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巧合不得蛋
等凌语交代完,莫雨桐望了一眼小乞丐的方向,他正被几个别门的弟子团团围住,劝说着要改为拜入其他门派。
小乞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板着一张小脸可耳根子羞窘得红通通的,望见莫雨桐要走,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嗯?做什么?”毒哥回身看他,两人一人站于台阶,一人站于平地,视线一触双方正好平视对方。夏溪风叫住了莫雨桐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踌躇了良久才生涩地道:“我请你喝酒。”说罢才想起自己流落到开封城里又交了入门的清石,现今口袋里只有十几枚银币,怕只能请对方喝最糙的粗酒。况且……想起自己一路上受到的羞辱,这落魄的样子……小乞丐眼神一黯。
他也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嫌弃自己的吧……
“好。”
小乞丐抬头怔然地看向莫雨桐,没想到他竟然给出自己这样的回答,“我是个乞丐,还是个瘸子,你愿意跟我一起喝酒?”
莫雨桐微微一笑,一双眼睛里藏着莹莹星子,光华内敛:“我想与你喝酒,同你是个乞丐或者是个瘸子有半点关系吗?”
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便眼神再过倔强,也难掩少年人因为身体残缺而折损的傲气。
莫雨桐顿了顿,又道:“比起这个,我倒更介意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喝酒真的没问题?”
夏溪风立刻昂起了小脸,不服输地瞪着莫雨桐。
这酒到最后还是莫雨桐请的,一人一坛酒抱在怀里,莫雨桐本来就能喝,少有人能将他灌醉,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乞丐也竟然这么能喝。一坛烈酒喝下肚竟也未露半分醉意,只打了个闷闷的酒嗝,眉眼间倒恢复了少许少年人的天真无邪。
“我叫莫雨桐,你叫什么名字?”
“夏溪风。”
“很好听的名字。”
“我师傅给取的名字。”
一般这种时候都不要问你师傅在哪儿,十有八.九是死了……莫雨桐没有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今晚睡哪里?”
“庙里。”
“不如来睡客栈,我替你付房钱。”
“好。”
“……你是不是就在等我这句话呢?”
“我是个乞丐,一个乞丐从来不会和银子过意不去。”
这话说得实在,腰包里还有三十几万金的毒哥微微一笑。
两人说说笑笑走了一路到了客栈,莫雨桐特意吩咐下人给夏溪风准备了一桶热水,又吩咐小二照着夏溪风的身材去买了一套衣裳。
莫雨桐也没打扰夏溪风休息,准备好这一切之后就回了房里,从包裹里拿出那枚橙玉冰晶仔细翻看着,入手处的确有些冰寒刺骨,没多久就被冷气刺得指尖酥麻。这东西到底该怎么不惊动他人就送到如微阁掌门手中呢?毒哥骤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忽然一阵针扎一样的疼,没敢再把玩多久,就橙玉冰晶放了回去,想了想,又从包裹里掏出了那枚妖兽卵。
“二蛋,出来透透气。”
二蛋:“……”
终于有机会抗议名字,二蛋从床上弹起撞到莫雨桐胸前,又怕伤了他只轻微地擦过胸前就又跳了回去,再这么一擦,倒给胸肌结实的毒哥弄得像是挠痒痒一样,莫雨桐搔了搔痒,无奈地看着这一只傲娇的妖兽卵。
既然是卵,那孵出来的该是昆虫才是。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昆虫……好不好养……
将二蛋揽在怀里,当做抱枕,毒哥渐渐沉入梦乡,怀中的妖兽卵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闪烁出五彩斑斓的微光,表面渐渐变得透明,依次映出了灵蛇、蟾蜍、蝎子、蜈蚣和蜘蛛的图案。
鸡鸣时分,莫雨桐懒洋洋地醒了过来,洗漱完毕,将一动不动的二蛋塞进包裹里,他推门而出。
门口正站了个俊秀的少年,板着一张稚嫩的脸庞,眉色和瞳色都是淡淡的,一头青丝用布带困得紧紧的,露出饱满的额头,从那双眼睛认出了此人,莫雨桐勾唇一笑,道:“收拾整齐了看起来也还不错。”
“……”褪去脸上的污渍,莫雨桐这才发现原来一直板着脸的夏溪风其实很容易脸红。
两人在大堂随意吃了些东西,把房间退掉就去了昨日如微阁招新的地方。
如微阁的弟子正懒懒散散地靠在门边晒太阳,见两人来了连忙冲他们招了招手:“快过来,师叔要来了。”
见到夏溪风时,凌语眼前一亮,仔细一感知,才觉得此人周身萦绕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清纯之气,惊喜又疑惑地问道:“你是谁?我们什么时候收的你?”
