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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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悔笑了笑,视线逐渐失焦。

    手腕被人往旁边一拉,没了阻碍,温凉的唇终是落了下来。

    连吻都是带着梨花的幽香的,那样甘美,如痴如醉。

    不悔在名为“宋离”的气息中缓缓合上了眼睛,一串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所有未尽之言,未成之事。

    往后,余生。

    也算是,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卡在这里刺不刺激啊?

    我觉得很刺激啊!

    ☆、第六十章

    60

    “真人,找……”

    木门被人猝不及防的推开。

    安若素目瞪口呆的看着屋内的景象——

    素以清心寡欲著称的道人,正低头亲吻着他孱弱濒死的徒弟。

    一句话被顶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身后传来一连串匆匆的脚步声,安若素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他显然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体倒先反应过来,往后一挡。

    “哎等等等——”

    被拦在外面的林然和苏情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挡路!”林然伸手就要来拽安若素:“快闪开!”

    安若素欲哭无泪的往屋里瞟了一眼,见宋离已经起身坐好,才猛地把心沉到了肚子里,放人进去了。

    “真人,不悔有救了!”

    宋离似是还未从莫名的冲动中回过神来,闻言顿了一下,极缓极缓的转过头,微微仰起脸,有些迷茫的看着齐刷刷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

    今日的确是太过失态,连理智都仿佛随着不悔淡去的生命一同散落。

    “……什么?”

    “不悔有救了啊!”林然抢着说:“知道缺的那味药是什么了,段云飞已经在煎药了,马上就能端来。”

    宋离觉得自己好似飘在一朵云里,周围尽是白茫茫一片,朦朦胧胧的纠缠在一起。

    林然又自顾自的说了好一通。

    宋离分明什么都没听清,又一字不落的把他的话映在脑海中。

    原是萧正清与叶久川昨日被人拉开后,强行带去了空山寺。

    怕二人再同段云飞起冲突,安若素勒令他们待在丢失舍利子的佛室里找线索,没线索就别想见不悔。

    这佛室早被搜个干净,连宋离都说没有痕迹,更何况是他们。

    叶久川找了一通便不肯再找,他心里挂念不悔,吵着闹着要去看他。萧正清自知他们在那儿也是添乱,纯粹是往师尊心上添堵,硬是把人拦下了。

    叶久川不依,闹了一会儿,两人不知怎的就动起手来。

    拳脚无眼,佛室被他们弄的一团糟。

    等二人冷静下来才发现,供奉舍利子的佛龛倒在地上,画着蛇形图腾的木板断成两截。

    而那断裂处,竟冒了一个白花花的飞絮。

    待萧正清把东西捡起来,拿在手里才惊觉这板内是空的。他攥着那絮布轻轻一拽,折着荧光的丝绸被他扯了出来。

    那丝绸上还写着字,长长的一串,却是夷文。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点没敢耽搁,拿着布帛去找了真知大师。

    空山寺毕竟离夷北很近,寺中僧侣有不少通两族语言的。

    真知大师唤来弟子分辨片刻,终是将那鬼画符般的字,译成中原用语。

    那上面写着——

    双生灵蛇。

    祭血肉,食腐骨。畏炭火,惧七蕨。

    ·

    宋离静静的听林然说完了,半晌都没有反应。

    就在林然犹豫着想要喊宋离一声的时候,那个素来不苟言笑的伏伽真人竟破天荒扬起唇角。

    当真是出尘之貌,只淡淡一笑便叫人挪不开眼睛。

    他尚自沉浸在宋离那一笑之绝色中,段云飞那个惯爱破坏气氛的便端着刚煎好的药踢门而入。

    段云飞看宋离仍是极不顺眼,他把药往宋离面前一递,揶揄道:“小子命大,叫你失望了。”

    宋离并不理会他的话,满心满眼都是那碗救命汤药。他刚想接过,可不知怎的腕上一软,竟连这小小瓷碗的重量都受不住。

    段云飞眼疾手快的接住了,皱着眉看他:“做什么?!你不想他活就给个痛快,反正他什么都听你的,你叫他去死他肯定不活!”

    余下几人俱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段云飞连珠带炮的说出一连串难听的话,林然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跟真人说话呢!”

    段云飞一瞧,这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当即便狠狠把自己的袖口拽了回来,鼻孔里出气道:“果然是一丘之貉。”

    宋离却一点儿不恼,甚至还低低说了一声:“抱歉。”

    而后站起身,把床边的位子让了出来:“苏姑娘,再劳烦你喂个药。”

    苏情自是乐意帮忙。

    几个人帮着把一碗药给不悔灌了进去,不过须臾,不悔脸上的蜡黄便渐渐退去。

    段云飞捏着不悔的手腕,号了半天,半晌沉沉的舒了一口气:“命不该绝。”

    他话音方落,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几人往后一看,罪魁祸首却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伏伽真人。

    宋离身上本就有伤,连日劳累也未曾好好休息。不悔感染时疫后,他更是绷着一根筋没敢松懈。

    如今听到段云飞亲口道出不悔脱离险境,他当即便浑身力气被抽干似的脚底一软。屋里还有人,他怎么也不敢倒下,刚想寻着个东西靠一靠,不料先是碰倒了放在桌上的茶壶。

    茶壶在桌上滚了一圈,连着带倒几个杯子,噼里啪啦滚到地上,碎了一地。

    宋离自是意料之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小腿又不慎踢到了放着铜盆的木架。于是又是一阵叮铃哐啷。

    待他好容易站稳身子,不甚自在的往床那边看了一眼。

    段云飞瞪着双眼睛看着满屋“杰作”,震惊道:“你是想砸锅卖铁的庆祝一下吗?”

    另外几个人闻言,都掩着嘴笑了笑。

    想来这几日连绵阴云,总算是雨过天晴。

    苏情轻笑着替宋离开解道:“真人想必是关心则乱。”

    “他有关心?”段云飞声调上扬。

    林然皱着眉推了他一把:“你再这么和真人说话信不信我抽你?不悔是真人的徒弟,他怎么可能不关心!”

    段云飞不屑的“切”了一声。

    目睹了宋离“关心”不悔全程的安若素头疼的抚了抚额:“你俩要吵要闹也看看场合行吗?不悔还睡着呢!我们先出去吧,真人会照顾好不悔的。”

    “哎对对对。”林然把段云飞拉过来,边往外走边说:“外头还那么多人等着救命呢,别在这儿磨蹭了。你那个药,吩咐人煮了没有啊?够不够喝的?”

    林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身后的木门再一次合上。

    宋离踯躅的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俯下身去收拾一屋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