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传(磨铁版)

第 86 部分阅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是你齐天岭的?”

    句芒微微昂首,不理阿傩。

    阿傩朝其中一个僧人微鞠一躬,道:“请佛祖出手制住这狂徒。”

    灰衣僧人一言不发,跨前几步,双手合十与句芒施了个礼。句芒看了看这僧人,提起软鞭来严阵以待。僧人动作缓慢,从袖中取出一柄降妖杖来,风中一晃,金光耀眼。

    悟空看了看这柄宝仗,极为眼熟,咦,这不是卷帘大将的降妖真宝杖么,怎么到了这僧人手中?那日卷帘大将被八戒一钯钉死后,余下事都是木吒料理的,看来观音反将这宝杖交到了如来手里。

    灰衣僧人挥起杖来,舞了个旋风杖法,如一个金球朝句芒滚了过来。他初时极静,现下动起来竟是快得惊人,句芒若被这宝杖挨着一点,便要挂彩。

    句芒将手中软鞭一抖,碧绿的长生树竟抖出一条巨龙来,张开巨口,朝那金球吞去。二人谁也不丝毫退让,直接便撞在了一起。

    宝杖极硬,长生树此时极软,两种兵刃交锋,丝毫没有声音,金球与巨龙须臾化作无形,灰衣僧人现出身形来,浑身衣裳支离破碎,却不见有伤痕。句芒退了两步,面上露出惊讶神色。

    悟空在一旁看得清楚,灰衣僧人那金球只是幌子,虽夺人眼目,但到了近前,威力却只在最后那一杖上。

    句芒长生树舞起来如刀锋一般,这僧人也丝毫不避,硬生生凭借金刚之躯抗住。待那宝杖将击到句芒时,句芒鞭柄竖起,恰将宝杖月牙拦住。月牙锋虽利锐无比,但长生树也非凡品,这才挡住了这一击。句芒因舞鞭分心,故而退了两步,其实这一招交手,二人只算不相伯仲而已。

    悟空暗道,西天不知请了哪家佛祖出来,竟能与木神战个旗鼓相当,也算殊为不易。

    灰衣僧人一招不中,站在原地如枯木一般,闭目沉思,片刻工夫,他睁开眼睛,将降妖杖收了起来,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饭钵来,这饭钵早已陈旧不堪,也不知多少年没刷了,看不出本来颜色。悟空暗道,是打不过句芒,要想他化斋了吗?

    灰衣僧人将饭钵往空中一丢,而后双臂一振,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空中嗡嗡之声大作,一个七八丈方圆的巨钵朝着句芒迎头罩来。

    句芒不躲不闪,立在当地仰天看去,巨钵落下,正将他罩在当中,边沿入土也有四五尺深。悟空一惊,句芒就这么被擒住了?他为何不躲?

    他正想着,只见这巨钵渐渐从地面升了起来,越升越高,渐渐露出句芒双足、双腿,待他露出全身时,才见他手中软鞭已化成一株小树,便是这棵小树将巨钵顶了起来。

    原来句芒行了险招,是心中有恃无恐,悟空倒白担心了一场。悟空暗道,不知那阴阳二气瓶、紫金红葫芦这类的法宝若将上古大神收入其中,会是什么结果呢?

    灰衣僧人见巨钵仍不奏功,又将巨钵收了回来,又在袖子里翻腾,好似他那袖子是个百宝箱。找了良久,灰衣僧人一副颇为心疼的样子,取出一片金灿灿的大叶子来。

    句芒见了这片叶子,神色更加凝重,此叶木生,却暗合金性,不知是什么古怪法宝。灰衣僧人手持叶柄,以叶为刀,一招招劈了过来。

    句芒早将长生树化作软鞭,迎上去,只一招相接,鞭稍竟被斩断了一截。句芒暗自心疼,长生树虽看似无止无休,但实则日夜不辍生长,本体大小也止数十丈而已。长成这数十丈,足足花了几万年时光,刚才被斩去这一节虽不起眼,却也至少要百年时光。

