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阑珊第13部分阅读
官专门从别的部队里抽调了两个骑兵营暂归军里指挥。正好今个青马骑一师行军路过御林军的防区,这事让马步芳知道了,由于马步芳敬佩蒋毅是条汉子,大帅便亲自下令;命令青海骑兵第一师将全师最精锐的骑兵营调归蒋毅师麾下,配属蒋毅调遣。
这回蒋毅乐大了,咱国军机动性差,汽车坦克这个别指望,除了骑兵之外别的你还真没得能靠上,可国军里面战马稀缺,骑兵数量也是少的可怜,军里那是涎着脸靠关系好不容易才讨来两个营支援。不过要说顶上也真是的,什么素质,看看人家马将军对咱多好,二话不说直接给咱一个精锐骑兵营,还是永久性支援下去,不用像那两个营呆个几天还会回去复命,到时候又得让军里捧着个空马槽四处跳脚骂娘,痛骂他顶上抠尖抠尖的不是个东西。
跑到军部的蒋毅马上滴答滴答地敲起了电报;感谢马将军的无私支持,武烈万分感谢。一见敲完了电报,蒋毅就四处跑着搜罗细米白面给自家的骑兵营送去,以后咱老子的可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了,你起码得让人家新来的先吃顿好的吧。
几个小时之后,蒋毅带着一大帮子军官宰了牛羊拉着精粮,乐呵呵的拖着大包小包巴巴的跑过来犒劳营里,等大家伙到了骑兵营一看;啧啧,这回骑一师是砸下了看家老本,来将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新来的骑兵营中校营长名叫马武,他可是马家军中正经的嫡系军官,带的那是骑一师最猛的的师直属骑兵营,而且私底下蒋毅这帮家伙还都听说这马武可是大唐振武军后人,无论到哪总是随身带着一口大箱子,说是祖传的铠甲刀具。另外,营里还有好多弟兄是回族军人,真正的伊斯兰骑兵,打起仗来那都是有进无退的主,个个骁勇彪悍,锐气逼人。
国军里的弟兄们都知道,西北马家军的骑兵兄弟打仗最是悍勇难当,连英国佬都被揍得哭爹喊娘,只不过揍人这事不赖咱们,要不是你英国佬在九一八后非得发我们的国难财,动手动脚的想把西藏给捣鼓出去,那我们能他妈揍你吗?
那时候英国傻帽不在印度老家好好呆着自己玩蛋,偏要想不开来西藏趁火打劫。正当满地刨缝的英国大骡子高高兴兴的给家伙给军官,组织人马做着雪山狮子国美梦的时候,人家马家军冲过来劈头盖脸咔咔嚓嚓的一顿痛打,直接把他们英国佬全给叮咣傻了;这是中国军?可这为毛比德国军还悍!哎呀妈呀,快别打了,别打了,我认怂,我认怂!咱们要和平啊!我他妈是和平的!
现在的营部里,一帮子人围着酒桌大吃一气,吃着吃着丘八们天南海北胡说八道的习气可就上来了,这不外界盛传马步芳咋了咋了的,于是大家伙就问起马武来了;
“嘿,我说马家兄弟,听说你家马大帅日了五千个女人,这事真的假的?”
“我操,五千个!比鸡巴皇帝老子还厉害!来来,让俺宁老五算算,舅子的,这一晚上日一个都要连日上十三四年,那男的非脱阳而死不可!得得得,俺宁老五可没这能耐,再壮实这活计也别想搞的出来。”
喝大了乱说一气的宁虎摇头晃脑的摆着手,不过在灯光下,他那个光光的脑袋泛着油光,活像一剥了壳的大个茶叶蛋正明晃晃的撂门口辟邪呐。
“嘶,五千个!兄弟们,这事咱还真不知道,搞五千个女人,日他哥的这事想想都瘆的慌,这是人啊,不是播种机,哪个男的疯了敢这样干老子保证他连三年都活不了!”
