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黄流心馅恋爱

40.安排蜜月。

    时光倒退二十年。

    一地玻璃渣子。

    初墨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卧室穿上了拖鞋, 小心的绕开了玻璃渣子, 喝了两杯水, 又把杯子填满水, 一并拿回了卧室。

    她只能装作自己没看到,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似是七岁那年少年宫门口,装作没看到父亲来接其他小朋友一样,人活在世界上, 有些无能为力的事情,知道的越少, 越幸福。

    越多, 越难过。

    徒添烦恼罢了。

    初墨书多年来对父母的关系装傻充愣,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努力争气, 学习好、才艺棒、品学兼优拿得出手炫耀。

    最最起码也要比父亲的其他孩子, 要争气许多。

    为人子女,没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岁数,初墨书在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扮演一个好女儿,虽父亲也极少回头对她多有眷顾, 然金钱跟教育上也从未亏待过半分。吃的用的都是经济允许范围内最好的,请的补习老师也是业界翘楚。

    初墨书小时候看古装剧随口提了一句, 自己想学古琴, 没隔多久父亲就搬了一把古琴回家。

    后来给初墨书请了老师上门教, 古琴老师在看到那把琴的时候, 眼前一亮,转圈看了一遍,称赞初父疼女儿。

    那时候初墨书年幼,还不懂老师的意思,后来会上网了,初墨书闲着无事搜了一下古琴一侧镌刻的名字。

    大吃一惊,古琴出自一个大师手工之作,售价不菲。

    贵过了客厅里的钢琴大几倍,初墨书说想学古琴是小孩子一时兴起,学了小半年就荒废了,父亲也从未言语呵责过,都由着她的性子。

    母亲为人节约,却在惯着初墨书这件事上,从不吝啬。只要初墨书说想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哭闹,往往多看两眼就能快速得到。

    多年来夫妻二人纵使貌合神离,也从没当着女儿的面,表现出半点不堪。

    如此,初墨书还能求些什么呢?

    初墨书做不到去痛斥父亲不忠于婚姻,也做不到去宽慰母亲视而不见,大家都不过是在努力□□生活而已。

    初墨书的性格从小被夸到大,大家都说她性格好,爱笑,不管什么时候都一脸和气,一看就是家庭美满、教养极佳的小孩子。

    其实不然,初墨书只是对万事都懒得在乎罢了。

    自家门前雪都扫不尽,哪来的闲心为其余事情不快乐。

    久而久之,初墨书就想开了,万事去他妈,随遇而安。

    不管怎么样,反正她初墨书得高兴。

    ****

    正月二十九是要贴对联的,从两年前姥爷过世,写新春对联的任务就落到了初墨书肩膀上。

    初墨书把写毛笔字的工具翻腾出来准备好,踌躇了半天,也不知道写句什么好。

    说是不在乎,可客厅里一地的玻璃渣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初墨书心里堵得慌,给钱橙打了个电话,想聊聊天,钱橙没接。

    这才想起昨天去钱橙家拜年,钱橙说今天要回老家过年的事情,多半是在飞机上了。

    翻了翻通讯录,初墨书叹了口气,抬眼望望窗外的景色,复而低头的时候,视线刚好扫到温君复的名字。

    初墨书鬼使神差的打了过去,这半年来大家朝夕相处学数学,关系处的还算不错,过年打个电话拜会一下,也没什么毛病。

    电话彩铃唱了半首歌的时间,温君复那边才有声音传过来。

    “喂,哪位?”音色慵懒低沉。

    声控狗初墨书脸颊微红,轻声答,“师兄早啊。”

    温君复还在睡梦中,就迷迷糊糊地让电话铃声震醒了,他睡不够就有那么点起床气,接起电话正准备骂人。

    ……

    结果听见有人喊“师兄。”

    温君复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把指尖插进睡乱的头发里挠了挠头,轻声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问,“初师妹早啊,问题?”

    温君复垂眸看了一眼床边摆的小闹钟,十点半,问题也正常,是自己睡的太晚了。

    “没有没有,我是来拜早年的,我怕大年三十晚上的祝福太多了,你电话打不通,短信太多也懒得翻,大年初一又忙碌,所以就提前拜年了。”初墨书解释道,自己真不是一早上就打电话问数学题的人,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昨天我就去钱橙家拜过年了。”

    “师兄,新年快乐。”初墨书说。

    “嗯,初墨书,新年快乐。”温君复回。

    照理拜年也就是寒暄一下,说完新年快乐就完事了,可初墨书从小就性格极佳,人缘好,自来熟跟扯犊子水平十极。

    她是心塞找人聊天来的,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挂了电话。

    “师兄,你家新年也是好多杂事要处理吗?”初墨书把话头引到新年准备上,多数人过年的时候很愉快,可准备的时候累的想骂娘。

    “这几天帮着我妈准备年货,光是清单就写了两页纸,买东西的时候商场仿佛底价一折大甩卖,人满为患。我连着三天去超市蹲我妈让我买的灯笼,才买到我妈要的那款……”初墨书兀自喋喋不休起来,“早上我在家写对联,想了好久都不知道写什么比较好,接下来初一到初七还要不停的走亲戚,那些亲戚我压根都不熟,喊什么都不知道,每次都是我妈在背后提点我。可能亲戚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大家尴尬的走过场,还要假装幸福的一家人……”

    “不过最起码过年能拿红包,不学习也没关系,这么看过年还是挺好的。”

    温君复听了半天,已经彻底清醒了。

    话唠少女初墨书说了一大堆,温君复都是“嗯嗯啊啊”的回,偶尔还义愤填膺说“我也烦死了”。

    内心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初墨书往常有这么话唠吗?