“小乞丐。”短短三字让凌语惊讶地叫出了声,站在周围的另外三个小少年也纷纷看向夏溪风,亮着清澈的眼睛满是好奇。
***
此次,如微阁总共收了五名弟子,除了莫雨桐和夏溪风之外,还有一女两男,莫雨桐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其余人,包括夏溪风都不过十三四岁,毒哥果然是哥了……
“莫哥哥,我听人家说,十六岁以后再修真的话就基本没有问迹仙踪的可能了,你怎么、怎么还……”通了姓名之后,几人很快熟络起来,那个唯一的小女孩犹豫地向莫雨桐询问到。
莫雨桐微微一笑,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样子,“活到老学到老,只要有心,年龄不是问题。”
“好个只要有心,年龄不是问题!”英朗的男音破空而来,莫雨桐耳膜一阵鼓胀,界面里,血条颤颤悠悠地掉了一些,他定了定神,血条这才随之稳定了下来。
一身红光闪过,一个长袍老者落于地面,飞剑持于手中背在身后,长袍老者长得凶神恶煞,下巴上密布着乱七八糟的胡子,说是钟馗再世也毫不为过。
凌语上前将芥子星河和名册交给梵奎,梵奎只拿起星河一掂,心下便有了数,名册却是抛还了凌语,看也没看。
严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五人,待落到夏溪风身上时顿了一下,只见少年目光灼灼,眼神中充满了野心与期待,这样的眼神正是不思进取的这一代如微阁弟子所缺乏的,即便心里满意,长袍老者仍是面无表情地扫了过去,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莫雨桐的脸上。
眼前的青年,确实已经过了修真的最佳年龄,只是,面对自己的音杀功,这青年仍旧能够镇定自若地应对,甚至还能保持微笑,气度和应变能力皆是上乘。若是有人悉心带领,再以丹药灌注经脉补充先天之不足的话,那便极有可能会成为我门的顶梁人物!
除了这二人,剩下的三人表现虽然稍微差些,但比起前些年一见到他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新晋弟子来说,真是好得太多。
长袍老者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随手一捋下巴上凌乱的胡子,说道:“不错,今日的五名弟子老夫都很满意,凌语!”
“弟子在。”
“回师门后,去梵衡师兄的殿里领十枚益气丹。”
凌语闻言,面露喜色,急忙应道:“谢师叔垂爱!”
梵奎哈哈大笑了几声,不怒而威的面目也带了几分亲和,他一抛手中飞剑,宽剑骤然伸长,剑宽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而立,“上来!”他率先踩于飞剑之上,却也不对几人伸手。
夏溪风率先走上前,这一走动就暴露了他瘸腿的事实,梵奎见状略一皱眉头,见夏溪风板着小脸艰难地爬上飞剑,踉跄着站直了身子后,心中不禁为这孩子的坚韧而动容,眉头松开,宽慰道:“治好你这断腿在如微阁并非难事,你且放宽心。”
夏溪风脸上并未露出惊喜,只淡淡地应了一句:“多谢。”
莫雨桐这是第一次见到飞剑,难免觉着新奇,瞧够了之后也随着夏溪风第二个踏上飞剑,与夏溪风并排而立,随即踩了踩脚下的剑身,若有所思。
梵奎见状,试探性地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嗯……”莫雨桐想了想说:“我们现在并不是踩在飞剑的剑身之上,而是足下有一层真气凝成的气流将我们托了起来。”
“对,这便是纯阳师,借助法器将清气凝为真气,使天地灵气皆为吾等所用,天大地大,任我遨游!”
