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融危机”中国崛起路上最大的机会(10)
多一点大国智慧,少一句大国口号
当代中国人的“大国梦想”、“大国情结”,虽然不是世界上最浓烈的,但也不会比任何民族淡泊。因为几千年来,中国是一个自生、自足、完整的文明体系,在周边世界里一直处于核心地位,几乎没有在文明的意义上遭遇过势均力敌的对手,人们习惯了天下中心的感觉,至今很多人说起小国家时仍旧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近代一百多年来,中国面临西方强势文明的压力,国家的危机与民族的屈辱频频刺激着国人敏感的神经。然而,即使在割地赔款求和甚至亡国的危难时刻,仁人志士一点也没有放弃复兴国家的理想,反而强化了固有的大国情结。中国的国名不断地暗示着我们是“中央之国”,龙的图腾以及长城、黄河、长江等概念都被用来加强我们的自豪感,古老的哲学也不断给予我们自信心,崇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包括来自大漠的蒙古满清征服者也一再出现在舞台上映衬我们的大国之梦。今天,随着中国参与世界事务的范围和程度扩大,经济在国际市场上占有的份额增长,尤其是奥运会和世博会在中国轰轰烈烈地举行,我们的大国情结也空前高涨。
在西方却有另一种情形,他们的祖先早就知道世界很大,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们不把国家与世界相提并论,后者是上帝才能控制的。有些国家不仅不想做什么大国,甚至还有小国情结,也许是因为国家小,政府小,给人的感觉才更贴近。人们努力经营自己的产业,细心打理自己的生活,精心修饰自己的花园,无需刻意迎合别人。有的小国宁愿牺牲巨大的经济利益而拒绝加入欧盟。他们生存的根基在自己的文化里,这种文化又扎根于几千年的欧洲历史和几百年的工业文明进程中,有普遍的宗教和理性秩序做保障。和我们十多亿人的翘首关注奥运不同,除非为了可观的旅游收入和广告收益,很多西方市民并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大戏去打扰他们。
与古代中国相比,与现代西方相比,我们的大国情结里所表达的自尊自强的渴望,其实深深地渗透着弱者的自卑,人们急于在全球化的主流世界里证明自己,赢得面子,摆脱一百多年来一再失败、不断被边缘化的窘境,获得进入世界中心的感觉。平常,我们好谈国家大事,即使小事也动辄要上升到国家政治上;我们闲谈国际时事,总也离不开自己的国家利益和国家立场。因为,我们生存的古老文化根基被彻底动摇,我们的精神迷失了方向,除了少数精英有能力沿着某种阶梯直接进入国际舞台之外,绝大多数卑微的个体被外来文明造成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前程只能寄托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里,这种沉甸甸的寄托就构成我们的大国梦想。
然而,我们的困难在于,僵化的农耕文明已经瓦解,传统的智慧随着生产与生活方式的变更失去了光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内在进取之道行不通了。于是,人们被迫将目光转向世界先进国家,通过学习模仿他们来获得国家强大的力量。经历一百多年的反复摸索,今天人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终于在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中摸到了大国崛起的门道:我们积累了堆积如山的物质财富,建造了高楼林立的城市,还积赚了天文数字般的外汇储备,中国人行走在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走到哪里,哪里就充斥着廉价的中国制造,那里的人们就在谈论中国崛起或者中国威胁。
可是,我们是不是真的建立了能支配自己命运的内在根基呢?
首先,支撑这一切成就的知识和技术不属于自己,只是机械地照搬来的,而不断提升和创造这些知识和技术的精神文化,并没有在自己的心中扎下根来,更没有成长为有生命力的大树。分析产生这一问题的根本原因,不得不提中国教育的鼻祖孔子,孔子的基本教育思想是正确的,比如有教无类,就是普及教育和公平教育的本原。古代社会科学技术落后,基本没有科学的知识,所以教育的主要内容就是人性道德教育和治国安邦的教育。教学的字面含义就是用文化传播孝道。孔子孟子都致力于研究做人的学问并培养弟子,同时在周游列国时各国的国君也把他们当做专家,咨询一些国家治理的问题,他们也就发表了一些书生的看法,当后人把他们尊为教育的祖师爷时,中国两千年教育的基本内容就这样奠基了,教育的内容是人性和道德以及仁政思想,但孔孟都是理论家,没有真正治理过国家,仁政是建立在人性本善的错误假设上,所以真正管理国家的知识是不足的。孔孟没有科学的思想,只研究人性,不探究物理,且孔子极为鄙视劳动,与实践脱离,这些思想的缺失导致了中国社会在两千多年里没有科学的产生,社会一直在由乱到治,由治到乱的周期性循环中停滞不前。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中国也就普遍缺乏创新意识。
其次,人们内在精神修养普遍匮乏,大多沉溺于动物性的消费主义追求里,而他们从事的也只是一些简单劳动和投机。大吃大喝的公款消费环境,对社会最大的影响就是铺张浪费。这种习惯也蔓延到家庭聚会和朋友聚会等日常消费上。消费宣传的误导和偏差,使得“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的透支消费和负债消费观念日渐成为主流。一些人特别是年轻人,他们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确定的收入预期,却敢大举借债消费,从购买家用电器到买车购房都是如此。
最后,中国社会生活的基本结构普遍缺乏现代条件下必须的合理性依据,没有法治秩序,人际交往也就没有基本的信任机制,现在这个社会,信任成了一种奢侈,有人敢说他对某人有着完全的、绝对的信任吗?难道就真的那么毫无保留、肝胆相照?尔虞我诈,已经成为一种不可逆转的现象了。尤其是支配一切的政治体制仍然是官本位,利益集团恶性膨胀,我们国家一直被官本位思想牢牢套住,不打破官本位思想就很难打破历史的怪圈;不打破官本位思想人才就很难成为历史的动力;官本位在我们的国家根深蒂固,这和它的位置所获得的利益有莫大的关系,不打破它的利益链就不可能根治这种思想,社会公正就难以实现。公民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他们也就不可能成为现代文明的真正主人。
在现代文明里,所谓的大国、强国,并非是地域之大,资源之厚,人口之众,财富之多,武力之强,而是人民具有驾驭自然、社会与人生的杰出能力。生产力作为人类生存的基本能力,当然不是人的本能,也不是环境资源的赐予,更不是搭人家便车,投一时之机的机智,它是由人的智慧与相互的信任,以及合理的社会制度体系造成的。没有公民社会的内在进化,靠投机造成的富裕,其实是肥硕而已,靠炫耀显示的强大,其实是臃肿而已,靠排场赢得的面子,其实是虚名而已,都是稍纵即逝的。
现在中国流行“软实力”一说,其实是要表示我们的社会里业已荒芜并被严重透支的文化资源,这似乎是一种觉悟的迹象。但是,在普遍缺乏超越性的精神关怀,粗俗唯物主义和消费主义盛行的背景下,人们喜欢发展那些看得见、摸得着、数得出的东西,并把这当做实实在在的硬道理。“软实力”虽然也冠以实力之名,并不是人们的内心追求,与人本真的生存状态没有关系,终归只是工具性、依附性、辅助性的手段,目标还是要硬起来才算数,通俗地说,最后都逃不脱有用没用的检验。
文明的内在根基是人的文化教养,是民族的精神气质。因此,我们要从向往自己外在强大的大国之梦,走向争取自身内在充实的大国之智。
大国的智慧体现在哪里?首先,大国需要大学。真正的大学是一个民族智慧的摇篮,是人类超越性追求的精神象牙塔。近代文明的每个大国之所以能够创造各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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