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目光中却是露出了不屑之意。
悟空也不理他,只细问无支祁经过。无支祁呵呵道:“也无甚么稀奇,我只与他打了个赌,谁若败了,甘愿为奴为仆。”
悟空无语,这无支祁倒也精明,竟懂得毕其功于一役的道理,似自己那般打来打去,纵胜了也难除后患。
再问起战斗经过,那蛟龙仍有些不服,道:“你使什么古怪法术,叫我在水中难行,若不是在水中,我赢定你!”
悟空鄙夷道:“天生为蛟龙,水生水长,竟斗不过陆上的猿猴,还有何脸面辩驳?”
这蛟龙仔细一想,的确如此,便愤愤看了悟空一眼,不再说话。
悟空道:“既然你已落败,我便要你离开此地,改去东海居住,如何?”
蛟龙一脸诧异:“我败的是他,并不是你,为何要听你话?”
悟空摊摊手,无奈看着无支祁。
无支祁笑道:“好吧,自今日起,你便去那东海居住!”
悟空撇撇嘴,道:“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你又何苦多此一举?”
这蛟龙冷笑道:“你当我是何人,要杀要剐随你心意,只是我败给这怪物,便只听他一人号令,其余人等,无此资格!若随意吆喝,干脆一刀结果了我性命。”
悟空笑道:“看不出,你倒有几分骨气,好好好,我便遂你心愿,伸头过来,让我杀了吧。”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悟空看了看众人,凝色道:“你我兄弟非比寻常修道之人,如我所料不错,前路坎坷,说是仇敌遍天下也不为过。便是现在,已与天庭结下不解的仇怨,他日若与强敌对抗,必将戮力同心,众志成城,这恶蛟虽有些本事,但若不能听从驱使,留它何用?”
众人听悟空娓娓道来,神情皆变得凝重起来,若按悟空的思路发展,将来的确如此,这恶蛟如今虽被降服,却敌友不明,若与天庭有什么瓜葛,岂不是心腹大患?
哪知恶蛟一听到天庭二字,惊问道:“你与天庭有何仇怨?”
悟空冷冷道:“无非杀了几员天将,你倒奇怪,死到临头还问这作甚?”
恶蛟狠狠道:“实不相瞒,我与天庭亦有血海深仇,你我乃是同仇敌忾。如此说话非为求生,乃是实情也。”
悟空心中一喜,血海深仇,听起来这恶蛟对天庭怨念颇深。他于是道:“咦,竟有此事?不知你与天庭结下了何等仇怨?”
此时,恶蛟高傲的目光早已不复存在,眼神飘渺,似是回到了那场不堪回首的记忆中,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了……”
恶蛟注视悟空几人,问道:“尔等皆知我是所属龙族,只是可知道我是何种龙族?”
悟空摇摇头,通风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螭龙无角,蟠龙不飞,虬龙有翼,蛟龙有鳞,你当为蛟龙之属。但无论是蛟还是龙,都是四只爪,你为何生出五只?”
恶蛟颇为通风的广博所诧异,但随后露出惨淡一笑,道:“便是因为这第五只爪,才惹来一场横祸,以致家族衰败,父母双亡。”
悟空不解问道:“人亦有六指七趾,也是平常之事,你只是多了一只爪,也算不了什么?”
恶蛟撇撇嘴道:“你哪知其中缘故,岂不闻‘龙生五爪为真,蛟生五爪为祸’。我这第五爪若是生在龙身上,此生必定大富大贵,纵将来统御四海亦不足为奇,奈何我天生为蛟,却生出了第五爪,却是天大的祸事了。”
悟空暗道,原来五爪真龙还有这个典故,难怪皇帝的龙袍上都绣着五爪金龙,乃是定自己为真命天子的含义。
第四六章覆海蛟
恶蛟继续道:
“我出生当日,便能言语,族内皆以为奇事。二三岁时,我便能兴风作浪,父母皆以我为能。不过十余年,北海之内皆知有我,人称我为蛟中之龙,那是何等风光。”
悟空忍不住笑道:“好大口气,皆知有你,那龙王何在?”