“哎,妈的,说起来了,那天我老马不知道得有多他妈倒霉,自己一个人骑马回家正好碰上邻居那个纵欲过头的混蛋,他姥姥的,满巷子黑灯瞎火的咱这第一眼没认出来,那可真把我给惊了个半死。要你们说,这大半夜的外头一个人没有,但路上却站了个不知道在发哪门子楞的尕娃,柴火棍一样的瘦,俩眼坑黑陷黑陷的,吓得我差点没一头从马上栽下来。咱今个说出来也不怕大家伙笑话,当时我整个人都吓傻了,连腿都不会哆嗦了,满脑子都是想着这回死定了,那鬼都现身了我这还能活吗?算了算了,不敢再想了,再想我连饭都吃不下了。”
“可这真要是说道起来,我马武在部队里混了这么多年,许多事咱还真是不服不行,就像我家大帅唯一的正统嫡子,副军长马继援,人家吃的穿的和我们下面这些弟兄都是一个样,从不搞特殊。”
“而且我家大帅还闹过洋相,大帅自从撞树上之后就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种树。”
“撞树上后爱种树,你家大帅还真不是一般人。”
酒桌上顿时一片哄笑,马大帅这货可真能整,没事一头撞树上了,居然随后就喜欢上了种树,这可真不是一般人的思维能跳跃得上的。
要说这马步芳种树,那还不是马大帅有天心血来潮,非要蹬着自行车乱跑,结果玩脱了咕咕噜噜顺着山坡滚了下来,要不是有颗树挡着谁知道大帅会飞到哪去。等马大帅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救了自己一把的大树觉得;嗯,树可是个好东西,要种树,谁他妈敢不种当心他的脑袋!
“弟兄们,咱马武祖上是敦煌的,可咱就觉得王圆禄王道长那真是个值得敬佩的志士!”
马武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拍案大起:“男儿一生一世,如能有王道长之所为,是谓大丈夫······
当指尖流过那依旧尘封的光影,不知是谁,饮醉在一帘幽梦,吹散了滚滚黄沙;
当唤醒那泛黄的记忆,残阳草树,断梁碎瓦,落尽了昔日繁华,隔世凄凉。
天灾人祸,机缘巧合,一位陌生的道士,在异乡的土地上发现了绝世的珍瑰,经文雕宝,壁画刻塑,梦萦回环那飞天的思念。只叹息思念成空,弹指流年,仅余石纸碧墨,吟歌永恒。
当王道长清理开洞窟积沙的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在无意间发现了举世无双的文明殿堂,一卷卷的经文,一方方的壁画,无不是绝代芳娇。从此,一位许下了不朽诺言的道士,和这座佛家寺宇,凝念着那抹初见时不忘的微笑。
为保护敦煌画卷,道长不畏艰险,身临狼吃匪抢之危,单枪匹马的行进在八百里荒无人烟的古道上,屡屡行此只为寻求官府相助,保护这方圣土古经。然昏官污吏鼠目寸光,将无价之经书墨宝付之一笑,以致王圆禄王道长不惜一死以身犯险,上奏慈禧请求护助,可奏疏却有如石沉大海,万无回音。
长久的等待里,忆下了刻骨铭心的绝望与无助。对于敦煌,满清的帮助未有纤毫,可海外的过客,却来到了这片风沙漫天的荒原,留下了他们最深的足迹。
这些停留敦煌的过客,举起了手中满清官府开予的许可文据,伴着身后满清官兵挥舞的刀枪弓矛,胁迫道长,贱卖经卷壁画。夫本国之官府不助其子民而助外夷,本国之军兵不护其国人而护洋敌,此等恶毒境况,何言可复!
孤立无援,钱粮难继,只为守那一世承诺。道士苦口婆心,四处募捐,为了能够将保护与发现延续下去,只得忍痛售卖洞窟中一小部分卷文,而当面临满清政府可耻的无能与抛弃时,弃小保大壮士断腕,实属山穷水尽迫不得已。如若道士以此钱财中饱私囊独享侈靡,骄奢滛逸花天酒地,则此道士当为华夏千古之罪人,万世骂名,永镌汗青。
然道长以全部心智,修缮寺宇,全部募捐用于修缮殿堂,自己从未花费其中一分一银。只为恢复那心目中大殿辉煌的道长已确是公义无私,其人大丈夫,何人可指责!
