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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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的样子很阳光,剑眉飞扬,又洒脱又霸道,乐悠歆几乎一下子被戳中心脏,满脸通红地给他烧菜去了。

    “悠歆。”叫住了正要离开房间的某人,宇文莫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翘起的唇角还有几分调戏的意味,“画技提高了。”

    乐悠歆本来还有些呆愣,看到他拿起自己忘了收起的画卷来吓得一下子炸毛了,“不不不,那这”

    宇文莫平看到的正是乐悠歆才画的,上面绘出的影翳正是宇文莫平本人,比起他看到乐悠歆第一幅的画像,这一副明显俊朗挺拔了许多,脱离了过去的稚气,可依旧风采迷人。

    乐悠歆见夺不下了,紧张地逃离了房间,不敢面对。

    “刚才应该说我只是练习画技的,”乐悠歆叹了口气,又道,“或者说最近只能看到他所以才画他的,对吧”

    “我就问你什么时候甩开慕天钟”韩逸飞的愤怒指数已经接近爆表了,可一段时间下来已经发现拿这个人没什么办法了。

    打也没用,骂也没用,关键是乐悠歆还总叫她出来聊天。韩逸飞是什么人,十魔中的淫魔,哪个人敢跟她聊天,恐怕最后结论都是,床上聊。

    不过这么久以来,有个人聊天,这感觉好像也不错。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乐悠歆总算想好了托辞。

    “宇文你误会了,我从小喜好画画”

    宇文莫平对他很无语,都这样了还羞羞答答的,以为自己还能掩饰什么吗只好听他自以为是的解释。

    乐幽擎自顾自地接着说,“前几天慕堡主给了我些宣纸,我寻思浪费了也不好,就”

    正说着,从宇文莫平后面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直捣宇文莫平左心窝,事出突然谁也没想到,而这速度极快他也来不及说话,还好他也是练过些功夫的,便一反身把宇文莫平拉过,左肩与那冷箭一擦,竟然火辣辣的,他心里暗道竟然慢了些,让这箭插入了肉里。

    放冷箭的人一看失败赶紧逃离,宇文莫平顾不上去追,因为他看到乐悠歆的表情异常痛苦,直觉不太对劲。

    “你这蠢货,不知道本座是从左肩进来的吗”发出这一生咆哮,乐悠歆额上冒出了更多的冷汗,“平衡打破了,我们不能共存了,宇文莫平,本座走后,你莫欺他,他其实,额”

    心脏的悸动越来越剧烈,韩逸飞的话没有说完,声音变得文文弱弱了,“宇文,今生能与你相见就已足矣,来世愿再能为你的回眸,守候”

    宇文莫平听着这离别的话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到最后的话竟然是吼出来的,“我不要你守候,我要你留下”

    可都没有用,论对身体的契合,乐悠歆还是差了些,韩逸飞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时怎么也没想到,她与这个少年本来素未平生,乐悠歆却甘愿被移魂出体,不知道他现在何处,也不知道是否安好,韩逸飞只知道她好像失去了她第一个,朋友。

    “悠歆”宇文莫平的声音带着颤音,虽然他明显感觉对方已经换人了,还是不敢相信地问。

    韩逸飞的冷颜再也遮不住愧疚,头一次低声下气道,“对不起。”

    “悠歆呢”宇文莫平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还能听出些许杀意。

    “对不起”韩逸飞眼波颤动,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安慰还是道歉,这时慕天钟好像听到了动静赶紧找来,头次见到她这样楚楚可怜的气息,忙护在怀里。

    看着他们两个的动作,宇文莫平突然大笑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几个月后,江湖快马报一个少年血洗南王次子宇文类的府邸,自始至终脸上挂着阴狠的冷笑。南王虽然病危,但听说了这件事仍急忙召见,后改遗嘱定下任南王为宇文莫平。

    宇文莫平手段毒辣,南部地区上下一片肃然,政通人和,一年之后竟可以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为人冷情较上任南王更胜一筹,不曾纳妃。

    同时,魔教教主慕天钟即位,宣布洗心革面,愿与武林盟共创新的局面,不过相传他们都在寻找一个人,而这个人既没有给出长相也没有给出名字。

    悠歆,用我的万年,换你的回眸,可愿

    第二十二章一片赤心未曾决

    尹子颜别怕,我一直在

    “感觉我们现在的行程好狼狈啊,总像是逃命。”宫丘益幽幽地叹了口气。

    尹子颜把他搂得更紧了,淡淡道,“其实就是逃命。”

