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一颗子弹
七月的阳光,很烈很辣,很刺眼。
当一缕阳光照在一扇窗上,房间里,春意盎然。
这是一个红色的房间,红色的窗,红色衣柜,红色的床。
欢儿一身,掀开被子,从床上弹坐起来。她的肌肤,雪白而晶莹,她的脸色,冷艳如霜。
只听砰的一声,她把手机砸在红色的地板上。
“哼”
看着地板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欢儿转过头来,看着身边沉静如水般的男子。
“你又在生哪门子气嘛”陈定海摇头苦笑,也坐起来,一把将欢儿拉进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不允许我利用陈曦把吴志远引出来”欢儿推开陈胜海,怒瞪着他。
“你以为这样,吴志远就能束手就擒了么他就会乖乖的把自己送上门来给你杀”陈定海看着她,波澜不惊。
“这样下去,香儿和父亲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好不容易有吴志远的消息,你竟然不为所动,你不允许我把他引出来也就罢了,还不许我亲自去找他,今天我们又白死了一个人”
欢儿的声音一下子提高起来,说完之后,把头扭到一边,拉着一只枕头,重新躺下,只留光滑的后背,对着陈定海。
他想伸手过去,还没碰到她,就被欢儿用手格挡开来。很显然,欢儿真的生气了。
“别生气了,吴志远不好对付,你去找他,他会在那里等着你么就算你能找到他,我也怕你危险”
陈定海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他叹了一声,从床头柜上,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
欢儿闻声,转身过来,直定定地盯着他,过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陈定海眉头一挑。
他知道,欢儿每当做出这个表情时,是极怒了。
“你担心的不是我吧你是舍不得某些人了,也难怪,人家既年轻貌美,又聪明伶俐,舍不得人家也是正常的”欢儿的笑容越来越甚,声音却越来越冷。
“什么意思”
“哼男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欢儿怒吼起来,“有陈曦在手,吴志远还不得乖乖的听话叫他死他都愿意我问你,你是不是担心陈曦万一有个闪失,你心疼了,所以才不允许我用她把吴志远引来”
“混账”
陈定海把香烟扔掉,突然翻身而起,直接把欢儿压在身下,对着她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欢儿支吾一声,开始挣扎,随着陈定海的手在他身上划过,她渐渐失去了力气,眼神迷离,变得柔顺起来。
她的手挂在他脖子上,任凭他予取予求,过了许久,陈定海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滚开”
欢儿脸色潮红,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羞恼之下,一把将陈定海推开。
她站起身来,找了一件透明的薄衫,随意披在身上。
“刚才你不是很享受吗”
陈定海看着她,眼神赤红,呼吸粗重,她一丝不挂还好,现在穿着一件薄衫,一举一动之间,莹润的肌肤若隐若现,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而且,欢儿身上披着的是红色轻衫,此时此刻,尽显魅惑芳华。
陈定海再一次,把欢儿压在身下。
“你说,你在吃什么干醋犯得着这样吗”他托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
“那你说,这是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报仇了”欢儿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放屁”陈定海看着她,眼睛一下子,变得清明,“我比你更想杀了吴志远,但这事,我们不能急于一时”
他从欢儿身上爬起来,走下床,把衣服穿上。
此时,天空的太阳,渐渐偏西,照进房间里。
欢儿伸出手,捧着一束阳光,微闭着眼睛,喃喃自语:“要是香儿还在,多好啊”
“要是她还在,知道我们的关系,还不杀了我”陈定海走到床头,重新抽出一支烟,点燃之后,坐到床边,轻抚着她的脸。
“谁叫我一开始,就已经爱上你呢”欢儿靠在他肩上,轻声细语。
“最近风声很紧,你最好收敛一点,只需要安排下去,查清楚吴志远的行踪,还有余家那个孽种,也要尽快摸清楚他的底,要不然,做什么都不安身”
陈定海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货,暂时不要进了,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先把那批新人培训起来即可,我们现在不宜过多抛头露面等风声过去了,再做打算”
“你怕了”欢儿抬起头来,美眸睁大,他从未见过陈定海如此慎重过。
“时代变了,时局也不一样了,死了这么多人,公安局已经盯上了我了”
陈定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一字一顿:“特别是那个项云飞”
“项云飞”欢儿目光闪烁,“他不是刚到婺城,才上任两个月么动动那颗棋子,给他施点压力”
陈定海摇摇头,神色凝重起来:“这次不一样了项云飞这个人,不简单”
“他和张逸杰是一类人,同样油盐不进,无法收买,不受威胁,而且,他们来自都是同一个地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欢儿头一偏,若有所思。
陈定海神色凝重起来:“有人开始注意这里了,派项云飞这种人物下来任命公安局局长,其目的就不言而喻了,这是下了大决心了啊昨天我会过这个项云飞,此人深藏不露,我差点着他的道,我们不得不小心”
“和张逸杰来自同一个地方难道,张逸杰之所以来婺城,就是他的主意”
欢儿眉头一皱,她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这个项云飞,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十之八九”
陈定海肯定地说道,“要不然,张逸杰本来是在渝城,那边也是一团乱,怎么突然之间,会被调来婺城除了项云飞,谁会举荐他来这里”
