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部分阅读
视我如草芥。
就能嚣张跋扈的,把我踩在脚底下吗!
你既然把我当洪水猛兽,敬而远之,避之不及,这会儿,怎么又像无头苍蝇似的,闯进了我的地盘,我家的“蛛网”?
不过,今天,还真是要再次感谢奶奶呀!
如果不是她心血来潮,非逼着我来公司学习视查,我也撞不上你!
你以为你能躲吗?
老天爷都把你抓来,丢在我面前,我看你再像缩头乌龟似的,躲呀!
可惜,这一大堆喋喋不休,愤愤不平的怨念。
丛珊瑚一句也没听到!
她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同样把况铭浩,视如陌路,“陈小姐,如果数目和品种没有问题,我就要先离开了!”
“等等!”况铭浩出声阻止。
自投罗网,就别怪我不客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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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瞟了眼,心虚胆怯的陈副理,明知故问道:“怎么……这家公司,已经堕落到,可以让推销员,随意进出,甚至混到十三楼,这么高的楼层里了吗?”
“我不是推销员!”丛珊瑚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从他手里,夺过保湿水。
“不是推销员?”况铭浩抖了抖桌上的纸手袋。
手袋发出类似他冷笑的哗哗声,“那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你的,不是你带进来的!”
“不是的,况少爷,”陈副理哪知他们之间的渊源,插嘴,道出事实,“这是我们在网上,向丛小姐预定的……”
“没让你插话!”况铭浩冷着脸,蛮不讲理地训斥道。
无意中,当了炮灰的陈副理,顿时低下头,噤若寒蝉。
这个疯子,又要开始反复无常,波及无辜了吗?
丛珊瑚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况铭浩继续寒碜道:“不过,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进入我小姨妈的公司,当推销员了。对了,你怎么不穿上你那身……性感暴露的海军服呢?”
神经病!
“不好意思!陈小姐,打扰了!”
丛珊瑚不想跟他正面冲突,朝陈副理点了点头,,扭头要走!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况铭浩突然抓起桌上,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丢进手袋里,一边不容置辩地说,“把你的这些推销品,全拿走!否则……”
“否则,你要怎么样!你又要扣薪,又要开除她们吗?”
除了这一招,你就不能换点有新意的吗?
丛珊瑚猛然扣住他的手腕,愤怒地说,“况少爷,麻烦你轻一点,这些商品,都是他们付过款的!”
“网上定购,付过款,也可以申请退款的吧!只要,她们向你申请退款,就可以了!”况铭浩的这句话,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中秋快乐,阖家团团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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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普通人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反驳他这个大独裁者。
而且,他这意思,谁敢不退款,谁就有被他开除的危险吗?
“况铭浩,你到底讲不讲道理?”丛珊瑚怒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把澄澄和果果,弄得大病一场,吊了一晚上盐水瓶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这会儿,他又跟自己耗上了!
“难道,我拒绝了你的追求,你就要针对我,就一定要报复我吗?”
愤愤不平的这一句,顿时引来办公室内的一片侧目,连两位推着清洁车,准备穿过办公室的大婶,都愕然愣住,凝神屏息地看着他们俩。
况铭浩的颜面呀,他外强中干的尊严,这一下,被她摧毁得一败涂地,无地自容!
“死丫头,你说什么?”他暴跳如雷地四下看看,“你们都愣着干嘛,保安,这里的保安呢?都是怎么管理大厦的,让一个推销员进来,还没有人上来,把她赶走的吗?”
他话音刚落,几人高大威猛的保安,已经从后面,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放手,放手,你们都别碰我!”丛珊瑚扭着身子,试图甩开七手八脚的保安。
可现在的她,才叫做真正的势力力薄。
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两条胳膊,轻轻松松,就被几个保安强行扭到身后,让她不得不狼狈地弓起身子,别扭地低下头。
“等等!”况铭浩真恨自己的心,不争气呀!
他干嘛要同情她。
干嘛一看到,她痛得龇牙裂嘴,一见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会情不自禁的心软。
她已经不甩自己了!
她这些天,大概都在和姜启凡双宿双栖吧!
自己对澄澄和果果的心意,她也根本不领情,自己为什么还要心疼她,不舍她!