恶蛟不屑道:“那时四海之内并无龙王,乃是逍遥自在时光。”
悟空半信半疑,通风亦问道:“四海龙王虽非自古便有,却也统御了万年之久,你倒有多大年岁,敢如此说话。”
恶蛟道:“仔细数来,也有一万余岁了。”
悟空细推前因后果,道:“你族内遭祸,可与四海龙王有莫大关系?”
恶蛟颇有深意看了悟空一眼道:“你还算伶俐,不过这次你却猜错了。四海之龙皆为同族,须知龙族数量本就稀少,怎能自戕?”他舒了一口长气,道:“此次祸端却是缘自天庭王母。”
悟空更是不解,王母久居天上,怎能与深海中的蛟龙结下不解深仇?
恶蛟道:“那一年,玉帝册封四海龙王,自此四海亦有了管辖,吾等虽心中不忿,但好在四海主人仍是海中族类,便也不生事端。”
“一日,我正于海中刷风弄浪,玩得不亦乐乎,自海上袅袅婷婷飞过一朵祥云,上面为首一美貌女子端坐于玉辇之上,伸手站立众多神仙天将,我亦不在意,她过她的路,与我何干?哪知便有天将上来吆喝,叫我让开道路。天地之宽,何处不能行路,偏要我让开道路,是何道理?我自然不肯让,还要骂上几句。那几个天将为虎作伥,这一架自然是免不了了。哪知这天将甚是脓包,三下五除二便被我结果了,那些神仙自然过来帮忙。我又和那些神仙打了起来,杀了几人之后,他们便逃了,我也没再追赶。”
悟空笑道:“可曾后悔当日没有赶尽杀绝?”
恶蛟道:“现下想起,真有些悔意,不过那其中有几人甚是厉害,恐怕杀不掉。”
“这一架打得酣畅淋漓,回到海中,我便隐隐有了突破境界的迹象,现出本体,发现自己腹底竟又生出了一只龙爪,于是心中忐忑不安。五爪蛟为大祸之起,这在我们族中早有传言,无奈之下,我只得变成丨人身,如此一来,却于修炼有碍了。”
“而不过三日,天庭便派兵遣将,布下天罗地网来到北海,叫蛟龙一族将我交出,此时我才知道,那美貌少女竟是王母娘娘微服下界,前来畅游海上风光。”
“我族向来秉性刚直,拒不交人。于是一场大战便打了起来,蛟龙一族虽战力不弱,但人数太少,无法与千万天兵精锐相提并论,一番厮杀下来,竟所剩无几。我盛怒之下,现出真身与他们大战,却被领头那叫李靖的天将看见了第五爪。”
“那李靖立即回报天庭,天庭中人听闻五爪蛟现世,又增兵无数,将北海堵得严严实实。我父见情势危急,将我引入海底痛骂,说我既然生了第五爪为何不早与他说。”
悟空心中诧异,问道:“都这当口,怎还有闲心骂你?”
恶蛟一声惨笑,道:“你有所不知,原来蛟龙一族有个极为隐秘的藏身之处,便是为这五爪蛟龙准备的。那北海之眼,纵是太乙金仙进去亦难活命,唯有五爪蛟龙才能在内藏身。”
悟空道:“这又是为何?”
恶蛟道:“北海之眼之由来,乃因距北海较近,其实,这海眼应该成为四海之口,东西南北四海的海水尽都从这海眼中流出,不知流向了何处。此地压力巨大无比,唯有我才能在其内存活。”
悟空道:“这第五爪竟有如此威力?”