    少女脾气好归脾气好,爱笑也归爱笑,可从来都是按情理出牌的,大早上突然问候拜年是合情合理。

    但没缘由的吐槽了这么久过年哪里不好,是遇上事了?

    温君复起先觉得是自己没睡醒想多了,还特地把头左右晃了晃,看看能不能倒出点水来。

    温君复正思考呢,紧接着就听见初墨书那边,砰的一声巨响。

    初墨书马上挂断了电话。

    初墨书一反常态,那边出了点什么事情,温君复敢肯定。

    ****

    刚才初墨书只顾着跟温君复说话,没关注过客厅的动静,家里隔音算是不错,刚才那声巨响能传到屋里,多半是摔了什么重物。

    初墨书倚着门边坐下,想知道相安无事了一夜的父母,又为了什么事情起争执。

    “你跟我说大年初二你有事情去外地出差?初二要回娘家你不知道吗?这些年你在外面怎么样我有说过半句吗?初二不一起回娘家,你是想当面打我的脸对吗?”初母气急,歇斯底里的质问初父,“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初二要去别的女人那里过?”

    初父皱紧了眉头,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你小点声,别让孩子听见,不好。”

    初母语气颤抖,“你还知道你有个女儿?”

    初父吐了一口烟圈说,“你去换一身衣服,我把客厅收拾一下,我们出去说,别让孩子看见。”

    而后客厅传来了稀疏的玻璃碰撞声音。

    初墨书抱膝,手里握着手机,面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阵,她听见了防盗门扣死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有人折返,初墨书才打开卧室门。

    客厅已经被收拾好,饭桌上压了一张字条跟几张百元大钞。

    纸条是父亲的笔记,“我跟你妈妈有事,要去拜访旧友,你自己解决一下午晚饭或者出去玩也好,大过年的别闷在家里学习了。”

    ****

    刚刚初墨书电话挂的突然,温君复一头雾水,又不好直接回拨回去。

    一旦初墨书那边真有点什么事情,初墨书不想说,打过去让她难堪,想说,那自然会打回来。

    带着这种心态,温君复起床吃了个饭,吃饭的时候就把手机放在右手边,以防不能秒接。

    等来等去,等得温君复心绪不宁,数学题题目都看不下去,草草写了个大字的解了事。

    初墨书是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又把电话打回来的,她解释说刚刚手机掉地上了,突然开不了机。

    温君复腹诽道,傻子才相信你。

    嘴上还是应着,“那就行,刚刚听见一声响,我还以为你人撞到哪儿了,担心了半天。”

    “没有没有,真没有。”初墨书连着讲了好几个没有。

    “你对联写好了吗?”温君复没头没脑的提了一嘴。

    初墨书愣了一下,回,“写好了。”

    “那你家买烟花炮竹了吗?我被我妈派去买这些东西,你知道附近哪儿种类全点吗?”温君复又问。

    初墨书摇头,“还没买呢。”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买吧。”温君复说。

    陈述句,没带翘舌音,不是再问初墨书要不要一起。

    是让初墨书一起。

    “……”初墨书才听出自己着了道,急着拒绝,“我也不知道那家有卖的。”

    “那正好,一起找找,明天三十了,都快卖完收摊了,肯定会涨价。”温君复肯定道。

    “我家不差钱。”初墨书挣扎说。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温君复回,“过会儿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初墨书叹了口气,做最后的努力,“你家住哪儿啊,这大冷天的,要不然就算了吧。”

    温君复报了坐标,把初墨书最后一条路堵死了,他家离初墨书家小区对面,隔了一条马路的小区。

    大家一个初中的,学区肯定在附近,初墨书的挣扎根本就是徒劳。

    既然不挑,那就多吃点儿,反正不差钱。

    温君复震惊的看着初墨书这顿操作,扶着额头认错,“我真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儿,保质期长,都是你的,饿了就吃呗。”初墨书把袋子里的盒装牛奶挑出来,双手把整包给温君复递过去,嘴上说着,“你快点拿走,我举着沉。”

    ……

    在初墨书的强迫下,基本上从来不吃零食的温君复。

    拥有了一大包零食。

    作为回馈,第二天温君复就把家里没做过的数学题册,给初墨书带到了学校。

    初墨书看着温君复送的几本数学题册,嘴角抽动,抬眸看他,“师兄,犯不着这样,您真犯不着这样。”

    温君复正在跟初墨书买的酒鬼花生奋战,他往嘴里倒着花生,摆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你喊我一声师兄,怎么说,我也得给师妹做点儿贡献是吧。”

    初墨书把数学题册推回去,语气非常诚恳,“师妹比较愚钝,做不来这么高端的数学题,就不浪费资源了。”

    温君复微笑着看初墨书,上唇咬合下唇,吐出五个字,“莫慌,我教你。”

    围观群众钱橙让初墨书跟温君复两个人的互动逗得捧腹大笑,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豆浆笑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