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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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爷。”被陆渊称为温婆婆的老妪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老身下午不在绣坊,刚刚才听人说六爷要放假。”

    “是有这回事。”陆渊笑道,“不过工钱照发,婆婆不用担心,月末照常去找账房领工钱就行。”

    “老身来找六爷就是为了这事。”温婆婆有些不好意思,“老身的孙媳妇要生了,老身想回去探望,想预支一个月的工钱。”

    陆渊一盘算,他计划也是休工两个月,预支也无妨,他不差这点儿钱。

    这么一想,陆渊便爽朗地答应下来,温婆婆将纸递给陆渊:“账房先生说需要六爷的签字。”

    陆渊觉得回书房取纸墨有些麻烦,便从怀中掏出一只笔在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

    “多谢六爷,多谢六爷。”

    陆渊摆了摆手表示不客气,刚想阖上门时却被温婆婆叫住了:“六爷……您是个好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陆渊却摇摇头,当过皇帝的哪有是好人的?

    温婆婆却仿佛听不见他的话,自个儿念叨着:“六爷是好人,是好人……六爷务必要保重自己才是。”

    陆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关门的瞬间他仿佛借着一丝月光看见了老婆婆眼角的一点晶莹。

    一九四、陆师公

    第二天,陆渊真的换上了一身书生袍,跟着沈言去了书院。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的新夫子,陆夫子。”

    陆渊笑眯眯,努力和蔼可亲地不吓跑小朋友:“我姓陆,名行止,大家唤我陆夫子即可。”

    “师——公——好——”

    陆渊一愣,沈言也怔住了。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趴在树上看热闹的青年,异口同声道:“吴三思!”

    青年见势不好脚底抹油就想溜走,刚下树就被陆渊逮住了,他可怜巴巴道:“爷,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

    陆渊被气乐了:“不是你你跑什么?知道什么叫不打自招吗?”

    沈言无奈摇头,赶紧扳正这群奶娃娃的称呼:“不许不尊师重道,要叫陆夫子知道吗?”

    被吴三思拖下水的学生们摇头晃脑道:“是——”

    外头陆渊还扯着吴三思的耳朵,一个娇小玲珑地女孩子就跑了过来,可看她的结锥鬓已经不能说是少女了,她气喘嘘嘘道:“六爷!我家相公身子弱,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吧。”

    陆渊无语地看了一眼青年,这叫身子弱?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就连吴三思自己也是一脸悲痛,这个误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澄清啊?他当初只不过想卖个惨借机赖在她的家中,好近水楼台。

    没想到这月亮被他搬回自己家中已经快两年了,可这误会怕是要延续下去了。

    “相公,今日风那么大,你别乱跑。”女子扶起吴三思,规规矩矩地给陆渊赔了个不是,随后继续念叨着,“万一又病倒了,阮儿心疼相公。”

    陆渊忍住笑,给了吴三思一个多保重的眼神,转身便回室内继续当他的陆夫子。

    至于这账?

    一想到吴夫人待字闺中时最仰慕江湖大侠,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吴三思反而被她当成了病秧子,便觉得有些好笑。

    这账啊,不算也罢。

    说说笑笑中他们谁都不知道,此时有一女子拿了一张薄纸,跪在了奉皇命巡查江南的巡按大人的马前。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倒霉催的吴三思是谁doge

    第70章

    一九五、找家长

    陆渊觉得自己退位后耐性和脾气越来越好了,不然也不会听着吴三思抱着酒坛哭诉。

    “爷啊……”吴三思抽了抽鼻子,一脸愁容,“爷啊……”

    “叫魂呢?”陆渊撇了撇嘴,“哭完了赶紧回家。”

    “爷啊……”吴三思拽着陆渊的袖子,“爷啊,你这么厉害,就跟我想想办法吧。”

    “什么办法?”陆渊坏笑道,“爷帮你跟你娘子说当初你骗她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吴三思拼命地摇头,可随即他就蔫了,“可娘子特别崇拜江湖大侠。”

    “然后你就醋了?”陆渊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幸灾乐祸道,“你可以说你跌落山崖,偶得一株仙草,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个理由我说过了!”