恶蛟道:“非是威力,只因生了第五爪,这蛟便被称作——覆海蛟。第五爪多出的这神通,便称作覆海术了,这门神通可将海水倒转,所以能在海眼之中腾出一方天地来。”
悟空暗道,果然是他。那日自己进入天穹水幕当中,那便是这覆海蛟在深海中腾出的一片天地了。
覆海蛟又接着道:“我父与我说,这五爪蛟出世之日,必为我族覆灭之日,但亦是我族复兴之始。若论起先后,蛟之一族乃是如今龙族之祖,然我族行事放荡不羁,蛟性至滛,致使血脉流失,才导致人丁凋敝。如今只盼我忍辱负重,待到天运降临,自然便有出头之日了。”
悟空惊道:“如此说来,天下蛟族只余你一只了?”
覆海蛟道:“亦非如此,天下之蛟数不胜数,但如今或居于江河之中,或藏匿深渊之底,哪敢再入海了?但论起血脉至纯,那自然非我莫属。”
悟空点了点头,叹气道:“如此遭遇,可见天庭行事着实嚣张跋扈,真叫天下人心寒。既然如此,凭你一人势单力薄,如何能与天庭抗衡,今日之事乃是误会一场,你我既然同仇敌忾,便结为盟友如何,他日若再遇天庭,彼此照应,岂不更好?”
覆海蛟面露喜色,结为盟友,可比方才为人奴仆地位高了许多,不过他想了想,看了无支祁一眼,低声道:“既然落败,便任凭处置,甚么盟友不盟友的。”
无支祁笑道:“小赌一场,何必当真,我四兄弟乃是根脉相连的,任谁说话都是一样。”
覆海蛟神情暗淡,道:“若我父母兄弟能再复生,我是说甚么也不会惹那滔天大祸的。”
悟空哈哈笑道:“痴心妄想!你不去惹别人,别人便不惹你吗?道途凶险,若无本事,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此时此际,不想报仇,心中犹存悔意,怎是男儿所为?”
覆海蛟身躯一震,他向来性情孤僻,这万年来说的话怕也没今天说得多,平日里那些弱小水族唯有恭敬惧怕,便是近他身前也战战兢兢,哪有人为他解开心结,此时听悟空义正词严,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暖意,于是沉声道:“说得好!我也不婆婆妈妈,若能帮我复仇,我任凭驱使!”
悟空道:“蛟兄言重了,在一起的,便是兄弟,如此不离不弃,齐心合力,方为长久之道,对否?”
覆海蛟见悟空语气真诚,心中激荡,道:“好,既如此,你我几个便结为兄弟,自今日起,同生共死,如何?”
“好好好!”悟空抚掌大笑,“我观这北海荒凉,便即刻启程,我为你寻一处仙家宝地,如何?”
覆海蛟自然无不从之理,他在此地基业甚薄,一身家业除了那条覆海鞭,再无难舍之物,于是五人重开碧波,直冲云霄,转回花果山去了。
到了花果山上,悟空唤出牛魔王,将前因后果说明,牛魔王亦为豪爽之性,当下欣然应承,于是六人摆开酒宴,焚香设案,便在洞天福地拜了兄弟。一场欢饮,自不必说。
第二日,悟空在花果山就近东海里为覆海蛟选了一处海藏之地,虽比不得那海眼附近,但覆海蛟既然来此,自然不必东躲西逃,隐身藏匿了。料那东海龙王敖广即便知道,也敢怒而不敢言。
悟空又添一大助力,心中自然欢喜得紧,这几日接连大摆筵席,着实逍遥自在了几天。
这一日,晨光初现,悟空一夜坐关,神清气爽,出了水帘洞,见远处一颗水蜜桃树已堪成熟,偌大的桃子粉红诱人,便跃过去摘食,这时,树下一只小猴,道:“大王,这棵树的桃不算大。”
悟空低头一看,这小猴他竟然认识,便是他乍从仙石中迸出时,大呼他“石猴”的阿飞。
第四七章一席话
“阿飞?”悟空叫他道。
阿飞又惊又喜,高兴地跳了起来,四肢盘在树上,大叫起来:“大王还记得我的名字,大王记得我哦!”
