然后就直接放在了霍小唯手腕上的储物盒里。
对于眼前的少女,俞桐现在惊讶的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看到霍小唯买药材时根本不讲价那般挥金如土的豪气,看到少女指尖夹着那张小小的银联卡一次又一次的刷卡付账,好似没有尽头的金额,脑袋阵阵的发疼。
他脑洞大开的感觉,自己负债累累,治好了胎毒后,应该就可以直接去给霍小唯卖身为奴了,还肯定的还不清,说不定就要签约生生世世做牛做马的主仆契了。
欲哭无泪。
传闻里的霍小唯只是海门小家族的旁系子弟,可有谁能告诉他,哪个小家族的旁系在花费近百万联合币的时候眼眨都不眨。
按她所说,这些还只是第一个治疗阶段的所需,之后仅仅是他都还有两个疗程,花费只会越来越大。
人人都称,医药系就是一种天价的烧钱历程,果然是如此。
“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有钱?”
善解人意的霍小唯眨眨眼,很体贴的问俞桐,她并没有打算偏他。
实际上,以她今后要走的路,根本也骗不了,干脆摊开来,明明白白的讲,省得麻烦。
“嗯,确实想知道,涉及隐私的话,你可以不说。”俞桐诚恳的表示他的好奇。
“我哥给的。”霍小唯很自然的就说了出来,“具体来说,是我霍家大哥给的,我还有个二哥,不过他才没有那个赚钱的本事,跟我一样,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我大哥的话,你应该知道他。”
毕竟,她霍家大哥名气大嘛。
霍小唯笑得眯起了眼睛。
她从来没有想过真正掩瞒自己的身份,就是原身,也只是在暗网买了一个并不算牢靠的假身份来进学京都学府,自己一个黑客都懒得给身份加上防识别密码。
她不怕人查,真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也没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以前也只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
毕竟,她霍家可是拥有“经济魔都”之称海门第一的大族,商业势力遍布全球,钱于霍家而言,还真就仅是一种符号。
“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俞桐正纳闷着霍小唯的口气怎这般大,突然想到了少女的姓氏,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颤着声音从嘴巴里跳出了一个人名。
“霍子尧!”
“霍子尧。”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只不过一个太过激昂,一个又实在平静。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知道。”霍小唯耸肩,“果然,我当初隐瞒身份进京都学习的决定是正确的。”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俞桐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眼前的少女与那个传闻中的男人有什么血脉上的相貌相似性。
“你真的是霍子尧,那个传说中的赌神的亲妹妹?”
那可是霍子尧!霍家注定要长荣不衰的保证,是那个代表天海国出战四国联合商业赌会并且连续四年都获得了国际商业“赌神”称号的大能啊!
他忍不住还是想要再确认一遍,那眼神,看的霍小唯只想用脚踢他。
“怎么地,不服啊?本姑娘还就告诉你了,真相就是这样,你不服也没用!”
“我又没说不信,就是,霍家的人除了霍子尧,其他人根本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突然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有些反应不过来。”
俞桐其实在霍小唯刚说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的,只是从想象一下子落实到眼前,差距太大,他有些接受困难。
“没办法,谁让‘海门霍家’这四个字实在太招眼了。”霍小唯颇有些无可奈何,拽着身上那件背带短裙的肩带,嘟囔着。
这世界,多的是人想投靠霍家,妄图成为霍家的附属家族,可惜,连霍家的门槛都都摸不到,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让人知道了她这个霍家的嫡系在京学读书,那她的生活就一定是不得安生。
明面上的的,暗地里的,谄媚,阿谀,被捧高,被疏离,有人爱,有人嫉恨,各种不必要的‘偶然事件’和暗杀都必不可少,日子过的想平静都平静不了。
她不能冒这个险。
说起来,她的真实身份,到现在为止除了俞桐,也就只有京学的老校长知道而已。
话到这里,京都某处的高层会议室里,某个风姿优雅矜贵的男人,突地就莫名其妙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再一下。
这是……又有谁要来试探的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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