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娇妃斗龙塌

第 43 部分阅读

    把你们拖出去活活**了去!!拿姑娘的脸开刀,你够狠!!

    果然,荣妃见她没什么反应便拂了拂袖子,幽声说:“我想这熙姑娘在牢里呆久了应该没什么耐心,定是很想出去走走吧?来人啊……”

    几个狱卒跑过来跪在她身下。

    “把这牢门打开给本宫一把铁链铁锁,本宫要带熙姑娘出去走走,”话锋猛然一转对向正要开口回绝的两个狱卒,“别跟我说是荆王的命令不许人带走她,本宫可没存放了她那个心思,带她出去的时候你们都在后面等着就是,犯人看好是你们的责任,本宫要拿谁来解闷那是本宫的自由,可懂?”

    “就是!”旁边有妃子附和道,“要不养你们干嘛?叫你们准备铁链铁锁又用来干嘛?!”

    狱卒两个人互看了一眼,虽犹豫可却不敢违抗,只好说了声“是!”便下去准备了。

    小熙儿却在牢房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宛若雨后青山般的小脸里透出一丝惧怕的神情来。

    铁锁。

    铁链。

    命悬一线

    铁锁铁链。

    她虽然是不怕在这里被锁着铐着,可此刻外面天寒地冻,整个荆国连下三场大雪冻得要死人,她们这群人要了这东西来,指不定会怎么折磨自己。

    小手在身侧攥紧,慢慢攥紧,轻轻地颤抖起来。

    不要……

    她不要……

    那小小的脚步忍不住退却了一下下,就被荣妃的视线逮了个正着,犀利敏锐的目光扫过来,对着她竟是柔情一笑。

    小熙儿这下活生生打了个冷战!!

    老天。

    我花熙熙虽然经常抱怨你不睁眼办错事,可我好歹木有诅咒过你是不是?我每年中秋节都跟楚夜阑一起对着月亮磕头祈福还给你进贡呀,你该保佑我的呀是不是?!

    可老天爷大概是睡着了,没听见。

    清脆的铁铐脚镣声传来时,那纤小柔美的人儿剧烈颤抖了一下,霎时小脸苍白得吓人,纤长的眼睫在薄雾中轻颤着,不断退缩,可那些狱卒还是开了牢门,几下就粗鲁地将她拽过来,露出她白皙纤细的手腕来将铁铐猛然拷上!

    “……”她微弱的喘息在冰冷的牢笼之中透着恐惧,想稍微挣脱一下却挣脱不掉,那铁铐好冰好紧,一下下的冷意窜过全身往心脏里钻,她可怜兮兮的小脸抬起,对着那个高了她一头的狱卒哑声颤抖道,“我不跑……能不能轻一点呀……”

    那小小的腕骨快被拽得脱臼了。

    求求你了。

    我还得撑到楚夜阑打了胜仗回来接我,救我。

    所以随意你们怎么折磨,怎么泄恨,我可以放下所有的尊严身段来承受,只要你们能留一条命给我。

    可这卑贱的恳求,却没博得对方的半点同情。

    那狱卒满脸横肉,铁链一甩就猛然不小心甩到她脸上,在她一声疼的尖叫中砸破了她的额头,铁链的尾巴被狱卒捉住,她额头却破了,一行猩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小脸慢慢淌了下来。

    尖锐的疼痛,砸得她小脑袋都嗡嗡作响。

    “哼,想在这里诱惑本大爷,想得美!如今要你的人是怀有皇嗣的荣妃娘娘,还有你挑剔的份儿!”说着狱卒就扯着那铁链的尾巴将她拽出牢门。

    小熙儿本还想抬起袖子来擦擦脸上的血,不想被这么一拽,两个手腕猛然向前,她踉跄往前去,可两只脚上也戴着脚铐,步子垮得太大了,一时“噗通”一声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半边在里面,半边在外面,腰下面铬着一个横梁,疼得她浑身禁锢都像摔断一样,小脸垂下去半晌都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她还想,好在不是铬到胸呀。

    本来就跟小白馒头似的,万一铬到胸那不是疼死勒死,连个小馒头的形状都没有啦。

    可还没等她笑出声,手腕上又是一阵勒紧!