“放开她!”况铭浩下令。
尔后,提起桌上两包沉甸甸的手袋,朝丛珊瑚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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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外表看上去很美的手提袋,早就经受不住他们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了。
稀里哗啦,呯呯砰砰。
两袋子满满当当,价值不菲的化妆品,一下子,全砸在了地上。
只剩四根光秃秃的提绳,还握在况铭浩的手里。
地上的化妆品,有多少摔烂了,又有多少,幸运的躲过一劫。
谁也无可估量!
“况铭浩!”丛珊瑚面对一地的烂摊子,瞠目结舌,怒火中烧,“你……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本来不是故意的,既然你说是故意的,那我就是故意的了!
况铭浩桀骜不驯地一扬头,丢了手里的几根提绳,“砸了就砸了,那又怎么样?”
那轻慢的眼神,仿佛是在说:难道,死丫头,你还想让我赔?那绝对是——没门!
呵呵!呵呵!
丛珊瑚斜眼瞪着他。
况铭浩,你总说我的报复心强,可我看你的报复心,比我强一百倍!
我才没指望你会赔,也没指望你会为此愧疚,赔礼,道歉呢!
饱汉不知饥汉饿!
从认识你之初,就知道你是这付德行了!
这两包化妆品,丛珊瑚虽然心疼,但……
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她捺住怒火,扭头就走!
可她愤愤不平,疾步朝电梯走去的背影,在况铭浩眼中,带着几分逃之夭夭的味道。
怎么,死丫头,连火都懒得对他发了吗?
只一心一意的想躲着他吗?
都说男人绝情无义,可这个死丫头,无情无义当属天下第一!
“你们都看到她的样子了,都记下她的样子了,”况铭浩疾言厉色地问几个保安。
宏亮的嗓音,明显是故意想让丛珊瑚听到!
“那你们听着,以后,谁敢再让她踏进大厦的大门,谁就不用再干了!”
让我们……一起发烧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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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了眼,已经走到清洁大婶身边的丛珊瑚。
嗤之以鼻地踢了踢脚下的化妆品,转过头,冷酷无情地又对陈副理,训斥道,“还有你们,谁敢再找她,买什么elizabeth、arden,也一样,自动的递交辞职报告吧!”
“是!”陈副理畏首畏尾地点点头。
但偷偷瞟向他的眼神,还有四周纷纷窥伺的目光,都带着明显的不服,还有一丝讥屑的冷笑。
什么意思?
他们都相信死丫头的话了吗?
都相信死丫头那句,追求不到她,所以,现在,在对她进行疯狂的人身攻击和报复吗?
“都看着我干嘛!”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质问,“真以为我喜欢她,追求过她吗?呵,有那么多的女孩子排着队,站在我家门外让我挑,我会喜欢一个未婚妈妈,一个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吗?”
对!
他心里承认,他其实就是这么的脑抽!
但他成功的,把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引向了自己的身后。
显然,在场的所有人,谁也不相信,年纪轻轻的丛珊瑚,会是个未婚母亲,还是一个拥有两个孩子的妈妈!
“呵!竟然说我追求她,这年头,自以为是,厚颜无耻的凤姐还真多!”他变本加厉,盗耳盗铃地说。
可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讶异的低呼。
怎么了?
“况少爷,快让开!”不知哪个保安,高喊了一声。
可他来不及回头。
一大桶脏兮兮,浑浊不堪的水,还带着清洁剂,又腥又酸又臊的怪味,从天而降,让他从头到脚,淋了个正着。
是勃然大怒的丛珊瑚!
况铭浩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诬蔑之词,让她忍无可忍。
她提起清洁车上的拖把桶,不由分说的,朝毫无防备的况铭浩泼去。
长方形的拖把桶,不偏不依,带着她极端的愤怒,恰好扣在况铭浩的头上,蒙住了他不可一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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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铭浩像摸黑的瞎子似的,在原地跌跌撞撞,打了好几个转!