    “然后?”

    吴三思叹了一口气:“然后娘子说我得了臆症,被迫卧床三天,敢下床她就哭给我看。”

    陆渊抿了抿唇,在吴三思哀怨的目光下,终于没能忍住朗声大笑。

    “要不,我就说我从小师从名门,后来受了伤,但是突然有一天伤好了……”吴三思琢磨着这个理由。

    “师从何人?”

    “暗……”吴三思扁了扁嘴,这名字如何能说?他师傅是上一任暗三,师傅死后他便取代了他的代号。

    “可否有师兄弟姐妹?”

    “有!”

    “姓甚名谁,为什么不见你们来往?”陆渊问着吴家小娘子可能会追问的问题。

    “如何行走江湖?有没有名号?有没有什么英雄事迹?”

    吴三思:“……”他做的那些事可是只能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里的……六爷真讨厌!

    ……

    这边吴三思抱着酒坛跟陆渊哭诉,这边沈言却也被人拦住了。

    “吴家娘子。”沈言笑眯眯道,“有事寻我?”

    娇小玲珑的小娘子仰着头,认真地点点头:“我想拜托沈夫子一事。”

    “但说无妨。”这是暗三的娘子,所有暗卫中随着他们退隐的只有当年在宫中领了陆渊的命令保护了自己很久的暗三。暗三的娘子于他和陆渊,也算是半个家人了。

    小娘子认真道:“奴家知道六爷是气相公不争气,可相公身体不好,夫子能不能……帮我在六爷面前说一说莫要为难相公了。”她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也觉自己这个要求有些唐突了,脸颊飞上了一抹酡红。

    沈言失笑:“你自己跟六爷说就行了。”

    “夫子不是同六爷是一对吗?”小娘子飞快看了沈言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三思同你说的?”沈言就知道暗三根本憋不住。

    “当初相公成天嘻嘻哈哈的,奴家虽情钟于他,却总也不安心。直到有一日,相公酒后吐真言,说他最向往的生活便是六爷和沈爷那样。”小娘子眉眼弯弯,“奴家悄悄观察了二位,才终于安心。相公既然艳羡二位,说明相公也是希望能够持一人之手,守一人终老。”

    沈言哑然,原来他和陆渊在旁人眼中是这样的吗?不过……他记得暗三可是千杯不醉的,看着眼前一门心思都扑在自家相公身上的小娘子,他忍不住想要帮着解决吴三思的烦恼:“咳,其实……三思没有那么弱。”

    “我知道。”谁知道小娘子仰起脸道:“我知道,他从前的经历应该很不凡。”

    沈言哑然。

    “但是现在不是从前了呀。”小娘子笑眯眯道,“他现在睡觉已经不会因为我翻个身便醒来,也不会听见风吹草动就紧张起来,也不会对其他人心生防备……这样很好,奴家也不希望他回到从前的生活之中。”

    沈言又听见小娘子自言自语道:“而且相公现在已经失去武功了,我更加不能让他辛劳了。”

    沈言:“……”虽然这位小娘子可比他想的还要聪慧,可结果还是被暗三骗了啊……

    “夫子,您笑什么?”小娘子好奇地看着突然轻笑起来的沈言。

    沈言只是在想,这样的生活当真很好。

    他会坐在这里听着别人的家事,说着家长里短也不嫌厌烦。小娘子说得对,这样的生活太好,好到他们谁也不愿意再回去。

    一九六、申冤屈

    再说那一下跪的女子。

    马上的红衣人接过诉状:“尔有何冤屈要申?”

    “民女孙氏,与一人订有婚约,婚书在此,请大人明鉴。”

    红衣官员看了一眼:“此乃喜事,何冤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