    本来谭音与武林盟联合实力大大增加,可以一举拿下边镇,杀入京都,谁想谭陵竟与司国联手,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顾语恩当机立断,请示谭音从刚拿下的小城逃出,这样行进的队伍,其实是带着危机和匆忙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谭音怀胎的妃子又接近临产,因为行进缓慢怕拖累大部队只好由魏荣护送,这位将军多次救文国于险情,从未败过,实力还是信得过的。

    天也阴的很,宫丘益又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在家里睡觉了,而他竟然在逃命,真是

    “传陛下密旨,请王爷接旨。”

    宫丘益回头看骑马追上他们的宣旨宫人,身体虽然本能地下马接旨,内心却暗自抱怨,麻烦事怎么一桩接一桩啊

    打开皇兄给他的密旨,宫丘益脸上的愁容就更惨淡了,一边递给尹子颜看一边翻身上马,掉头朝回去的方向奔去。

    “启,启禀陛下,娘娘和皇子赶上来了。”

    谭音举目望到了远远的一架马车,然而除了驾车的人并没有看到别人了,难道魏荣是受了伤吗

    他夹紧胯下战马,向来人的方向会和去,跟在他身边的顾语恩自然也会察觉到他发现的事情,便也追了过去。

    “爱妃路上奔波辛苦了。”

    谭音礼节性地掀开车帘,车内竟只有一个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女子,看她瘪下去的肚子,怀里抱着的应当就是他的皇子了,眼望四周竟没看到魏荣的身影,顾语恩便问车夫,“魏将军呢可是在断后”

    萧华妃听她这么问起来忍着身体不适跪了起来,磕头泣道,“妾与将军遇到敌军埋伏,将军忠义以身相护,妾为保皇子安危苟且偷生,请陛下赐死。”

    她张口就求死顾语恩自然不好多说,只是气的牙痒痒,不知道是气华妃还是气自己那迂腐的师弟。最终把摇摆不定的目光投向这个新称帝的谭音,闭口噤言了,君臣之礼她还是懂的。

    “华妃快起,朕心知你不易,切莫内疚。”说着扶起了刚九死一生的妃子,柔声道,“回去后还要好生照顾身子。”

    萧华妃激动之下又是落泪,谭音又对身边的下属下令道,“封萧氏为惠妃。”

    顾语恩冷眼看他,并没有多言,只是暗叹他确实是帝王气度,替自己师弟担心。吩咐完手下,谭音又再次上马,冲属下道了句,“朕不在的时候见王爷如见朕。”

    便拍马绝尘而去,看他的方向饶是顾语恩也大惊,她万万没想到这城府深的帝王会单人深入敌营,赶紧下令,“快快拦住陛下”

    属下一下子群龙无首,顾语恩又令在的人不许将此事传出去才稍稍平息,奈何谭音的战马岂是他们能追的上的。

    正这时宫丘益和尹子颜乘马到了,宫丘益还没下马便急着问,“皇兄可还安好”

    缄默回答了他的问题,宫丘益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愁得不能再愁了,尹子颜也下马抱住他无声地安慰。

    宫丘益沉默了好一会才拉起还在跪着满目惊慌的萧惠妃,柔声道,“皇嫂莫慌,小弟定当安全接回皇兄,还请皇嫂照顾好皇兄的子嗣啊。”

    一只孤鹰从尹子颜手上飞起,盘旋到了远方,宫丘益和顾语恩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命令下属道,“传本王命令,继续前进。”

    魏荣虽然年龄尚小,但有着军人有的气节,即使被俘仍保持着冷面,内心默默地安慰自己不过是慷慨赴死,只要经得住一次次劝降,最后大步走向刑台,就能成就一个绝世英雄,历史会记住他,百姓会缅怀他,新建立的王朝会赞颂他可是陛下也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新建立的王朝就这么死在摇篮里了

    最苦逼的还是新调遣来的都督厉程,他生擒到大将魏荣的时候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纠结,经多方确认他们又擒住的这位穿着华丽的青年的确是新称帝的谭音没错,这可难为他了,谭陵远在天边,这位该怎么处理是杀还是劝降