“可收到的消息,张逸杰不是辞职了吗”
“一个堂堂刑侦支队队长,刚刚上任没几天就辞职了,你信么”项云飞沉声说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有种感觉,这个项云飞,想整死我”
“所以那颗棋子不能动,一动就自乱阵脚,吴志远也暂时不要去碰他,他绝对也是公安局重点照顾的对象,我们不要惹火烧身,找人先把他的底摸清楚,等我们缓口气过来,再跟他好好的玩玩”
“海叔,最近这些事情,都是我弄出来的,你会怪我么”欢儿突然问道。
“我怪你干嘛”
陈定海看着她,有几分温柔,几分宠溺,“放心,只要你在我身边,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咯咯咯我就喜欢听你这样讲”欢儿笑了起来,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
“哈哈起床,陪我去一个地方”陈定海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站了起来。
“去哪”
“去公安局,小草昨晚死了,项云飞一定会找上门来,与其这样被动,不如我去找他”
陈定海捧着欢儿的脸,认真说道:“我需要你暗中保护我,别人我不放心”
……
公安大楼,威严而神圣,雄伟而明亮。
有一间办公室,有一个中年男子,背负着双手,身姿挺拔,立于窗前。
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眉宇松紧之间,却透露出果敢与霸绝。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婺城市公安局局长,项云飞。
项云飞刚刚接了一个电话,他知道有个人要来,他在等他。
果然,他刚刚站起来,房门就被敲响。
房门打开之后,一个霸道绝伦的中年男子,傲然立于门口。
陈定海龙行虎步,不待项云飞招呼,就走了进来。
“哈哈项局长,你好最近婺城治安不太好,别来无恙”
“我很好做人光明正大,吃得好,睡得好倒是陈总你,最近婺城这么乱,当心半夜鬼敲门啊”
两人刚一见面,面带微笑,相互寒暄,在外人看来,他们如同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话语中,却夹枪带棒。
“所以说啊,你作为公安局长,得抓好治安呐,要不然闹得人心惶惶的,老百姓不能安心过日子,这可是你的实职,我说话直,局长勿怪啊”
“放心我会还婺城一个朗朗乾坤,还婺城老百姓一个安宁和谐,违法犯罪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我就放心了”
陈定海说着,也不管项云飞,径直走到他办公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项云飞闲庭漫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陈总今天来得好巧,我正有点事情想请教你一二呢,没想到你就自己上门来了”
“不用客气,请说”陈定海一脸正色,洗耳恭听。
“我不会客气的”项云飞目光锐利起来,“今天凌晨三点,在停尸房门口,有一个女人,身上连中四枪,当场死亡”
“我想请教一下陈总,为什么我刚刚查清楚死者的身份,偏偏这个时间,你就来了”
“哎这是我的一个秘书,我就是为了她的事情,前来报案”陈定海叹了一声,“昨晚,其实我就在案发现场,真是吓破胆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现在可能就不会坐在这里和局长你聊天了我是来请局长为我做主啊”
“你的秘书我们去你的夜京大饭店查过,并没有人认识她,这又作何解释”
“这是商业秘密,我可以不说吗”陈定海笑道。
“只要合法的,当然可以”项云飞不可置否,“陈总是不是做生意与人结怨了,你说,这到底是多大的仇怨呐,一连打了四枪,最后才要人命”
“我做的是合法生意,这一点项局长可以去查,不过嘛,做生意难免就有竞争,是哪些人对我包藏祸心,这就要劳心项局长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报警”项局长低喝一声,他的目光,从未离开活陈定海。
“当时真的是吓着了,我可是做了很久的思想争斗,所以直到现在才来报警项局长,有问题吗”
陈定海反问道,他的语气,咄咄逼人。
“没问题也当死者是你私人秘书”
项云飞表情恢复古井无波,“可是你手下的员工,才相隔一天,就有一个人被杀,陈总,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陈定海扑腾一声,站了起来,冷声说道:“项局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手下的两个员工死了,与我有关”
“在案子没破之前,我们有权怀疑任何一个人是凶手”
项云飞也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陈定海
陈定海没有回话,两人相互对视,一时间互相陷入沉默中,空气仿若凝固起来。
过了半晌,陈定海收回目光,轻笑一声,空气仿若又流动起来。
“那项局长想怎么处理呢莫非是要把我扣下来严审一遍,再浪费二十四小时,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这样做不是不可以不过应该说是请你协助调查,而不是说扣下你如果你真是清白的,那还怕什么”
项云飞顿了一下,道,“但我不会这么做,陈总好歹是个人物,不敢过多浪费你的时间,你只需要把你在案发现场,当时你看到的听到的,全部说清楚就可以了,死者是你的员工,你作为一个老板,作为一个好市民,既然都主动跑来报案了,配合我们的工作,也是你的义务嘛”
“这是应该的,我也是为此而来”陈定海淡淡地说道。
“你看,我们又说到一块儿去了我给你倒杯水,慢慢说,不急”项云飞嘴角上,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拿着一只杯子,走到饮水机旁。
风起了,那扇半开半闭着的窗户,窗帘浮动起来,一股狂风吹进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有一叠文件,随风而起,被吹落在地。
陈定海目光一闪,他恰巧看到文件里,有一个名字:吴志远
他弯腰捡去……
“嗖”
“噗”
正在此时,窗外,一颗子弹高速旋转,穿过那扇窗,办公室上的一只杯子,应声而碎,与陈定海的肩头,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