    他见这金叶锐利无比,立时换了招法。句芒腾空而起,不与灰衣僧人兵刃相接,软鞭在空中乱抖,无数个青色圈子若有形质,朝着灰衣僧人卷去。

    灰衣僧人将金叶立起,当扇子一样扇了起来,一个个圈子被他金叶一扇,便四处乱飞,落在旁边山崖上,激起碎石乱飞。

    那边乌平早撑起盖甲,将唐僧护在后面,唐僧面如土色闭目喃喃,也不知念叨些什么。

    句芒见此法无功,长鞭挥起,如同驾车一般甩了起来,“叭”地一声脆响,一道青色光箭自鞭中抖了出来,疾速射向僧人。僧人见光箭来势甚急,扇是扇不走了,只好侧身躲过,着光箭射在地上,如同刀切豆腐,倏地钻了进去。

    句芒长啸一声,又连甩了三鞭,三鞭中竟含了九道光箭,灰衣僧人左躲右闪,身子灵巧至极。句芒招式再变,软鞭回卷收在手中,再撒手时,竟变作一柄绿色尘扫。缕缕尘丝漫卷而来,无限伸展,在地上铺了一道绿毯,朝灰衣僧人蔓延而来。

    灰衣僧人若是想躲,或许容易得很,只是方才句芒硬生生接下了他那饭钵法宝,自己若躲开来,便是示弱了。

    他立在原地不动,手舞金叶朝地上连斩。哪知这尘丝若有若无,如水波一般,斩到即分,收刀又合。这才是句芒的看家本领,将长生树生生不息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眼见尘丝沿灰衣僧人身子游了上去,要将这僧人裹在里面,旁边站着那两个灰衣僧人终于按捺不住,跃上前来朝句芒挥了一掌。

    句芒正运功使这尘丝,见另两人攻了上来,无奈下只得挥掌去迎,他这边法力一停,尘丝便落了下来,那个灰衣僧人便跃到了一旁,仍是一声不作,看上去有些发呆。

    蓐收未料到佛教中人竟会以多打少,一个没看出,心中盛怒,喝道:“来来,我看看你俩究竟有何能耐!”

    这两个僧人也并非要偷袭句芒,只是要迫他回守,救出另一个僧人而已,见那僧人无恙,便收了掌力落在地上,其中一人道:“失礼,勿怪。”

    句芒见那僧人也知道分寸,拦住了跃跃欲试的蓐收,转对悟空道:“你们,过去吧。”

    蓐收喝道:“怎能轻易放他们走?”

    句芒道:“这三人修为不下于你我,即便赤松子来,也只是平平之数,又有谁能拦得住他们?混战一场,却也无益!”

    蓐收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单手持短钺指向那三个灰衣僧人,道:“你三人报上名来!”

    一僧人道:“佛海一僧,不足挂齿。”

    蓐收哼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记得你三个模样,日后定找尔等算账!”

    悟空听句芒说放他们过去,自然要做出欢喜模样,便过去扶起唐僧,道:“师父,咱们过山去了。”

    唐僧也不答话,上马便往西走,连谢字也不和阿傩和伽叶说一句。只悟空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尊者劳心。”阿傩道:“不敢不敢。”

    句芒和蓐收回了金皘山南峰,西天五人也驾云而去,悟空四人勉强过了此难,接着西行。

    悟空问乌平道:“这三个灰衣僧人看起来极厉害,不知是什么来路。”

    乌平道:“我也不知,只是听菩萨说过,教中穿灰衣的,都是普通僧众。”

    悟空笑道:“普通僧众哪有这般厉害的道理,向来是什么久隐不出的高人吧。”他心中猜想,这三个灰衣僧人会不会是三千诸佛中的人物呢?

    西天虽有许多佛祖、明王、菩萨,单悟空知道的便有药师佛、清净喜佛、无量寿佛等等,这些人有的甚至排名还在如来之前,想必修为也是惊世骇俗。但在这当口,怎不见他们出来,而是派了三个连名字都不报的怪异僧人?这三人修为不俗,行事却又没有佛祖的派头,看起来十分不贴切。如果他们真是三千诸佛中人,是不是说明如来在西天的明面实力仅此而已了呢?

