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杀

第六章街巷血泪2

    到晚上,日本兵来放火了,外面老太喊:“快出来,要烧死人了!”我姐擦了擦眼泪,拉着孩子从火里冲出来。她是小脚,跑不快,摔了好几跤,可怜!第二天火灭了,灰堆里躺着一个人,屈着身子,一半烧焦了,看到一只黑鞋,才认出是我姐夫,只好草草地在白鹭洲挖了个坑埋了。

    没得办法,家破人亡了,只好到难民区去,国际委员会救济了一些衣服,发了两条被单,还有一些粮食。那时候有好心人,也有坏良心的。我姐姐第二个小孩那年八岁,被人拐跑了。有人说是旁边那家裁缝干的。裁缝的女人不是东西,以前是夫子庙当妓女的,牙齿扒出的,一脸恶相,她不会生小孩。好几个人去找她,她到惜字庵里赌咒发誓:“小孩是我拐跑的,今天夜里不得过!”这是下午三点钟的样子。菩萨真灵!当天夜里这个女的得急病死了!怪不怪?

    人要有良心,不要做亏心事。

    1986年9月22日上午天气晴孙庆有男74岁南京市石榴新村157号以前这里叫王府巷,现在叫石榴新村,因为对面有个石榴园,名字蛮好听,五八年改的,年轻人不知道王府巷了。

    日本人进城的第二天晚上,就来放火烧卫生所的房子。我们这里是棚户区,都是穷人,芦席棚一点就着。对面省委党校当时是国民党的政治学校,日本人住在里面作兵营,是中岛部队,坏得很。你来访问,还作笔记,我高兴。说出来我心里好受一点,不说真窝囊。那天日本人进门,我“呼”的一声站起来立正,日本兵上来摘掉我的破礼帽扔在地上:“你的媳妇有?”我摇摇头。“金表有?”我哪里有?我又摇摇头:“没有。”“妈的、八格牙鲁!”几个日本兵一边骂,一边“叭叭”打我嘴巴子,走了一会儿,又来一伙,牵着狼狗,那狗会认人,见到中国人会咬,“呼”的一下扑到我身上来了,我连连后退,还是咬住了脖子,疼得要命呵,日本兵哈哈的笑。妈的个蛋!日本人欺侮中国人,日本狗也欺侮我们中国人!我家隔壁汪家的二姑娘,二十岁,瘦巴巴的,身材蛮标致。也是那天下午,两个鬼子堵住门,进去就扒掉她的裤子。她喊:“救命!”我没有办法救她,我被狼狗咬得动不了。鬼子在她肚子上踢了一脚,上去就干坏事。日本人走后,她呜呜地哭,穿蓝衣服、黑裤子、小沿口鞋。我娘劝她:“二闺女,不要再吱声了,有什么用呢?”我们这边有个刘大胆,是回民,大头、黑脸、高鼻梁、尖下巴,两肩膀很宽,三十岁左右,帮马登高磨面的。他气坏了,他说他也要去放火把日本人都烧死!马登高家就挨着政治大学,天刚黑,刘大胆翻过院墙就放起了火,烧了!日本人抓不住他,他跑得快,路熟。日本兵急了,到处抓人去救火,谁去?抓了个收废纸的徐宝弟,还有韩天成、高三、郝三四个人,喊去却没回来。我家是草棚子,头天没有烧掉。我娘叫我把破棉被搬到外面空地上,因为火快要烧过来了。我回到家,在篱笆墙的一个洞里朝外看,火烧得很旺,月亮似亮不亮的样子。快十一点,日本人嗷嗷叫,要杀人了!刘大胆跑到我家看了看,说:“火是我放的!”就飞快地顺着巷子朝后跑了。他前脚跑,日本兵后脚跟进来。几个电往我脸上照,哗地抽出刀,朝我头上啪的一刀,血当时就喷出来!我想死也不死在你日本人面前,就捂着头冲出门。外面还有个鬼子,一挡,王八蛋赶上来,在我背上刺了四刀,左耳下两刀!我趴下了,不知道了,迷迷糊糊的,我不吱声,一吱声就没命了!狗日的,真厉害!那年我才二十五岁。西边又抓来一个姓徐的,身体比我好,当印刷工的,头靠着我的头,仰天刺了五六刀,刺一刀喊一声“俺娘啊”,这个老实人叫了五六声不会叫了。

    那天夜里,路对过的老头范永昌也被鬼子用刀砍死了。拖水车的白老五也死了,两个儿子大的十一、小的八岁,趴在他身上,也是日本兵用刀挑死的,儿子老子三个死在一块,撇下了一个女人!白老五对面一家姓王的,只有娘儿俩,儿子十八九岁,是瞎子,算命的。他母亲跪着求饶:“先生,他是瞎子。”不管,也杀了,老太太也一道杀了!还有个吴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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