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子

第九章 宿命

    “妖魂器的来历你们肯定都了解,甚至也对战过。它们是妖兽为了打入人类内部,利用部分对力量过于执着或者心术不正又投机取巧的人类掀起内乱的工具。妖兽不惜将自己上千年的灵力投注到武器中,形成妖魂器,不得不说这招用的决绝也正中靶心。妖魂器和我们用的魂器唯一的区别就是里面的魂。妖魂器大多都是妖将的魂熔铸的,它们信守着妖族大乱天下的意志。这些魂大部分都是将死未死的妖将,但也有少部分是全盛的妖将,他们通过一种古老的方式炼化成魂,再由自己的从异星带来的奇特金属制作而成。能成为妖魂器的妖,实力都在妖将以上,也就是我们分的甲乙丙丁等级中甲上级。但相比魂器里的仙来说,妖魂器里的妖并不具备多少智能。可就像魂器中有像乾坤扇这样掌管魂器的魂器一样,妖魂器中也存在一个高智能的魂器,可以掌控其他妖魂器——我们称之为妖兽之心。它是一个外形酷似大脑的妖魂器,一直被封印在执魂塔最深处,千年来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然而,就在九天前,它突然打破封印苏醒过来。它突然拥有一股来历不明且异常庞大的灵力,可以断定是妖兽的灵力。依靠这些灵力,它迅打破了执魂塔其他被封存的魂器封印,力量壮大,堪比十万妖兽大军。师父乾坤无极凭借自己全部修为,全力镇压,勉强将它们困在执魂塔里面,但是他灵力再强也无法保证执魂塔矗立不倒,要不了多久就会倾覆,情况不容乐观。”

    “为今之计,只有我们也进入执魂塔,打入敌军内部,直接消灭妖兽之心,才能解决此事。”乾坤玦顿了顿补充道。

    “连乾坤无极前辈都消灭不了,靠我们?”锦书表现出他的悲观,好像已经忘了自己之前做的心理准备。

    “不是解决不了。”青衣道:“而是无法解决。”

    “什么意思?”锦书问。

    “执魂塔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妖魂器要是冲破那里,事情就会进一步恶化。因此乾坤先生不得不一面镇压妖魂器一面勉力支撑执魂塔。妖兽之心在执魂塔内部,他若是分身前去,或许能毁掉妖兽之心,但却很难两全。”青衣近一步解释道。

    “原来如此。”锦书道。

    “当然还有其他阁的阁主。你们手头的魂器是这次主要的战力,你们只需要在一旁维持魂器的正常状况即可。”乾坤玦顿了一下,又想到了什么再道。“你们不用担心灵力的问题,乾坤扇这里的灵力足够了。”

    “驱使魂器,不仅需要消耗灵力,精力也是必须的。”石柳道。

    “那彗师妹和锦书?”青衣有点担忧地看着二位。

    锦书明显没怎么谁,眼皮上还有黑眼圈呢。彗不必多说,重伤未愈,傻子都能看出她现在的状态。

    “哇,说起来,彗师姐你的魂器呢?”锦书与彗有些相识,多是通过青衣和石柳玉蝉。

    彗神秘一笑,似乎是在卖关子。却听到乾坤玦说:“天霜一直都在我们周围,只是——”

    “只是什么?”锦书勾起了兴趣。

    “只是,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乾坤玦距离几人并不算近,因为在他脚下还有三把魂器静静地躺着。

    锦书闻言往乾坤玦方向跑,对方却制止了他:“你不要靠近我。”

    “为什么?”锦书停在路中央。

    “现在回头。”

    锦书照做了,映入眼帘的是背对着自己的彗和绮莲,以及和她们正对着的青衣、石柳玉蝉。

    锦书不晓得乾坤玦的意思,他扭头看了看,现就这几个人,没什么特别的。

    生的美丽窈窕的彗和绮莲,在锦书这个年龄很有杀伤力。少年脸皮薄,不敢多看几眼。尤其是正对着的时候,连明眸皓齿都不敢一睹。现下在她们背后,照理说可以肆无忌惮地观赏娉婷身姿,可还是脸皮薄,仅一眼撇过。