    “……”她两只手往前伸,又看到狱卒可怖的嘴脸,咬着牙切齿道,“赶紧起来!!”

    小熙儿咬唇忍着全身的剧痛,半晌轻轻呼一口气出来,告诉自己留着命,留着命,顶多就是疼两下,等她们耍开心了觉得没趣自然就放过她了。

    嗯!

    她爬起来,这下学乖了知道步子要小小地迈才能不踩到抻到铁链,抬起疲惫忍痛的眸就看到狱卒已经将那铁链交到了荣妃手中。

    其他的一众嫔妃都笑着闹着凑上来,闹着要抢那铁链的尾巴:“哎哎给我抓着吧我想玩……”

    “给我呀……”

    可荣妃眼角一扫,众嫔妃又顿时没了那个胆子,讷讷地将铁链又交到荣妃手中。

    荣妃抿嘴浅笑,却将铁链交到自己贴身侍卫手中说:“走吧……咱们荆国近日下了不少雪,雪景怡人,你把这链子绑在本宫马车后面,让熙姑娘跟着咱们去一起赏赏雪景,可好??”

    赏雪??

    在奔驰的马车后面,被铁链拴着一起赏雪??

    小熙儿小脸霎时没了半点血色,连呼吸都不会了。

    荆国。

    盛雪覆盖。

    举目望去便是连绵不断的白,寒气逼人,当真是北国那种哈一口气都瞬间凝结成雾,小手伸去空气里半晌就会冻得骨头都钻心疼的境地,那铁链碰着细嫩的腕骨,仿佛勒一下就疼一下,小熙儿一开始还只是被踉跄地推着走,等看到那辆足有她两人高的马车时,雨后青山般柔美动人的小脸抬起,只觉得惊骇恐怖。

    北国的马不同楚国,彪悍得很,大步跨出去顶她的五步。

    所以别说马是跑了,就算是缓步踱着,也有她好受。

    亲娘哟……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就很怕,看到古代有一种刑罚是将人拴在疾驰的马车后面生生拖死,比手起刀落的斩立决都来得残忍。

    荣妃邀请几个交好的嫔妃上了马车,幽然柔媚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笑意盎然,慵懒地靠在了里面的貂绒座椅上,轻声说:“那咱们就走吧……”

    走??

    小熙儿瑟缩了一下,拽拽铁链。

    清脆的厉响,拽得动才怪。

    一双水眸顿时泛起可怜巴巴的眼泪,你妹,别走呀……会死人的呀好吗?羞辱她不行吗?泼她烫水拿链子像狗一样拴着她还不行吗??她都已经屈服不反抗了还要怎么样??

    “……”车夫上马,带着一点同情瞅着后面可怜兮兮快要哭出来的小人儿,挥动马鞭,让马儿慢慢启程慢慢走。

    “——!”铁链一拉,那纤小的人儿便踉跄一下往前走,马步很慢了但对她来说还是快。

    不一会,她莹润的小脚已经在雪里面被冻得通红僵硬,如果不是因为慢跑而热出浑身的汗,她恐怕早就冻死了。

    里面的荣妃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美艳的冷眸睁开,瞪了两眼旁边调笑胡闹的妃子,瞪得她们不敢再满足如此而已,荣妃慵懒坐起,轻轻拔出了自己头上一个尖锐的簪子。

    探出厚厚的帘幔之外,车夫一惊,尴尬笑着说:“荣妃娘娘。”

    “义乌,今日为本宫驾车你还照着往常的车速,是当真不懂本宫的意思,还是故意跟本宫对着干啊?”

    车夫吓得腿都软了,从马车上跳下来跪在雪地里:“奴才不敢!!”

    荣妃懒得理会他,纤手拿起自己泛着银光的簪子,眼里闪烁着厉光,猛然狠狠扎在了马的后臀上!!