悟空被阿飞弄得哭笑不得,下了树道:“为何如此模样,我见过你,自然记得你了。”
阿飞见悟空稍一纵身便自数丈高的桃树枝上跃下,眼中毫不掩饰钦羡之色,嘴里喃喃道:“何时我也能学成这般本领?”
悟空耳尖,自然听得到,顿时心中冒出一个奇妙的想法,不知这些山精野怪资质如何,若有一通用法门,能叫他们修真炼气,他日大战时,不止增强战力,亦多了些保命的手段。想到这里,他便不理阿飞,滴溜溜旋身而起,去寻牛魔王去了。
牛魔王正在洞府中无所事事,见悟空前来,自知有事,悟空迫不及待将来意说明,牛魔王瞪大了眼睛,便似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悟空说完,见牛魔王一声不吭,只愣愣看着他,诧异道:“怎么,我说错了不成?”
牛魔王道:“你这猴子当真奇怪,旁人修道唯恐自己落后,你还有闲心管起他人来。”
悟空问道:“如此乃是为花果山基业着想,何错之有?”
牛魔王一愣:“基业?”他眼神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悟空正色道:“不错!我花果山已与天庭结仇,不过年内便唯恐天兵来剿,我方才所言乃是为诸多兄弟们着想,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牛魔王表情更加怪异,迟疑许久,方道:“今日兄弟所言,我却从未听闻。须知天下妖精,在修炼上素来只是独来独往,若非父子兄弟,哪会有修炼法门传于他人的道理,自生自灭,方为天道。何况,何况……”
悟空见牛魔王欲言又止,心中奇怪,牛魔王素来不是这个脾气,今日怎的吞吞吐吐,便道:“大哥若是为难,不说也罢。”
牛魔王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悟空坦荡荡,自己怎好隐瞒,便道:“这也是我在天庭偶然听到的,据我推测,至少八成是真。”
悟空也不说话,只笑吟吟等着牛魔王,牛魔王叹了一口气,道:“你可还记得混世魔王?”
悟空颇为奇怪,此时提那混世魔王作甚?他细细回忆当日情景,那混世魔王耀武扬威来在花果山,明知山中凶险,却不惜命退却,反而一副视死如归模样,自己当日便已生疑,奈何无从问起,此时渐渐便要忘去了。今日牛魔王忽又提起,悟空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惊道:“难道那混世魔王竟是来送死的?”
牛魔王亦是吃惊不小:“你,你怎知道?”
悟空嘿嘿一笑道:“胡乱猜的,不然哥哥提他作甚?”
牛魔王半信半疑,看了悟空几眼,嘟哝道:“你若不是猜的,我可要防备着你这伶俐精明的猴子了。”
悟空装腔作势:“什么,难道他真是来送死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瓜?”
牛魔王道:“诚然不假,就是送死,还要送得心甘情愿。”他笑着看悟空,又接着道,“你若聪明,再猜猜是为何?”
悟空苦思冥想,也理不出个头绪来,笑道:“哥哥莫非要憋死我不成?”
牛魔王道:“非也,此事稀奇古怪,便是我听到时也不信,只是那日见了混世魔王,才信了八分。”
“你可曾知道造化?”牛魔王问悟空。
悟空道:“自然知道。”
牛魔王道:“你我修道之人,若离了造化,道行修为便将止步不前,你道这造化的作用有多大。”悟空点了点头,这些道理他自然清楚。
“造化生于天地间,万物之内,凡能变化者,均内蕴造化。”
悟空听到此处,顿时生出了疑问,通风曾道。凡有生命气息者,皆藏造化。牛魔王怎么却说凡能变化者均有造化,二者间差别极大,到底谁说的对?
生命气息,均存在于植物动物中,除此之外并无他物。而凡能变化这涵盖极大,如云形海浪,如滴水之岩,这些都是无生命之物,难道竟还有造化在其中不成?此时且记在心里,待日后还须与通风请教一番。
只听牛魔王又道:“造化既然存于万物,自然有高有低,亦有品质之分。暂且不谈这些,今日只说存于人身妖体内的造化。”
悟空一听说人身,便想起那无辜战死的两千多凡人,这些造化存于他们体内,自己尚不自知,反而因之丢了性命,真是死的稀里糊涂。
牛魔王问悟空道:“你可听说过攒造化?”