当大英博物馆,丹麦皇家图书馆,日本大学百~万#^^小!说将这些文明精粹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寰宇皆惊。此时的满清政府方才意识到自己原先的愚蠢,满腹追悔的开始进行了所谓的保护敦煌经书的行动。
可这所谓的保护,不如说是一场肮脏的抢劫与毁灭,那些低贱的爬虫,披着鞑虏官员的外皮,伸着恶臭发散的爪子,千方百计的将经卷据为己有,没有人真心想要保护敦煌经窟,所有人都在想着如何巧取豪夺。而更让王道长痛心万分的是,1910年,满清官府下令把敦煌剩下的经卷全部运至北京,经卷所到一处,各狗官贱种无不以权谋私,大肆盗窃经书文卷,以致经卷十不存一,甚至是百不存一!
大敦煌的宝藏在满清的愚昧无知下散佚殆尽,中国人,对自己的文物保护还不如外国人保护的好!
《斯坦因西域考古记》中,记录下了这样一番令人无颜以对的话语,道长的无奈,悲愤,跃然纸上;
“说道官府搬运他所钟爱的中文卷子致受损伤,他表示后悔当时没有勇气和胆识听从蒋师爷的话,收了我那一笔大款子,将整个藏书全让给我。受了这次官府的马蚤扰之后他怕极了,于是,将他所视为特别有价值的中文写本另外藏在一所安全的地方。”
这是一个时代对世人的无情嘲讽,这是一个文化对社会的辛辣批刺,这是当时整个社会的责任,干人家王道士什么事!我他娘的辛辛苦苦卖命保护反倒成了替罪羊,那我还他奶奶的保护个屁!我扭脸就走挨都不挨他敦煌,那些佛家经卷他自己没人管腐烂沙化干我道家王圆禄什么事?这样我从哪还会背这些腌里巴脏的王八蛋黑锅!
那些子个王八犊子瞎着逼眼把咒骂与责任全部推到一位无助的道士身上,甚至将道士曾经为之付出的努力,乃至个人安危于不顾的至死保护一概抹杀,欺软怕硬,忘恩负义,推卸责任,卑贱讨好,这些孙子脸你他妈都是跟谁学的!你的骨头呢?你的蛋子呢?都他娘的死哪去了!
做人,不能像那些王八犊子一样!拿他祖宗十八代的良心去换他妈的名利!因为这样干,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苦口募捐的王道士把经卷卖给斯坦因等人,所得的钱财被全部用于保护洞窟,并且所有卖给洋人的经卷都得到了妥善保存,流传于世。而最大的讽刺莫过于那些留在国内的经卷文物,还有几个留下来的?绝大部分都被本国的杂碎全糟蹋了!
在那段阴晦的岁月里,极少数历尽苦辛,残存民间的经文书卷,有如满天流转的如雨芳华,在绵绵清秋中流阑着圣洁的光辉,不过令人心痛的是,她们还是没能熬过中国人自己对自己的毁灭。浩劫之年中,这些早已为数不多的私人珍藏经卷,随着不计其数的华夏传世国宝,在大群无知青年那好似狂魔般的尖笑中,一起被投进了熊熊烈焰······
1931年,王圆禄道长永远阖上了疲惫的双眸,在道长逝世后,弟子们依照道长遗愿,将王道长的骨灰安置在一方塔,满足了道长死后还能守护敦煌的一草一木,一经一卷的最后愿望。
2005年10月,四川德阳剧团《敦煌王道士》首映,那一声声跨越了时空的唱辞,回忆着一幕幕悲欢离合;那一张张油墨重彩的生旦净末,重现着一缕缕故国哀思。这位伟大的敦煌守护神在凄婉的乐章中,长望晨风飘渺,微然回顾,笑颜清眸。第三十二章殷殷零露
1938年10月12日,信阳之战结束,国军战败,信阳沦陷,日军成功击穿武汉北大门,沿铁路线一路重击压顶,武汉失守已是时间问题;
1938年10月29日,广州会战结束,国军战败,广州沦陷,日军成功截断中华的国际外援物资路线,南中国交通枢纽被凿穿,粤汉铁路就此为日军打通,武汉会战已经失去了战略意义;
不久,日军全军总攻令下达,各师团得到命令后多线出击,呈包围之势抄击武汉,军里一看势头不对赶紧组织队伍协同兄弟军合伙撬开日军包围网跳了出来,诸部按照既定计划向后撤退,准备重新集结再战。
哪怕就是被打成了这幅模样,跟着蒋毅混饭吃的宁虎一路上还不忘拉人,没想到还真让他在混乱中捡到了不少活宝贝。
军里的队伍先是在几十里不见人烟的路边上碰见一老一少俩乞丐,那个年轻乞丐在队伍来的时候刚好饿晕过去,守在旁边那个肩膀带伤的年长乞丐则正伸手向弟兄们要饭。也确实是俩人运气好,有个弟兄正巧中午吃饭的时候捎带着从伙夫那顺来一壶米汤,喝了一路还剩了有个半壶,被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老乞丐赶紧接过来硬是拿半壶米汤喂活了年轻乞丐。恰好边上的宁虎见了此幕,这货只是不动声色的扫了二人一眼,就对那个老乞丐说;
“老兄,你这肩膀是枪伤吧。”
“俺爷俩逃兵灾的时候正好撞上个鬼子游骑,妈的,啪的一枪就给肩上穿了个眼,连跑带颠的好不容易把这个追兵给甩了,这才逃了出来!”
