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恨:凤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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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声呼救着。

    越是看到关雨泽如此不堪,辛虎的怒气更甚。只见他抖动着手中宝剑,剑芒闪动,寒光点带,宝剑划破长空,丝毫不留情面,毫不犹豫的呼啸着直刺向躲在长平身后的关雨泽,那剑去势之凌厉,大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势头。

    突然长平那本来带着丝丝惊喜的脸庞,在一瞬间变得冷峻,惊疑之色,毫不掩饰的爬上那张美丽的脸庞。双眉紧紧皱在一起,那双|乳|秋水般清澈的眼眸,在瞬间黯淡下来,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紧紧凝视着手中的信笺。那信笺明明是用黑色的墨笔所写,明明是普通的颜色,明明只是一纸家书而已。而此刻那普通的家书,在那字里行间的缝隙里,竟然出现了一行行红色的字眼,那鲜红的颜色,是那么的刺目。

    长平那握着信笺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甚至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但看得出,她明显在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的怒气外泄。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岂是她能克制的了的?当一个人突然要直面意见逃避了许久的事时,即使她一直强壮镇定,但那心中的惊涛骇浪,即使能欺骗别人,单无论如何,却无法欺骗自己。

    这封家书,巧儿的来信,对长平来说, 本是来自远方佳音。可现在有了瑶夫人的插足,却硬生生将这个还来不及回味的美梦,在顷刻间变成了那不愿意接受的梦魇。

    “东魏瑶夫人,你果然不会轻易放过我!”本来一直站在那里静静感受巧儿带来的温暖的唱片,突然冷不丁咬牙切齿般的低声说出这句话。

    相战正酣的辛虎和关雨泽闻听此言,双双停下打斗,惊愕的回头望向长平。却发现长平正目光冷冽,双拳紧握,此刻那本来带给她无限喜悦的家书,却被她紧紧的攥在手心,揉作了一团。

    “咦?小妮子,什么情况?怎么把你的宝贝,当废纸一样虐待了?”关雨泽死猪不怕开水烫,依然调侃着长平,怎么看他都是一副市井无赖的熊样。

    “还敢对公主不敬,看我不杀了你喂狗!”辛虎气愤难忍,怒声呵斥。辛虎实在是对关雨泽这个无赖,厌恶至极,恨不能立便让他消失。

    辛虎提剑,欲再次出击,却突然传来长平的一声怒喝:“够了!”这声音虽然不打,却带着不可挑战的意味,冲着辛虎和关雨泽扑面而来,他二人双双不约而同,应声停止了动作,静等长平命令。

    “公主,究竟是何事,竟让您如此不安?”辛虎抢先奔到长平身边,焦急的问道。

    “对呀,小妮子,小公主?到底什么事啊?能让你发这么大火气?”关雨泽也跟着问道。再看他时,此刻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果盘中拿了一个苹果,在饶有兴致的啃着。果然是关雨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紧张。

    “恩,苹果不错,很好吃哦!” 说完,他似乎还嫌不够乱,从盘中拿出一个苹果,递到长平面前,示意长平也一起品尝。长平不理,侧过脸去不再理他。

    关雨泽完全无视长平的不悦,继续将苹果递至辛虎面前说道:“要不大哥,你来个呗!”辛虎怒气冲冲瞪了他一眼,也转过身去,不去搭理他。

    关雨泽将苹果放回盘中,重又走回长平身边,边啃着苹果,边调侃着长平道:“看你一大美女,怎么动不动就这么大火气?难道你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很难看吗?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非要崩着张脸才高兴?要我说,再怎么糟糕,也糟糕不过看不见明天的太阳”说完,他再次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苹果,享受着美好生活。似乎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在他咀嚼苹果的瞬间停滞。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谏言2

