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流光
圣光的秋天不像小学语文课本里的插图一样满世界金灿灿的黄色还有那挂在树上诱人的累累果实,在这里,绿色的叶子还随处可见,中午依然热的让人受不了,但早晚却能让人冷得直发抖。虽说这秋天来的有点不像样,但却是绝对的轰轰烈烈。圣光的早秋,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丝凉意,还有一场轰动全镇的流感。这场盛大的流感彻底的将圣光洗了个遍,一夜之间,圣光便迎来了板蓝根的季节。
当我们几个还在一边冷得瑟瑟发抖一边大肆炫耀我们一点都不冷的时候,薛勋果断的中枪了,然后请假回家养病去了。薛珊一三五都裹着一件开学时随着夏服一起发的长袖冬服带着学生会特有的学生证站在教学楼门口和她的“同事们”在抓那些穿着另类不守校规的违规学生。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穿过两条被冷冽的秋风占领的街道,在街角的蛋糕店买了两个面包还有一盒维他奶再次迅速的扎进秋风的怀抱,颤抖着朝学校跑去。然后在教学楼门口就被一名学生会的干事拦下,逼迫着我在那本写了密密麻麻名字的登记表上签上我的大名,我没好脸色都走过去,直接抄起笔在上面写了张超楠三个大字,然后扫一眼,发现我们学校叫张超楠的还真不少,就我目所能及的就有三个,而且还都是我们班的。然后我会心一笑,挺起胸膛笔直的朝教室走去。
一进门就听见张超楠在那里抱怨说有人冒名顶替他的事,我走过去就听见张超楠说了句:“嘿,我说夏席你来啦,你知道吗?有人冒用我的名字在那本登记本上写我的名字耶,我明明没违规啊!”张超楠一脸的抱怨,活生生就是一个怨妇。
我看了一眼张超楠,他居然还穿着短袖,“张超楠你真的不冷啊?”
“中午就热死啦,再说我们练跆拳道的身体都很好的。”
“你不是这两天都不去了吗?”张超楠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一开始每个星期都去上课,然后这个星期就不去了,说什么他已经完全掌握跆拳道的精髓了,可以无师自通了。
“哎哟,我在家里练的嘛!话说到底是你们谁盗用我的大名啊我靠!”
“好吧,我手贱了一下。”墨恒懒懒的举了下手,说道。
“噢!一个了,还有两个是谁?”张超楠指了指墨恒然后对其他人说道。
“两个?刚刚我看到才三个名字啊,你自己不是也有一个吗?”张超楠除了开学第二个星期穿过后就没再穿过了,而第一个星期他请假没来。
“白痴啦,我自己写的是薛勋啦。”张超楠一时口快。
全体:“。。。。。。”
“好啦,是我,我写的你的名字。”解章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见上面有那么多个你的名字我就想多一个也无所谓了啊。”语毕还朝张超楠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
“什么叫无所谓啊!!你们给我记住,还有一个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超楠不带一丝停顿的说。
“张超楠你变成绿色了。”萧佩一边拿着笔在作业本上画写什么一边说。萧佩总喜欢用颜色来代指别人的心情。
“你们再不说我就要变成红色了我告诉你们!”
“还有一个到底是谁?”张超楠又重复了一次。
我们都没去理他。各做各的,然后张超楠就一直念叨了一整天。特别是墨恒和解章洺两个,张超楠像是唐三藏给孙悟空念经一样的碎碎念,把墨恒念得头都大个了,索性趴下去睡觉不理会张超楠。解章洺则是一直在那里很配合的点点头,然后朝他笑笑,好像在听张超楠念叨别人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看得张超楠也不好意思起来,然后一脸愤懑的转回头朝我念起来。
“张超楠你好无聊啊,这小事都能念叨半天。”我听得都快倒背如流了。
“开玩笑,你说小事?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大华夏上下五千年诚实守信的传统美德的继承啊。”张超楠又开始扯他的爱国情结了。
“你还不是一副厚颜无耻的模样写了薛勋的名字?”我一想到我自己也是,觉得好像在变相骂自己一样。
张超楠跳过我的那句话假装没听到一样继续他的碎碎念,我被说的没办法,只好任由着这泼猴去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开始齐声叫唤起来,解章洺拿出随身携带的温度计挂在门口,我们几个性感“油”物齐刷刷的看着里面的水银直线飙升到三十度的位置,有一种怀念早上凉风习习的感觉油然而生。
“张超楠你说个冷笑话吧。”我突然对张超楠说道。我被热的甚至能看见自己身上被蒸发掉的水分,回想早上生物课老师说的人体中自由水和结合水的概念。
“冷笑话?”张超楠不屑的瞄了我一眼。
“是啊,给我们降降温嘛!”薛珊在一边说道。
“无聊啦。”张超楠说话的语气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热的吐舌散气的老狗,奄奄一息的。“话说,在这种热死人不偿命的天气里,你们知道我喜欢你们哪一点吗?”张超楠话锋一转,死气沉沉的转过头问我们。
“帅气?”墨恒学着张超楠的语气像一个快要背过气躺在床上对儿膝下儿女说遗嘱的百岁老人。
“那我喜欢自己就好了啊。回家看镜子不是更直接。”张超楠突然升了一个调,好像在强调什么。
“镜子会碎的。”解章洺有点带问句语气地说道,但我们都知道,他说的一定是肯定句,带句号的。
“你家镜子才会自己碎,我说你们到底想不想知道是哪一点啊?”张超楠有点不耐烦了。
“好啦好啦。是哪一点啊?”薛珊问。我想张超楠肯定没有什么好话。
“这么热的天气,我当然是喜欢你们离我远一点啦。”
“好冷,张超楠,你赢了。”萧佩说道,“我看见大家都变成透明的了。”
“谁叫你们要我说冷笑话的。”张超楠开始老妈子形式的抱怨。
傍晚下课的时候气温明显凉快多了,墨恒和解章洺去他们漫画社了,听说是打算去写生,张超楠说漫画就漫画啊,还写生,又不是素描。萧佩今天不用去画室画画,薛珊也不用去开会,所以萧佩和薛珊约好一起去买画纸画笔什么的,剩下我和张超楠一起走回家,张超楠走在前面一直对着空气抱怨今天早上的事,我只是习惯性的看看周边,然后又看了看张超楠的背影,心想,每天这么打打闹闹的其实也不错,是时间,让我们都熟悉了起来。
“走了。”张超楠还是一如既往的告别。
“恩,拜。”我对他说道。
张超楠突然回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问道;“我说,你没事吧?今天居然回我?”
“神经。”我朝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哦,明天见。”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