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 卓尔地下城 14章 装神弄鬼
其实赵云当然明白血精的价值到底在哪个层面上，毕竟有一头明显超过四阶的人形魔兽在守护，便能体会到这类晶体的来之不易，可能要踏在死亡的边缘才能够取得。只是他又能持续待在一个无人的所在三十年么？这或许对他来说真的没什麽。可是说真的，这明显就是一个笑话，毕竟谁没事闲得卵疼会浪费几十年的大好时光？他不是那种自诩圣人的人，仍旧是一枚群居性，有自我思想，有欲望有私心的杂食性动物。
“也许保留了这血精，三十年后也根本无法出这荒凉的所在。”
也许呢，没有人清楚，没有人可以揣度这空间禁制生成文字的内里到底蕴藏着些什麽。当然，赵云只是想为自己找借口，找那可以取得“刺念”谅解的借口。
赵云踏入那随着血精嵌入卡凿而在厅堂内升浮起的六芒星法阵，意识逐渐从身体上抽离，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他的身体在慢慢的淡化，却也能够发现他的脸颊因为法阵的启动而渐渐的变得扭曲。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那股子空间内，足以令人灵魂颤栗的风拂过他的眼睑使得他忍受不住直接紧闭起来。双肩微微的抖动，手指尖似乎与整个掌心分离开一般，没有半点的直觉……
时间挪移，赵云眼前光亮一闪，他怔怔的站在土地上，无言凝视着眼前的景象——两百来个地下城卓尔正在朝着他匍匐膜拜，静耳聆听之下可以听见他们从口中吐出一串串发自肺腑的虔诚词组。
赵云见这境况不禁有些错愕，想要蹑手蹑脚的离去，却是在心神动摇间直接回转过自己的身子，凝望上那貌似已经腐败多时的参天大树，那密集的根须缠绕在大树以两个平米左右的污泥地面上，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异味，而这异味虽然不如何刺鼻，却也夹杂着些许芬芳。
“kks?sowooowouy?（青年？您是埃斯特巨龙使者？）”一个老迈的卓尔抬首望向赵云，讶异带着惊喜吐出口来，而这次他所用的语言是古代巨龙之语。
话说在魔法战争时期，卓尔便是巨龙们最虔诚的仆人，而繁衍至今，这地下城卓尔族群仍旧保留着对巨龙的崇敬以及深深的畏惧，他们才会在母树衰败的同时，来这用最虔诚的膜拜换取巨龙使者的驾临。
赵云当然不可能去不知所措，毕竟活了整整一辈子的他哪里没碰到异常的状况，只是他却听不懂卓尔到底是在说些什麽。
“尊敬的长者，我并不明白你说的是什麽。”赵云信口从嘴里吐出带着浓浓地下城腔调的大陆通用语言来。
这在众人前边的老迈卓尔显然听不懂赵云正说着些什麽，他的错愕径直被众人的虔诚颂词所掩盖。他当然不会对眼前看似为使者的青年产生不敬或者什麽，在静静一屈身之下，再次俯地，双手前置，头颅贴首，膜拜起来。“**&%%%…………￥……（看来您应该是母树大人在宽广，浩瀚星空中的护卫大人了，请您谅解我的大意。”老迈的卓尔声音沙哑，却无不透露出自己的敬畏。
“……”
赵云无言的望向他，可见因为紧促手有略微的颤抖。他将目光的焦距左右挪动，盼望这个时候能够寻找到奔离出外的路口，然而在所见当中，却是尽皆被那匍匐膜拜中的卓尔们填满。他有些讪讪的伸出手，却是在径直间缩了下来，完全可以发现他此刻的内心有多么的不平衡。
然而就再这时候，一个面颊浑圆，身体瘦削，略有几分稚气美的少女抬起头来望向赵云，却是在眸子微微挪动的片刻，哗然道：“**&&%%￥#……（祖父，他并不是母树大人的扈从，我见过这个人类！）”
“*&%%￥#……（闭嘴，涅拉，你这样做是对母树大人的亵渎，将你的头贴向你的手心。）”老迈的卓尔因为怒火，脸颊刷的渲染上红润之色。
“￥%……（可是——）”少女涅拉似乎还想要辩解，可能是因为祖父的威严，使得她无法在此刻产生心神的动摇，在略微片刻间，便也只能怀揣着对眼前人类的怒火，戏谑，嘲讽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做回原先那顶礼膜拜的姿态。
她的确是见过，那日赵云前来被一个全身皆都散发着异味恶臭的卓尔缠住，她刚巧路过便也驻足观察了片刻时间。似乎也是因为人类与之卓尔的相貌略有不同，她才能在顷刻间联想到那年。虽然赵云变化得太多，卓尔的记忆力却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