    长平不理关雨泽的无耻行为,一抬手,将那团已经揉做一团的信笺,随手扔给辛虎:“你们自己看吧!”刚刚还气势万千的长平,此刻的语气,竟然如此无礼,像是在叹息。

    自从看到那些红字,长平便对这家书失去了兴趣,她不想面对的事,终究还是逃不掉,终究还是来了。

    辛虎迅速的接过信笺,关雨泽顿时凑过去一探究竟,果然好一个皮糙肉厚厚脸皮的关雨泽。辛虎轻轻将信笺打开,放到书案铺平,那一行行鲜艳的红色字体,顿时映入二人眼帘。

    “长平公主,多日不见,一切可还安好?本宫可是对公主挂念的紧呢!如今雪国局势可还稳定?公主就放心好生在雪国与雪皇欧阳琪双宿双飞巧儿这里,本宫会照顾好她的!若公主想要复国,只要你肯助本宫一统天下,本宫愿意将南国江山,拱手还与公主!”在看到那一行行红色的字体时,辛虎不禁脱口而出,念出了信中所述的内容。

    这内容果然够让他们三人震撼,看似轻松的逃跑,原来一切都是瑶夫人的精心策划,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有人故意在引导着他们,朝着这个方向而逃。原来瑶夫人什么都知道,她知道长平逃出东魏,便无处可去,她知道如今长平最在乎巧儿安危,她更知道长平此刻一定在想要如何复国,所以故意安排了这一切。

    只可惜长平却以为她自从逃出韶阳城,便重获了新生,原来这一切却只是刚刚开始,这一切只不过是瑶夫人设下的局,她早已经一头钻进那个局中,却犹不自知。

    雪国局势可还稳定?你有那么好心关心雪国如何吗?狼子野心昭然若是。长平在心中恨恨的分析着这一切。

    信中,瑶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需要长平的配合,帮她夺得雪国,从而达到一统天下的目的。若长平抵死不从,那么代价,便是巧儿真的惨死,死的毫发不留!

    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看着巧儿如此备受苦难?那可是她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巧儿啊!

    关雨泽与辛虎还在喋喋不休的争论着,却浑然不知,此刻的长平,正在备受煎熬。

    只听关雨泽那满不在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挂念?双宿双飞?照顾巧儿?切,这个死老太婆,她有这么好心吗?她要是有这么好心,干嘛费这么大劲折腾我们?简直吃饱撑的,瞎折腾。”说完,关雨泽低头,再次狠狠的咬下一口苹果,品尝着苹果的清香,再看时,他手中的苹果,竟然二分之一都被他药下来了。

    突然关雨泽不停的将口中刚刚咬下的苹果果肉吐了出来,狠狠将将剩下的半个砸向地面,皱着眉头大声说道:“这什么烂苹果?这么难吃?竟然还敢拿来皇宫冒充贡品?简直是欺君罔上!哼!呸呸呸!”说着,关雨泽又狠狠吐上几口,一脸的不屑与鄙夷之色。

    刚刚还被他陈赞味道不错的上等果品,此刻竟然让他说的如此不堪,看来关雨泽的轻松只是故意装出来的。但他的心情如何,又能怎样?这里已经有人愁眉不展,他不愿意与他们一道将那一切的忧愁苦恼都写在脸上,他的风格就是笑对人生,用他的玩世不恭,在不知不觉中,将一切疑难都悉数化解。

    辛虎不理关雨泽的前后无常,走到门边,与长平并排而立,陪着长平一起忧伤,一起看那花开花落。

    就算关雨泽再如何的不在意那还不曾发生的未知,但心情也在此刻受到二人的影响,瞬间变得有些失落,也慢慢行至大殿的门檐之下,站在长平的左边。三个人就那样一直静静的观看着园中的桃花片片飘落,似乎这样的日子,便是他们心中最希望得到的,那花飞花落间,充满的,是他们想要的安宁。

    许久,长平方才轻轻开口:“那日不是说会来找我吗?为什么没有来?你去了哪里?”此刻再度开口,长平那深深的怒意竟然全然消除,看来这花落之间,确实可以让人心平气和。

    关雨泽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身侧的长平。此刻,长平的怒气已然尽数褪去,换做的是一副心平气和。双唇紧抿,眉黛如画,面似桃花,红润的肌肤,让关雨泽竟看的有些痴了。

    似乎他从未这样静静的观察过长平,那个他从在东宁巷一见倾心的女子,即使他们相交已多日,彼此间的距离,却从未如此的近过,彼此之间,从未如此心平气和的交谈过。

    长平忽然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关雨泽,那星眸清澈如秋水般,与关雨泽四目相对,搅乱了雨泽的心扉。

