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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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武十一年冬,太后在规王封地遇刺,得一民间女子相救,收为义女,此女被册封为平乐公主。

    平武十二年秋,平乐公主下嫁大将军薛明,同年,薛明自请戍边,帝准奏。

    平武十三年春,皇后薨,帝大恸,下旨停止选秀。

    但与平武帝日渐凋零的后宫相比,前朝显然更值得一提。自平武十年冬始,平武帝力图变科举,改土制,削藩王,修律法,推动百工和商贸发展……史称——平武中兴。

    作者有话要说:  *公输班:鲁班。公输氏,名班。因为是鲁国人,被惯称为鲁班。

    *百工:手工业者和手工业行业的总称。《考工记·总序》:“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

    【桃子有话说:皇后的寝宫叫长乐宫,所以平乐公主是谁,大家应该猜得到吧?下一章也会说的,是的,要快进了。】

    第55章

    一五四、太子忧

    平武十七年。

    “皇上,太子殿下在门外候着呢。”

    陆渊挑了挑眉头:“他又有什么事?”

    沈言忍笑:“奴才估计殿下是被其他二位皇子缠得不行,来找陛下诉苦的。”

    “朕为何要处理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陆渊不高兴了,“朕是皇上啊,难道皇上的责任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吗?”

    “那是昏君。”沈言笑眯眯地给陆渊整着领口。

    陆渊更加不高兴了:“朕就不能当个昏君吗?”他的手在沈言的腰间掐了一把。

    感受到腰间的酸软,沈言眨了眨眼睛,故作一脸的困惑:“可皇上昨夜分明已经昏君过了。”

    陆渊朗声大笑,等到门口的陆兼听见陆渊的笑声,竟然颇有几分艳羡。可一想到东宫的两个刺头,他就感到头大,只能恭恭敬敬地继续等在河清殿殿前。

    待陆渊穿戴整齐,河清殿的门才被缓缓拉开。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

    “别了。”陆渊摆摆手,“不当皇帝万岁还行,当了皇上……还是别万岁的好。”

    陆兼被噎住了,求救似地看向沈言。见到沈言笑眯眯的样子,陆兼松了一口气。

    “儿臣来找父皇,是为了两个弟弟之事。”陆兼躬身道,“二弟三弟皆已至志学之年,是否也该分得一殿了?”

    陆渊看了他一眼:“阳儿和遂儿,其实再过一年,也可出宫立府了。”

    陆兼一震,抿了抿唇没了言语。

    沈言在一旁看着,突然间明白了为何陆渊会对太子颇为耐心。太子对陛下……其实还抱着一颗赤诚之心,哪怕中间因为皇后娘娘闹过,也算计过自己。但说到底,面对陆渊时,他的心态依旧是个孩子。

    “兼儿,还记得朕你六岁时随朕去晖南,朕为何让沈言和你先去引程忌上当吗?”

    陆兼想了想,有些迟疑道:“父皇那时跟儿臣说,为君者要人尽其才。”

    “那你这么多年可是琢磨明白了?”

    “儿臣以为自己明白了,可刚刚您一说……儿臣觉得儿臣似乎还不太明白。”

    “为君者,最难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心怀天下……”陆兼硬着头皮答道,直觉告诉他父皇想听的绝对不是这些俗套的答案。

    果不其然陆渊摆了摆手:“以你的能力,这些当你坐在这个位子后,自然都能做到。为君者,难的是心胸阔达。”

    陆兼愣了,这和自己刚刚所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能怀天下,却不能容身边之人,这是许多君王都会犯的弊病。”

    陆兼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突然间明白了陆渊其实回答的是他一开始的问题。

    “你是储君,有些事情朕能帮你安排好。可有些事情朕安排不了,朕即便安排了,也难保朕走后你们不会兄弟闫墙,夫妻反目。”陆渊目光深沉地看着五官逐渐变得坚毅早已褪去青涩的太子,“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陆兼的疑惑被陆渊破除了,可心头突然生起了另一种不祥的预感。

    待他走出河清殿的殿门时,回头看着送他出来的沈言,终于忍不住了:“沈公公,父皇他……身体可还好?”

