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之殇

序章

    历时三万年的六境之战落下了帷幕,各方至强者下令停止战争,虽说还有一些零星的冲突,但是已无法改变大局,不过三万年的战争却埋下了太多的仇恨......

    仙境,岚木天界最深处。

    这里到处都是直径近百丈的高耸入云的巨树,这些巨树形成了无边无际的树海,树海中央的正上方漂浮着五座巨大的宫殿,中间的青色宫殿最大,是其余四座的三倍大小,另外四座宫殿漂浮在青色宫殿四周,将青色宫殿拱卫在中央。青色宫殿殿门正上方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匾,上书青翠欲滴的四个充满生机的大字——岚木天宫。

    岚木天宫四周生长着许多巨大的植物,最小的也有一人高。宫殿内部很辽阔,人站在里面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四面墙壁都是青金色的,上面雕刻着一幅幅玄奥的壁画;支撑宫殿的四根直径达五十余丈的柱子上雕刻着一些很古老的植物;宫殿里同样生长着许多植物,不过要比宫殿外的要小许多。

    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面对着一株比自己要高大一倍的花朵闭目沉思着,男子有着一头齐腰的银色长发,面如冠玉,面色冷峻。“总觉得记忆好像残缺了一部分......”银发男子微微皱着眉头。

    就在这时,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从殿外快步来到银发男子身后,单膝跪地,恭敬道:“禀陛下,人境刀皇差人送来战书。”

    银发男子睁开眼,冷冷地说道:“拿来。”

    仆人取出一个盒子,双手奉上。银发男子转过身,盒子便飘到了银发男子身前。银发男子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蓝水晶做的小匣子,银发男子拆开信封,目光扫过,信便化作了飞灰。银发男子又打开蓝水晶匣子,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晶莹剔透的蓝色铃铛,男子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悲痛,然后就觉得头痛欲裂,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想要挣脱出来,银发男子腰间系着的一个同样大小的青色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铃声,银发男子面色不变,强行压下剧烈的头痛,收起铃铛,“你去告诉他,我应战。”......

    人境,希夷界。

    天策府在六境大战前,在人们眼中不过是一个较为神秘的一流势力,但战争开始后不久天策府便做了一件让六境震惊的事情:魔境血帝戮苍生被天策府戟皇张朝云击杀,而且血帝麾下的百万血河军被三十万天策军摧枯拉朽地摧毁,血河军全军覆没。血帝成为了六境大战第一个陨落的帝阶强者,天策府的力量第一次展现在世人的眼前,便令无数人感到震撼。然而令人更加震撼的是,天策府有六名帝阶强者坐镇,戟皇只是其中之一,要知道当时人境摆在明面上的帝阶就只有九名,而六境所有的摆在明面上的帝阶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人,要知道六境是何等的辽阔,即使是以帝阶强者日行数亿里的速度要从六境的一端到另一端也要用数月的时间,而以六境如此之大,帝阶强者也只有这么一些,由此可见帝阶强者的诞生是有多么困难,但是天策府竟然有六名帝阶强者坐镇,可以想象天策府的阵容是有多么的豪华。

    刀皇陆无悔大约是在两万年前达到帝阶的第十名帝阶,同时也是天策府的第七元帅,曾在六境大战之中斩杀了无数强者,其中最有名的是鬼境的冥帝。

    天策府有七殿,分别是傲血殿,金阳殿,狩魂殿,幽影殿,破山殿,断江殿,白玄殿,分别对应的是戟皇张朝云,枪皇赵天游,弓皇令符,刺皇唐悦,棍皇韩江,斧皇霆明河,刀皇陆无悔。

    刀皇陆无悔现在正在白玄殿中静静地擦拭着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银白色的长刀,陆无悔看上去很年轻,只有二十余岁的样子,身着白色长衫,有着一头过肩的银色长发,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了那一双冷漠的眼睛。陆无悔现在正擦拭的长刀便是陪伴他征战数万年的的佩刀——铸雪。陆无悔的身后响起阵阵脚步声,听声音只有一人,陆无悔没有回头,继续擦拭着铸雪。

    来人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青年男子,他身着暗红色的长衫,长衫上绣着一条咆哮着的黑龙,他有着一头过肩的黑色长发,他的右手上戴着一个血红色的龙纹扳指,他便是天策府七皇之首——戟皇张朝云。

    “唉~,老七,这次你太鲁莽了,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们一下就擅作主张,现在已无法挽回了。”张朝云叹气道。

    陆无悔也不说话,只是将铸雪送回背后的刀鞘中。

    张朝云知道自己劝不回陆无悔,更何况战书已下,只是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老七,你虽然很厉害,可是那伏苍的修为比你要高出数筹,你这么做无异于去送死啊。”

    陆无悔露出一个落寞的笑,说道:“多谢大哥的关心,只是无悔心意已决,只能辜负大哥的好意了,况且还不一定是谁死呢。”

    ......