    关雨泽顿时尴尬的转过头,望着前方那已经持续了许久的花之舞,然后轻声的回答:“那夜我来过,但见你依然怒气未消,而欧阳琪犹在此处,所以未敢现身”凝望花开花落许久,关雨泽竟似彻底改头换面般,完全找不到刚才那玩世不恭的摸样,换做的却是那沉稳而高达的身影,那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竟然温柔至极,处处充满了某种吸引力。温柔之外,那深深的伤感之意,竟让人忍不住的为之感到一阵阵的揪心。

    又是一阵沉默,而那庭院中的桃花,却未曾停下那飘落的身影,仿佛很多年前,它们便已经在这里,唱响了那属于它们的歌声。

    “为什么来雪国?找我何事?”长平再次淡淡的询问,仿佛那声音不是出自她口,而是来自遥远的地方,显得特别的悠远。

    “公主可是想复国吗?”关雨泽不答反问,而这话却问的唐突。想复国岂是说想,便能实现的?复国是需要流血和牺牲来作为代价的。

    长平那本来平静的心,被关雨泽一问,瞬间开始变的激动了起来,她感觉此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只在那瞬间过后,便已经开始飞速的倒流着,甚至她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自脚底慢慢升腾而来。多少次当她心中那压制许久的渴望,被人一语道破后,她便会如现在这般,全身发冷,冷汗直流。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谏言3

    与此同时,辛虎猛然侧头,用惊疑的目光望向关雨泽,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不学无术,又厚颜无耻的纨绔子弟,会有办法助公主光复南国,那简直是不可能。所以猛然听闻关雨泽如此一问,便顿觉惊诧,但并不说破,他也想知道,关雨泽有此一问的目的,或者说他根本早就想好了对策,此番前来,只是寻求公主帮助,也说不定。

    关雨泽对辛虎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侧头望向久久未曾回答的长平。只见她双唇紧抿,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着,隐约间,似乎还可以听见那上下齿之间摩挲的声音。顺着她的手臂看下去,她的粉拳正紧紧的握着,仿佛在那手心中,有一样特别珍贵的东西,被握在其中,深怕一松手,便会彻底的失去一般,就那样紧紧的握着。

    关雨泽轻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继续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想,非常的想,可是却又因为目前的一些别的原因,而导致你无法尽快杀回玉峰,将东魏赶出南国国土,所以你不得不一忍再忍。”关雨泽不顾长平此刻的颤抖,继续淡淡的分析着长平的心境,竟然被其猜透了十之**。话音则话音一落,而本就在颤抖的长平,现在她颤抖的更甚,似乎再起一阵狂风,长平便会立刻暴毙而亡。

    “难道你有办法?”一直未发一语的辛虎,突然发问,所问之事,竟然如此的长驱直入,直达主题。在关雨泽面前,若不是必要,他几乎不想与之多说一个字。

    关雨泽轻笑不语,那笑容代着让人猜不透的高深莫测,让辛虎观之,不由得心中的烟雾再涨几分。

    关雨泽笑着将目光转移到辛虎身上,似是故意要挑衅辛虎一般,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没有!”那高深莫测的笑容,至始至终,都不曾有半点消散。这笑容看在辛虎眼中,顿时仿佛有一股无名怒火,自丹田处开始慢慢燃烧。他的命令从来无人反抗,他的威严更无属下敢公然挑战,而关雨泽如此,摆明是在羞辱他飞尊严,顿时不禁让他感觉了一阵阵的怒意。

    辛虎气闷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关雨泽的无理嘲弄,径自与自己生着闷气。

    “你有办法?”眼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一直沉默,心潮澎湃的长平,突然淡淡的问道。只是顷刻,她的情绪便又恢复了平静,看来她的心中挤压了太大的心结,否则,一个豆蔻年华的花样女子,怎会如此喜怒无常?