    若真如此,如来岂不是岌岌可危了?但悟空又想了想,三千诸佛中人若真能调得动,即便只拿出二三十个来,这对齐天岭来说也无异于一场劫难。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众人行了数日,过了金皘山,正是涤虑洗心挽正觉,餐风宿水向西行。

    一路行来,天气渐暖,不觉又到早春天气,悟空暗道,西边大禹恐怕该动手了吧。

    第三一六章女儿国

    又行了几日,渐渐新绿吐出,遍山发翠,紫燕黄鹂巧音呢喃,众人边走边看景,唐僧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手指路边花草吟道:“春归花放蕊,阳回柳芽新。好一派宜人气息。”

    悟空道:“师父,前面大路朝天,烟淡云洁,必是好去处!”

    唐僧道:“可莫再如之前,冰天雪地里住了许多日子,又有妖魔阻路,真是难熬。”

    悟空道:“行程已过大半,再熬一熬就到了。”

    唐僧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啊,莫要轻忽了。”

    正行着,忽遇见一条小河,澄清河水,微波荡漾,乌平见了河,便道:“圣僧,我来助你渡河。”

    唐僧道:“莫急,你看河边有几座茅屋,建在此处,八成便是摆渡的?”

    乌平道:“圣僧,还是自己的安妥。”

    唐僧笑道:“前几处大河是没了办法,才叫你渡河,而今春寒未消,河水冰冷彻骨,还是罢了。”

    悟空道:“待我叫上一叫。”他高叫了两声,道:“摆渡的!撑船过来!”

    过了一会,果然见柳荫中慢慢悠悠撑出一只船儿来,不多时,近了岸,撑船的却是一个老妇人。

    悟空一心求稳,使法术仔细看了看,咦?这老妇人居然有法力在身,而且还似是道家功夫,自己不记得有这么人物啊。

    唐僧道:“女施主,我几个要到西岸,可否渡我们过河去?”

    妇人笑道:“瞧长老说的,我便是以此为生,怎能不渡呢?”

    于是几人上了船,悟空见这妇人法力低微,也不阻拦,只心中留意许多。

    那妇人撑船摇浆,行到河中,唐僧道:“有些口渴,悟空,这河水甚清,给我舀口水喝。”

    悟空听唐僧这么一说,立时知道了,此处刚过青牛精之难,可不正行到了子母河。

    悟空哪里会叫唐僧喝子母河之水,道:“师父,河水再清也不净,还是到对岸,我再给你寻水喝。”

    这时,那撑船妇人道:“小师傅,这河水可干净得很呢,我们举国人都喝此河中水,哪里会不净?”

    唐僧也道:“这一路上也不知喝了多少河水,今日怎就不能喝了。”

    悟空看了看那妇人,心中纳闷,她为何要劝唐僧喝子母河中水?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此河中水,男人喝了腹中也会结胎,她在河中摆渡,自然不会不知,这便是存心要害人了。

    悟空道:“船家,你既说这水好喝,那便先喝几口给我们看看。”

    妇人面不改色,笑道:“你这小师傅,还信不过人呢,我每日都喝,喝几口又怎么了?”

    说着使手抄了几口水喝下了肚。悟空暗道,难道自己记错了,这里不是子母河?于是悟空问道:“女施主,此处是何地界,这是条什么河?”

    妇人道:“河西面便是女儿国了,这河叫做……清水河。”

    这时悟慧忽道:“你这人怎么扯谎,这河明明叫子母河,我当年也来过此处的。”悟空看了看悟慧,恍然大悟,原来他有个叔叔叫做如意真仙,正在女儿国附近管那落胎泉,红孩儿来过此地也是常情。

    妇人脸色一变,随即笑道:“也叫清水河,也叫子母河,有什么稀奇。”

    经这么一闹,唐僧也忘了河水的事,船便靠了对岸,众人下了船,唐僧叫悟慧翻出几文钱给船家,妇人脸色不豫接了过来,悟空暗暗记在心里。

    上了对岸,离女儿国还尚远,行到一个村舍,众人见路边有座酒坊,悟空道:“师父,可去那里讨些水吃。”

    众人走了过去,屋中有几个婆婆正做活计,悟空道:“婆婆们,这里的水可能喝?”一老妪道:“能喝能喝,只子母河水不能喝,我这是井水,自然能喝。”

    唐僧问道:“若是喝了河水,又能如何呢?”