“我说老兄啊,你这胳膊再不治只怕是要连根废掉,那要不这样,你们爷俩留下,投军算了。”
“嘿,蒋老弟,要不咱们把这爷俩收下吧,先留到军部给碗饭吃,否则你看这俩人兵荒马乱的可咋活?”
宁虎也够赖了,刚说完投军这话连问都不问身后老乞丐的意见就直接找蒋毅嚷嚷着收人,不明真相的蒋毅当然不会说不了,立马回了句:“成,就按老哥说的办。”
“承蒙军爷看的起,小老就和我这个徒儿留下吧。”
老乞丐带着无奈的笑容摊摊手,算是应下了这个简直就是强抢的拉人光头。
其实要怎么说呢,这爷俩也真够能耐的了,仓促间慌里慌张的穿过百十里的无人区居然没饿死,还一路跑到了现在,只是那头发乱蓬蓬的外加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这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过此时饿的两眼冒金星的老乞丐也不顾那么多了;强拉就强拉吧,我肩膀上还带枪伤呐,混成这幅鸟德行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
而一路拉人的宁虎可是正正经经的绿林好汉出身;既然咱当了土匪,那第一条就是眼力劲绝对绝对要过关,否则的话迟早会死得很难看。然而咱宁虎老大能带着一帮手下在凶险的世道里刀头舔血的活到现在,不就正说明他的眼力神是一等一的准吗?
宁虎只是在第一眼就看出这俩乞丐恐怕不是一般人,别的不说,就他老乞丐的眼神,都饿成这样了那眼睛还是跟林子里的山豹一个样,说话间不自觉的就流出来一股子戾气,杀过人的主都能感觉到,并且宁虎还能大概判断出来,这位来路不明的主只怕手上没少沾人命。
还有,宁虎心里估摸着老乞丐应该没说瞎话,枪伤做不了假,一看就是日军的短身骑枪打的,没准那个追兵不是被甩开而是被干掉的,要不然他俩现在站不到这。再有就是他老乞丐的身板,以及手掌上从大拇指到虎口一直延伸到食指的老茧,一看就知道不是握农具的庄稼人,有心探底的宁虎又专门跟他走了一程的,总觉得这位爷有股子阴气,没准就是那些夜里出动的强人,想想干脆先把他爷俩给留下,探探底细后再做打算不迟。
另外,宁虎身后现在多了个和自己的光头有得一拼的秃子,只是那个秃子的真名早就没人叫了,大家只记得他的绰号——火、狐、狸!
千万别小看这个半老不老还秃着个脑门的家伙,这货算计起对手来那是一肚子的坏水,阴招损招一排子下来那可真不是一般的狠,谁对上他谁倒霉。不过火狐狸就是胆子小,光想着咋才能活下去,一看见自己挨了刀枪就想趴地上装死,以求保下自己这条仅有一次的小命。
但这家伙良心倒是不坏,知道报恩,只不过混乱之中秃子的点子也够背了,居然在这时候还能碰上仇家!话说你火狐狸得要罪多少人才能有这种踩雷的几率!一下子秃子被叮叮咣咣的追的满山沟乱跑,又是淋雨又是饿肚子啥的,结果仇家是甩开了,可飞奔的秃子也是高烧不退一头栽到烂泥塘里动弹不得,而他躺的那鸟地方周边数十里人烟已绝,无计可施的秃子只好眯缝着眼睛,趴在烂泥塘里默默等死。
亏得宁虎以前和这个火狐狸有过一面之缘,跟着队伍路过此地的时候认出了昏在烂泥塘里的那个秃子,于是秃子便顺理成章的被光头捡了回来。要说这火狐狸也真是光棍,醒过来之后干脆就跟在宁虎屁股后面充当起师爷的角色了。
“师爷,听说你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宁虎骑着马走在前头,冷不丁的回头问了师爷一句。
“我当然是个好人了,纯正的好人,不掺水。”
听见老板问话的师爷赶紧从后面巴巴的追了过来,满脸堆笑的回答道。
“你,秃头师爷?”