    就这么呆立着,两位女子转过身来。彗将手放在了绮莲腰间,令少女脸颊绯红。

    “你可真不像是锦端阁主的儿子。”彗笑道。

    “师姐就别取笑我了。”

    “平日里见你的脸皮都厚出了天际,看来今日有乾坤先生在,反倒有所收敛。”石柳的话颇有一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有吗?”锦书立刻脸红起来。

    “百变天霜,其实形态很小。”乾坤玦举起地上的长枪,插到身后,又抱起匣子和巨锤往试剑萍的另一端走去:“但是却比斩龙还要重。”

    “所以姐姐背不动,就找人代劳了。”彗摸摸绮莲的头,绮莲有些抗拒。

    “原来一直都在她的腰上。”锦书恍然大悟。

    绮莲的腰间,此时正有一个似铁似石的菱形物体,长约一尺,宽约三寸。虽说像个菱形,但却好像是被无数同样形状的更小的菱形堆积组合而成,所以外表并不整齐,反而势如犬牙。其颜色并不统一,但很有层次感,有青蓝灰黑红五种颜色。此外个别菱形带有杂色,同一块竟有红绿蓝三种颜色,不过数量稀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绮莲的着装一直是以红色为主,身上没有什么配饰,突然多出这么个东西想也知道不是她的。

    “好了,不要多想了,走吧。”乾坤玦道。“你不需要做什么,但精神要养好。”

    “这么说我们去,只是为了提供魂器的?”锦书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乾坤玦选择他们几个是想依靠众人手头的魂器所蕴含的专克妖兽的力量与这些妖魂器对抗,那么这势必要出许多力。但不想依照乾坤玦的计划他们连灵力这个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用提供,只是进去走走,甚至从乾坤玦胸有成竹的表情来看他们连丝毫危险都没有。顿时感觉自己的价值被大大折扣。这还不是像小时候在母亲和一众师兄的保护下参加(观看)对妖兽大战,丝毫没有进步。自己多年来的努力至今还未遇到过一次用武之处。

    不过,其实他除了看书学习,什么也没有做过。灵术能力比同龄人弱很多,尤其是那个在他眼里只会吃喝睡的青梅竹马。

    “既然事态紧急,我们事不宜迟。”青衣从容一笑,拍拍锦书的肩膀。“看来只能下次再比试了。”

    乾坤玦走到了试剑萍中央便停下了脚步,好像累了一样,又将三把魂器放在了地上,几人也聚集到了这里。

    “在进入执魂塔之前,我再多说两句。”乾坤玦转身对众人说。“魂器斩龙现在是执魂塔的钥匙,因为师父已经把执魂塔变成了一个绝对封印的地方。所以进出都需要斩龙的协助。其他各阁的阁主们现在还在执魂塔门前等候,你们先拿着这个符,在斩龙开门时要迅激活快通过。现在执魂塔充满腥臭不堪的灵力,不仅需要这个符的暂时保护,除非有战斗你们也不要离开魂器斩龙三步之外。说来也挺幸运,由于斩龙的力量很特殊,本来需要帮助你将其分身,但没想到你误打误撞激活了它。”

    乾坤玦最后一句是跟锦书说的,但却不如以往那样和颜悦色。

    “所以这就是暴走时,你不出手制止的原因。”显然彗对乾坤玦的解释很不满,在她看来他的作壁上观很有赌命的成分。“锦书的灵力很低,那把剑却在不停地吸收他的灵力。而且锦书控制不了它,要不是莲出手相助,青衣也会受伤。”

    “……”乾坤玦没有回答。

    “彗师妹,乾坤兄也是以大局为重。”看到彗为此生气,青衣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事情到底是青衣起的头,是他先动手跟锦书比试的。“此事归根究底是我的鲁莽。”