    老妪道:“无论男女,喝了这河水都结胎气,便要生娃娃出来啦,哈哈。”

    唐僧震惊,他哪里听过这般悖逆人伦的事情?道:“男,男人也生娃娃?”

    老妪道:“你若不信,便试试看。”

    唐僧连连摇头,忽地想起,方才那妇人可是喝了几口的,便道:“悟空,适才那船家喝了几口,那她岂不是——”

    悟空笑道:“师父,你在此闲坐片刻,容我去看看便知了。”

    悟空知道那妇人定有蹊跷,她法力低微,想是受了人指使,来此诱唐僧喝下子母河水,哪里知道这里有个未卜先知的孙悟空,硬是给拦了下来。

    悟空隐了身形往东行去,行到一半时,正见那妇人使御风符往西面赶。悟空正寻她偏偏就遇着,便在后面跟着。

    行不过三四十里,那妇人到了一处山头,妇人眉头紧皱,想是腹痛难忍,急匆匆上了山。山顶一片绿荫下,坐着一个道人,旁边又有一口井,井旁立一块碑,上面写着“落胎泉”三个字。

    悟空暗道,果然有人指使,这人自然便是牛魔王的兄弟,如意真仙了。怪不得妇人敢喝河中水,原来她能寻到解药。

    只见妇人拜倒在如意真仙前,道:“师祖,弟子罪过。”

    如意真仙道:“可是那唐僧没喝河中水?”

    妇人道:“唐僧本来要喝,却被那尖嘴猴腮的拦住,还有个小娃娃,认得子母河,我见他几个法力高强,也未敢再劝,唯恐他们生疑。但我却喝了两口河水……”

    如意真仙“唔”了一声,道:“自去打水吧。”

    妇人谢了如意真仙,自己到落胎泉旁打上了水,咕咚咚喝了几口,这才心安。

    悟空也没现身出来,反而回了村坊中,心中有些奇怪。记得《西游记》中,美猴王也曾来落胎泉求过泉水,那如意真仙死活不给,只说美猴王害了他侄儿红孩儿。

    今番红孩儿自己入了取经队伍,也未被观音收去,为何如意真仙仍要难为众人呢?自己和牛魔王相识以来,从未听他说有一个兄弟在此,若是牛魔王兄弟,应是牛身才对,自己刚才却未看出来,没准或是干亲吧。

    唐僧虽被如意真仙算计了一下,但他却也未得逞,看在牛魔王面子上,且先不追究,若他仍出来捣乱,说不得要叫他尝尝苦头了。

    悟空见了唐僧,只说没寻着那妇人,众人别了村舍人家,依路西进,不上三四十里,便到了西梁国界。

    唐僧坐在马上,手指前面城池道:“适才听那老人家说,前面乃是西梁女国,中间无一男子,汝等且要守些规矩,莫要乱了法门教旨。”

    悟空道:“师父,我三个都本分的很,这话自然不用提醒。若是……”他本想说“若是那呆子在此”,想了想又收口禁言,这时提那呆子作甚,平白添唐僧惆怅。

    入了城门,只见城内人头攒动,一个个身穿长裙短袄,面上敷粉,头上涂油,果然尽是女子。这些女子见取经四人进了城,俱涌上来笑道:“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悟空哪能与他们一般见识,他略使法力,将这些女子隔开,便奔馆驿而来。

    行过许多齐整房屋、酒肆茶坊,但见有一女官在街中侍立,拦住了马头。

    这女官道:“远来男客,不得擅入内城,请先投馆驿登名注号,待下官执名启奏陛下,才可放行。”