宁虎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斜了师爷一眼,那满是怀疑的眼神看的火狐狸挂不住脸的直撇嘴。
“哎,师爷,你说这世道好人活得下来吗?”
一听这话,师爷撇的老高的嘴立马耷拉下来了,有气无力的答道;
“活不下来,当然活不下来,兵荒马乱的早全嗝屁了。”
“你这到现在还他妈活蹦乱跳的没躺进棺材里,那就说明你个老小子绝对不是个好人!”
宁虎一巴掌拍在师爷的肚皮上得意的哈哈大笑,整的师爷捋了捋没几根稀毛的秃顶也是不好意思的干笑起来。
忽然,宁虎变了脸色,严肃的对着师爷说道;
“师爷,既然咱们干了这挂牌好汉的活计,那就别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念头,啥好人坏人的,只要咱兄弟们能对得住良心,能填的饱肚子,能帮衬着一起活下去,那就他妈行了,这鸟世道咱们还管那么多干嘛?该杀杀,该砍砍!你说是不是啊,师爷?”
“好嘞,有了大哥这句话,我火狐狸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师爷的眼神中隐约闪过一道厉芒;既然探到了老大的想法,那有些见不得人的损招阴招咱就可以用了。要知道,江湖上的名头可不是虚的,那都是用性命搏来的!像火狐狸这种名头,决不是白叫的!
再者,宁虎手下还有三个头子,可这仨人真是读书写字好的一个没学来,杀人放火抢劫绑票倒是给学了个透精。不过说实在话,有他们大头子宁虎这号鬼见愁的主,那当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宁老五手底下自然也净是那种拆房卸灶死不安分的蹄跳家伙。
瞧瞧这三颗坠在宁虎屁股后面的红薯,一脸麻子的狗三,上房揭瓦的宫明,还有就是这仨当中资格最老最邪乎的那个绰号黑叔的旧货。
湘西的深山老林里没事净出些非正常物种,就像黑叔上衣兜兜里那只被叫做黑球的耗子形不明生物,连蒋毅都跟宁虎他们在私底下嚷嚷,这耗子没准他妈成精了!肥头头的那就邪了门了,跟听得懂人话似的!其实人家黑球还擅长探路,平日有个啥活的话黑叔把这货往地上一扔,吹个口哨,这耗子嗖的就没影了,要是大黑耗子空着嘴兜兜的跑了回来,那就是一路太平该咋走咋走,可要是叼回来个烟头破布草叶了啥的,去他妈的准备和伏兵动手吧。
要你说,野地里跑一大个耗子谁会在乎,可问题这货是个如假包换的斥候啊。但你要说他是耗子吧,也不像,谁家耗子长成他这样啊,这么倒霉,只是他脸盘和身形长的有点像耗子,就是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没人知道,那干脆也别想了,就叫他耗子得了,也懒得费那个脑筋。
瞧瞧这体型足足比普通耗子要大上个两三圈都不止,圆咕嘟噜跑起来就像个翻滚在地上的黑皮球一样的家伙,也不怕这黑不拉几的万一哪天掉进煤堆里那就找不着啦!