四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丛珊瑚!”他几乎不用确认,也不用睁眼去看。
掀下拖把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所有的职员,一瞬间,都绷紧了脸,大气也不敢再喘。
他身上的衬衫,是黑的;
他怒不可遏的脸,也是黑的;
他从头到脚,活像一只掉到烂泥塘里,冒着臭味的落汤鸡。
让偌大的办公室,泛起从他身上,从他脚下的污水里,散发出来的怪味。
没人敢嫌弃的捂住鼻子。
但况铭浩看出来,有人想捂住鼻子,有人甚至还忍不住笑意,痛苦地抽了抽嘴角。
丛珊瑚就站他面前,甩了甩手上溅到的几滴污水,无畏无惧地瞪着他。
“你说我是凤姐,那我就是厚颜无耻,至贱无敌的凤姐!所以,请你况少爷以后,离我这个厚脸皮的凤姐,千万远点,再远点!”
“小心,一旦惹到我,我比凤姐还抓狂!”她瞪大两眼,气势汹汹地骂完,转身欲走!
披散的黑发,随着她的身体,凌空划出一道愤懑的弧线。
“死丫头!”况铭浩大吼一声,猛然冲上去。
今天的丛珊瑚,没有小辫,可以由他任抓。
可激怒他的后果……
“啊——!”丛珊瑚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两手护住脑袋,身不由己的往后一仰,差点一屁股跌在地上。
况铭浩的大手,比老鹰的利爪还精准,还凶恶。
揪住她的长发,毫不吝惜地往后一扯。
“况铭浩……”她疼。
头皮不属于她自己一般的疼。
“别叫我,叫我!我也不过放过你!”况铭浩扯住她的头发,拖着她,径直朝电梯走去!
老鹰对抓到手的猎物,喜欢肆意蹂躏。
他也一样。
让我们……一起发烧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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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顾丛珊瑚像垂死的田鼠,拱来拱去的,拼命想挣脱他的大手。
一边抹了下湿嗒嗒的流海,把挤出来的污水,往丛珊瑚的脑袋上,愤恨地抹;
一边把臭哄哄,湿透的腿,贴着丛珊瑚不断往后退却的大腿、小腿,用力地蹭,带着报复,带着积怨,泄愤似地蹭……
死丫头,惹你,你会抓狂。
你以为惹我,我就不会抓狂吗?
你让我丢脸,你让我当众出糗,你想让我变成臭不可闻,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怪物。
你也别想躲开!
你也别想好受!
“你干什么?”丛珊瑚松开护着脑袋的一只手,拍开他往自己脸上,嘴上,没头没脑乱抹的脏手。
这刺激性的臭味,让她直想吐!
她想往一旁躲,想把自己嵌入电梯壁板里,躲过况铭浩暴戾的长腿。
可无处可退,无处可逃的她,被况铭浩粗鲁地挤在角落里,浑身上下,无一处可以幸免,好像一根干巴巴的臭腌菜。
“叮!”
电梯门很快开了。
电梯外守候的人,被况铭浩狰狞的表情,可怖的形象,唬得自动地分开两边。
“跟我出来!”况铭浩在众人恐骇的表情下,把毫无反击之力地丛珊瑚拖出去。
到哪儿了!
“低头认罪”的丛珊瑚,除了数着地上一模一样,一尘不染的大青砖,根本不知道,况铭浩要拖着她,去哪儿。
她不想问,她也不愿浪费口水问。
以她对况铭浩的了解。
她问了,也白问!
况铭浩瞟了眼,大厅内,来来去去,络绎不绝的职员,暂且,停下了脚步。
其实,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他,也没想好,该揪着死丫头上哪儿,好好地教训一顿。
总台的接待员,已经看到浑身污浊的两个人。
惊恐万状地瞪大眼,捂住了嘴巴。
他可不能再丢脸了,不能让这件事,再继续扩大,传到奶奶或母亲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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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手握住,最靠近自己的一只门把。
不由分说地拉开门,把丛珊瑚扔垃圾似的,丢了进去。
这是大厦的监控室。
墙壁上挂满了,四四方方,一模一样大小的监控屏。
坐在监控设备前的两个保安,见闯进来的两个人,一个乌头黑脸,一个披头散发,吓得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等俩人开口,况铭浩先盛气凌人地说,“不想被炒鱿鱼,马上出去,全都给我出去!”
“你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没认出他来,横眉竖眼的,还想发问。
“况少爷!”