    唐僧闻言下马,果见路旁有一馆驿,上写“迎阳驿”三字。唐僧低声对悟空道:“村舍中婆婆也说过,城中只有迎阳驿才容男子逗留。”

    女官引路将四人请进驿内,正厅坐下看茶。问道:“几位从何处来,到我西梁女国做什么。”

    悟空道:“我等乃是东土大唐王驾下钦差,赴西天拜佛求经的,我师父唐三藏,乃是唐王御弟,路过此处,要将通关文牒加印,乞为照验放行。”

    女官听了,先跪下行个大礼,口称:“实不知上邦老爷,知当远接。”拜毕起身,女官即往王宫行来,到了五凤楼前,对黄门官道:“迎阳馆驿丞有事见驾。”

    黄门启奏后,驿丞上殿奏道:“微臣在驿,接得东土大唐王御弟唐三藏,欲上西天拜佛取经。特来启奏主公,可许他倒换关文放行?”

    女王闻奏喜道:“我国中自混沌开辟之时,也不曾见个男人至此。幸今唐王御弟下降,想是天赐来的。寡人以一国之富,愿招唐王御弟为王,我愿为后,如何?”

    众女官拜舞称扬,无不欢悦,唯有一人道:“陛下,也不知这唐王御弟是丑是美,总要配得上陛下天姿国色才可。”说话这人正是当朝太师,自然也是女子。

    驿丞道:“唐王御弟相貌堂堂,风姿英俊,只是他三个徒弟,一个貌似雷公,一个头大颈短,另一个还是个娃娃呢。”

    女王喜道:“既如此,太师代我去求亲,御弟若应了,便叫他三个徒弟去取经罢了。”太师接了旨,虽驿丞来到迎阳驿前。

    驿丞先去通报,只说当朝太师到此,唐僧几人便在厅堂候着。

    太师入了大堂,手执圣旨,笑吟吟道:“给唐王御弟道喜了!”悟空见了这太师,心中实在惊诧,原来她不是别人,正是火神祝融!

    有点崩溃感,越着急越写不出来

    第三一七章莫名亲

    祝融虽非本来面目,但悟空仍一眼认出来,祝融见了悟空,身上法力微微涌动,显是情绪有了波动。悟空自然不会揭穿她,只在一旁静观。

    唐僧道:“太师,我初到宝地,何喜之有?”

    祝融喜滋滋道:“此处乃是西梁女国,国中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男子入过国都,今日大唐御弟至此,臣奉女王旨意,特来求亲的。”

    悟空听了这话,知道是祝融抄袭旁人言语,心里有了想法。自开天辟地以来……这话说的也太长久,难道上古之事也能知晓?莫说旁的,若有那专为猎奇的仙人到了国中,那可怎么说?国中女子喝了子母河中水,生出男孩,又怎么说?

    悟空于是问道:“太师,容我插句话。你说从未有男子入过国都,这话是真是假?”祝融看了看悟空,眼中露出赞许之意,道:“绝无虚假。”

    悟空道:“莫非国内女子生出的都是女娃娃,一个男孩也没有?”

    祝融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

    悟空见祝融凝重表情,知道她也为此事留意起来,生男生女,从后世来说那是染色体决定的,子母河的水居然有这个功效,用处何在?就为造出一国女子?子母河源头又在何处,是天造还是人为?

    悟空摆了摆手,示意祝融与唐僧接着说,自己去一旁思索去了。

    唐僧一脸不解神色,道:“我师徒四人到国中也没见过谁,怎么便有人求亲了?我只这三个随从,不知谁家姑娘看上了哪一个?”

    祝融道:“圣僧挺好,要招赘的乃是我家国王,愿以一国之富,招大唐御弟为夫,我王愿为帝后,故此传旨意教我为媒,来求这桩亲事。”

    唐僧听了,低头默然不语。

    悟空听了,又觉奇怪。西梁女国的国王也实在是直截了当,还没见过唐僧本人,便开门见山求亲,这人的性情脾气都不明不白,哪有如此鲁莽的道理?而唐僧表现的也古怪,若是从前,唐僧听了招亲之事,势必要严词回绝的,哪里还容考虑?