    “——!!”尖锐的马蹄鸣声在雪地上炸开,疼痛带来受惊,前蹄在空中腾起僵持了半下,之后便猛然拉着马车疯狂地朝前面雪地里奔驰起来!!

    小熙儿霎时瞪大了水眸!!

    马儿奔驰,快如闪电。

    她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跟着马儿疯狂地向前跑,铁链拽着她的速度就像冲刺百米一般,可一开始她的脚还能跟上步伐,可马儿越来越快,她闷哼一声猛然被积雪绊住了左脚,接着“噗通”一声就摔在雪地里!与马车维系着的不过是厚重的铁铐和她纤细的已经磨出红痕和鲜血的纤细手腕。

    “唰——唰——”

    那小小的身影被活生生拖在了雪中,向前疾驰!!!

    幸亏,大雪覆盖,将路边的岩石沙砾都掩盖住,不会磕碰到她。

    可还是疼。

    疼得骨肉模糊,肝胆俱裂。

    两只纤柔细嫩的手腕被铁链扯开,嫣红的血顺着她的胳膊流淌下来,铁链还铬着她已经磨破皮的血肉,偶尔撞上比较厚重的积雪,在她肩窝或者头顶爆开,寒气之重,沁入骨髓。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呀。

    天旋地转。

    风声,呼啸而过。

    只觉得风里全是石头,刀子,挂在身上会一点点把自己的血肉带走,到最后撞上一辆飞速疾驰的马车,“嘭!”得一声,玉石俱焚。

    死亡逼近。

    比当初活活挨下那一百板子,更痛,更可怕,更觉得会死无全尸。

    疼……

    楚夜阑……好疼呀……

    疼到她想现在有人挥剑斩断她的双手,让她不必再这么痛苦。

    可很快,事情突变——

    那车夫刚刚是被谴责下了马车,如今等马儿疯狂疾驰起来荣妃才察觉到无人驾车,雍容华贵的美丽脸庞顿时染上几丝恐惧,吓得手都在抖,问了旁人说谁会驾车,那几个嫔妃却只是哭着说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怎可能会驾车这等粗活呀。

    荣妃傻了。

    现在已经顾不上马车后面拖着的那个浑身鲜血淋漓半死不活的人儿,她挥袖到马车外,看着那早已失控的马儿不知所措!

    “停下……”她呼着寒气,眸子里闪烁着可怕的厉色,抓起抖落的缰绳来扯它,“你这个畜生,还不快给本宫停下!!”

    马儿力气不俗,甩开缰绳继续朝着宫外下山的路开始疾驰。

    出宫门时听见荣妃的尖叫,几个卫兵和几匹快马都紧随其后。

    “啊——!”荣妃尖叫更甚,凄惨至极,“护驾!!快来人护驾!!”

    那可是北国选中的上等好马。

    怎可能说停就停。

    撞上一块巨石时,一个妃子因为濒临外面而被荣妃活生生推下,脑袋撞上岩石,当场身亡。

    身后的卫兵赶到,只见着那妃子头破血流的最后一面。

    小熙儿听见了那声尖叫。

    她仰头,在满目扑面而来的雪中被雪花四溅弄得脸颊生疼,模糊中凝住了那匹受惊的马儿,她想张口叫它停下,却被寒厉的风阻断了喉咙里的空气,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能统领万兽。

    却也要她醒着、活着、至少不这样奄奄一息才行。

    后面的卫兵和骑士拼死了赶过来,没办法,只能拿起手中的剑,猛然朝着前面那匹马挥了过去!!

    如今之法,只有一个。

    ——斩马保命。

    马儿果然痛得嘶鸣一声,背上鲜血淋漓,溅了荣妃她们一身,小熙儿听见了那声厉响,心下狠狠一阵刺痛,如剑刺在己身。

    卫兵又猛然一剑砍在马儿的膝盖上!