其余几人都露出欣然向往的神色,就连夏溪风也不禁动容,眼睛中星光点点,对修行一道很是倾羡。
莫雨桐只微微一笑,望向远方,其余几人都以为他在凝神思考,形容淡然,洒脱若仙,却不知莫雨桐其实只是调开了技能面板,看着里面灰暗一片的技能,无语凝噎……
梵奎手中的这柄飞剑本就是一把飞行宝器,现两人一排,飞剑上一共排了三排,倏地腾空而起,几人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再回过神来时,周身云海翻腾,冷风呼啸,莫雨桐俯身望下去,凡尘事物皆都缩成星星点点,气势恢宏的开封城形貌也已经难以辨认。
直到这时,他才切身体会到,修真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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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教师节快乐嗷
ps:二蛋是毒哥一个逆天的金手指!!不过逃不过基三这个大金手指~你们猜猜它是什么哈哈哈
【如微阁宗门事】
☆、无灵猴,不穿帮。
飞剑平稳前行,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这才到了如微阁山门之前。
外层山门便是一座恢弘雄壮的巨型拱门,足有数十丈高,两侧石柱各自雕有一条形容逼真的蟠龙,龙身或有残损,布满沧桑的岁月痕迹,只是看着那刀凿斧削的痕迹便生出了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即便没落,位列十二宫的如微阁的气势仍旧不减当年。
五人皆是一脸惊奇,看够了威严的蟠龙浮雕,视线都胶着在镶嵌在拱门顶端的五枚颜色不一的玉石上。
梵奎便解释道:“这五枚灵石代表着清冥大陆的五类修真派系。中间冰蓝色的便象征着纯阳师,左侧纯白色的则为清气师,右侧幽紫色则代表咒印师,至于最靠边的那两个,黄色为御兽师,黑色为凝练师。”
除了莫雨桐和夏溪风,其余三个孩童都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按照这位置排布,莫雨桐大抵猜得出来,在如微阁,纯阳师地位最尊崇,而御兽师和凝炼师则地位最为低下。
想起自己的使命,莫雨桐叫住了正欲乘着飞剑离去的梵奎,问道:“前辈,我如何才能见到掌门?”
“莫叫前辈,唤我师叔便可。”梵奎沉了脸纠正道,“你入我门墙便是我如微阁的弟子,叫得那么生分做什么!掌门师叔近些年都在闭关以期勘破天道,怕是十年内都不会出关了。现今是代掌门师兄在执掌如微阁,若有机缘你自然能见到他。”梵奎心以为莫雨桐是想要攀上掌门这棵大树,心中有些不快,面色也随着阴沉了下来。
莫雨桐看他的神情便猜到了梵奎所想,并不多做解释只点了点头。
梵奎见事情已了,将缭绕着深棕色剑气的飞剑一抛,稳稳得踩了上去,剑光一闪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间。
随后赶来的凌语笑容满面,满心欢喜地带着五人去了下层弟子所住的不辍殿里。
每隔三年,如微阁便会下山招收弟子。可偌大的清冥大陆,纵横整整几百万里的土地,加上莫雨桐等人,如微阁才只招到二十余名弟子。
不辍殿说是“殿”其实只是一个很大的四合院,取“勤耕不辍”之义,四合院内共有十几间房,每两人住一间,夏溪风性子冷僻只与莫雨桐亲近,负责不辍殿的凌威也怕夏溪风与别人同住惹麻烦便干脆让他和莫雨桐住在一间。
夜里,夏溪风端了盆水在屋里擦洗身子,露出白皙的上身,论起肌肉来当然比不过毒哥,但是却胜在少年人的稚嫩,只是这年轻的具身体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落了疤,腹部还有一大片淤青尚未化开。
莫雨桐盘着双腿坐在床上看着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籍,夏溪风擦好了上身又换上**,一瘸一拐地往门外倒水,水盆内的水因为难以保持平稳而溅了出来。
莫雨桐想了想,仍是没有上前帮忙。夏溪风年纪虽小,却不似一般少年那样天真,平日里又总是沉默寡言,即便身有残疾,却也不希望接受别人的怜悯目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断然不需要他人的帮扶。
视线从夏溪风的背影上挪开,莫雨桐闭上眼睛沉思,想到包裹里放着的橙玉冰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如……试一下引起掌门的注意?