    悟空回想《西游记》中二人的情愫纠葛,不禁暗道,这两个……难道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可是,哪里有什么天,地上的事,也都是神仙操纵而已,还是见了女儿国王才见分晓。

    祝融见唐僧沉吟不语,道:“长老也莫思虑,媒妁大事,哪能一两句话便定了的,怎么也好先看看面相才可。真不是我夸口,我家女王生得可是天姿国色,举世无双。你虽走了几万里路,怕也没见过这般标致可人的。”

    悟空笑道:“太师说的有理,师父,还不起身去宫中相亲?”

    唐僧皱眉道:“悟空,莫拿为师取笑。”

    悟空对祝融道:“太师,我师父面上有些抹不开,你暂避一会,我再说和说和。”

    祝融道:“长老请便,我在门外等候。”

    祝融和随行女官都出了迎阳驿,唐僧道:“悟空,我之所以没立刻回绝,乃是要国王给倒换关文的,若触怒了她,她不放我们过关去,又如何是好?”

    悟空道:“师父,我还以为你真动了心,你若一心西去,莫说一个国王,便是天下人都阻不了你。”

    唐僧道:“莫非悟空有了对策?”

    悟空道:“这再容易不过,师父先假意应承下来,只说取经事都交付徒弟们去办,叫那国王换了关文,我们再将你从宫中救出来,如何?”

    唐僧想了想道:“这计策倒也稳妥,只是,你可定要救我出来!”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我若不救你,佛祖也饶不了我。”

    悟空于是将祝融唤了进来,道:“太师,我家师父已应承下来,但必要先见见女王才可。若是寻常蒲柳之姿,德行不好,可配不上我家圣僧的。”

    祝融大喜道:“只见面便一切好说。”

    悟空道:“何日进宫去见女王?”

    祝融道:“几位初到我国,先歇息歇息,我这便命馆驿整治宴席,明日再进宫不迟。”

    悟空道:“一切都听太师安排。”

    于是众人回了房,稍停便有一桌丰盛素斋摆了上来,唐僧手持筷著,却不落下,忽道:“悟空,不妥啊!”

    悟空道:“哪里不妥?”

    唐僧道:“女王招我进去,若要行夫妇之礼,那可麻烦得紧。我丧了元阳,岂不败坏了佛家德行,坠落了本教人身?”

    悟空笑道:“师父,那女王娇滴滴的,怎会强迫于你,你只拖延一阵,我便立时来救你了。”

    唐僧听了悟空如此言,心里少了些忐忑不安,但仍是落不下地,一桌子菜也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众人一切安定,悟空出了迎阳驿,化个身形,入宫来寻祝融。

    太师府第甚是好找,悟空到了此处,见府内有数十小妖,女儿国内,并无一个有法力之人。他自然知道这都是齐天岭女妖扮的。

    祝融似乎早知悟空会来寻她,屋门洞开,端坐大堂内等着。悟空入了大堂显出身形来,祝融笑吟吟道:“小长老来此做甚?”

    悟空好久未见祝融,也动了玩笑心情,道:“见了太师容颜,一时难忘,特来一晤。”

    祝融脸上一红,嗔道:“悟空,你也胡说起来了。”

    悟空吐了吐舌头,道:“你我亦师亦友,玩笑无妨。”

    祝融对悟空情愫朦胧,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自从悟空习了火系之外的其他五行之术后,之前那种亲近之意大减,见了悟空,只是更如姐弟般的好感。

    祝融道:“少来,你若想我,多次去齐天岭也不来看我。”

    悟空道:“唉,我哪有你们清闲,恨不得分成三五个身子,才忙得过来。”

    祝融噗嗤笑道:“又没真的怪你,你能走到这里,也真难为你了。”

    悟空道:“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过不去的厄难,自然有人帮忙。”

    祝融对取经之事懵懵懂懂,不知道如来为何欲擒故纵,明明要传道,又想出这么个费力的法子,但她向来不善心机,也不问这些。道:“木神金神可有难为你?”