    马儿受惊加受伤,前蹄还在奔驰,后腿猛然就“噗通”一声因失去力气跪在了厚重的积雪中,马车歪了,顿时偏倒在外面积满雪花的松树上,轰然一声“倒塌”在地,里面几个嫔妃尖叫冲破了天空。

    狂风骤雨,终于停下。

    小熙儿不知自己是怎么结束这场劫难的,她只是浑身的筋骨都已破碎剧痛,她艰难地慢慢翻过身来,只看见一柄刀剑闪着寒光,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那闯祸的马肚子里!

    如刺我心。

    她纤长的睫毛覆满了血,慢慢的,慢慢的昏厥了过去。

    向着死神,翩然降临的地方。

    荣妃此番算是闯了大祸。

    死了的那个妃子是前年一个地方御史进献入宫的,年方十六,年龄尚幼还未得荆王宠爱,只随着宫里过了几个圆月节,便香消玉殒。

    如今国事当头,战事纷乱,后宫此事,只能耽搁。

    瞒一时。

    却无法瞒一世。

    荣妃受惊,回宫中修养两日后惊慌方才除去,想着那妃子既然已经死了,剩下的一个可不能再死,便问:“那牢里的那个呢?”

    小宫女回:“在夕颜圣主那里养伤,医使回,拖延不了几日,命数将尽了。”

    荣妃一个趔趄险些倒在自家宫中地面上。

    腹中哪怕有钟离夜的皇嗣也不敢如此闹腾,两条人命,她可赔得起??

    “若然,你说荆王定不会怪罪本宫,是不是?”荣妃煞白着脸问。

    那小宫女低了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呵……”荣妃神情有点癫狂,“怕什么?!本宫是这后宫唯一怀了皇嗣的妃子,往后难道连个皇后都当不了么?既是母仪天下,杀一两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眸间厉色,冷如罗刹。

    “还能拖延几日,就说明还没死是么?”荣妃恢复了一身雍容,眼眶泛红,幽幽道,“那就待本宫去会会,瞅瞅那小丫头前几日的清冷嚣张,还在不在了!”

    说完一脚迈出了殿门,那小宫女脸色煞白地跪在原地,终也是猛然爬起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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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时体弱。

    医使说,双腕骨肉尽显,深可见骨,额头磕破有酒杯口般大小,浑身跌撞冻伤无数,体弱倒床,若不是求生意念强大了些,撑不下来。

    夕颜到吸一口冷气,冷冷瞧去,竟不知她求生意念如此强。

    ——谁给她的胆子,还敢在这荆国阴险狡诈的后宫,如此活?

    次日时她便醒来。

    一丝怨念也没有,哭也没哭,喝了几口水又睡了几个时辰,到傍晚时醒来,哑着嗓子问了宫女这是何年何月何日,大军出征几日有余,可有楚国都城是否沦陷的消息。

    小宫女正待回答,夕颜便进来,冷冷驳回了她,这等军事要事,怎么可能叫她知道?

    小熙儿一笑,苍白如莲花,哑声缓缓地说:“瞧你脸色这么差,钟离夜定是没攻下来……你当我楚国大军出征边疆,就不留些禁卫军守着皇城根下的子民吗?”

    夕颜冷笑:“我也告诉你,荣妃娘娘要来看你了,待会怎么折磨你我可不管,情我求过,剩下的可就看你自己福相了。”

    小熙儿怔了怔,懂了。

    夕颜收留她、医治她,可心里却巴不得她死,她做这些不过是想等钟离夜回来后,宫人们还能替她的仁慈善良跟荆王邀功领赏,博得几分垂怜。

    纤长的睫毛垂下,心下一片冷寒。

    这里到底是没有一个人希望她活着的,连救她都是别有用力,她早该习惯了才是。

    “荣妃娘娘到——”外面宫人传报了。

    小熙儿轻轻吸一口气,苍白着小脸,用被裹成粽子的手腕抵住床,起身,将床头拿一把锋利的剪刀抓起来藏到自己袖口里,接着转身,小脸满是清冷如常地盯向了门口。

    夕颜一怔,霎时震惊,不知她想做什么。

    帝王之爱

    经典段子,笑口常开!