监控室的门,又开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保安,抬着半盆热水,走进来,讨好地说,“要不,况少爷,你先洗把脸吧!”
显然,是刚才在楼上,亲历事件的某位保安。
很机灵,也很世故。
可惜,现在的况铭浩,岂是洗个脸,就能洗刷一身的污浊,扑灭心头的怒火!
“出去吧!都出去!”
他的话,在这儿就是玉皇大帝的圣旨。
三个保安,再也不敢多话,全俯首听命地退出去了。
“你给我坐下!”
丛珊瑚像个没有生命力的木头人似的,被他摁在了一张椅子上。
“死丫头,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叫人拿绳子来,把你捆在椅子上,让你永远也别想离开这儿!”
他声色俱厉地威胁完,拖过另一张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很好!
丛珊瑚依旧像个木偶,耷拉着脑袋,半阖着嘴巴,一动不动。
似乎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两颗乌黑的眼珠,也像磨去光泽的玻璃珠,失去了往日的神彩和光泽。
她麻木了!
不仅仅是被况铭浩揪掉一撮头发的头皮,麻木了,她的身体麻木了,连心也麻木了!
纠结吧,羞辱吧,拷问吧!
请你况少爷折腾完了,就快点放我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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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况铭浩一开口,就是没头没脑地两个字。
拷问开始了吗?
要她说什么?
丛珊瑚脸部的表情,好像僵住了。
没有反应,也没有动静。
“我让你说话,你没听到吗?”况铭浩“啪啪”两下,拍了拍她黑乎乎的脸蛋。
不知道,他最恨她装死,最恨她无动于衷的,不理不睬他吗?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我每次,去敲你家的门,你都不在?连我的电话也不接,是躲在屋里装死,还是真的出门了?去哪儿了?你每天都带着澄澄和果果,能去哪儿……”
况铭浩积压的问题,太多太多,一个接一个,面对沉默是金,神情涣散的丛珊瑚,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有,大叔呢?大叔去哪儿了?他也不在吗?你是不是和姜启凡出去了?你每天都和他出去吗?去干什么?你是不是已经告诉他,澄澄和果果的事了?”
别说一个明确的答案也没有,就是一个回应的眼神,丛珊瑚都不给他一个!
他越说越激愤,霍地一下站起来,“死丫头,他当初甩了你,甩了澄澄和果果,你一点都不怨恨他吗?连澄澄和果果生病住院,你都巴之不得,第一时间地告诉他吗,你这不是有点……”
“贱”字,差点脱口而出!
可丛珊瑚听到了。
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心里的这个字!
她终于动了。
皱了皱眉心,半阖的嘴巴,微微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丁点声音。
我明明说过了,你偏偏不信!
既然不信,又何必要来问我呢!
你喜欢把澄澄和果果,当谁的孩子,就当谁的孩子,好了!
如果,用学长可以气死你,可以把你赶得远远的,让你死心!
我情愿让你这么抓瞎似的,乱琢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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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死丫头,你不说话,就以为我没办法吗?”况铭浩捏起拳头,“嘭嘭”又是两下,给了丛珊瑚头上,两下“爆炒栗”。
可只见,丛珊瑚丰满的胸脯,在剧烈的起伏,她的表情,依旧无动于衷。
“死丫头,你是决定再不开口说话了,是不是?”
话没说完,浑身湿透的况铭浩,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是监控室的空调温度太低,还是这里,太阴太暗太冷了。
该死的!
再不洗个热水澡,他肯定要感冒了。
“好,死丫头!你喜欢坐在这里面壁思过,就慢慢地坐在这儿,耗下去吧!”
他可要先回家,去洗个澡了!
等他洗干净,换身干爽的衣服,再来这儿,继续跟她耗。
他倒要看看,今天,到底谁能耗得过谁!
丛珊瑚跟在他身后,也站了起来。
她要走!
她也要回家!
“你给我坐下!”况铭浩回头,蛮横地一推,口不择言地吼道,“死丫头,如果,你敢再站起来,我就让他们拿绳子把你绑起来。看是你一个小女人厉害,还是他们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厉害!”
说罢,他凶神恶煞似的甩上门,顶着一身的臭气,吩咐了保安几句,离开了!