    悟空道:“那是必然要难为的,西天派了三个灰衣僧人,堪堪能抵住木神三个,我等这才过来。”

    “灰衣僧人?没见过,有那么厉害?”祝融问。

    “厉害得紧,随便哪个我都不是对手的。”悟空答道,他到了女儿国,心中有许多疑问,便道,“你来这里没多少日子,怎么就做了太师?”

    祝融一脸自得神色,道:“这自然容易不过。”

    悟空道:“原来那太师哪里去了?”

    祝融道:“病了啊,待我走了,她病自然就好了。”

    悟空一时无语,原来那太师这病自然是祝融弄出来的手段,所幸不伤人性命便好。问道:“女儿国中许多蹊跷事,你可有发觉?”

    祝融道:“自然是不对的,这国中确是从无男子来此,那子母河也蹊跷得很。”

    悟空道:“若有男子到此,又能怎样?”

    祝融道:“怪就怪在这里,非是女儿国内没有男子,纵方圆几千里也难见一个,此地……阴气极重,寻常男子入了这地界,怕是熬不过百日。”

    “怎么?死了么?”悟空急问。

    祝融点点头:“大致如此。”

    悟空想了想,道:“不对,俗话说‘得阳者生,失阳者亡’,女子也有阳气,为何女子便无事?”

    祝融道:“这便是古怪之处了,女子再次非但无事,反而寿元绵长呢。”

    悟空道:“寻常人是如此,那么仙人也没一个到此的,这可有些奇怪了。”

    祝融道:“天下仙人,大多上有管御,不知天庭与西天有何禁令,否则为何一个不见?”

    悟空笑道:“西天都是和尚,若进了女儿国便是犯戒,谁敢进来?天庭有没有这规矩,我还真是不知,你既然这么说,确有几分道理。”

    祝融听悟空夸赞她,嫣然一笑,道:“这都是我自己想出,我厉害吧。”

    悟空竖起拇指,道:“厉害,只是子母河有何蹊跷,你可去探过?”

    祝融道:“你这傻子,我一入水便浑身不舒服,哪里会去探子母河?”

    悟空笑道:“莫不是怕喝了河水?”

    祝融秀眉立起,呵斥道:“你莫非是寻打?”

    悟空连连摆手,道:“你误会了,我是说,你一身本领,若不寻个传人可真是可惜。”

    祝融更是生气,一挥手便是一团紫火扑了过来,悟空若要躲,怕祝融恼火,一张口便将这团紫火吞了,赔笑道:“姐姐莫生气。”

    他一声姐姐,祝融顿时消了气,道:“对,你叫我姐姐最好了,以后便这般称呼吧。”

    悟空心里也颇喜欢祝融,郑重道:“既然称作姐姐,哪能如此敷衍了事。”悟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对祝融拜了几拜,祝融又惊又喜,扶起悟空道:“你真认我做姐姐啦。”

    悟空笑道:“可是嫌我太小,还是嫌我太老?”悟空此身转世不过千年,祝融可是几万年前的古人,但若从造化神猿处论起,悟空反要比祝融大了几万岁。

    祝融道:“什么老的小的,能有你这个弟弟,我自然欢喜得很。”

    悟空道:“我也是一样欢喜,不知姐姐到了西梁女国,可有其他收获?”

    “其他?西梁女国只有女子,没有男人,或许因此缘故,并无教派之争,我也落得个清闲,知道你会到此,便使些手段化作太师,在这里等你了。”

    “特意等我?还有别的事吗?”悟空问道。

    “嗯,那个女王有些奇怪。”祝融道。

    第三一八章造化胎

    女王?女儿国国王不是寻常人么,会有什么古怪?