悟空道:“何为攒造化?”
牛魔王道:“将人身妖体内的造化吸为己用,那便是攒造化了。”
悟空道:“若失了造化,想必这人性命也没了。”
牛魔王点点头:“正是如此,不仅性命没了,便再轮回时,亦只能为牲畜爬虫,无法再入人种。”
“此举岂不有伤天和?”悟空愤然道。他早在通风处听过此事,但此时激愤之情溢于言表,仍是按捺不住。
牛魔王道:“吸取造化的方法千变万化,难道真要亲手杀人吗?”悟空一怔,那一日几千凡人不知中了何等厉害邪术,确是自相残杀而死,乍看还真怪不得别人。
悟空想了想,道:“这天,也是个糊涂天。”
牛魔王听悟空居然对天发起了牢马蚤,心中一凛,他虽性情豪放,粗犷不羁,却也不敢如此诅咒谩骂,于是道:“兄弟且住,你我只论造化,莫论这天。”
悟空轻蔑一笑,道:“有何不可,天若有仁心,自然能辨黑白对错。”
牛魔王亦笑道:“你于天又懂得多少,哪门子规定这天一定要存仁心?”
悟空听了这话却怔住了,牛魔王虽漫不经心一语,却是实情,天要如何,岂容他来定夺,想通了这节,他释然一笑,道:“倒是我多嘴了,大哥接着讲。”
牛魔王道:“攒造化亦不在今日之话题,又有一门,称作养造化,你可听过?”
悟空摇了摇头,想必天上神仙于造化十分看重,否则岂能生出如此多的手段,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
牛魔王道:“造化之玄妙,纵修行至极处,也未必能明其理,这养造化,便是将造化种子种入人体或妖精的肉身中,慢慢培育,待到种子成熟时,再去收割,便和种庄稼无异。”
悟空心中大奇,这倒是闻所未闻,造化本无形质,除了七神猿无人可见,怎的竟出了造化种子?
牛魔王道:“那日的混世魔王,据我猜测,便是旁人用来养这造化种子的一块田地。”
悟空禁不住问:“若收割了造化,那混世魔王该去何处?”
牛魔王道:“这便与那攒造化大有不同。养造化者,乃是将身外种子种入妖体中,于本身造化丝毫没有妨碍,所以那混世魔王即便身殒,亦是造化种子结成的果实被收割,他仍能轮回为妖。只是那混世魔王亦仿佛知道自己命运,那一日虽悲愤无奈,却仍慨然赴死。”
悟空心中骇然,又问道:“他若再轮回,又当如何?”
牛魔王道:“养造化的田地并不易寻,这混世魔王在轮回时,无论为人为妖,仍是人家施种的对象,生生世世,循环往复。”
悟空呆了许久,恨道:“当真可恨之极,若教我擒到这人,管教将他剥皮抽筋,永世不得安宁。”
牛魔王道:“你却莫怒,混世魔王自知,若不将造化献出,势必有更残酷十倍的惩罚折磨等着他,如此也算是明智选择了。”
悟空道:“生死不能自主,活在世上一刻不得安稳,这样滋味岂是容易熬受的?”
牛魔王道:“兄弟切莫莽撞,这养造化的手段非是普通神仙能使将出来,每每收获颇丰,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的修为,又费尽心机得了其中奥妙,又得寻到无数好田地,才能施展。再说,他自种他的造化,又与你何干?”