    “大局!?”彗冷笑道。

    “……”青衣更加难以回答。

    “世上很难有两全的事情,我相信乾坤先生不会眼睁睁看着锦书空灵的。”这时石柳出来打圆场。

    “有心无意,结果就是这样。”乾坤玦伸手递出两张紫红色的符纸。

    “你这家伙。”彗更是恼怒,结果符纸,道声谢谢,转身便走。

    绮莲见彗离去,也快步跟上。

    见此情况,锦书有些不知所措,而一向成熟稳重的青衣表现的竟然比他还差。锦书来回看着乾坤玦和青衣,乾坤玦一脸从容地分符纸。几人接过,也纷纷说了一句谢谢。

    “我来帮你拿一件吧。”石柳道。

    “同。”玉蝉的字也显现在乾坤玦眼前。

    乾坤玦没有客气,将最重的两个给了他们。

    铸剑大事玉蝉,背后一直背着一个剑匣。他不便再拿匣子,就拿了那柄大锤,而石柳自然而然就背了匣子,乾坤玦,见此十分方便,毫不客气地将长枪扔到了青衣那里。

    青衣还愣愣地看着远方,若有所思,似乎刚刚的事情还萦怀心头。本能令他伸手接住了即将打到脸上的长枪,他这才回过神来。

    “你还不去追。”石柳玉蝉一言一字,占据了青衣的眼睛和耳朵。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石柳道。

    “无奈佳人兮,不再东墙。”玉蝉戏谑的笑着耸肩。

    “跳了好几句。”乾坤玦有些疑惑,两人突然诗为何。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锦书弱弱的又补了一句。

    青衣则从头到尾,一本正经的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不置一词,想搪塞过去。而乾坤玦则有些不明白,意图再问,却被玉蝉神秘一笑阻止了。

    “刚才你的话我还是不太明白。”锦书适时的转移话题,也因为他对青衣的愧疚。他想进一步了解斩龙,希望不要再出现暴走状态了。“我方才什么也没做,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斩龙在要灵力,我就给它。但为什么它会分剑和暴走。还有,我的灵力应该一大早就没有了呀。”

    这句话,令远处的彗突然回过头来。

    “斩龙是为对付幻想御兽而生的魂器。它不光长度接近六尺(约2米),堪称极长,而且还具备消灭想子的能力。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消灭幻想御兽。现在作乱的妖魂器大多也都是以灵力为虚体的妖兽,斩龙可以有效的对抗它们。所以让你来此,目的是帮你把斩龙的威力尽可能的挥出来。”

    乾坤玦踩了一下脚下的地,并看向玉蝉。

    玉蝉俯身蹲下,将手放在地上,脚下的草坪立刻起了反应。

    试剑萍是供铸剑师试验武器威力的地方,这里不仅开阔,而且低下埋藏了很多机关和刻印。随时都可以调动出各种靶子。

    随着玉蝉的进一步启动,锦书眼前出现了一个铸剑台。

    乾坤玦示意锦书将斩龙放在台子上,令青衣和锦书惊讶的一幕生了,就连远处的彗都惊讶。只见铸剑台像一个分析仪,将斩龙的灵力供给都显示了出来。

    其中仅有十分微弱的一点,来自锦书,而大量的灵力都来自乾坤玦手中的扇子。

    “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令尊在斩龙身上做了手脚,这个手脚估计也只有堪称天才的锦缎阁主可以做到。斩龙身上有自启的回路,会在你受到危险压迫下自启动。”乾坤玦将剑鞘中的魂器斩龙又拿了出来,看着它漆黑如墨的剑身。

    “自启回路优先使用的当然是你的灵力,但你的不够。乾坤扇可以提供任何魂器源源不绝的灵力,这使得斩龙活动自如。这也算一件好事。”乾坤玦举起扇子道:“本来还没底,这下方便了。你们进了执魂塔,不用担心灵力不够的现象。”

    “可——”锦书回忆起刚刚的画面,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是在惊讶,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都是从你身上走了灵力?”青衣道。

    石柳解释道:“原因有二,第一乾坤扇的灵力可能本来就特殊,所以难以看到;第二,斩龙优先使用你的灵力,而你的灵力虽然少可毕竟可见,所以产生了错觉。”

