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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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拳头不停的砸在简从宁脸上、身上,好像要把在宁家、在简从宁身上受到的十几年的怨气一并发出来一样。

    打到最后,他的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大滴大滴的落在简从宁脸上。

    看着不悔悲伤又愤怒,却无计可施的样子,简从宁心中诡异的满足感攀至顶峰。

    不悔的手终于被人从身后用力扼住,两个黑衣人使劲儿把不悔从简从宁身上拉开来。他们压着不悔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简从宁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口混着血的唾沫狠狠的啐到不悔脸上。

    不悔闭了闭眼睛。他脸上有自己的血、魑魅兽的血、还有简从宁的口水,恶心极了。

    红烟漫天,像极了要把天边的云彩烧着一般。

    如同不悔此刻,五内俱焚。

    ·

    “盟主,这人方才在深谷里和少爷打起来了,差点把少爷……”

    不悔被人压着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听着黑衣人跟简承泽汇报谷内情况。

    林然在统计着最后的结果,而不悔却都不在乎了,他的灵魂像是飘走了似的,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直到合合谷中陆续有人出来,他才觉得自己稍微恢复了几分神智。

    叶久川一出来就看见不悔跪在那儿,身上衣服都破的差不多了,到处都是血痕。他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一把推开压着不悔的黑衣人:“不悔,不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悔愣愣的看着叶久川,足有三四息的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已是嘶哑至极:“师兄……我没用……”

    叶久川何曾见过不悔这个样子,他彻底慌了神:“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啊?”

    “你们是真人的弟子?”简承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倏然开口。

    叶久川心里着急,把不悔扶进怀里。

    可笑,不悔在师门尚且没怎么跪过,一来这里就被人按着跪在地上?叶久川登时火冒三丈,他也不管说话的人是谁,抬嘴就刚:“我师弟做错什么事了?你们凭什么这样对他?武林盟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的吗?!”

    简承泽早先听说底下这小子把自己儿子打了个半死,心里是又惊又气。他一生忠义,唯膝下一子顽劣非常,他知晓简从宁的心性,在外不惹事便不是他的崽。可到底是亲生儿子,平日里如何教训都是关上门的家务事,但在外人面前却还是下意识的护犊子。

    简承泽登时便拉下脸:“是他先动手打了从宁,我并没有冤枉他。”

    是啊,没冤枉。不悔心里想,的确是我先动手的。

    “我管你谁先动手!我师弟脾性这么好,又乖又听话,平白无故没人招惹,他揍你儿子做什么!”叶久川反驳道。

    “你们当真是伏伽真人的弟子么?”简承泽把胡子一吹:“真人怎会教出如此不通礼数……”

    他说到这儿顿住了。

    那伏伽真人不也是个不通礼数的随性之人?

    简承泽心里憋闷,还真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呵,”叶久川见他欲言又止,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里定是在骂我师尊无礼!”

    “……”

    简承泽觉得这人极其难搞,索性不说话。只把方才那黑衣人叫来,问了问来龙去脉。

    黑衣人并未见到事情始末,只是见时辰将至,而深谷处传来打斗声便前去查看。没想到一去就看到自家少爷被人按在身下一顿狂扁,立马上去把人拉开了。

    简承泽沉着脸:“从宁现在如何?”

    “幸好都是皮外伤,休养几天便好。”黑衣人道。

    简承泽点点头。

    合合谷谷口打开,林然带着人从里面出来。

    “盟主,结果出来了。”林然脸上带着兴奋:“今年可真是人才辈出啊!哎?不悔,你怎么了?”

    萧正清前面还挡着不少人,他本没看见不悔,听林然出声才往那边望了望,这一眼就直接把他吓了个魂飞魄散。

    “不悔!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到

    明天继续!

    ☆、第四十三章

    43

    “简盟主,这是怎么回事?”

    萧正清说话倒还算得上客气,只是那言语间的不卑不亢更甚,似是怎么着也得讨上个说法。

    简承泽将萧正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眯着眼睛道:“我也正想听听这是怎么回事。”他垂眸看向不悔:“你为何与从宁动手?”

    不悔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一脸厌弃:“因为他是个畜生。”

    “你说什么?”简承泽像是不敢置信,声音陡然提高。

    “我说,”不悔从叶久川的怀里直起身子,他看着简承泽,目中似有熊熊火焰正烈烈燃烧。他开口时声音犹自嘶哑的不成样子,像是被浓烟熏过,却含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一字一顿道:“简从宁,他就是个畜生。”

    “你!”简承泽狠狠一掌拍在檀木椅上,那椅子登时四分五裂。

    木屑四散飞去,有几块直直的要打在不悔身上,被萧正清和叶久川眼疾手快的挡了开。

    “盟主,不要动怒。”林然赶忙上去安抚:“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不悔我还是知道的,平白无故他不会说这种话的。”

    “你的意思是,从宁去招惹的他?”简承泽怒气盈天的反问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然道:“事出必有因,您还是先问问清楚再下定论啊。”说着,他冲萧正清使了使眼色:“不悔,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简盟主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你把事儿说清楚了,我们一定给你个说法。”

    萧正清会意的按了按不悔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不悔,你别乱说话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快说出来。”

    不悔却仿佛置若罔闻,他倏然间轻笑出声:“说法?简从宁是你的亲生儿子,他若犯错,你是占理还是占他?我同他,你信我还是信他?解释?有用吗?”

    不悔一语中的。

    作为武林盟主的亲生儿子,没人会怀疑简从宁说的话。他要什么有什么,何必同不悔这个无名小卒争抢?换句话说,即便有人怀疑,在场的除了简承泽和忠义堂的人外,都是些江湖弟子。人微言轻,又有谁会相信不悔的话?又有谁肯为他争辩?

    这是一场从开始便注定无路的死局,简从宁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从不悔看见简从宁志在必得的表情开始,他便已料想到了这结局。

    “你觉得我在狡辩是吗?”不悔直直的看着简承泽:“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不悔撑着叶久川站了起来,还安抚似的拍了拍萧正清的手,示意他自己无事。

    “林副使。”不悔道:“狩猎大会结果如何?”

    林然还以为不悔有事要他帮忙,不成想一开口就是这个。他愣了愣,不明白不悔所谓何意。倒是简承泽冲他点了点头,想来比之不悔这档子事,他还是更加关心大会的结果。

    林然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年狩猎大会,各家弟子均表现出色,可见平日在师门付出辛苦,才得以在此一展身手。方才的个人战,经过我们最后的统计,前三甲分别是——”

    “天眼宗叶久川,猎得八只。”

    “千秋门谢尧,猎得九只。”

    林然往下面看了一眼,眉目间赞赏的表情更甚:“第一名同样是出自天眼宗,萧正清,猎得十只。”

    八只已然非常了得,十只更是前所未有。

    聚在场下等结果的弟子顿时一片哗然。

    这天眼宗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三两小徒,竟能在狩猎大会中独占两名?

    不悔听着结果,脑海中始终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诚然又坦荡。

    还好,虽然自己没能助天眼宗扬名天下,好在还有师兄。

    好在师兄做到了。

    不悔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又怎能甘心呢?明明还该有一个人的。

    的确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