说起来了,那战场上的丘八们个个都是脏驴,就他黑球油光发亮的比人都干净。天天黑叔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耗子梳洗毛发,像蒋毅那块宝贝一样压在箱子底的洋胰子,连蒋毅他自己都不舍得用,完完整整的封都没拆过,可这都不知道啥时候让黑叔偷偷捞过来给黑球使,一下把蒋毅给气的追着黑叔的屁股打,要不是黑叔呵呵笑着爬树上做鬼脸,人蒋毅绝对要好好修理修理这个老家伙不可。
其实这大黑耗子来的也是有缘,那天黑叔带着手下的弟兄跟别的寨子火拼,一脚把那个倒霉寨子给踹出去八里远。当大家伙打赢了四下里歇着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软和东西战战兢兢的钻进了黑叔的口袋,那时候黑叔正坐在草窝子里举着酒葫芦喝酒,喝着喝着感觉这口袋里不太对路啊,咋还有东西一动一动呢?谁知道一摸兜居然摸出来一耗子,不过这耗子当时可比现在小多了,躺手心里还正直打哆嗦呢。
黑叔一看手心哈哈大笑,这小家伙估计是被刚才的枪声给吓着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劲。等弟兄们都歇得差不多了,黑叔把小耗子往口袋里一装,带着手下弟兄慢慢悠悠的向老窝凯旋。走到半路的时候,小耗子突然从黑叔的口袋里蹦了出来,冲黑叔叫唤着扭头往林子里走,边走还边回头的示意黑叔他们跟上,正好黑叔一行打了胜仗,大家伙的也都高兴,所以就跟着黑球往前走。走着走着这帮杀人放火的货就看见一座破落的庙宇,而小耗子则叼着一个银色的小盏从里面跑了出来,因为这个银色的小盏曾经给小耗子带来了最美好的期望,有时候里面会突然盛满了足够吃上好几天的香油。
当年的黑球老是念着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咒语,盼着面前这个可爱的小盏早日回油,可黑叔他们瞅着耗子直乐,那就是个纯银的灯盏,这耗子在破庙里偷人家信徒灌得香油吃。随后,黑叔他们从行囊里拿出一些酒品在神位前恭恭敬敬的摆好供上,说这小耗子以前叨扰您了,您别在意,一帮子人拜完神像之后干脆连耗子带灯盏的全给塞进上衣兜里统统打包带走,一个不留。
军部里,这只什么食都能吃,什么食都不挑的耗子在军营养成了个牛气的习惯,那就是听见开饭号便一溜烟的叼着银盏跑到伙房蹭饭吃,以至于军部的老兵们都认得这个家伙,一个双爪托着个银盏的大黑耗子不远千米的跑过来,居然就为了混盏饭吃!
而在军部路过的野战医院里,蒋毅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痛苦的撑着沉重的头颅。因为军医已经悄悄的告诉了蒋毅,蒋百里将军沉疴已久,又在战乱中拖延了许多时日,此时已是不治!
老师无论在前不久表现出如何的恢复与清醒,也可能尽是回光返照了。
“武烈,是你吗,武···烈。”
病床上的将军,颤抖着冲蒋毅抬起了手臂。
“是我,是蒋毅啊,老师!”
原本坐在椅子上独咽苦痛的蒋毅,听见病床上细微的话语时,猛地伸出粗糙的双手,紧紧握着老师发凉的枯瘦手掌。
“武烈啊,吾今生之所愿,乃是再回奈良的古寺看一看,再看看五彩的飞檐雕甍,再忆忆京都的唐风之憾,忘不了,忘不了那樱花如雾中的,高台楼阁。”
“武烈啊,你可知,第一眼望见那樱林中的楼台时,不知为何,吾竟潸然泣下。那熟悉的风格,虽然早已消逝于光阴,可,可那才是大唐啊,多想张开怀抱,拥抱那有如朝露般,滴落的幻梦。”
“可是,可是汉唐余韵在东瀛,甲申之后无中国,当鞑虏杀死了最后一个抵抗者的时候,中华,就已经灭亡了。乱世民国,可能就是中华在动荡中,最后的一缕回光吧。”
“毅儿,我梦见了后来,梦见了一片末日的光影,恐怖之极,以至让我,不敢重想!可能也是···幸运吧,我,看不到···那一天了!”
“老师!老师······
1938年11月4日,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蒋百里将军病逝于广西宜山,享寿56岁。
1947年,当将军迁葬起棺的时候,尸身竟然不朽!在其生前至交竺可桢的痛呼中,众人无不泣下,直至将军遗骸火化后,骨灰迁葬杭州西湖。
“百里,百里,有所待乎?我今告你,我国战胜矣······第三十三章灼灼其华
“嘿,约翰,约翰,快来,快来看呀。”
“乔,大惊小怪什么,难道你今天又抓了头胡佛猪做烤肉排吗?”