    讲到这里,误会虽然讲清楚了,可远处的彗开始郁闷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理智,见到他就开始生气呢?】彗想着想着,回忆起暗夜城圣树里那个小房间起来。她的面颊滚烫,急忙掩盖不让别人看到。

    青衣很担忧,乾坤玦迟来的解释会令彗尴尬。

    “斩龙是你父亲的魂器,他被解雇后,你便成了新的主人。原因在于你与你父亲很像。受到的过度保护,使你本人的自我保护意识也很高。斩龙被你的潜意识驱使,竟不遗余力的反攻青衣师兄,并且将自己的分身也卷入其中。须知,斩龙自铸成以来,就存在一个分身,他的第一任使用者也只能勉强召唤。锦端阁主更是穷尽一生也未成功召唤,从这一点来看,你的资质应该更高。我今日来舞剑坪本身想依靠几位新锐弟子的佼佼者的魂器帮你激分身,本来阁主们的魂器也可以,但他们的魂器力量过于刚猛。我们需要两个斩龙,一柄保护你们这些魂器年龄过低的人,一柄则负责战斗。”乾坤玦将斩龙取下还给锦书。“当我需要它的时候,你就把它给我。”

    “各位阁主还在执魂塔门前,我们还是先走吧。”青衣觉得事不宜迟。

    可刚刚还急匆匆要走的乾坤玦却改口道:“留长辈在那,是有不妥。我忘了。”乾坤玦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似乎通知的是正午时分进入,既然你说他们已经在那里了,只恐怕,长辈们另有要事相谈。”

    被乾坤玦这么提醒,青衣顿时现自己的疏忽。也开始对这个仅一面之缘的人有了更深的信任感。这股信任来源于乾坤玦敏锐的洞察力,惟其如此,妖魂器平乱放在乾坤玦手里,也令青衣心里有了底。

    显然经验老道的青衣不会傻到因为看面相就认为乾坤玦过于年轻,经验少,初来乍到,难以服众不说,恐怕计划也会多有纰漏。因为有很多灵力修为极高的人,细胞衰老十分缓慢,甚至有专门修炼减缓衰老的灵术,在市井更是多见。所以仅凭面相外表,是很难判断人的年龄的,但有明锐洞察力的人却可以通过眼神举手投足等许多十分细节的行为大致判断对方年龄,并且八九不离十。

    比如已经五百岁的宿辰阁青龙七宿的脑,青龙,虽然外表和八岁小孩一样,却浑身充满成熟睿智的感觉。惟其如此,乾坤玦在青衣面前也有种不是十七八的少年,而是可能近百的人。在从他方才处事和分析上,青衣登时觉得乾坤玦或许隐藏的更深。要真是这样,妖魂器在他心里恐怕早就胸有成竹,毋须担心了。

    “哈哈,我听说某个小娃娃差点伤了他师兄。真是可喜可贺啊。”正当此时,一位鹤童颜的老者款款走来。无风自飘的长袍和一尺长的白色胡须无不显示他强大的实力。

    “千云师叔。”青衣率先行礼,举手投足可见对这老者的尊重与敬仰。

    “是啊,进步飞快。”乾坤玦像青衣那样行礼,既而不无调侃的迎合道。

    “师父您此刻不应该在海边垂钓吗?”玉蝉的想子文字已经出现。

    “老夫瞧见一个小娃娃,似乎有人青睐有加,便来做顺水人情了。”千云虽年近三百,已经达到人类的平均最高寿命,但却苍松劲骨,中气十足。

    “有劳千云前辈了。可否?”乾坤玦也不客气,直接便要了。

    事情展快到青衣和石柳还未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乾坤玦便借着千云的身位走到他后面。千云身后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满脸憔悴昏迷不醒的百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此刻正被一个悬浮的木匣子托着,匣子被想子拖着,离地一尺。他旁边那个约莫六岁的女孩正小心翼翼的为他整理凌乱的头。乾坤玦低头看着那个女孩,女孩也抬头看向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