悟空道:“但见不公事,我便想管上一管,如此方为英雄本色。”
牛魔王竖起拇指,道:“兄弟之豪气,当真天下少见,不过天庭神仙根基深厚,枝节丛生,打了一个便会惹出一窝来,可莫要轻易便着了人家的道。”
悟空笑道:“已经惹了,如今后悔却也来不及。”牛魔王道:“杀了几个星宿,于天庭来说算的什么,星宿自有星君管理,过不几日,这六个空缺便有人补上了。”
悟空又是一惊,今日与牛魔王一席话当真受益匪浅,他始终认为这二十八星宿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哪知仅仅是天庭的普通天将,随意便能找人替补上,这其中不知又有何奥妙了。
这牛魔王所知甚多,不知他在天庭住了多久,方能打探到这样的秘密,此时若问,他必然不会轻易说出,待寻得时机,定刨根问底问出来。
牛魔王见悟空闭口不言,不知悟空在想些什么,叮嘱一句道:“今日所言,法不传六耳,弟弟可要记住了。”
第四八章大计成
造化居然也有种子,二十八星宿竟然与天将无关,悟空与牛魔王谈了一席话,收获甚多。但他隐隐感觉到,牛魔王虽貌似坦白,其实语焉不详,其中真正的秘密还要他自己去探究。
而牛魔王说到最后那句“法不传六耳”,悟空心中暗笑。他前世也曾读过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凡是别人对你说出什么秘密之后,加上一句“可不要告诉别人”的时候,肯定有所隐瞒,这秘密绝非全部。不过悟空并未对牛魔王有丝毫成见,从牛魔王的一举一动中,他隐约能察觉到,牛魔王对天庭颇为熟悉,但又不是站在一路。他只能靠自己的行动一点点去感染牛魔王,力求将他争取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回到水帘洞,悟空还是觉得此行不虚,虽然自己的想法牛魔王并不支持,但他仅是习惯上的否定,并未说此法不行。悟空独自想了许久,还是下定决心,要将一些适用的修行功法传给众小妖。
只是,自己到哪里去弄些功法来呢?他想了想,叫进来一只小猴,教他们请通风、无支祁与王禺过来议事。
三人不知出了什么大事,个个表情凝重走入洞中。听悟空将传授众猴与小妖功法的想法一说,均与牛魔王一般无二的表情。
无支祁笑道:“悟空,虽不知你修了什么法术,服了什么仙丹,但此际你已是不折不扣的太乙金仙,理当潜心修行,力求再进一步,又何必为这等小事劳心。”
悟空问道:“再进一步?又是何境界?”
通风对悟空的无知已见怪不怪,便解释道:“无论仙妖,境界由高至低均按照天、地、神、人、鬼排序。天仙最高,地仙次之,神仙再次,至于人仙与鬼仙,那是未至大乘的水准,不值一提了。”
悟空道:“似你我本事,当是天仙无疑,只是天仙中又如何细分呢?”
通风道:“天仙之中,区分之法众多,通常自低到高乃是按照品级分列,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九品之后,便是太乙散仙了,而太乙散仙若悟透了天地感悟,便是太乙金仙。”
悟空道:“太乙金仙之上,又当怎样?”
通风道:“于普通神仙而言,太乙金仙之上,乃是混元金仙,混元意指窥得天地初始之元力,天地万物之力,皆能为之所用。再往上,自然是圣人的级别了,到了那时,可与天地并列,你道那本事有多大。”
悟空“唔”了一身,不置可否。想了想却道:“若自太乙金仙修至混元金仙,还要多少年月?”
通风道:“这怎么好算年月,普通神仙起码几万年总是要的,你我七只神猿纵使早早觉醒了天赋神通,也要七八千年方可。”
悟空笑道:“既然如此,教授众小妖窥得道学门径,倒要多少日子?”
三人愕然,隔了一会,无支祁答道:“若开坛设讲,三五年内便可初见成效,若选些有根基的伶俐妖精,分开来讲,当更快一筹。”
悟空双掌一合,道:“三五年,与七八千年相比,算得了什么?况我花果山与天庭大战在即,势必是一场大劫。纵使胜了,恐怕这些凡胎肉体也躲不开那天罗地网,若是败了,又能存活几人?即便你我之流能逃了性命,但那时孤家寡人,又如何再与天庭抗衡。到了那时,岂不又回到了人人喊打的年头?”