一个消瘦的黑人汉子挠着没几根头发的秃顶走出窝棚,冲面前的年轻黑人不满的嘟哝着。
“快走,约翰,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比抓该死的胡佛猪重要一万倍。”
乔拉起约翰飞也似得跑过大街小巷,满心疑惑的约翰一路上不解的看着乔,怎么回事,这家伙的脑袋不会是被陷阱夹给夹了吧?不去关心该进自己肚子的胡佛猪没事乱凑什么热闹。
等跑到地方后,约翰看着眼前的情景,双眼顿时湿润。扭过头的黑人汉子拍拍乔的肩膀,厚实的嘴唇微微张合着;
“谢谢你,乔,这确实很重要。”
街道上,一副巨大的红蓝色旗帜被盛装打扮的华侨女性高高举起,蓝色的国徽,红色的底帜,亮丽的旗袍,轻清的笑容,显的是那样绚丽夺目。
欢呼的人群里,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向旁边的中年人问道:“爸爸,那副漂亮的红蓝星旗帜是哪国的?”
“孩子,那是中华民国的国旗,她来自一个遥远而又伟大的国度,她的微笑美丽而又善良,她还有着许许多多热爱她,保护她的子民,那些勇敢的战士至今仍在国民政府的领导下与暴政和侵略做着最顽强的抵抗。”
“中华民国。”
小女孩若有所思的念着,娇小的脸庞上浮现着纯真的笑容。
“在大洋彼岸,有一个传承千年的文明古国,正在和邪恶的日本侵略者做着最殊死的拼杀!确实,我们实力悬殊,确实,我们牺牲惨烈!可我们仍在抵抗,我们永不投降,永不,投降!”
“永不投降”
街道上的美国民众挥舞着帽子高声相和,冲游行华侨致以由衷的敬意。
“现在,我们的同胞正饿着肚子,凭着低劣至极的武器奋力搏杀!哪怕他们明知是死,也要护卫自己的祖国,护卫自己的国人不被屠杀和奴役!”
“尽管他们的鲜血早已洒尽,尽管他们的身躯早已残损,可他们仍在战斗,他们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向侵略者低下自己不屈的头颅!”
“美利坚的公民们,请你们伸出温热的援手,支援这些为了中华民国的独立与自由而奋战的军人吧!”
“中华民国万岁,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万岁!”
演讲者话音刚落,一声骤然而起的激越呐喊,在街道的人群中激起了一片的欢呼;
“中华···民国!中华···民国!中华···民国!”
街道两边满是热诚欢呼的美国民众,他们用并不熟练的中文大声呼喊着中华民国,虽然他们有许多人并不富裕,可怕的经济大危机至今还未散去阴霾,但他们还是都从口袋里掏光了所有晶亮的硬币和旧皱的纸钞,掷向了面前这幅巨大的中华国旗。
“中华民国,不要让我们失望,去吧,去和所有侵犯你的恶魔战斗到底!愿上帝保佑你们!”
一位宝蓝色的眼瞳里满含热泪的美国妇女,颤抖着将那枚订婚金戒从自己白皙的手上摘下,最后又吻了一次之后,用尽全力抛向了那面红蓝色的星花旗帜。
周围的人们看到了,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划出耀目的火花,落到了青天白日徽上,折越着丁零的脆响。
“胜利女神与你们同在!”
一位又一位美国妇女摘下了自己最珍贵的黄金首饰,高呼着抛向了星花国旗。金项链,金戒指,有如最灿烂的流星雨,划过璀璨的星空,留下了一道道令人感动的泪光。这些真诚的美国人相信,自己是在支持一个坚毅的族群,他们仍在殊死抵抗。
这一页的日历永远留在了民国二十七年,人们记得,这一年,美国华侨在纽约举行了让世人为之赞叹的游行募捐,这些中国人的义举向全世界大声宣布;中华不会亡,中华永不灭!
“中华万岁,万岁!”
一阵阵呐喊回荡在南洋的海畔,激动万分的男人们高呼着掏光了自己的钱囊,暴风雨般的钱币疯狂的落在义演的舞台上。而热泪盈眶的华侨女士则纷纷摘下自己的黄金首饰,一副副嵌满宝石的黄金手镯,一对对做工精良的黄金耳环,一条条纤细灿亮的黄金项链,带着温暖的体温被华侨妇女从身上摘下,用尽全力地抛到了义演募捐的舞台上。
耀眼的阳光下,洁白的台面上闪着满目金光,如痴如醉的人们高举手臂,所有人都在欢呼,久久不愿散去。
“和旸吾弟,吾等虽久居于海外,然中华故土,吾辈亦念念不忘,君岂未闻;国有义民,始知国兴。吾等侨胞,矢志报国!”