十来个小时后……
这都……什么时候了?
昏昏沉沉的况铭浩,被一阵手机欢快的铃音,吵醒了!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子,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卧室。
奇怪!
他刚刚,不是明明在浴室里的吗?
这会儿,怎么爬到床上来了。
他难受地翻了个身,随手摸了下额头。
好烫!
发烧了!
他终究还是发烧了!
还在洗着澡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浑身瘫软,难以形容的不舒服了。
所以,他什么都忘了!
忘了还被关在监控室里的死丫头,也忘了,他还应该赶去监控室里,继续拷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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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重脚轻的他,就这么,从上午一直昏天黑地的,睡到了晚上。
几点了!
这手机,为什么一直讨厌的响个不停呢?
他四肢无力,唇焦舌蔽,心烦,意更乱!
砰的一声,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了地毯上。
手机,也许被摔坏了。
但至少,它不会再叫了!
况铭浩抓起毛毯,有气没力地捂住头,想继续这样,没日没夜的昏睡下去。
不对!
他猛然掀开毛毯,直撅撅地坐了起来。
目光空洞地瞪着对面,反射着涟漪般月光的墙壁。
死丫头,还被关在监控室里呢!
她还抵死没有开口,回答过自己的一个问题呢!
如果,他不赶去……
算了!
况铭浩泄气似的,又躺了下去。
都这么晚了,只怕保安早就把她,给私自放回去了!
再说,自己的这一场病,也是被她,给该死的折腾出来的?
他又何必,再去管那个没良心的丫头,是死、是活呢!
只是,这一次又让死丫头跑了,他还真有点不甘心哪!
下一次,再逮到她时,不知,又是哪天哪月了!
“铭浩,铭浩!你在吗?”
有人一边拍着他卧室的门,一边高声问道。
是母亲!
声音不但焦急,而且,是急不可奈。
“有什么事吗?”他嗓音有点嘶哑地问,根本不想爬起来开门。
“铭浩,开门,你快点给我开门哪!”简泓茜在门外,着力地又拍了几下。
他只好无可奈何地爬起来,打开门。
“铭浩,原来你在家呀!”愁眉紧锁的简泓茜,一见他,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责备,“为什么先前,佣人喊你下去吃晚饭时,你不回应?公司里的保安,不停地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
“哦!我……先前睡着了!”他懒懒散散地走到床边坐下,还想倒下去接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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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回事?”简泓茜悻悻地问,“你说,你今天在公司里,干什么了?”
“什么?”装傻充楞,是他一向的强项。
不过,他注意到,母亲披着外套的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衣。
已经很晚了吗?
“你别再装了!”简泓茜对他这些老一套的表情,了若指掌。
她开诚不公地问:“刚才,保安队长打电话给我,问你在不在家!因为,他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却言辞闪烁,支支吾吾,一会儿说没事,一会儿又说,再找不到你,恐怕要出大事了!”
这是因为,他临走前,特别吩咐过保安,这件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尤其,不能告诉况家的人吧!
“出……会出什么大事?”他晕乎乎的脑袋,似乎被高烧烧糊涂了,一时拐不弯来。
“我追问了他半天,他才含糊不清地说什么,被你关押的犯人,已经受不了,要崩溃了,要发疯了!”简泓茜一头雾水地望着他。
死丫头!
况铭浩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好像刚吃了一颗包治百病的万能药,那些痛不欲生的高烧症状,瞬间,全消失了!
死丫头,她还在公司,还在监控室里吗?
这群愚货!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没有放她走?
竟然,还把死丫头关在监控室里!
“他们说的是什么犯人?铭浩,你快说,你私自关押谁了?”简泓茜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他一时语塞。
顾不上向母亲解释了,去更衣室内,慌手慌脚地换上一套衣裤,埋着头,就要往外冲!
“铭浩……”母亲追在他身后,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说了!我一会儿回来,再跟你解释!”他一头钻进了电梯。
仅管一路上,他踩足了油门,风驰电掣。
可赶到公司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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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墙上,那只大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天啊!
这么晚了!
死丫头还被关在监控室里!
她不发疯,才怪呢!