夏溪风倒完水回来后看着莫雨桐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就以为他睡着了,正要上前吹熄蜡烛的时候,却看见莫雨桐睁开了眼,漆黑的瞳仁望着他,放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你的腿……是怎么瘸的?”
夏溪风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倏地又变成无波无谰,他躬下身,摸着断掉的一小节腿骨,说道:“这是诅咒。”
“诅咒?”莫雨桐怔然,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个东西?
夏溪风点了点头,肃容道:“你可知道咒印师?”
莫雨桐听过这个词汇,可却知道的不多:“请赐教。”
“那你可知道凤合关一役?”
这次是真没听过了。
夏溪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莫雨桐尴尬地笑了笑,在心里回答了夏溪风的问题,因为老子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夏溪风沉吟了一会儿,操着一口稚嫩的声音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此间事情复杂,我也不好与你多说。我只告诉你,我这条腿是咒印师施咒弄断的,即便是用了整个清冥大陆最好的药物,没有破除诅咒,我还会一直是个瘸子。”
莫雨桐望了他的腿一眼,若夏溪风只是站在那里倒是半分看不出来身有残疾。没再多言,莫雨桐想着抽空要去找几本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书看下就躺了下来。
第二日,一阵紧似一阵的锣鼓声响起,莫雨桐被吵得脑袋发晕,揉着太阳穴从被窝里挣扎起来,却见旁边的床铺上已经没了人影,摸了摸床的温度,是凉的,夏溪风早就起床了。
辅一打开窗户便有雨丝飘进屋内,打在脸上泛着丝丝的凉意,莫雨桐见夏溪风正盘腿坐在院子里打坐,毫不顾忌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张精致的小脸紧崩着,十分认真的样子。
莫雨桐伸了个懒腰,回头穿衣服,刚穿好衣服便听见敲门的声音响起,“莫大哥,起床了!起床了!!”
莫雨桐边打哈欠,边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昨日跟他们一起来如微阁的两个少年之一,名叫段少辰,长得虎头虎脑很是精神,据说是个铁匠的儿子。
“怎么了?”
“一刻钟后,梵衡师叔就会来给我们测试资质了!”
想起在开封做的灵气测试,毒哥迅速地回身掏出补足根骨的小吃开吃起来。
若是被发现资质根本就通不过考验,会不会被直接赶回去?
一刻钟后,雨停天晴。
莫雨桐跟诸多新晋弟子站在一起,这些大多都是十三四岁的孩子,稍大一些的不过才十六七。本来基三成男人物模型就设定得身材威武高大,又因为年龄的差距,比年轻人们高了一个头的毒哥更是鹤立鸡群。
周围都是少年心性,又远离家乡前来如微阁求仙问道自是孤独万分,谈了一晚上的心第二天一觉醒来自然都成了朋友。见没有长辈过来,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说着此次试炼的目的。
“听说这次要是不合格会被赶回家的!”