“西园兄,此次巴达维亚义演之行,吾深信抗战必胜,中华必兴!”
这时人群里响起了阵阵国歌,激昂的歌声在异国的土地上响彻耳际。
······
以建民国,以进大同。
咨尔多士,为民前锋。
正在谈话的庄西言,陈守明听着熟悉的歌声,泪流满面;
矢勤矢勇,必信必忠。
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
台下,两位中华良善在激荡的国歌声中轻声相和,一老一少的泪水,顺着泛红的脸颊,落在了南洋的热土上。
无论是北美还是南洋,无论是冰寒还是炎热,都有华侨们高贵的身影在奔走呼号,在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中,千千万万位忠诚的华侨为苦难的祖国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数不清的钱款物资竭力涌向了奋战中的中华军人。也正是他们的努力,为危难的中华,撑起了一片晴朗的天空。
在北美天文数字般的募捐钱财,全数被换成了枪械弹药,医物装备运抵中国战场,随后这些物资就被全部用于战斗,而提供了捐款的美国民众呢?他们的日子一样极其难熬!要知道,1929—1933,一个让美国陷入地狱的大危机年代里,全美经济整国崩盘,一个四年下来,整个美国遭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深重创伤,以至于让美国政府曾经考虑过要解散美国陆军以减轻经济压力!甚至到了1938年,经济大危机的恐怖溶质仍未完全化去,失业,贫穷和混乱仍未得到完全根除,但正是在这个艰困的时光里,那些善良的异国民众仍为苦难的中国捐出巨额钱款,甚至是大量的黄金首饰!那些伟大的美国妇女连在大危机时代都不忍变卖的黄金首饰,却在这时无偿的捐献给抗战的中国,如此的博爱真诚足以让每一个中国人感动不已!
还有南洋那一位位为国捐奉的华侨女性,抛出了堆积如山的黄金珠饰;还有人群里高呼呐喊的男人们,毫不犹豫的掏空了的钱囊;整片的人群大呼着中华永不灭的口号,将一把把金钱珍饰高高掷向了募捐台;这些伟大的华侨们用行动证明——我是中华子民,我们永不投降!
哪怕时光消散,岁月溅灭,我们热血未凉的中华子民,还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这方古老的帝国荣光。第三十四章冰雪落寞(一)
军部这些天经常有些俄国朋友往来交谊,然而军里负责接待的蒋毅却一直对他们常不离手的黑面包表现出了相当的畏惧,据说这黑不拉几的家伙烤制过程足足需要三天,那不就意味着这哥们要躺在炉子里度过整整三天吗?而且听一些老人儿讲,这玩意里头还掺着锯末!另外,蒋毅还见过一种叫做大列巴的传统俄式黑面包,这个庞大沉重的老兄简直就是一个黑色大砖头,那口径比军里的德国榴弹炮炮管都粗,要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拿这个又粗又硬的老兄照他后脑勺上抡圆了来一家伙,挨敲的那货估计得被当场砸晕过去。
根据一些中古时期的资料记载,后人们还发现了欧洲古代有一种能被同时充作军粮、铠甲和武器的神物,它就是——黑面包!当时这家伙里头真是锯末石子草籽了什么都有,所以它就拥有了令人无法相信的坚硬和沉重,有记载说它又厚又重要吃的话得用锯子锯!用锯!战场上你把它搁胸口连铠甲都省了,一个要用锯子锯开的哥们箭会能射的穿?说出去谁信呐。瞧瞧等这打完了架,你把射在面包上的箭一拔往兜里一塞,再抓起黑面包还能啃上几口,看谁不顺眼了逮着机会再能一下砸翻他,你说它黑面包大爷不是神物是什么?
当然,伟大的黑面包后裔在俄国也是一样神牛,同属欧洲文化的俄国有一种传统黑面包,也就是被称作大列巴的那个黑面包种类,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它的粗度足足超过了三十厘米,一个个好几公斤又硬又沉的玩意,整的不少俄国人都是用麻袋像背土豆一样塞几个背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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