王禺向来惜字如金,沉默不语,此时听悟空解释之后,道出了两个字:“甚善!”
无支祁追问道:“为何甚善?”
王禺道:“试想当年七神猿被众仙围剿,缘何?皆因彼时你我性情散漫,心机全无,放眼一望,天下皆为仇敌,就连通风报信的心腹亦无一个,何其惨淡孤零?悟空所言,便是为你我兄弟谋个根基,他日纵使有难,亦不会重蹈覆辙,如何不善?”
通风沉吟道:“只是仅仅教授儿孙们入门,又能有何大用?难道凭着几万人仙境界的小妖,便能扭转战局不成?”
悟空道:“非也!我之谋划并非一时,若仅为应付眼前这场大战,那是自然仓促得很,但若能与天庭僵持几十几百载,到了那时,这几万小妖中难保没有那福缘深厚、灵智非凡者出现,或许能有奇效也未可知。”
无支祁急道:“若是一战尽殁,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悟空笑道:“这倒不必担心,我心中已有万全之策,到时来个釜底抽薪,保管天下太平。”
三人心中其实早被悟空的构想打动,此时见悟空神秘兮兮,却又胜券在握的模样,立时有了决断,无支祁喝道:“好,那便即刻行事!”通风亦点点头表示赞许。
悟空道:“说来惭愧,我之所学尽是高屋建瓴,却没有那扎根基领进门的仙道典籍,不知你三位可有?”
三人一摊手,道:“彼此彼此。”
通风笑道:“些许小事,何必发愁,天下之大,灵山秀岭无数,只出去寻那妖精洞府抢些合用的便是。”
悟空心头一亮,这计策看似鲁莽,其实颇为实用。
花果山中尽是妖怪,便给他们人间法术也未必适合,只去妖精洞府抢夺些,回来按族种分发,各自修习本族修行之术,再好不过。
悟空想了想道,露出了一丝怪异笑容,道:“凭你我本事,只抢些典籍倒是大材小用了,何不来个一窝端,为我花果山添枝加叶,如何?”
无支祁一愣,随后抚掌大笑,道:“好个一窝端,如此下去,将天下群妖汇集于此,哪还畏惧什么天庭宵小?”
悟空道:“正有此意!”
通风道:“既已决意而行,那便越早越好,咱们这便行动,如何?”
悟空道:“那是自然,不过现在你三人还不宜在世界太多行走,且让无支祁与王禺留下看守花果山,此亦为当前要务,我与通风,再叫上牛魔王大哥,三人足以纵横天下了。若天庭提前大举进攻,千万莫叫小妖与天将对抗,到时只寻那覆海蛟,将我意转达,他自会想出对策。”
无支祁与王禺应诺下来,管保花果山平安无事,悟空便与通风来寻牛魔王。牛魔王正闲得无聊,此时一听悟空将要遍访天下群妖,顿时喜笑颜开,欣然跟随。
三人当即启程,最先在这东胜神洲内搜寻,费时良久,只有些不上数的山精野怪,成了精得了道的妖怪却一个也不见,悟空心下生疑,这妖精却都藏到哪里去了,怎连一个也不见。不知不觉来至一处海滨,悟空站在云端向下一望,心中大喜。
只见脚下这片好山:看不尽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虎狼成阵走,麂鹿作群行。无数獐彪钻簇簇,满山狐兔聚丛丛。千尺大蟒,万丈长蛇。大蟒喷愁雾,长蛇吐怪风。道旁荆棘牵漫,岭上松楠秀丽。薜萝满目,芳草连天。影落沧溟北,云开斗柄南。万古常含元气老,千峰巍列日光寒。
悟空不知是何去处,便问牛魔王道:“此处应是东海海滨,在向东入海便是蓬莱仙地,怎竟会有如此妖氛?”
