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嗜魂 (5)
春雨刚歇，暖y淡淡，映出一地s润光影。
就算没有秦衍的同意，公子照样能登杭家门户，杭家僕役一见来者气度不凡，手持紫檀骨扇，又是询问，又是作揖，看来非富即贵，连忙就给请进偏厅庭园去。
府中养病的杭殷着件晕蓝锦衣，身型瘦弱面容清雋，衣紻飘飘更显温文儒雅，y光1点一点自树梢洒上那只正在逗弄金笼画眉的苍白手指。
举手投足，尽是教养，完全没有紈k子弟的气息。
只是可惜虽命带富贵，却六亲凉薄，今世寿骨奇差，数月前早该寿归。
「有钱人家的家裡就是不一样阿。」小地鼠品头论足了一番，「就是可惜命太短。」
「在这裡等着我。」公子将他们摒留在曲门外，独自一人走向前去。
杭殷见到面生的一行人，也无显露讶异，只是礼貌问道，「我与公子素昧平生，不知有何指教」
「来讨东西。」公子收起骨扇，负手在后。
「我杭某不知欠公子什麼如有需要，可找秦管事当面议论。」
「我并不想要秦衍的妖珠。」公子平静的直言，「我是引渡亡魂的引渡者，来讨你的命。」
杭殷难掩愕然，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但毕竟生在生意世家，惊慌的情绪一下就被轻易抚去，「我如何信你」
「杭殷，我有各种方法可以让你信我，但你不会想试。」
杭殷眼神一黯，心头微微扯痛，终归的尽头就在眼前，他曾经豁达，如今才依依不捨自己短暂的人生。
想起秦衍收集的五百个生魂，他心思更加混乱，不想顺秦衍的意，也不想让自己好过。
「说到底，秦衍算是助我渡劫，就算是妖，也是隻善心的妖，你不要为难他。」不管如何，秦衍救他一命是事实。
公子有些意外，这凡人不是先自保，反而替隻蛇妖求情起来。
「你既然知道秦衍是隻蛇妖，该要怕他惧他，为何要求我饶他」
「这世间惧怕的事情太多，论起来，我都不怕你来讨命了，又怎会怕秦衍」杭殷轻笑起来，「更何况，我的命本来就是强留的。」
「杭殷，我很欣赏你的坦白，但人妖殊途，就算今日非我来作，来日也有他人。」公子直白的提醒，「我只能再给你叁日。」
已是法外，就不可能再多加开恩，施予的额外时间已让公子微皱起眉头。
「我利用秦衍想復仇的心而一直苟活，他如果真是那麼冷血，就不会一直让着我。」杭殷苍白着张脸，「公子既是引渡者，是否能告诉我，我与秦衍有无可能」
可能什麼样的可能
「人妖殊途，你想求的是什麼样的可能」公子反问他。
「相守的可能。」
「你该问秦衍，秦衍是妖，他是否愿意等你」
这世间，举凡姻缘，皆有因由，但杭殷却选择一条最严苛的路，还赌上一隻妖。
殷杭像是察觉自己的痴人说梦，想一想，又是淡然笑开，「等来等去多没意思，等我投胎，肯定把他忘的一乾二净，既是怨憎会，何必拖拖拉拉，何况他心心念念只是那条锦蛇。」
「择日不如撞日，你乾脆现在就取了我的命。」杭殷正se道。「我是不是该先焚香沐浴，死后才不用再麻烦别人。」
公子一脸古怪的盯着他，也没答话。
「收尸多麻烦，乾脆直接挫骨扬灰。」杭殷念头一转，又提出个善后主意。
像已全然接受自己的出路，他最后只求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最后一个忙。」
公子眉尾一挑，等着这凡人的解释。