“%￥##@@………………%%%￥￥##@……（护卫大人，您这次前来是因为听到了我们族人的召唤么？刚刚说话的是我的孙女，涅拉，她对您存有的质疑希望您别放在心上……母树大人在浩瀚星空中有托您带什麽话来么——您最忠诚的仆从夏娜伊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那日见您播撒的母树之种直接枯萎，我其实便想着向您汇报，只是因为您该死的仆从夏娜仍旧存有私心，才使得母树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愧对母树大人赋予我的荣光，如果母树能在有生之年内得到滋养，您最忠诚的仆从夏娜绝对带着这腐烂不堪的身子前去匍匐在您的脚底下忏悔。）”年迈的卓尔泪眼婆娑的说道，可见他已经无法对母树的腐败熟视无睹了。
赵云哪里听得懂他到底在说些什麽，咬着自己的下唇就是不应话，而他的表情之内带着些许威严，些许冷冽，些许凝重，些许沉稳，或许他能在年迈卓尔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麽来。
“……%￥#@……（母树大人是不是没有谅解我的意思？）”老迈卓尔夏娜双眸带着期盼望向赵云。
赵云咽了口唾沫，很明显的些许声音从他的咽喉处传出。
装神弄鬼么？该死，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赵云的心态相当的不平衡，可能是长时间都没有碰见人的缘故，他想絮絮叨叨的向某个人提起这几年发生的一切。只是现在遇到这种情况的他能行么？显然根本不用加以揣摩的，只能用沉默的暗示来加以回答。
赵云颌首，却也不知道会不会使得事件变得清明。
这同时，年迈卓尔夏娜兴奋的睁大自己的双瞳，细细摩挲的掌心变为亢奋的搓揉。没有人可以想象他此刻是多么的激动，毕竟关乎着母树之种在地下城内的生长情况，如果还不能使得这腐败的母树再次葱郁的话，那恐怕女王殿下会将围杀整个城市内的族人。
而现在的赵云，很显然就是他们的倚靠。
然而赵云自己现在又是什麽？他现在就是一头无牙的老虎，只要露出了令他们费解，狐疑的举动言语的话，那么到最后给予他的将会是众人的愤怒。
他可以长时间的充当这神棍使者么？这其实相当的难。
就在赵云惴惴不安的时刻，年迈卓尔夏娜的兴奋词组又从口中一个个的吐出。
“%￥#@%&…………（如果母树大人谅解我了的话，那么，那么您会教授我们如何令母树之种产生养分的办法，对么？）”
赵云再一次无头无脑的颌首。
千钧一发的当儿，那老迈的卓尔猛然站立起自己的身子，冲到赵云的身前伏地捧住他未着靴子的右脚，低头亲吻起他的脚背来。赵云哪里碰到过这种事情，猛抽回自己的腿脚，左脚在轻轻抖动见，又因为找不到支撑点，他后摆自己的手，直接贴着母树的树干稳稳站定下来。
此时的他却看到了夏娜惊讶的张着嘴看向自己。
是自己不明智的躲闪么？赵云有些许的错愕，却是没有滞留在脸颊上。
然而就当他发现卓尔目光凝集之处，并不是在自己的身上，不禁蹙眉瞥了一眼他，而后回过头，查探起来。
原先在底下顶礼膜拜的卓尔也不知道在什麽时候抬起头，此刻在他们脸颊上的便只有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系列激动等等不安分因素，却没有像围观人群一般见到特异事件而哗然出声。
而在这底下人群其中，一个便是赵云所认识的利利。
只是他却抿着自己的双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可能是在揣度赵云如何隐没在黑暗中四年不见人影，也可能是在琢磨他为什麽会站在母树之前，没有人清楚。却可以很明确的看出，他此刻的聚焦处却不是在赵云的俊美脸颊上，而是那被他所手掌所支撑的母树树干——
点点绿光慢慢的萦绕，只见母树的体表以赵云手掌的范围向外扩散，机体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进行休整。这面积虽不大，却是使得赵云恍然大悟的轻颌首，悻悻的取回自己的手对那老迈的卓尔夏娜露出温和的笑容。
“……%%%￥#@……（尊敬的护卫大人，您散发的光芒连夜空中的星辰都黯然失色。）”众卓尔见赵云回过头来，异口同声的虔诚念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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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已经过去了三天，每每夜里来临那年迈的卓尔夏娜都会带着既亲切有蕴含着些许敬畏的笑容来寻找赵云谈论母树修复的事情。当然，不懂得卓尔语言的赵云也只能在流露出温和笑容间，或颌首，或摇头示意，这一切，他都要看那卓尔的表情才能加以回复，只是他却不清楚，自己这个方式是不是正确的，毕竟要是回复有出入的话，那等待他的可能会是卓尔一族的绞刑架。