    马上英姿,呵气成雾,雪洒漫天。

    楚歌一路挥剑而来,剑锋过处,猩红的血溅出两丈之远,取人性命,遇神杀神。

    马儿嘶鸣声声,他是从荆国护城的千名禁军中杀出一条雪路而来,只为那大雪弥漫中遥远却熟悉的一声声叫喊,清脆动听,像每日下朝时回到宣辰殿听到的由远及近的嗓音一样,死死扣着他的心弦!

    那日雄鹰在北塞的帐上盘旋,不伤马匹,不伤士兵,只躲着利剑朝将帅营帐的方向飞,楚歌一时眼尖看到了那一抹白色通透的暖玉,心口顿时一震,抬了手叫那鹰儿下来,那绑着的布条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血字,“速来荆国,江湖救急”——也不知她是哪里拽来的词语,一看就是她的调调,因为右下角,还画着一个拙劣的灿烂笑脸。

    他邪肆地笑了,这小东西……

    可眼眶却隐隐泛出一丝湿热来,想不出她此刻是何种境地,平日里那么怕疼,被鹦鹉啄一下脸都能哭得惊天动地,怎舍得咬破她自己的小手,给远在天边的他写这样一封血书??

    他几乎一下子就懂了。

    楚国有难,困于北塞。

    “楚歌!!!!”

    挥剑狠狠砍下米面前那匹马上挡路的禁军,楚歌心被揪着,邪肆的冷眸一眼扫过去,看到一抹血迹斑斑的纤小身影在漫天的雪中站立着,跳起来挥着手朝他喊。半边猩红的鲜血淌满了她的锦袍,她两个纤小的手腕被纱布裹得宛若粽子,小脸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唯有那笑容是璀璨的,夺目的,像寒夜里绽放着光芒的夜明珠。

    掐指一算。已七月之久。

    猩红的血丝瞬间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的清眸,楚歌扯了马的缰绳,挥剑扫开漫天飞舞的箭雨,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去!!!

    要多久不见?要多残忍暴虐?才能把他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砌的小丫头,摧残成这副碰一下仿佛就要碎掉的模样?

    马儿停了。

    那高头大马几乎高出她一米多,小熙儿退开一小步,笑着,眼睛晶亮如星地盯着马上俊逸的少年,不,或者说是男子。他现在是将军,是她们楚国得胜归来横扫千军的将军!!!

    楚歌拉紧缰绳,俯身朝她慢慢伸出手去,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小熙儿踮脚把小手放进去,楚歌健硕的身躯猛然一颤!!只觉得那小手冰凉柔弱,上面满满的都是血,他握着都在颤,接着俯身更低,猛然扣紧了她的上臂,一个用力将她从雪中带了上来,拥在怀中置于马上!!

    “嗵!”得一声落入温暖的怀抱里,小熙儿纤长的睫毛颤抖着抬起,凝着漫天的杀喊声和纷飞的箭雨,只觉得心下磐石落定,她想去抓住缰绳,纤腰就猛然一紧,她嘤咛一声,回头,正对上楚歌沉沉压下来的俊朗刚毅的脸庞,魅惑的浅笑浮在嘴角,他眼眶猩红地用指腹轻柔摩挲过她的下颚,哑声道:“……是谁把我的太子妃……弄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嗓音极力压制着,却还是听出了几分颤,那心痛如刀,狠狠在胸口切割着,他每问出一个字,那刀,就往心里刺得更深一寸!

    他抱着她,此刻那么真实地抱着她,再也不想放……死也不放了。

    漫天的大雪之下,箭雨为背景,怀里娇软的人儿小脸宛若雨后青山,回眸看他,呵出的雾气轻轻凝在两人之间,那样不真实。

    人不人,鬼不鬼?

    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小熙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满是腥味儿的鲜血,还有被包裹成粽子般的两个浸血的手腕,突然就笑出来,如璀璨的骄阳,不好意思地咬紧了娇嫩的唇。

    劫难重重,岂可一言说尽?