「四百年前，杭家立业为了要开拓茶岭，铲平秦岭一地，当时捣毁一窝蛇处，秦衍的q子和血亲无一倖免，秦衍后来辗转误食一位道者的炼丹，经过两百年，才修作人态，那位道者圆寂前，留给杭家一道嗜魂阵法，镇压在杭家祖寺，秦衍想报仇却破不了阵法，一直无法回到秦岭。」
杭殷凝覷着穿过树梢的点点昼光，声调平稳，「我杭家本就子嗣单薄，我出生时，就被断定命格寿短，六亲不近，等着等着，等到我双亲过世，杭家再无子嗣牵绊，我也无顾之忧，便毁了那阵。」
「杭殷。」公子脸se一沉，「你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算计此事」
「弱冠之后，一隻需要用阵来挡的蛇妖，我相信穷尽他毕生之力都不会放过杭家，与其一直让杭家人日夜担心报復，不如将此事了结在我手裡，杭家的断脉，杭家的罪过都由我来担，既是错在杭家，没有不偿的道理。」
「秦衍知道吗」公子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凡人。
「秦衍知不知道都不会影响这个结果。」杭殷正se问道，「你愿意帮我吗」
「你说看看。」
「不要让他知道锦蛇转世的地方。」清明的眼神裡却又蕴着迷离，无关忿恨，无关不捨，「他一日找不到那条锦蛇，一日就会记得我这个杭家人，我要让他痛着，痛着记得我。」
「杭殷，你又何必」
浮世俗念，ai恨嗔痴，就在一念间。
「我就是个斤斤计较的心眼，秦衍让我痛，那我可不能让他好过，痛着记得，我才不会吃亏。」
公子皱着眉，又是具有深意的一眼，终究仍是嘆口气便告辞离开。
这g滞气，延绵着整路，不只凝玉若有所思的不时望着，连大神经的小地鼠都敏锐的感觉到，「公子，有麻烦吗」
公子瞇着眼，一下一下以食指敲打摩娑着骨扇，久久不发一语。
「不是麻烦，是淌了混水，杭殷和秦衍都以为可以骗得过我，到头来，两人就是一错再错。」
＊ ＊ ＊
秦衍对气息极为敏感，一回到杭府，鼻间便縈绕一g生人气味，让他t内焚起燥动，一种久违的，生禽对於自身区域被侵入的熊熊怒火。
在他修身为人态后，身为生禽的野兽直觉已被隐藏的极好。
但今日，却被轻易触发。
他瞧着杭殷那一脸温驯的脉脉含笑，更觉得刺眼，「今天来了谁」
「来求茶的。」杭殷从善如流，端了杯茶盅递给他，「採茶工全被你吓跑了，这春茶可是我自己烘的，你嚐嚐。」
茶汤澄碧，香味馥郁，j瓣芽叶徐徐伸展，j许春意润泽口齿，咕嚕一声遁入脖颈喉结，仔仔细细全入了杭殷眼底。
「求茶的问了一堆，为何不採收，为何不供给，我叁言两语就打发了。」怕他不信，杭殷持续叨念着，「乾脆全剷平，省得我烦心。」
杭殷说话时仍是盯着秦衍光泽唇角，心头似有羽mao搔挠，ss痒痒，让他不自觉想咳出声。
「你想喝」秦衍不避开这过份炙热的目光。
「不是。」殷杭不好意思的咳了声，直率的坦言，话裡j分真j分假，「我是想上你。」
秦衍神情一冷，眼睛微微瞇起，墨绿火苗在眼底暗处跳跃，「你这病央子野心还真大，真想玩命」
蛇x本y，秦衍这心思都还没兜转到这，倒是这人叁番两次口头撩拨，当真想玩掉自己小命。
「还是我让你上」杭殷嘴不饶人，就是故意捉弄，嘴边戏謔的扯起一丝y笑，「我会很温柔的。」
「在上面，你没力气，在下面，我怕没j下你就死了。」秦衍带着一身寒气，缓缓贴近他的耳垂，冰凉的呼气激起杭殷一身颤慄，软下的后腰g处正好抵在石砌桌沿，紧贴着凿壁的切角边。
「你是打算把你剩餘的精力，都用来g这事」