“不是吧?我听送我过来的师兄说,是上面的师叔们要挑选资质好的弟子直接领入内门。”
“啊!不知道咱们之间有谁能被师叔挑中!”
“要是我就好了……”
“其实我想回家的,我想我娘……”
没过多久,便有一黄衫男子踏入院中,男人长的温文尔雅,一双眉眼弯起,笑意盎然,眼角一点朱砂痣明媚动人,一见来人吵闹的小院顿时安静下来,随从在黄衫男子身边的小弟子恭谨地说道:“这是执掌玉衡殿的梵衡师叔。”
“师叔好!”几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兴致勃勃地问了好,就连夏溪风也红着耳根道了一声,倒是让混在一群孩子堆里的毒哥很不好意思。
“诸位弟子,此次,由我来为大家做第二次的资质试炼。”梵衡微微一笑,声音不高不低,正巧能让整个院子的新晋弟子听得清清楚楚,“这次的试炼很简单,大家不要紧张。”说罢,袖中光芒一闪,一只尖耳挠腮的瘦猴蹦了出来,两手抱着一张卷轴,竖着长长的尾巴,尾端勾着一支毛笔,正昂着脑袋不屑地看着眼前几人。
莫雨桐顿时亮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猴子。
“你们每人过来同灵猴说一句话,灵猴自会判断你们的资质好坏。”
新晋弟子皆都面面相觑,即便是在他们这短短十三四年的认知里,妖兽都是比人族要低劣得多的种群,眼前这猴子不过是一只七窍尚未开全的孽畜,而现在他们能否被师叔们纳入门墙居然要这么一只杂毛猴子判定!
一时之间,几个孩子脸上别扭的神情一览无遗,二十几人无人踏前。
夏溪风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两侧人群,冷笑一声,从莫雨桐身侧一瘸一拐地走到灵猴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猴子,用稚嫩的嗓音说道:“蠢灵猴。”
灵猴全身毛发倒竖,龇着牙冲着夏溪风叽叽喳喳地吼叫,黄衫男子眉头一皱脸上微露不快,却也不曾阻止。而其余弟子见此情景,暗笑的暗笑,担忧的担忧,神情各异,莫雨桐倒真是为夏溪风捏了把冷汗。
却没想,灵猴闹过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挥舞毛笔,墨水飞溅,在画卷上连打了五个勾。
见此情景,梵衡惊讶不已,“诀,你可有看错?这人资质竟然这样高?!”灵猴闻言,先前积压的怒气爆发了出来,一甩笔,溅了黄衫男子一袍子的墨迹,梵衡哭笑不得,连忙安抚:“好了好了,我知把你从梵廉师兄那里借来你心有不快,可不是说好会有回灵丹做交换吗?你就别闹脾气了。”
灵猴闻言,臭脸才缓了下来,哼了一声,继续等着下一个人前去。
以免小吃失效,莫雨桐想了想便主动跨前一步,望着灵猴犹如黑葡萄一样水汪汪的大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说了句最常用的:“呃,你好。”
“叽叽!”猴子忽然叫了一声,莫雨桐眼见着界面小吃的buff忽然被消掉了,顿时生气一股不祥的预感,随后便见灵猴忽然脸色一沉,一甩毛笔,当场甩了莫雨桐一脸的墨水,随即大笔一挥,在册子上连画了五个大大的叉。
梵衡:“……”
莫雨桐:“……”
难怪在周围人里,他看谁的等级都是一排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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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节奏慢不慢?~慢的话我后面调整一下~~
话说关于小攻,因为他实在是太强大了,要是早出场奸.情早早发展起来的话,毒哥就不能和他的五毒小伙伴们快乐的玩耍了~~别着急嗷!