这夜，在植被的斑斑点点绿光映射下，异常的凄迷，也增了几分的戚戚然。
赵云坐在夏娜为他准备的屋子前边，望着那支住地底顶盖的高耸树木，心中异常的寡寥。他在考虑，留存在自己身体内的修复液体是不是仍旧足够供给整棵母树养分，如果不够的话，那自己是不是该在众人的眼帘下直接离开这个阴暗的地带。
同时，他也或多或少的顾虑索罗迪以及苏是不是先行一步离开地下城了，而那集矛盾与一体的茱蒂到底在哪处。
风拂过，整个空间有些许萧条的感觉。
正在这时候，装备着刺客专用轻甲的瘦削少女涅拉，踏着浅浅的步子前行到赵云的身侧坐定下来。
这少女涅拉其实对赵云并不感冒，她一直认为人类男子都是轻佻，没有半点矜持，没有半分亲和力，用那下半身思考事情的无脊骨野蛮生物。而现在她到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让赵云将那修复的秘法告知她，然后再直接离去。毕竟她可不想看着这一直待在母树下的人类长时间或者族人的崇敬，当然，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少女觉得自己的砝码绝对会让赵云生出浓浓的悚然。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稚气的言语换来的只会是赵云一阵捧腹。
“涅拉小姐，这么晚了您竟然还没有休息？”赵云用了敬称显然完全都是因为心底内的那股爽意，两天来少女找他谈论的稚气言语都让他眉头舒展许多，这不禁令他想起娇柔的美狄娅。
当然，这一切都在少女懂得通用大陆语的前提下。
“你好，我的护卫大人。”少女淡淡的应道，鬓角及额，可以看到那紧颦的双眉。
“您的脸色不大好呢。”赵云眉尾抖了抖，哂笑道：“对了，您不是要带一瓶索朗甜酒来与我交换那秘法么？怎么今天却没带来，真是可惜了呢。”
少女见其谈起自己的脸色，不禁伸手触及脸颊皮肤，手在微颤间，怒目带着些许难以隐藏的委屈道：“索朗甜酒在祖父的地窖里头，我拿不出来呢……要不，我换个条件吧？”涅拉眉眼一亮。
赵云捏着自己已经刮洗得一干二净的尖下巴，从少女的漂亮脸蛋打量到腰腹一下，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个……这个……”
“什麽这个！”少女见他富有掠夺性的目光，双眸闪过一阵恍惚，猛然撑手抱住那还未发育起来的胸脯，眼里全都是羞愤。“我拿族内的刺客技能跟你交换，好吧？”
“不好，这对我没有用处呢……如果是别的东西的话，那我应该能够接受吧！就比如你的……”赵云蓦然爽朗的笑出声来，横掠过那斑斑点点的植被绿光，直接将它们冲散。
“可是人家已经没有东西跟你交换了嘛！再说，我还没有过成人礼，是不可以出卖自己身体的。”涅拉的眼眉闪过一丝恐惧，而这股恐惧之间却被若有若无的臆想所包裹着。
“你的身体？”赵云有些愕然的凝视她，转瞬间那脸颊之处轻易的扯出戏谑的笑容来。
脸蛋红晕明显的卓尔少女佯装冷然。“那你还有别的目的么？还不是因为我？”是啊，她的心中却或多或少有些许的猜疑，以及那梗在咽喉处的羞愤在升腾。
装，这一行其实需要功底，就以涅拉这不成熟的性子来说，她在赵云的面前完全就是一只羸弱的羔羊。
“为什麽要因为你？”赵云歪着头微笑的凝视她。
“因为……因为……”涅拉憋着一团火，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似乎蔓延在她脑中的思虑得到连接之处，在嫣笑间，得意的道：“因为我是女人。”
赵云晕乎乎的瞥了她一眼，挪掉自己的目光，心中却在恣意的腹诽。
“你认为你是女人我就非得将这个条件付诸在你的身体上么？这玩笑其实……”赵云面色一凝道：“其实并不好笑。”
“你……”少女涅拉伸出自己的手指，戳着赵云的鼻翼满脸皆是羞愤的红晕，没有什麽比碰上这等事情更加不堪了，年过十四的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子轻视过呢。
只是她真的很坚强，任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也没有淌流出来。
赵云一件女子泪眼婆娑的模样马上生出一股子的忍俊不禁，在徘徊间抿嘴笑出声来。
