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猪八戒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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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世人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死都眼闭喽。”麦姨欣喜地说道。
大家对着平时在商店里才能看到的新家具羡慕不已。一个绰号叫咸鱼头的小伙子凑到何丽芳跟前说：“哇，芳姐，你们进出口公司这么好，几时帮我介绍一个进出口的小姐啦。”
“找块镜子照照你个衰样，我们进出口的小姐是嫁给你的。”在众人一片艳慕声中，何丽芳越发的忘形了。
“喂，你个厕所怎么蹲啊。”麦姨从卫生间出来问。
“麦姨，这是座厕，是坐的，不用蹲。”何丽芳知道麦姨没见过座厕，却不说清楚怎么用。她想出出这个倚老买老的老街坊的洋相。
大家不是不知道何丽芳的底细，但是老街坊们并没有计较她。可是何丽芳却太过火。有些人的脸上都挂不住了。咸鱼头在一边小声对大头仔说，“有什么了不起，不卖身，她有今日。我们不计她都罢了，用不用这么嚣张？”
“呀呀，你个厕所不好，不好，坐上冷冰冰的，坐都坐不稳，差点没掉下去。不好不好。”麦姨从厕所出来叫道。
这下何丽芳高兴了，她笑得气都喘不过来，指着麦姨说，“真是大乡里出城喽，座厕都不会坐。哈哈哈。”
人们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大头仔说，“我们走，不要阻着人家收拾东西。”说着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咸鱼头也附和地说，“走。”
何丽芳的几小姐妹觉得就这么走了，她们同芳姐的感情也就这样了，不走，芳姐也确实太过分。正犹豫呢，咸鱼头叫道，“还不走，还想等人家请吃饭哪。”
伍少昂见把老街坊们得罪了，要留大家吃饭。结果大家跟他摆摆手都走了。
老街坊们走了，何丽芳也觉得有些过分，她心里升起了一股失落。伍少昂送走了客人，回来对何丽芳说，“阿芳，你太过分了。”
“过什么分哪，做什么要白请他们吃饭，他们做了很多事吗。”何丽芳厉声道，她嘴上是从来不认输的。
处在进出口公司那样的环境里，何丽芳首先感到的是自卑。进出口公司的员工，不是有较高的学历，就是有比较显赫的家庭背景，或者兼而有之。象何丽芳这样出身寒微，又没有学历的委实少见。平时听同事们讲的家常事对她来说是天方夜谭，但那却是人家拥有的现实生活。她做梦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过上他们那样的生活。当分了新房后，第一件事就是买钢琴。把钢琴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不管女儿有无兴趣，有无天赋，日夜不停的逼女儿练琴。
同时，她又为自己能置身这样高雅的地方而自豪。一自豪再回头看过去的同事伙伴就觉得他们粗俗丑陋，包括她丈夫。
进出口公司的同事呢，过去看在刘国盛的面子上，对她客客气气的，却不屑同她往来。现在刘国盛退休了，人家也就懒得对她客气了，更别说做朋友了。
在女儿面前，她就象个刑满释放犯。总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所以这何丽芳的生活能好吗，这其中的苦有谁知道，她能跟谁说。平时在公司和同事们谈起家常，她叹一声做人苦，马上就有人截住话头把她驳回来。“做人苦，你要是苦，我们早死绝了。”弄得她没处下台，有泪只能往肚里流。
现在，刘国盛还挖苦她过的好，她心里的委屈怨恨顿时全涌了出来。她也不管场合身分冲着刘国盛哭着大声说，“是啊，我现在很好啊，没亲戚，没朋友，你看到高兴了。”
何丽芳的喊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着这一对年龄悬殊的男女。刘国盛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他尴尬极了。他连忙安慰道，“小何，不要太激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到外边等我，咱们买单到别处谈。”
刘国盛叫了辆出租车。一上车，他就对司机说，“师傅，找个僻静地方停下，我们照给车钱。”
司机把车开到单车道上就停了下来，自己蹲在路边，把两个古怪的乘客留在车上。
何丽芳也不管刘国盛爱听不爱听，冲着他大倒苦水。说到伤心处，常常泣不成声。不到一小时，一包纸巾就都湿了。以往他们在一起时是刘国盛说，何丽芳听，听成什么样并不重要，关键是有人听，有人同情有人安慰。今天的情形恰好倒了过来，何丽芳说，刘国盛听。
听着何丽芳孤独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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