    “楚歌,”怀里那娇软的小人儿轻声叫他,晶亮如水的眸盯着前方说,“我要去个地方,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这条命是你捡回来还给我的,等我报了仇,我们再一起回楚国找楚夜阑。”

    ——此刻荆国大军想必已经将楚国京都围困,皇城的禁卫军也抵挡不了太久。

    楚歌隐隐觉得怀里的小东西变了不少,像欲火的凤凰,像复活的候鸟,那娇软柔媚中透出一丝坚韧刚毅,眸子间晶亮的水光有着嗜血飒爽的味道!

    他一阵恍惚,眸色沉下来,长臂扣紧她,像是怕她下一秒会消失一样:“熙儿要去哪儿?”

    小熙儿璀璨一笑,小手握紧了缰绳,将他手中的马鞭也拿了过来,凝着前方道:“去兽苑!你听见了吗?它们都在叫我,我今天,要血洗这荆国宫城!!”

    水眸闪过一道杀气,她用尽全力将马鞭狠狠甩出去,“啪!”得一声抽在马臀上:“驾!!!”

    漫天的箭雨和大雪之中,隐约可见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踩着深厚的雪朝着兽苑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楚国士兵已经将宫门攻破,宫城里面的宫人及嫔妃们尖叫成一团,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却躲不开那漫天封闭的犀利箭雨。

    曾经,她非己所愿被囚至荆国;

    曾经,苦、痛、恨、辱,她尽数尝过;

    曾经,她亲手调教的御兽互相厮杀,血溅兽苑,钟离夜百般逼迫,杀她心爱之物,四周豺狼虎豹,无人不想杀她而后快,她忍,再忍,直至今日,命悬一线。

    可是你看……如今老天都在保佑着她,不要她亡于此地。

    血,以血报。

    恨,以仇报。

    那被铁锁关闭着的兽苑大门,隐约可见里面的哀鸣声震颤大地,一抹娇小柔白的身影从高头大马之上翩飞下来,满身鲜血浸染,抽出了楚歌随身的佩剑朝着兽苑的大门狂奔过去,对准那铁锁用尽全力猛砍!

    楚歌深眸一紧,勒紧了缰绳下马,本想上前帮她却听那铁锁哐当一声竟被她生生砍断,她丢了剑便跑进去,里面宫墙院落相隔,垒砌的洞丨穴内铁笼紧锁,那纤小的身影灵动地跑着,浑身痛得骨裂欲碎却不停半秒,打开一扇笼子,一扇,又一扇……

    已经被关了整整几天处于焦灼烦躁状态的野兽般踱步而出,将那小小的人儿围在中间,被关久了的辛巴更是扒着笼子门咆哮着,等小熙儿奋力将笼子推上去,它便猛扑过来将她压在了身下,嘶吼震天,低下头激动地舔着她的脸。

    那一刻,楚歌心口一揪,脸色剧变!!

    “熙儿!!!”低吼声穿透了整个兽苑,以丹田之力在兽苑上空咆哮而出!!

    小熙儿咯咯笑了两下安抚着它不要它胡闹,听见了楚歌的喊声便一个激灵从雪中爬起来,浑身的伤痛和昏厥感让那小小的身影险些倒下,辛巴便猛然探出头来垫在在身下,要她软软地趴在它头上才没有倒下去。

    小脸苍白如纸,她从重伤中醒来至此不过三个时辰,气力已经快要耗尽,腕如断骨,浑身血迹斑斑,如遭重碾。

    她苍白的小脸露出一抹笑,水眸里透出星星点点的感激。

    兽鸣声,震颤了整整方圆一里的土地。

    那一抹小小的柔软身影勉强站起来,慢慢走到雪中,看着一整圈围着她的野兽,哑声颤抖着说:“从今天开始你们都自由了……跟我一样……我们都自由了……对不起我以前没有能好好保护你们,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咸鱼翻身了!”

    “我花熙熙会记得别人对我的好,以一还十!当然,恨也是一样……”她水眸里晶亮的光芒黯淡下去,哑声说,“所以你们要帮我吗?”