秦衍低喃的调笑着，单手揽过那细瘦的腰身，把人用力往前一提，徐徐恶意的挨蹭，虽是隔着j道衣物，仍然能感觉下身隐蔽热气跳动，说不出究竟谁才是情动的人。
「原来秦当家喜欢在外面行鱼水之欢，还能收天地灵气，果真一举两得。」两人的角力战，杭殷也不是轻易f输的底。
「你就不怕被我搞死在这，杭家少爷死后无一蔽t，叫人笑话。」
「se魂予授，有何不可」杭殷匀着气，勉强压下t内不住的燥热。
秦衍轻挑的伸舌t过他的耳垂，se情溼润的触感犹如蜂螫，b得杭殷好不容易息鼓的慾望又重新抬头，秦衍眸光闪烁，得胜似的将两人拉开一步之宽，笑謔道：「你y了。」
这四百年的妖，此刻却只为情动的输赢而感到j分乐趣。
杭殷脸se一变，双手抓住面前那人滚着金边的襟口，猛力将人拉近，温润的唇舌便不管不问的欺身撞上，粗鲁的嗑破两人一口鲜血，混着津y不饶不休的缠绵起来，如蛇身慾念j欢，舌尖用力纠缠吸允，双方互不退让，争的是此时此刻，忘却彼时来日，抵死不休。
过了一会，秦衍才放过差点晕死的杭殷，任由他抵在自己怀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见杭殷似乎喘的过度难受，秦衍微微皱起眉，正想出手替他渡气，却见怀中青年抬起一脸精算，目光灼灼，下一秒却用力篹紧秦衍事物，「你也y了。」
得意的开怀一笑，当真是举世无双。
秦衍盯着那满是春意的清朗眉目，好似所有是非恩怨皆不曾横梗在他们之间，他就是杭家的少爷，而他只是隻萍水相逢的妖，不问过去，处得一朝是一朝。
杭殷或许可以，但是他不能，他梗着段杀q灭子的仇恨，蕴酿着四百年，甚至从杭殷夺过嗜魂钟，镇压j百生魂，为得就是直闯地府，为得就是锦蛇的转世之地。
「杭殷，我真该杀你的。」秦衍抵在杭殷耳畔低声轻语，声线平板而冷洌。
杭殷仍是温柔的含着笑，苍白的手指摩娑过那带着冷意的俊挺脸庞，一遍一遍，自额头描绘向颧骨，顺着滑向那坚毅下巴，又张开温热的掌心往回揉抚，无限满意滑顺的手感，尔后瘦弱的手臂穿过秦衍后背，轻轻的拥抱住那不曾真正拥有的x膛，独漏出抵在肩头的那双眼，幽黑的不带有一丝光芒。
「秦衍，你身上真香。」依然是没心没肺的轻佻。「秦衍，我等你，我要做你嗜魂钟裡的第五百个生魂，领着你找那条锦蛇，你可要把最好的位子留给我。」
「」
「我还要等多久呢」杭殷云淡风轻的问，「要等超过叁天吗」
「你就这麼想死吗」怒意来的突然，秦衍语气不自觉得高昂起来。
「秦衍。」杭殷一寸寸离开眷恋的拥抱，一阵冷风趁隙袭过两人残留温情暖意的间缝，激起一身疙答。「这不就是你当初留我命的原因吗」
「你终於要完成宿愿了，我真替你高兴。」杭殷温煦如暖y的笑着。「虽仍然抵不过当时的灭亲之仇，但我杭家也只能这样两清，咱俩就算一拍两散，以后你走你的y关路，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放心，我就快就会得偿宿愿。」秦衍在手袖裡的手掌逐渐收紧，「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好，我就信你，秦衍。」
秦衍，秦衍，h泉路上，我杭殷走的不冤枉，哪怕算计都是错，我都要叫你惦记我j分，不是ai，恨也好。
我要你在未来的j十年，j百年，隻身一蛇在人世兜转徘徊，却永远记得我杭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