    刀皇陆无悔和青帝伏苍决战的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有六境各境的帝阶强者才知晓这一场旷世决战,但是决战的时间和地点只有刀皇和青帝两人才知道。人,妖,仙,魔,佛,鬼六境的帝阶强者都很关心这一战,这一战或许会影响到六境的格局。

    仙境,一座无名仙山的山顶。

    仙山高三万余丈,人站在山顶上会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感觉。山顶上有一座凉亭,在亭子里两个青年男子正在下棋,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黑衣。黑衣男子一边落子,一边说道:“我一直觉得伏苍的状况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白衣男子落下棋子,然后说道:“你不用套我的话,我们都知道伏苍的记忆被人生生抹去了一部分。”白衣男子说到这里神色变得非常凝重。

    黑衣男子也露出些许骇然神色,“要抹去帝阶强者的记忆这要何等通天的修为,或许只有那群人才能做到吧。”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伏苍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黑衣男子落下手中棋子,“该你了。”

    “唉~。”白衣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局又要乱了。”

    ......

    在人境与仙境的交叉地带,一个荒芜的界之中。

    伏苍很早就到了,左手紧握着一柄连鞘的长剑,长剑的剑鞘和剑柄呈淡青色,剑锷呈翠玉色,剑柄末端系着一条淡黄色的剑穗,这把剑便是伏苍的佩剑——青元。

    不知为何,伏苍感到自己的心很乱,手中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伙伴竟不能让自己有些许平静。伏苍取出那个晶莹剔透的蓝色铃铛,轻轻地晃了晃,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铃声,腰间系着的那个淡青色的铃铛也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伏苍不记得这个淡青色铃铛是怎么来的,但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铃铛很重要,自己要用生命去守护。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快到了,伏苍收起铃铛静静地等待着。

    “伏苍,这一天我等很久了从我戴上这个面具的那一天开始,快三万年了。”陆无悔出现在伏苍前方不远处,平静的话语中却蕴含了滔天的恨意。

    伏苍皱了皱眉,说道:“我不记得我和你之间有过什么恩怨。”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说你,不记得。”陆无悔怒极反笑。

    锵——

    铸雪刀骤然出鞘,刀尖直指伏苍,“伏苍,在来的路上我还想着是不是要留你一命,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了。”

    世界瞬间变成了冰天雪地,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刮来,这便是陆无悔的域,千万不要小看这些雪花和寒风,那都是刀意凝成的,若是任由这些雪花落在身上或是让寒风刮到,即使是帝阶强者也会受到重创。

    伏苍也展开了自己的域,一个生机勃勃的植物世界,但是这个世界却会吞噬一切生机。世界变成了一半白色一半绿色。

    两人展开了激烈地对抗,陆无悔的刀法朴实无华,但是每一刀都蕴含着天道至理;伏苍的剑法奇快无比,很难捕捉到他的剑的轨迹,伏苍的剑法同样蕴含着天道至理。两人刀剑相交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战斗的余波让方圆千里生灵尽灭。

    两人对抗良久,修为更高的伏苍竟然被陆无悔渐渐压在了下风。伏苍的域在一点点地收缩,这并不是伏苍实力低,而是伏苍发现自己提不起丝毫战斗意志。

    陆无悔挥刀斩向伏苍,狂暴而又冰冷的刀意直冲云霄,刀气所过之处天地崩灭。伏苍亦挥剑相迎,纵横交错的凌厉的剑气将空间切割成无数粉尘。

    两者的碰撞没有任何声音,这一刻,天地黯然失色......

    两人的域都消失了,陆无悔和伏苍相距不远地面对着对方,陆无悔手中的铸雪不见了,因为铸雪正插在伏苍的胸口。伏苍的青元断成两截,一截在手上,一截在地上。

    “咔嚓”,数十道裂痕出现在陆无悔的面具上,面具最终变得粉碎,陆无悔露出了本来很英俊的面目,剑眉星目,面若冠玉......可令人震惊的是,陆无悔的长相竟与伏苍有六七分相似。

    伏苍先开口说道:“谢谢你让我想了起来,只是我已经没法再回头了。”伏苍露出一丝微笑,仿佛这刀不是插在他的胸口上。

    陆无悔沉默不语,伏苍接着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背弃了誓言是事实,到今天这番局面是我应得的。”

    陆无悔终于开口了,:“娘说过,她不后悔,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但是我恨你!不是因为我从小就没见过你,也不是因为没有父亲的关爱,而是因为娘。娘一直相信着有一天你会回来,可是你呢?你一直没有回来,娘临死前绝望的神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娘去世的那一天,我戴上面具,不让别人知道我和你有任何关系,那一天我立誓若不亲手将你斩杀,这面具永世不揭。”

    伏苍也露出悲痛神色,“孩子,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当初,我本以为自己一定能够回来,可怎知道以我帝阶后境的修为在那人手上竟撑不过三招,以至于被人抹去记忆,浑浑噩噩地过了四万年。让朝雪孤单了这么久,我该去陪她了。孩子,千万不要去找那个人,千万别去......”伏苍的身体渐渐虚化,“无悔,好好保重自己。”伏苍化作点点星尘飘散。

    铸雪飞回陆无悔手中,只见一青一蓝两个铃铛漂浮在原来伏苍的位置,陆无悔收起铃铛,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从今天开始,再无陆无悔,有的只是,伏霜。”......

    与此同时,各境帝阶强者全都感应到了,青帝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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