    关雨泽笑而不答,轻叹一口气,转身朝殿内而去。凤梧宫大殿内,挂着一幅很大的拼缝,上绣着百鸟朝凤图,无不彰显着祥瑞之气。

    关雨泽静静的站在屏风前,细细观赏这幅屏风许久,然后请不自救伸出手,仔细抚摸着那屏风上的针线走势纹路,他的思绪陷入了思索。此刻他确实眼见对颠覆东魏胸有成竹,却不知道如何启齿。这计策,一时半会,恐怕也无法实现,那需要时间,或许五年,或许十年八年,谁也说不清楚,他自己也无法预计,那条路一旦走上去,到底要走多久,方能看到尽头。

    良久,关雨泽轻轻转身,面向庭院,却法相,不知道从何时起,长平与辛虎双双望向他,那目光中无喜无悲,但雨泽却知道,他们的心中,移动对自己的答案,充满了期待。

    一个绝望了许久的人,若是一朝之间,突然发现了什么带给他希望的事,就算那件事,可能让他万劫不复,他也一定会去抓紧。毕竟那一切都还未曾出现过,那一切都只是假设,都只是可能,万事无绝对。

    关雨泽再次一笑,只是这一次却是苦笑,谈吐之间,充满了运筹帷幄的淡定,再无半分那纨绔子弟的影子。

    “我要你向欧阳琪谏言,推举我入朝为官!”关雨泽很淡然的说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那目光中充满了不容质疑的味道。

    长平一时语塞,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逼着她去靠近欧阳琪?难道一个欧阳琪就真的这么重要吗?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竟要受如此煎熬?

    瑶夫人为夺得雪国江山,留她一命,逼她来到雪国,用美色魅惑欧阳琪,助东魏一统天下。姬嫣设计让她一夜之间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却又拿光复南国作交换,换她夺得欧阳琪的恩宠,击败月贵妃,以保她后位永固。为了南国,她可以忍。可如今,那本对她毫无所求的关雨泽,竟然也姚来逼她利用美色,达到目的,难道此生,她真的无法摆脱王权的争夺,原理战争,去得到她想要的平静生活吗?难道此生,她的命运便只能是在风口之上,倍受他人的操控吗?

    她不甘心,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想要的?她还有什么想要的?她所期许的美好,早已经在一次次的算计中,统统被摔的粉碎?她还能要什么?她还能奢望些什么?

    关雨泽的话说的平淡至极,而唱片的心,也在关雨泽话一出口的瞬间,北摔的粉碎,她似乎听见了自己拿心碎的声音。那是命运的捉弄,老天的不公。可她又能怎样?,面对苍穹,她是如此的渺小,渺小的不值一提。面对老天的捉弄,她除了忍耐,她无力反抗。

    既不能改变天下,那便先改变自己吧。能失去的,不能失去的统统都已经失去,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既然你们都觉得我长孙长平如此重要,那我便答应你们。用我的美色,雪皇的宠爱,去换取你们想要的东西。

    “好,我答应你!”沉默良久,长平突然淡淡的吐出这五个字。防腐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她猛然下定了决心般,那双清澈的眼眸,虽然依然黯淡,却充满了决绝之意,让人不敢与之四目相对。

    关雨泽愕然的抬头,望向长平,他万万想不到,长平会答应的如此干脆,这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谏言4

    “公主,你考虑好了吗?”关雨泽再次询问,他不希望长平只是意气用事,他希望长平真的愿意这么去做。

    毕竟长平痛恨欧阳琪,几欲走上绝路的一幕,只有他一人看见,长平的苦他最了解,而如今他们更是同病相怜,他根本不希望长平会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那样他的心会疼。

    “是!”又是一个字,回答的简单而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更没有半点犹豫。再看她的目光,一片清明,看来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完成这件,她本不愿意去做的事了。

    “不要勉强自己,以后的路很长!”关雨泽迎着长平的目光,轻轻走到长平的跟前,静静凝望着她的脸庞,希望在她的脸上寻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是长平的脸上,出了坚定之外,他找不到半点的犹豫和不愿。

    看来,长平公主对这人生已经失望到了极点,否则如何会选择如此艰难的道路?她本可以安安稳稳的嫁给欧阳琪,做他名正言顺的皇妃,受万人朝拜,可她不愿意。如今却因为种种理由,而依然选择了要去走自己本不愿走的路,这是怎样的心死?或许也只有关雨泽才能深深体会这种痛楚吧。