    “你们跟不跟我走!!”那清脆的嗓音,荡在了整个兽苑里。

    楚歌近乎震惊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一身魅惑的戎装静立雪中,凝眸回想起在楚国的往事,他跟她一起狩猎,一起生活,亲眼看她养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动物,看它们整日围着她团团转,他那时只当是养之有恩,与她亲昵是自然,却不曾想,她竟会有这般灵力。

    “……”轰然的咆哮声,振聋发聩。

    楚歌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颀长的身影退开,放纵那一众野兽万马奔腾一般轰然踩踏过兽苑的门槛,清眸淡然扫过,只落在那小小的人儿身上,她没有走出来,反而跑进一间静默的小阁里,“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里面的紫貂妈妈在没人照顾的情况下又产出了四只紫貂宝宝,因为严寒夭折了一只,另外三只还好好的。

    静默的雪中,那粉雕玉砌的小小身影总算出现,她抱着厚厚的棉毯朝他跑过来,脚下本就没力,这样跑了几步险些绊倒在雪中,楚歌脸色凛然一变,倏然腾空跃起,几步飞速地抵达她面漆那,单臂将那落下的小身影接住,抬眸之间,她惊魂已定,一丝苍白的笑容慢慢地浮了起来。

    宫城之内,惨叫声已经慢慢传了过来,凄厉无比。

    小熙儿的小脸却依旧浅笑着没有半点动容,小胳膊轻柔绕在楚歌脖子上由他怜爱地抱她起来,如获至上的温暖,她想小憩一下,再不用受这北国地冻天寒。

    楚歌心下剧痛,冷眸之中泛起点点血丝,一路抱着她上马,不发一言。

    城中大势已定,只剩残军。

    走到华容道上之时已有士兵来报:“将军!皇城禁军已被全数歼灭俘获,只剩嫔妃女眷!如何处置,请将军示下!”

    怀里柔软的小人儿正窝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小憩,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楚歌清眸里闪过一丝魅惑的流光,俯首轻声道:“熙儿想如何?”

    那小小的人儿睁开纤长的睫毛,慵懒地凝了一眼漫天大雪中血腥静默的城池,还未开口,那些被从暖阁之中押出来的嫔妃就瞅见了她,一时惊慌失措,“噗通”一声跪在了雪中,朝着她的方向跪着爬过来,嘶喊痛哭出声:“饶命啊!!!”

    “别杀我们,求求你别杀我们,我们都是无辜的!!”那嫔妃哭得涕泪横流,嘶喊着望着她解释,“要去牢里找你的麻烦是荣妃的意思,我们没有参与,没有支招的啊!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不想死啊!!!”

    一丝丝悲凉从心底升腾起来,而她的四周,有撕咬着人四肢的野兽从暖阁中出来,吓得那跪在地上的嫔妃尖叫一声两眼一白昏厥在了雪地上。

    ——万兽皆有灵性,若不是平日里欺辱过它们的,它们何以残忍以待??

    身后那些没昏厥的嫔妃们也效仿着爬跪过来,在雪中磕头磕得额头上血迹斑斑。

    楚歌嘴角勾着清浅的冷笑,抚着怀里人儿的发丝,眸含宠溺却冷冽无情,他从不是善人,若是他知道这些人与她浑身鲜血淋漓的伤有半点关系,便个个都该拖出去凌迟,一刀一刀,让她们尝尽他此刻的锥心之痛。

    那小小的人儿终于轻柔爬起来,呵出的雾气模糊了她倾国倾城的美丽容貌,透出几分脆弱,她水眸里透出一丝亮光,脆声说:“我不会杀你们。只是你们不是说,是因为得荆王宠爱才敢在宫中如此放肆的吗?那好……来人!!!”

    那一道轻声的厉呵,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味道,令一旁跪着的士兵都浑身一震!脸色紧绷地垂首:“在!”

    小熙儿一声清冷的眸扫过那些嫔妃,轻声道:“把她们捆缚之后吊于城门之上,行‘霜冻’之刑,你们荆国天寒地冻必定扛不住几日,我准你们飞鸽传书给远在我们楚国都城的荆王,告诉她我花熙熙在他的城池之内杀人放火,血流成河!看他肯不肯挥师回程,在你们被冻成丨人干之前救你们于水火!!”