☆、无斟酌,不留人。
梵衡右手攥成拳头凑到嘴边咳了咳,打破了一时间尴尬无比的气氛,随即对莫雨桐温声道:“你切莫恼火,诀它的性子一向如此。除了梵廉师兄,我们这一辈的师兄弟中,谁的面子都是不肯卖的。”话虽如此,可他心中也存有疑惑。此人既然能通过梵奎师弟的检查,那应该不至于资质差到如此地步,竟然诀大为恼火。可梵廉师兄的灵猴本就天赋异禀,在资质查探上远比普通的清石要准上百倍,从未出现过差错。
梵衡不动声色地在莫雨桐脸上细细扫了一圈,见对方即便被一个杂毛猴子溅了一脸的墨水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怨怼,光是这胸怀也足以让他赞叹一声。
可他不知道,在莫雨桐眼里,这只杂毛猴子就跟当初在峨眉山上戏耍延参法师的猴子没什么区别。
比起被只泼猴溅了一脸的墨汁,被识破资质极差这件事更让莫雨桐觉着尴尬,梵衡自然也是看了出来,却也体贴地没再提起,倒是有他自己的另一番心思。
现今的如微阁太过依赖弟子先天的资质,所以才会在选徒上百般苛刻,一轮又一轮的试炼不知将多少心怀大道却又无门而入的弟子拒之门外。
掌门尘镜闭关冲击元婴期,十余年也未曾过问过门派半句事宜,只偶尔从他亲传弟子梵清师弟口中得知师叔的点滴事情,却是叫人心里更加不安,尘镜师叔大限将至,若此次无法凝成元婴怕是就要……而掌门之下,是师兄梵丘,行代掌门一职,虽一心为门派殚精竭虑试图力挽狂澜,可推行的法则却与掌门师叔所差无几,皆是选徒以天赋为尊,后期再以丹药灌注,由大能者收为不二亲传弟子,以自身精纯功法相助,促其大成。他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挑选资质能满足要求的弟子。
若要说起来,就连上一代宁枫掌门也是如此。
如微阁三代下来,竟是沦落到如此人丁单薄的境地。
梵衡一向怜惜莫雨桐这样处事波澜不惊,沉稳持重的弟子,再一转念想到,若是此人无法通过年末的外门弟子大选,一样是要被赶回凡尘。既然如此,他何不给眼前这个青年一个机会?大道万千,资质固然重要,可若这一年内能寻得一个契机,眼前的青年未必不能破除资质的樊笼,即便大道不成,得成小道也是善缘。
梵衡有心给莫雨桐一个机会,便提点他道:“一年后有外门弟子大选,若是你想入得内门,这一年来最好择五脉之一专修,也许,大选之上会被内门弟子挑中,即便只是内门的普通弟子,提拔你入了内门当个伴练,你也有机会博得长辈赏识。这……也算是你的善缘。”
莫雨桐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如果想要修行御兽师一脉,要如何修炼?”
“御兽师?你为何要修行御兽师?”梵衡惊奇地问道:“你资质不高,不如去专修凝炼术,凝炼术考的是人的悟性与耐性,对资质要求不高,主修习五行之法,以清气凝结万物。而御兽师,虽然一直以来颇为冷门,但就入门条件来说……”梵衡摇了摇头,“莫怪我直言不讳,只是,你的资质确实达不到,先不说练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就说开窍便是极难的,还是断了这份心思为好。”
话音方落,莫雨桐还未做出回应,却见基三的界面自己弹了出来,包裹图标红光闪烁,咻的一声弹出又归为原位,白滚滚的圆球布满浓黑的颜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眼前一闪而过,恶狠狠地向着梵衡撞去。
梵衡面色一变,倏地恢复冷静,随即一挥袖子,刷得一声,一道白绫从袖中飞出将圆球弹开。
二者相撞竟然撞出了一团浓紫暗绿交杂的烟雾,被白绫弹开的二蛋怒不可遏地在空中四处撞击着,吓得周围的弟子抱头鼠窜。
这些愚蠢的人类竟然这么说主人!!简直是不可饶恕!!混蛋!蠢货!!白痴!!!