“有什麽好笑的！”涅拉伸出自己的手臂，想要捶打向赵云的前胸，却是被他径直抓住手腕。
“抱歉，没有想到你竟然接受不了我的玩笑话。”赵云的眉眼之中多了一股子的柔和。
少女冷哼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腕忿忿的撅起嘴，不言语。
漠然片刻，赵云细声说道：“其实并不是我不跟你交换，而是这秘法本身就只有我一人独自拥有，又怎么能交换？”过多的叹息，却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再进入宫殿里头寻那修复能力得天独厚的液体。
“那你骗了我这么多天，到底为了什麽？”涅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见她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赵云有些好气又好笑的反问道：“我骗了你那么多天？小丫头你自己再回头想一遍好了。”他拍了拍裤腿站起身子，推门而入。
颦眉联想中的少女咬着牙似乎清楚了一切，只是刚想要寻他却听见门“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不禁带着些恼意跺跺脚，向原来的方向离去。
……
回到屋内的赵云从打满马赛克的窗户上看到了少女这般姿态，不禁抿了下嘴轻笑出声，却是没有看见在桌子的旁边已经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而且就连丁点的气息都没有散发出来。
“你、叫米诺？”
听到这声蕴含着磁性的嗓音，赵云瞳孔一缩猛然回过自己的身子，展现出防备的姿态来。竟然连他都没有察觉到外人前来的气息，修为可能超出他许多了。然而出现在他眼帘内的面孔，却是那年带他进来的利利，似乎那言行举止面貌都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变化，那防备不禁松脱下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有我那两个朋友的消息？”赵云一来便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态。
“二阶巅峰？四年……”利利咬着下唇思忖。
“你的大陆语学得不错，竟然没有卡壳的迹象了。”而赵云却是不知道他神态的变化是因为自身的修为，在轻轻挪动脚跟向前的当儿，直接被利利喝住。
“咱们来比试吧？”利利也不询问他到底如何瞬移到母树之下，开腔便是要决斗。
赵云带着苦笑凝望向他，道：“你怎么一来便要找我比试，这不是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吧？”他一直认为的就是，利利既然将他带到地底世界中寻找自己的袍泽，为人应该不错，只是性格方面有些冷，不这般健谈，总想要寻与自己修为有出入的人决斗而已。却浑然没有想到，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使得这卓尔刺客开始关心他的实力，他的元素凝聚力度等等。
“友人？”利利似乎对这辞藻有些不解。
“就是朋友的意思。”赵云吸了吸鼻子，温言道。
“不——我不是你的朋友，我必须取了你的性命才能保证地下地上仍旧隔断。”利利冷冷的说道。
赵云愕然的凝视向他，却在揣度他这句话蕴含着的某些东西。“为什麽是我？肯定有什麽事情令你说出这样子的话来，我能帮你。”他的双眸半眯，脚却没有挪动半下。
利利摇头，没有回答赵云的言语。
“我的朋友，你该告诉我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修为低微的我而促使地下与地上世界产生战乱。”赵云猛然一顿，他蹙眉，却是不明白利利的举动到底是关乎到四年前的事情，亦或者不是，整个事件太过模糊了，令他找寻不到半分可利用的东西。
如果，利利说出来背后指使他的人，那么整件事情就变得清晰了。
只是他却在别的方面考虑到，会不会是该卓尔族群有人要了他这个“护卫大人”的命？
利利摇头，依旧不言。
然而就在两人漠然片刻的时候，老迈卓尔夏娜叽叽咕咕的言语传入他们的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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