    这铿锵有力的一段话里透着清冷与血腥,是她凝聚了半月以来的怒火与恨意,掷地有声!!

    说完之后她水眸一扫,眼眶泛红,目光落在了最后跪都不肯跪的一个清丽女子身上。

    “你觉得如何?”那小小的人儿下巴抬起,眸子里闪过一丝剧痛,哑声轻问,“夕颜圣主。”

    她想看,看她们荆国的帝王之爱,多深多重。

    能否施舍怜爱,救她们的性命!

    夕颜此刻一张小脸已经苍白如纸,浑身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朽木伫立在原地,哪怕不用小熙儿说,她也是懂的。

    什么帝王之爱。

    他何时……爱过?

    她们这一众人的性命,在钟离夜的眼中从未重要过,无论生死。所以吊于城门不可怕,霜冻之刑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花熙熙明明给了她们机会,容她们去等,却知道死都等不到。逼死她们不会是这北国的盛雪,而是心中的绝望。

    那小小软软的人儿从来不是不狠,只是如若她狠,你们这一个个的,谁受得住!!!

    可这小家伙现在累了。

    哪怕楚歌都看得出来,她纤长的睫毛上水雾凝结成霜,轻柔颤抖着掩饰不住水眸间的疲惫,他一张被北塞风雪雕琢得愈发刚毅的俊脸缓缓垂下,长指轻柔扣紧她小小的脸,哑声道:“别再嚷了,我就叫他们照你说的去办,可好?”

    她水眸里迸发着光芒,小小地银牙咬得切齿死紧的样子,看得他心都疼了。

    小熙儿柔柔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前涣散一下,果然浑身被剧痛席卷,上身一软便柔柔靠在他肩上,倒下。

    怀里雪绒包裹着的紫貂宝宝探出个脑袋来呼吸着外面严寒的空气,感觉到那小人儿命悬一线的怀抱,急得粉嫩的小爪子也在绒毛之间挠啊挠的,湿漉漉的小鼻子凑近了想拱拱她,让她有点生机,不要这样奄奄一息的。

    楚歌心下一痛,深眸泛起几缕猩红的血丝,紧紧地抱了那小东西在怀里,拢住她被鲜血染得有点腥味的发丝,寒声低低道:“就照她说的,把这些人拉出去,即刻执行!”

    跪着的士兵们大喊了一身“是!”,上前将跪在雪地里已经面如土色的嫔妃们拉起,向城门的方向拽去。

    那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骑着往回走,楚歌轻柔揽着怀里的小东西,薄唇忍不住轻柔落在她额上,突然听到后面低低的一声“嗵”得闷响,冷眸一凛,牵扯着缰绳的右手缓缓施力放缓马速,回眸扫了一眼,只见那个倾国倾城身着宝蓝色宫装的女子起身,抽出士兵的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抹上了自己的脖子,鲜血,喷薄而出。

    楚歌眸子一跳!

    夕颜圣主苍白着脸色,最后眺望了一眼城门的方向,丢下了剑,柔柔地倒在了雪中。

    既不能为情而生,但求为情而死。

    荆国之辱,便以她的血做殉葬,也不枉她此生对荆王,钟情一场。

    雪纷纷扬扬慢慢地从头顶落下来,第四场大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下来覆盖了整座血腥的皇城,楚歌温热的大掌轻柔拢住了怀里人儿的耳朵,不让她听见刚刚那声闷响,来龙去脉他大致已经听过,这几月以来她在荆国……受苦了。

    只是,她刚刚来时,跟他说什么?

    ——“楚歌,等我报了仇,我们一起回楚国,找楚夜阑!”

    好好疼疼我的太子妃

    经典段子,笑口常开!

    楚夜阑……

    他父皇的名讳,这小东西唤得是越发亲密无间了。此刻的楚国还处于危难之中,若他此刻就这样抱着她回到楚国,被父皇撞见,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