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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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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骤然亮起,屋外传来震震惊呼。
不悔只觉眼前微微刺痛,尚未来得及反应,房门便被人大力推开。
“出什么事了?”不悔皱眉问道。
“不知道。”穹苍派弟子提着剑走过来,步履还算从容:“外面来了个不明路数的男子,看穿着不似中原打扮。”
说着,那弟子转向宋离,语气恭敬:“真人,委屈您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您现在身无内力,若是出了什么事,掌门那里我们没法交代。”
“师尊,”不悔捏了捏宋离的后颈,站起身:“我出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不悔……”宋离蓦地拉住不悔,欲言又止。
不悔回头:“怎么了?”
宋离摇了摇头,抿唇轻声说:“小心点。”
不悔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却还是勾唇浅笑:“放心。”
*
树影婆娑,北风猎猎。
都城简府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
不悔到庭下时,但见天高夜深,一轮弯月遥遥悬在枝头。
而树影之下,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那人一身紫袍华贵,背在身后的手上握着一条黑色长鞭。长鞭隐约可见血色纹路,繁绕复杂,隐秘诡谲。许是鞭子颜色太深,衬的他手上的皮肤白的有些晃眼。
他似是只身前来,面前站着武林盟执剑而立警惕非常的家将,几个掌门也陆续携弟子赶到,亦是一脸严肃的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可他却毫不畏惧,目光在人群中戏谑的看了一圈,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足够颠倒众生的脸,美的摄人心魄。只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无遮无拦,平添几分邪魅。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微微一怔。
但显然,南烛要淡定的多。
他将不悔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最终定格在不悔提在手里的银色长剑上。
剑柄上的流光剑穗荡漾而动,随刃而行。
南烛盯着那穗子看了一会儿,朝不悔笑了笑,无视他不善的打量着自己的目光,只是问:“阿离呢?”
阿离,又是阿离。
这里的人,没几个知道宋离的真名,但从南烛熟稔的语气,以及他对不悔的态度,隐约可以猜到,这人口中的“阿离”,指的便是伏伽真人。
不悔冷冷的看着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你是谁?”
南烛笑意更深,嘴角咧开的幅度太大,牵扯到脸上的伤痕,更显异样的美。
“忘了自我介绍。”南烛朝身后虎视眈眈的正道中人随意的挥挥手,云淡风轻道:“在下绰尔南烛,来自奉川。第一次来中原,大家叫我南烛就好。”
此言一出,底下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不是说奉川的人此刻还盘踞在刹的海岸吗?怎么转眼就有人明目张胆的跑到武林盟主的宅院来了?
他是有备而来,还是孤身而往?
对待这个神秘莫测的民族,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南烛似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解释道:“不用担心,我一个人来的。”
他朝不悔走近一步,轻声说:“我是来带阿离走的,他在哪?”
武林盟的人霎时间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简承泽生前颇为器重的堂主云怀悠大步迈到不悔身边,拔剑指着南烛:“你口中的阿离,可是我中原伏伽真人?”
不悔心头一跳,见南烛坦荡的点了点头。
“正是。”
云怀悠又问:“你为何指名要他?你同他是何关系?”
南烛的表情一下子为难起来,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放到了前头,执着长鞭的柄,轻轻在手背上敲着,似是在琢磨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同宋离的关系。
末了,他仍旧觉得无论怎么说都不够贴切,索性一耸肩,如实说:“阿离他……离不开我,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胡说八道!”
浮华剑光划破天际,不悔倏然间仗剑而起。
剑影摇动,恢宏剑气四散于天地,没有半点犹豫的直直刺向南烛。
南烛只是飘然而起,长鞭一卷便带起烈风赫赫。
罡风如刀,转眼便化去不悔袭来的力道。
“不悔!”
人群中萧正清大喊一声,当即就要起身拦他。
无奈南烛动作太快,他刚腾至半空,便见不悔被那强劲的鞭风打的歪向一边。
他赶忙上去接住。
萧正清按住还欲再上的不悔,低声斥道:“不要轻举妄动!”
不悔耳边回荡着南烛那句过分亲密的话语,含混着四下里因他这句话掀起的波澜,听的他脑中一阵阵发蒙。
什么伏伽真人同奉川贼子交往过密。
伏伽真人莫非真的狼子野心。
伏伽真人怕是奉川奸细。
武林盟主定是为他所害。
说到最后,甚至有人说起,这南烛言语间亲密过甚,莫非伏伽真人同他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关系?
比如说……
听闻蛮夷之地男风盛行,这伏伽真人难不成是个屈于男人身下的……
不悔额上青筋跳个不停,只觉那些污言秽语听的他血气上涌。他用力挣开萧正清,赤红着眼睛怒目而视:“他就一个人,难道我们怕他吗!”
他说着,把剑锋转向议论纷纷的人群:“谁再胡言乱语辱我师尊清誉,我听见一句就砍一个!”
南烛“噗嗤”笑出声来,颇有几分欣赏的看着不悔:“不亏阿离喜欢你,也值得。”
“你闭嘴!”
不悔又持剑上前。
他眼前一阵红一阵黑,只想立刻把南烛斩于剑下。
师尊的痛苦来自这个人。
师尊的恐惧来自这个人。
师尊的名声也被他毁了。
那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的人,怎能叫人如此肆意践踏?
大盛的剑气席卷整座简府,层层凌风将不悔和南烛团团围住,竟无人可介入他们之间。
安若素等人在底下急的直跺脚,也只能仰着脖子看这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
不悔天资聪颖,根骨绝佳,幼时在藏经阁博览百家剑术,而后又深得宋离真传,一身武艺于江湖之中鲜有敌手。
但见他身法飘逸,剑法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遥落剑意似从山河而起,辽阔巍然又豪气万仗。
待近时,又恍若自冰川中而过,冷冽澄然又静默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