    ”公主,您不可以如此草率!此事非同儿戏!“辛虎终是不忍见到公主如此为难自己,关切的劝阻道。

    虽然南国复还,是他的希望,可他却不愿意拿公主去交换这希望。看着公主活的如此辛苦,他的心更是一阵阵的痛。

    关雨泽依然淡淡的迎向长平的目光,寻找着她眼中的挣扎。

    “不必了!本宫心意已决!”长平出言制止了辛虎的劝阻,她的声音森冷而威严,冷的似乎可以穿透这世间的一切。

    辛虎的心不禁开始下沉,他知道,以公主的性子,若是她决定的事,便是任何人都无法挽回。

    劝阻无果,辛虎只得轻叹一声,低下头去,在复国面前,他总觉时间越久,他心中的无力感,便越浓。他害怕,害怕自己会在这等待中消磨斗志,那样,南国便永无复还之日了。每每想到这些,他的心都会一阵阵的恐惧。

    “真的决定了吗?”关雨泽再次行至厚重的木门旁边,仰望着苍穹,负手而立,闭目感受着那袭面而来的威风所带来的惬意,一身白衣胜雪。此刻从他身上,竟然透露出那傲然于世的飘逸之感。

    “是!”长平淡淡的答,依然没有半点的犹豫,更没有浪费一个字,依然这么简单明了。

    “那好,你与姬嫣,是否有一场交易?”关雨泽淡淡的问道,这个对于他摇实施的计策来说,异常重要。

    “是!”长平毫不犹豫,脱口吐出一个“是”字。看来对关雨泽,她已经打算与之同舟共济。

    “好!那此计你可以去找姬嫣,借她的口,说出举荐之事,那样,你便不会成为众矢之的,遭人怀疑!”关雨泽再次轻轻的说道。他的思虑果然周全,长平无论如何对雪国来说,也只是外族,一个外族女子,竟然公然向君王推举人才,那岂不是要昭告天下,她想要公开培植自己的势力的么?

    此事一旦有人公然弹劾,那长平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另那些老j巨猾的朝臣,食不下咽。纵然欧阳琪再如何宠爱长平,毕竟势单力孤,他的皇位,也必须依仗那些朝臣,方能坐得稳江山。

    而如今姬嫣贵为当朝皇后,她的父亲更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若举荐关雨泽入朝为官的话,能从姬嫣的口中说出,必然会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姬嫣她肯如此合作吗?那个恶毒如蛇蝎的女人。

    闻听关雨泽此言,长平突然笑了,笑容中那凄惨之意毫无掩饰的表露。

    “没想到只知道寻觅芳踪的关公子,何时竟变得如此心思缜密了?还能为长平的安危着想,长平佩服!”她笑只是因为,那命本是她的,可那命运,却偏偏时刻捏在别人的手中,自己却在处处被动而为,这种感觉,让她无时无刻不感到到阵阵的疲累。

    “人世几经沉浮,必定会有所觉悟!”关雨泽淡淡的回答,这是他的真心话,但他天生心思缜密,却无人知晓罢了。

    “那如此说来,你一定是对这浑浊人世悟出什么来了?”一直沉默,默默生着闷气的辛虎,忽然插话。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关雨泽说话,他都非常想与之争辩上几个回合,方才会觉得舒坦。

    关雨泽淡然一笑,坦然回答道:“不敢当,小有所得罢了。”关雨泽就是关雨泽,任何时候都会临危不乱。

    “哦?我不信!”辛虎一字一顿的说道,回到靠右边的木门便,他曾站立过的位置而立,同样负手而立。而那怀疑和挑衅的意味,毫无掩饰的溢于言表。

    “既然如此,那便日后见真章?”关雨泽避而不答,回头望向辛虎。而此刻,辛虎也在望着他,两人目光碰触间,互不相让。

    凝视许久,关雨泽忽然说出了心里的疑虑:“在下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将军!敢问将军,是否对在下也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从见到辛虎之时,他便想问,只是一直忙着与辛虎抬杠,竟一时忘了,现在突然想了起来,所以便就问了。

    “你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长平淡淡的说道,也转身,再度行至两扇木门的中央,站在辛虎与关雨泽之间的中点位置,她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的幽深而遥远。

    而此刻,他们三人竟然并肩而立,似乎在向他们说明,将来他们一定会并肩战斗,同生死共患难!