    祝融接着道:“这个国王虽是寻常人,但总觉有些古怪,我离她近了,便有些隐隐不适,但她对我自然毫无敌意。除了火系之类神通,我对其他钻研不深,故而看不出什么缘故来。”

    悟空暗暗称奇,一个凡人之体,祝融居然看不出端倪,这可是极为罕见了。

    悟空道:“人分五行,体质千变万化,姐姐看不出也不奇怪。”

    祝融道:“这女王平日里从不谈儿女情长,听到你们取经来了,一反常态,偏要和那个唐僧结为夫妻,你说奇怪不?”

    悟空笑道:“你若要知道她意欲何为,便促成此事罢了。”

    祝融笑道:“我正要如此,看个热闹,好去西面帮大禹打仗。”说到打架,祝融面上兴奋神情一闪而过,她最喜热闹,在西梁女国中大多时无事可做,憋闷的无所适从。

    悟空道:“嗯,索性无事,我去探探那子母河。”

    祝融道:“你自去吧,我可不陪你了。”

    悟空辞了祝融,出了太师府,便往子母河而来。

    子母河畔绿柳成荫,初春正午阳光照在河面上,泛起层层粼光,静美非常,但悟空看着这条宽不过五十丈的河水,却有着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在河边立定身形,仔细查看河水,凭他御水神通的本领,悟空一眼便看出来,这水中,真的有古怪!

    悟空再不迟疑,跳入水中,连一点浪花都未激起,便向上游游去。

    但凡水中,都有造化存在,只因水质绝非至纯。悟空在北海海底修炼御水神通时,才细查过,一方之水中的造化,大概和一株细草相仿,甚至还要少些。但是,这子母河水中的造化,实在是多的令人惊讶。

    悟空用手掬起一捧水,单这捧水中造化,便足以抵得上三四个凡人的造化了。而奇怪的是,内中还真分作三四团,各不干扰。

    悟空有些奇怪,既是造化,应该在水中均匀分布才合情理,为何又各自聚做一团呢?想着想着,悟空忽地停在了水中不动,内心如有惊雷荡过,难道会是这样?

    人喝了子母河中水,无论男女,都会成了胎气,这可与人伦不符。自古以来,只有女子才能生产,哪里有男子结胎气的道理?除非……除非这胎气早就结成,入了腹中,只剩下成长的过程。

    难道这一团团造化,便是人之初的胎气?悟空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发寒,一是想到自己游在无数个即将成活的生命中间;二是,何人能有如此大的手笔,竟将这许多造化之胎汇聚至此,形成一条河流!

    怪不得女儿国中喝了此水的生出来都是女儿,显然这造化之胎被人遴选过,就是要这国中只有女子,没有男人!

    悟空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想到了地府去,放眼天下,也只有地府能有如此能耐和手段,来掌控人生之前的事情,并能掌控投胎之后是人是牲畜,是男还是女。

    悟空打定了主意,出了子母河,直奔九幽之渊而来,这里他已来过几次,不费丝毫力气便摸到了阎罗殿中。

    虽然到了此处,悟空却不知该去哪里找转生投胎的魂魄,子母河之水源源不断,恐怕还要有一条通道相连才对。

    悟空来在孽镜台前,只见众小鬼依次引凡人元神到此,只在孽镜台前一照,座上楚江王便朱笔一挥,将这人批个去处,小鬼便将这人引到相应地狱中去。悟空无奈,他不知魂魄之秘,也看不出是男是女,只见这些魂魄在造化池里一洗,一身造化便空空荡荡,只留一丝本命造化维系,再经六座奈何桥转生投胎。

    悟空看了多时,也不见有哪个魂魄旁落,都是自奈何桥投胎了,那子母河中的造化之胎是哪里来的呢?

    悟空又在十八层地狱、幽冥背阴山和阴司渭水河边寻了多时,也不见有什么异常,到得后来,他连十阎罗大殿都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哪里有其他隐秘通道。以他玄空法秘诀此时的威力,寻常阵法已瞒不过他,若有异常,应能看出才对。

    地府之中,有水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奈何桥下,另一处是阴司渭水河。悟空想了想,阴司渭水河是李世民还阳之处,应该与子母河无甚么关联,于是他便直奔奈何桥下而来。

    奈何桥下,奔流浩浩水,险峻窄窄路。桥下之水阴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