“哎呀,况少爷,你可总算来了!”那个白天,给他抬来热水的保安,像见到救命的青天大老爷来了似的,欢欣鼓舞地扑上来,讨好地向他解释,“我这都是没法了,才打电话给况太太……”
“别废话了!她人呢?”他心急火燎地问。
这个世故圆滑的保安队长,指了指监控室,“还在里面呢!”
“笨蛋!”况铭浩忍不住,骂了句。
推门而入。
只见,丛珊瑚虚脱了一般靠着椅子,狼狈地坐在地上。
她像一只受到刺激的蜗牛,整个身子,痛苦不堪地蜷在一起,随着抽动的肩头,发出一声又一声,屈辱的啜泣。
“喂!我说的话,没听到吗?”她面前,站着一个耀武扬威的保安。
跺着脚,高声喝斥道,“你快给我坐好了!别以为赖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们就会同情你。况少爷说了,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你不准离开这张椅子的!”
“我……不,我要去……”丛珊瑚双唇发白,一双眼睛,好像经过长时间的哭泣,又红又肿。
邋遢的脸上,不知是被汗,还是被泪,糊成锅巴似的一团。
“我要去洗手间了!请让我……去洗手间!”她紧咬下唇,忍辱含羞地央求道。
“不行!”那个保安斩钉截铁地说,“你别再找借口了!如果,你再不站起来,坐到椅子上,我就要拿绳子,把你捆在椅子上了!”
“放你妈的屁!”况铭浩一拳头,捶在那个保安的后脑勺上。
这世上,除了他,还敢这样欺侮死丫头的人,都该死!
“死丫头,死丫头!”他蹲在丛珊瑚面前,扶起歪歪斜斜的她,“你怎么样了?”
“我……”丛珊瑚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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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憋不住……
她实在憋不住了……
这些混蛋!
这些狗仗人势,没有人性的狗腿子,把她关在这里十来个小时了。
百般羞辱,万般的嘲弄。
无论她怎么抗议,怎么又哭又闹,都不许她随便走动,更不许她离开监控室半步!
只准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因为……这是他况大少爷吩附的。
就算是一条狗,也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和凌辱!!!
虽然,她没有进食,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但她,最直接的生理反应,已经刺激得她无地自容,一秒钟也难以再忍受下去……
她又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她要去洗手间……
现在,马上!
可这样难以启齿的话,叫她怎么能当众,再度地说出口。
“死丫头,你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况铭浩神情紧张地问,呼出的热气,径直喷在她颓唐的脸上。
难道,她也发烧了!
在这个阴冷森严的鬼地方,关了十多个小时!
但她身上,除了自己抹上的污水,衣裳裤子一点也没有湿呀!
况铭浩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或者,是她的额头也烫,但他自己的手心,更烫!
所以,他感觉不出来。
丛珊瑚连拍开他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抬起头,模糊的泪眼,带着深深的怨恨,射向脸庞微微发红的他。
“让我出去……”她看到,那个狐假虎威的保安,灰头土脸地逃出去了。
遂不顾一切地扯住况铭浩,什么羞耻,什么颜面,什么疾恶如仇,都被她暂时,统统地抛到了脑后。
“让我去洗手间!快带我去洗手间……”她断断续续地哀求。
“什么?”况铭浩在恍然大悟之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难道……难道,从我离开后,你就一直没有……”
丛珊瑚痛不欲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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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没有脑子的猪头,王八蛋!”他骂骂咧咧,一把抱起丛珊瑚。
只是在站起来时,他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二十分钟过去了……
况浩铭有气没力的,靠在女洗手间的门外,几乎快要睡着了。
刚才,他把丛珊瑚,直接抱到隔间的马桶上时,还指望丛珊瑚能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但丛珊瑚,只是涨红了脸,嫌恶地丢给他一个“滚”字。
好心没好报的死丫头!
又忘了,是谁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的吗?
算了!
她害他发起高烧。
他让她差点失了禁。
至少,她还没有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还有机会,询问她和姜启凡之间的事!
可是,怎么过了这么久,她还没有出来呢!
况铭浩抬手,看了看了手表。
死丫头,不会是掉马桶里去了吧!