“二蛋!”莫雨桐急忙唤了一声,心中大叫不妙,带了只对底细毫不知情的妖兽上修真门派,莫雨桐本就心里忐忑,将二蛋藏起来都尚且不及,现今二蛋自己撞了出来,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二蛋,回来!”莫雨桐又唤了一声,焦急的声音让圆球身子一顿,表面浓重的烟雾敛去,骤然停了下来,飘回莫雨桐手心,莫雨桐赶紧将二蛋塞回包裹里,二蛋跳了两跳,极为不情愿地回了包裹。
“这是?”梵衡讶然惊道,方才那一团白色的圆球究竟是什么东西?明明染了妖兽的气息,却没有让碧落纱上凝炼而成的天罡诛邪阵发动。
“你难道已经开了窍?”只有这一个可能,梵衡审视着眼前的青年。
好在莫雨桐听重九和罗笙讲过御兽师的几重境界,心下担心梵衡会为难二蛋,就只好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将二蛋纳入自己的麾下。
“怎会如此……”梵衡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若说莫雨桐的这份资质,便是与万灵产生一点沟通都极为艰难,竟然会开了窍,可若说他没有开窍又怎会有妖兽甘愿入他的血脉?他顿了顿,对莫雨桐说道:“既然你已开了窍我便不再阻你修行御兽师一脉,只是,你手中的这只妖兽虽然妖力微薄,可你并没有掌控能力。若我就此将其封印,你可有怨言?”
莫雨桐沉思了下,问道:“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吗?”
“不会。等你有能力驾驭他的时候,我便将封印解开。”
“……好。”莫雨桐点头答应,又将二蛋从包裹里拿了出来。
二蛋还不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只一心为莫雨桐抱不平,他生怕主人听从了这个无知凡人的建议不再修行御兽师一脉,那他这一生便有可能永远不见天日。
莫雨桐当然也不知道二蛋心中所想,只安抚地抚摸着二蛋光滑的表面,看着梵衡指尖泛起一阵莹绿光芒,一个五芒星的图案打在二蛋的表面,二蛋忽然颤抖了一下随即便倒在莫雨桐的手中,像是睡着了一样不再动弹一下。
莫雨桐叹了口气,将二蛋放回包裹里。
梵衡见莫雨桐的神情知道他是真心爱惜这只未成形的妖兽,可一想到门派内御兽师一脉的状况,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你要一心修行御兽师一脉,我也不会多加阻拦。只是我需得告诉你,如微阁上下会御兽师一脉的修者唯有梵廉师兄一人。而梵廉师兄他……”梵衡顿了顿,神情凝重。
“已经十余年没收过弟子了。”
***
清冥大陆的修者虽有五脉,但究其根本还是清气的修行,境界分“筑基、开光、心动、金丹、灵寂、元婴、出窍、灵虚”八重,御兽师同宗之间又以“开窍、灵明、融汇、贯通、无我”五重境界区分能力高下。梵廉此人,承的是尘字辈真人尘幽一脉,而传闻尘幽门下弟子原本一共九人,可唯有梵廉一人存活了下来。自身的清气境界已经修炼至金丹期,在御兽师一脉的修行上虽早年就开了窍,可一直进展缓慢,到如今,蹉跎四十余年,也不过是个灵明后期。
梵廉平生有三好,一好走兽,二好美酒,三好赤.身裸.体满地走,现司掌天玑殿,天玑殿下无一名弟子,唯有他和御下走兽还活跃在天玑殿中,平日里连名普通的洒扫弟子也见不着。
梵廉此生曾经收过五名徒弟,皆都英年早逝,寿命最长的也活不过十九岁。
没有问到梵廉的情缘,那便极有可能是没有。一番询问下来,莫雨桐算是发现了,这梵廉大概是个好酒、懒散而又天煞孤星似的人物。
“若是梵廉师叔怪罪下来,你可不许说是我送你上来的!”凌威站在飞剑上,恶狠狠地警告莫雨桐,莫雨桐点了点头,应道:“师兄放心,半点风声也不会透露。”
虽说莫雨桐空口无凭也没个实在的保证,可凌威得了莫雨桐三个白色清石,也不好再多摆脸色。如微阁等级森严,外门弟子没有师长传召不得私自进入北斗七殿,若是被发现有违规弟子便会直接被罚处在外门苦修十年,帮扶者则一概同罪而处。凌威眼珠子转了转,想到,谅这个莫雨桐也不敢把自己供出去,虽然在内门,他凌威连个沙子都算不上,但在外门,哼哼,哪有人敢触犯他的权威!担心这些做什么,倒不如回去睡大觉!