牛魔王细细一看,苦笑道:“倒也真是你的造化,此处有个麻烦人物,你我还是暂且避让为好。”
悟空难以置信,牛魔王口中竟能说出这等话来,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悟空再问:“到底何处,哥哥莫要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牛魔王道:“此地名叫灌江口……”
牛魔王后面再说了什么悟空都没听清,脑袋里一阵激荡。悟空岂会不知,灌江口!二郎神!哮天犬!三尖两刃刀!这些名字,任哪一个都是如雷贯耳!
且听通天道:“二郎神,他却有何本事,难道牛大哥也惧他不成?”
牛魔王眉毛一立:“哪个说怕他来着,只不过他有个做玉帝的舅舅,我若打了他,岂不是麻烦得紧。”
悟空望着脚下群山,灰雾弥漫,层林朦胧,疑道:“二郎神是人是妖,为何聚起这般狠煞之气?”
牛魔王脸上表情甚是古怪,似是在心中琢磨着如何措辞解释,悟空心中生疑,看了他一眼,牛魔王忙道:“弟弟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养造化,这二郎神十有八九便是其中之一。”
悟空一听说养造化,心中大怒,道:“我正欲寻这人神共愤之人,没想到就在眼前,岂能饶他?”悟空此一怒其实乃是借题发挥,《西游记》中悟空与二郎神大战良久,最后却被老君的金刚琢击落,自此后无论何人论起《西游记》中人物战力,均将二郎神排在悟空之前。今日既无天兵干扰,又无老君偏帮,正好试探试探这二郎神,究竟谁能强过谁!
牛魔王见悟空动了真怒,道:“实不相瞒,我与那二郎神倒也相识,你二人若打将起来,我却不好相帮。”
悟空道:“哥哥不必介怀,今日之战你二人且为我掠阵即可,我只单枪匹马闯龙潭,不将这杨戬小儿打服,我誓不回山!”
牛魔王大惊:“你怎知他叫杨戬,莫非你与他早有过节?”
悟空暗道,早有过节,今世我与他尚未见过面,不过这过节却刻骨铭心,乃是我的一道心障,若不除去这心障,我如何能笑傲天庭!
第四九章探杨戬
悟空在这厢踌躇满志,要与二郎神大战一番,却见牛魔王表情极不自在,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他只道牛魔王不好帮自己心中过意不去,又道:“哥哥与那二郎神有旧,可暂且避开些,以免尴尬。”
牛魔王对悟空的提议不理不睬,却道:“听闻那杨戬性情高傲的很,你若如此去叫阵,只怕那杨戬不会理你。”
通风亦道:“牛兄言之有理,你若如此没来由便去叫阵,倒是不占理了。”
悟空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你我三人分头行事,看看这山中众妖聚集在此,究竟有何勾当?”
三人于是各自变化,悄无声息落在了这片高山之中。
悟空化作一只黑鸦,飞在一座山洞前,落在枝上,“喳喳”叫了几声。他心中得意,往常只是用那隐身术,颇费法力,如今变作飞鸟,一时间觉得自己对变化之术感悟又有了进境。原来这变化术,最难的却是与环境相谐,教人视若不见。
比方说,你若于森林中变作一棵树,那是很难被人看穿的了,但若有心之人对此地极为熟悉,却有可能觉出异常;但若变作一片枝头绿叶,这却又高出了一筹,如今悟空化作飞鸟,除非那二郎神也有一颗火眼金睛,否则是再也寻不出破绽的。
悟空细细回想,《西游记》中二人以变化数比拼时,他最后化作一座庙宇,而二郎神并未看出这庙宇便是悟空所变,而是自那旗杆处看出了破绽,因此他敢断言,二郎神并无火眼金睛的本事,亦是凭着猜测而已。而今的二郎神,自然不知有人来犯,更不知花果山这几年出了一个太乙金仙孙悟空,怎会对一只老鸦仔细勘察。
悟空正想着,见自那洞中走出一队小妖,为首那只趾高气扬,边走边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