“喂,你好了没有?都快半个小时了!”他担心地捶了捶洗手间的门。
只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却一直不闻丛珊瑚的回应。
“死丫头,你到底弄完了没有,我要进来了!”他推开洗手间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丛珊瑚趴在洗手池前,张大嘴,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干呕声。
“怎么了!”他连忙冲上去,拨开她耷拉在洗手台上的长发,露出她已经洗干净,却分外煞白的脸。
丛珊瑚难受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明明什么都没吃,可胃却像翻过来似的,一个劲地往外倒。
她强行止住自己呕吐的欲望,猛然揪住况铭浩的衣袖,虚弱地喊道,“医院!我要马上赶去医院!”
一双眼皮子,好像撑不住,已经快要阖上了。
“好,好,我送你去最近的医院!”况铭浩被她的模样,吓到了,扶着她往外面走!
“不……不是!”她挥了挥手,在身上摸摸索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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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要打电话!我要先打个电话问爸爸,澄澄和果果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
况铭浩一懵,心里发慌地问,“豆丁……两个豆丁,出什么事了?”
丛珊瑚无助地摇摇头。
从昨晚十点钟,她就接到爸爸的电话和手机短信——两个孩子,都发烧了!
这才是,她一直跟保安大吵大闹,大吼大叫,难以再忍受下去的真正原因。
可她在身上,摸索了半天。
恍恍惚惚,直到被况铭浩强行推上车,似乎才想起来,“我的手机呢!他们抢走了我的手机,连电话,都不让我接完,都不让我回一个给爸爸……”
她揪住况铭浩的衣襟,又撕又咬,又踢又叫。
仿佛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发泄内心的焦躁和愤恨。
“这几个仗势欺人的白痴,王八蛋!”况铭浩怒目圆睁。
可现在,不是咒骂那几个蠢保安的时候。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丢在丛珊瑚的腿上,“行了,别再浪费时间了。快打电话给大叔,问问豆丁的情况吧!”
丛珊瑚微微一怔,抬起头,困惑地瞪着他。
他好像也在为两个宝宝,而焦急。
而且,是真的很担心,很焦急的样子!
“谢谢!”她没时间细细品味他的表情,如获至宝地接过去。
况铭浩打开车灯。
盯住她拨通电话后,时而蹙眉,时而忧悒,时而关切,最后又舒展开眉头的侧脸,靠着椅背,欣慰地闭上眼睛。
现在,要死丫头对他说一声“谢谢”,可真难呀!
“爸爸说,他们打完针,已经退下烧来,回家了!”丛珊瑚挂了电话,如释如负地告诉他。
才发现面泛红潮的况铭浩,已经睡着了。
他病了?
女人永远比男人细心一筹。
丛珊瑚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她缩回手,本能地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好烫!
任劳任怨的包身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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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况铭浩的头,明显比她的烫多了!
是那桶污水,把他弄病的吗?
丛珊瑚愧疚地咬了咬下唇。
如果,不是他说的话,太缺德,太过份!
那一瞬间,自己也不会丧失理智,把污水桶泼向他。
她轻手轻脚地抠了抠车门,想下车!
“哦,好……好了吗?”况铭浩忽然一下惊醒了,甩了甩懵懵懂懂的脑袋,本能地抹了下唇角的口水,一脸惑然地瞪着她,“没……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不……我不用你送了!”丛珊瑚的第一直觉,又是冷冰冰地拒绝。
“我有说要送你吗?自作多情!”况铭浩白了她一眼,准备发动车子。
“别开!”丛珊瑚扯住他的胳膊。
“干嘛!”况铭浩不解。
“你……”烧成这样,还能开车吗?
丛珊瑚不想让他感觉出,自己在关心他,别过头,负气地说,“让我下车,我要自己坐出租车回去!”
又想逃吗?
一旦得知豆丁的病情不严重,况铭浩的怨气,又挟着报复,波涛汹涌地翻上来,“凌晨两点,你是真的想打出租回家,还是,想专程撞上一个色狼司机呀!”
色狼司机?
说的是你自己吗?
丛珊瑚斜睨了他一眼,又抠了抠门。
“别抠了!已经锁上了!”况铭浩没好气地说。
在他的怒气驱动下,他们只用了十多分钟,就飙回到了丛家的楼下。
“谢谢!”丛珊瑚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半是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