    杀他是万万不能,厉程只能一边上书圣上请示一边劝降,奈何京都距离遥远,骑上最快的马也要七八日才能来回,这倒让他暂缓了处理魏荣的事。

    魏荣万分震惊地看着关在他旁边的谭音,似乎要把他瞪出个花来,他当日一人单挑前国三十名高手,已是身受重伤,且不说血迹斑斑的战袍,胸前受的一掌也还隐隐作痛,但这一惊一吓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狱卒一走就凑上去哆哆嗦嗦地问,“陛下,您”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你身为文国大将怎能这点道理都不懂。”谭音端坐在石床上,这里没了第三人,他一下子恢复了气势逼人的态度。

    这才像是他的样子,魏荣本来就无力爬上床,听他训斥,只得改坐为跪,叩头道,“微臣知罪,请陛下息怒。”

    谭音瞥了他一眼没有令他起来,像是余怒未消,两个人就这样对峙似的一跪一坐,魏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若是极盛时期能撑得住长跪,可他刚受了重伤没有被治疗,难不住有些眼花。

    谭音是盯着他看他的,他的微微一动都映在眼里,这时才道,“你是我大文第一强将,你可知若失去了你今后将多难生存吗”

    魏荣喏喏称是,谭音铁着脸接着训道,“到时候指望谁难道是你就回来的小婴孩你成就了忠君之梦,让朕一片”说到这他咬住牙噤了声,带了些冷意,“起来吧。”

    一片什么魏荣懵懵地想要闭上眼睛,怕栽倒又用手支撑,即使是同样沦为阶下囚他也不敢与谭音同榻,意识渐渐远离,他还在思考谭音那未说出的话到底是什么。

    床榻上,躺着的是额头发烫的文国大将,坐在床边的人也不会承认人是他抱上来的,半抬起的眸子望向铁牢之外的夜月,眼中跃跃燃着的是深深的野心。

    这大好江山,终归会是我的。

    第二十三章挽我大文于将危

    宫丘益我皇兄并不畏死

    “王爷,臣以为赎回陛下才是当务之急。”

    “王爷,这江山可慢慢打回,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王爷”

    “都住口”宫丘益突然发声,虽没有谭音那蔑视天地的气势,但明显不善的语气让朝臣不敢吭声了,宫丘益道,“皇兄若在,定不会把我大文江山于夷寇拱手相让。”

    朝臣折算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流着文国皇室血的也不止谭音一人,这不还站着一个嘛。只是一向温和的小王爷不是不爱政事吗怎么也打起了这江山的主意了

    “我大文建国近百年,与司寇两不相干,竟没想到司国欺我国内乱,妄想践踏我中原大地。本王虽不谙政事,但岂能让中原文明毁于蛮人之手。”

    说到这,宫丘益表情更加痛心疾首,几乎含泪,“我大文儿女不会允许,大文的王爷更不能退”

    这一番话说的满朝文武无不眼含热泪,宫丘益接着道,“封柳别将为统军,本王亲自出征,誓拿下洛邑郡挽我大文于将倾”

    洛邑郡正是他们刚撤出的领地,而大文的君主也正囚于此地。宫丘益要攻打洛邑郡势必是逼迫厉程将处理,但也是一步险棋,厉程一个狗急跳墙谭音的性命也岌岌可危。

    文军折回的消息不出意料的传到了厉程的耳中,他急急忙忙地提审这位帝王。想让他签下投降状来混乱文国军心,城郡被围,京都的指令也没法接收到,厉程现在乱得很。

    奈何威逼利诱谭音死咬牙不肯签,厉程只好用最后一招,上刑,虽说刑不上大夫,这样拷打一个一国之君是有些下作了,但眼前文军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洛邑郡明显撑不了几日,这也是守住郡县唯一的办法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洛邑郡明显撑不住了,谭音身上的刑讯由夹棍一直上到老虎凳,好在厉程也是个念过圣贤书的人,太过狠毒的刑罚不敢用到皇族身上,才保住了谭音身体的完整,谭音的精神越来越差些,可牙咬得更紧了。

    第五日了,谭音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厉程也好不到哪去。

    “殿下啊,您就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我看那小皇子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