    沈言暗自叹息了一声,也就是因为太子真的把陆渊当成了父亲看待,才会忍不住破了这个戒。

    陆兼见沈言似笑非笑对自己道:“殿下,窥伺龙体可是大忌,尤其是您。”

    “公公!”陆兼真的恼了,“孤虽然是储君,可更是人子。父皇……他言辞中对生死毫不在意,而且孤还记得父皇曾说过最多教导孤十几年。可是父皇身体有恙?若真的抱恙怎能置之不理,应当遍寻名医。”

    “殿下。”沈言笑道。“皇上身体康健,奴才不是责备您只是想提醒您,您纵有诸多担心,也只需将这些担心告诉陛下告诉奴才,切不可再同第三人谈及此事。”

    陆兼一怔,便知道自己失言了。

    他正想赔个罪,却听见一向言辞谨慎的沈言轻声道:“还请太子殿下保重自己,比起其他两位皇子,奴才还是更看重殿下的。”

    一五五、规王折

    “说完了?”河清殿中陆渊正等着沈言。

    “嗯。”沈言有些无奈,“陛下您怎么不亲自去说?奴才还是第一次说这种仿佛乱臣贼子的话。”

    陆渊大笑,拍了拍沈言的肩:“这不是朕去说不好吗?梓童便多担待一些吧。”

    沈言又羞又恼,娇嗔道:“奴才可不是皇后娘娘。”

    “爱妃?”

    见陆渊越说越没谱了,沈言索性不理会他:“皇上何时去御书房,奴才记得……”

    “好阿言。”陆渊环住他的肩,“朕不说便是。”

    沈言好笑,别看陆渊这些年在外人面前越发的严肃了,但是在自己这里倒是越来越像是小孩子,得时时刻刻顺毛哄着才行。

    正说着笑,窗框被人敲了一敲。

    沈言一怔,马上走上前去将窗户推开,一道黑色人影闪了进来。

    “何事?”暗卫会敲窗框,一般是急事。

    黑影跪地,快速道:“主子,急报。规王府暗卫上报,太后中毒三日,但规王秘而不宣。”

    陆渊和沈言对视一眼,都想起来昨夜睡前他们讨论的折子。

    陆渊摊开了桌上那本从御书房带回来的折子——

    “……小儿自幼敬仰皇兄,正值志学之年,臣弟欲送小儿入京,还望皇兄恩准。”

    “规王这是要将陛下架在火上烤啊……”沈言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了怒气。

    绝大部分只会以为陆渊忌惮规王,所以才让规王府世子入宫为质。若是太后再在恰到好处的时间过世,规王要是再说一句皇上拒赐太医……

    一直流传的武姜之言,恐怕就会转变为陆渊不孝母亲,不友胞弟。

    一五六、好主意

    “皇上,不能如规王所愿。”

    陆渊眯起眼睛:“自然不能如他所愿,但朕更想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封奏折,朕准了。”

    “皇上!”

    陆渊拍了拍沈言的手背:“放心,朕心中有数,万事都同你商量可好?”

    沈言心中惴惴,但他也知道陆渊所想,不能将这个烂摊子留给太子以后处理……若是陆渊真的退位,那规王便是新皇的亲叔叔。目前先皇留下的子嗣中存活下来的,比陆渊年长的,病的病,死的死。比陆渊年幼的也只剩下一个规王雄心勃勃。若仅仅是有野心也无妨,但是当初陆渊让太后认皇后为义女,封为平乐公主……终归是个隐患。

    太后娘娘年纪渐大,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探究这么一个不知来历的公主。但就不知道规王究竟知道多少了,若是他有心借由此事发难,太子即便继位也皇位不稳。

    陆渊宽慰道:“朕知道他打了主意,但朕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便可以做出应对之策。既然他狠心舍了他儿子,便不能不怪朕这个做伯伯的无情了。”

    沈言看向陆渊,却见陆渊笑了:“朕想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同龄人就该跟同龄人一起玩。”陆渊一挑嘴角,“此事便交由三位皇子负责吧。”

    沈言:“……”他突然不担心了,也是,以规王世子的能耐陆渊怎么可能会畏惧呢?他现在比较同情……太子殿下和两位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志学之年:男子十五岁。

    *梓童:皇上对皇后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