    关雨泽与辛虎均是顿感愕然,记忆中,他们似乎并未相见过,他们从来不曾记得有此一事。

    “本宫回南国祭拜父皇母后之时,在南国的皇陵!难道你们真的已经不记得了吗?”长平并未回头,却已经感知到了二人心中的困惑,沉默片刻后,再次补充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谏言5

    原来一切的交集都从那里开始,原来那似乎无关紧要的曾经,早已经在预示,今天他们一定会再见。

    算起来,若不是关雨泽的突然闯出,恐怕辛虎真的没那么容易,便从黄宗凌手中救得长平。那次若不是他人多势众,仅辛虎一人,要胜黄宗凌,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日你也在玉峰山?”辛虎随口问道,当时月黑风高,他根本未曾注意,关雨泽便是那日突然杀出的人。而此话突然从长平口中说出,竟让他不由自主的,吃了一惊。

    “怎么?难道将军觉得本公子不像么?”关雨泽那纨绔子弟的形象,竟然再次冒了出来,看在辛虎的眼中着实是厌恶至极。可是面对如此恶行累累的同伴,他也无可奈何。

    若说当日关雨泽也在玉峰山,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突然杀出的一行人。

    “不仅不像,在下也确实无法想象,当日于危急关头,救下公主的人,竟会是你!”确定了才想,辛虎老实交代,丝毫不给关雨泽半点情面。

    “没错,你想不到,许多人都想不到,可是有人能想到啊!”关雨泽笑笑,戏谑的说道。

    “谁?”辛虎顿感不解,沉默片刻后,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个“谁”字。表示他对此事确实很感兴趣。

    “瑶夫人!”关雨泽淡然一笑,淡淡的吐出这三个字。

    “此话怎讲?”辛虎更加不解关雨泽那话中的意思,他实在想不通,关雨泽去玉峰山,与瑶夫人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

    “因为本公子长的帅呗!”关雨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却不知道,在他这话一出口的同时,却有两道森冷的目光,同时齐刷刷射向他的面门。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他此刻一定已经是个死人。

    “哈哈哈!开个玩笑,继续言归正传。”关雨泽干笑两声,然后转入正题。

    “因为公主要我送那个被你所伤的东魏将军回韶阳。”关雨泽那本来满是戏谑的声音,只这一瞬,便又换了另一种韵味,变得低沉而悲痛,仿佛他的人生,便从那里跌至谷底,仿佛他的悲痛便是从那时候开始。

    隐约间,父亲惨死惨死那夜的情景,似乎又一次无声无息的浮上了心头。那一夜,暴雨倾盆,他们浴血奋战,吐出重围,逃出韶阳,送父亲回家乡与母亲合葬。这一路的痛苦悲伤,却有谁能了解?

    长平不语,只是静静聆听着关雨泽的倾诉,或许他真的只是需要倾诉,在他的心里与自己一样苦,自从那日与他一同逃出韶阳,亲眼目睹了其父的惨死,还有他在菩萨面前的忏悔后,他便一直都知道了,关雨泽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不堪,他也如自己一般,在经历了许多的失落后,便紧紧的将自己伪装。

    只是关雨泽选择的,是用那常人无法想象的玩世不恭和荒唐,来很好的伪装自己,而长平选择的,却是将自己在那仇恨中彻底冰封,从此便让那仇恨之火熊熊燃烧,让那燃烧的火焰,化为了长平奋斗的动力,从此坚强的活下去。

    “我与飞花,雨乾,我们三人,一同长途跋涉,将黄宗凌送回韶阳,第二天便被瑶夫人治罪,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黄将军此次任务是国之机密,却让我关雨泽碰上,不仅未能助黄将军成功将公主带回,更是让黄将军身负重伤,而我却毫发无损的回了皇城。我想解释,但我无须解释,因为如此多年来,所有东魏的各级官员都早已经知晓,瑶夫人不会轻易治人的罪,一旦罪名成立,那便永无翻身之日。”关雨泽回忆着当日的情景。

    关家在京中,也是显赫指甲,可却不料这一切,只在瞬间崩塌,崩塌的毫无挽回的机会。而那罪名更是滑稽的可笑,竟然是叛国通敌?

    他关雨泽就算再怎么混蛋,但这点骨气他还是有的,他的人生格言便是:“人不可有傲气,但不能无傲骨!”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背叛,从来都指向做一个父亲眼中的忤逆子,平日里闲来无事,便带上付乾,去烟雨楼坐坐喝喝茶,那种日子该有多惬意?