于是,手诀一掐,灰色飞剑腾空而起,须臾便消失不见。唯留毒哥一人,把玩着手里破旧的竹笛,看着这处山明水秀的场景,眼中光华流转,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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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起床都想看到有好多留言【喂!酷爱醒醒!
☆、无罡风,不有戏。
天玑殿说是大殿,其实也不过是梵廉寻了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依傍着一棵参天大树搭建了个树屋,树屋门前是一块伸展出来的,用树枝捆在一起制作而成的平台,一根拧成宛如儿臂那样粗细的藤条垂落下来。
莫雨桐将视线定格在树屋不远处的一排墓碑上,踱步过去,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七个墓碑是七座衣冠冢,每个墓碑上面虽字迹潦草,可依稀能辨认出“爱徒”二字。
叽叽的叫声响起,莫雨桐抬首一看,正是三日前判断资质的那个灵猴,灵猴站在平台上俯瞰着莫雨桐,毛发倒竖,呲牙咧嘴地叫唤了几声,莫雨桐向灵猴抛了个染了浑厚清气的珠子,灵猴顿时纵身一跃将珠子抱在怀里,露出些满足的神色,抱着珠子蹭了蹭,还不等莫雨桐发言便长尾一甩钻入树屋之内。
不一会儿,莫雨桐便见从树屋内走出个中年男子,正不耐烦地被灵猴拖着裤脚往前走。
男子赤.裸着上身,下身只穿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在脚腕处用带子扎紧了,勾勒出修长笔挺的长腿,上身肌肉结实,块块腹肌线条清晰,顿时让毒哥生出一种同是寨子中人的亲切之感……
“拜见梵廉真人。”莫雨桐将竹笛别在腰间,恭敬地说道。
梵廉形容有些邋遢,头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乱得跟鸟窝一样,一双眼睛眼角下垂,标准的死鱼眼,见着莫雨桐站在树屋下面,打了个哈欠,不胜烦扰地问道:“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在下莫雨桐,前来拜师。”
梵廉一脸原来是你的表情,随即一屁股坐在树屋外的平台上,随手抓起一旁的一坛美酒,拍开封泥,仰头灌了一大口,“我御兽师一脉,虽然日渐式微,但也不是随便招收弟子的,你的资质太差,竟然惹得我家泼猴大发雷霆,不收!”
莫雨桐:“……”
梵廉一开始就把话说得太死,反而让莫雨桐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他笑了笑,说道:“我一心想修习御兽师一脉,希望梵廉真人能够成全。”
“想修习御兽师一脉?你可知若是想将御兽师一脉专研至精髓,需要耗费多少光阴多少精力?以你的资质,还是别在这上面耽搁时间了!”男人喝起酒来极为豪迈,一仰头,灌下的酒倒有一大半洒了出来,顺着下巴一直流到脖子,滑过喉结,顺着胸前线条分明的肌肉流到腹部,“老子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梵衡,跟他学凝炼术,此术不受资质所限,全凭悟性和你的热血!”
莫雨桐摇了摇头,只板着一张脸,严肃起来的毒哥透着一股子迷人的精干味道,微拧的眉头更是充满了禁欲的美感,“清冥五脉,我只想学御兽师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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