    自从被瑶夫人打下天牢,得了身败名裂的下场后,这一切,便真的成了梦一场,那梦是那么的美妙,美妙的无懈可击。

    “所以关家沦落至此,便是与我有关?”长平淡淡的忽然出言询问。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然有些了丝丝的愧疚。

    “也不能如此说,因为这一切的发生,都需要寻找一个借口,我只不过是比其他人快了一步,于是才成了瑶夫人的目标。”关雨泽淡淡的说道。

    关雨泽说的没错,任何事情的发生都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于是形成了合适的借口。看似毫无预兆,实则早已经是被他人安排好的结局。

    只是却不知道,这借口的目标,究竟会找上何人,而关雨泽却是浑然不知中,茫茫然闯进了这个局中。

    又是一阵沉默,是的,此时他们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谈论,自己是怎样误入此局,因为瑶夫人的局本身就是一道谜题,几乎没有人能够事先便识破她的局。但一人除外。

    传说自瑶夫人当政以来,便只有一人曾经破过她的局,但是却不知为何,那人最后竟放弃了继续与她抗争,而选择避世,隐居山林,从此音讯全无。

    “难道就没有人可以胜过那个女人吗?”长平的心顿感沉重,几十年来,无人可破,就算是雪国,也只能靠国力强盛,与之保持对峙,而无法与之一较高下,这个瑶夫人究竟已经高深到了何种程度?

    怎会有人的心思,细腻到如此程度?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有,我相信这个人一定存在!”虽然并不知道是否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关雨泽依然肯定的回答。他始终相信,阴阳相辅相成,万物相生相克之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李莫寒来访

    “哦?那这人是谁?”就在凤梧宫内三人,皆自感伤命运之蹉跎时,一个声音却突然自屋顶传来,引得三人均不禁大惊失色,纷纷向屋顶望去。

    要知道,刚刚他们所密谋的一切,都会关系到雪国的皇权,若是有半点风声传出凤梧宫的大门,他们的处境都会不妙。纵然君王再如何胸怀宽广,却不能容忍有人,如此嚣张的挑战他的权威!那绝对是对皇权的亵渎,是对王者霸气的挑战!

    三人抬头,却并未看见有人躲在上面,一股紧张之感,顿时笼罩着三人。

    “出来吧!”突然关雨泽冷冷的说道,长平和辛虎顿时大惊,顺着关雨泽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的是一人穿一身暗灰色衣袍,静静的站在屋顶的三脚架顶梁之后,一动不动。竟然有人可以如此隐藏行踪,在这大梁之上,竟然能使自己与这殿顶的大梁浑然一体。

    此人究竟何时潜了进来,为何竟然一无所觉?那他又将他们的计策了解了多少?此时关雨泽的心中不禁顿时升起无数个问号,而每一件事的纰漏,都可能会要了他们三个人的命。

    长平更是讶然,那人不正是那个李莫寒吗?他怎会无缘无故潜入凤梧宫?那他此次前来雪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来凤梧宫做什么?”长平毫不客气的直入主题,她对李莫寒的耐心已经用尽,似乎每一次相见,他们便会发生一场不悦。

    李莫寒轻轻跃下地面,如此大的动静,他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将那跃下的动作一气呵成,可见其轻功了得。

    “来为公主共商大计!”李莫寒走到长平跟前,与关雨泽正面交锋,同时回答着长平的问题。

    一落地便选择暗暗试探关雨泽的虚实,或许他也感觉到了关雨泽并非表面的不堪吧。

    敌人的可怕并不在于他面对你的时候如何气势逼人,而在于他背着你的有多么的恐怖。因为他转过身时,他所想的做的,你无法获知半点蛛丝马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对手,往往便是最可怕的对手。

    闻听此言,长平的心中更觉惊讶,此人与她并无共同利益,共商大计?凭什么?长平顿时感觉自己被人戏耍,径直走到主位端坐,一甩袍袖,冷声说道:“共商大计?你?凭什么?”此刻她目光如炬,似乎有一把火在燃烧。

    长平承认,她确实曾经日思夜想,想要与之再见,但那也只是过去,现在她早已自己断了念想,而他此次自己送上门来。还是在自己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