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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佩服李莫寒居然可以找到这样的地方。
但是她又能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那些是是非非总要有个了结吧,李莫寒的话虽然她当时很愤怒,很不想听,但她却是记在了心上。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反复思考这李莫寒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她一直在逃避,她一直就是个懦夫。
面对那些伤痛,她不是无能为力,而是从心底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怎样去面对,只是想要一个人逃离这人世,逃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独自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然后静静的等死。
死,说的多容易?可是若是如此轻易便要去死,那岂不是白白来这人世走了一遭?如此糟蹋自己的生命岂不是也太对不起今生的爹娘?
这些日子,真正的没有人打扰,她的心也得到了难得的平静,更是思考了许多问题。很多从前无法承受的事,在这些日子的静思中,她的心也终于释然。
该面对的事,无论何时,都一定要面对的,逃避,只是懦夫的行为。她长孙长平何时懦弱过?
长平的笑还在脸上,似乎她只是因为这美丽的夕阳而笑。
夕阳西下,那温润的金色光芒倾斜而下,洒满了整间屋子,让整间屋子,不管是人还是屋子,都蒙上了一层金黄铯梦幻般的感觉,就如同佛光普照,照亮这整间屋子。
“今日发生了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突然李莫寒就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长平笑的如此开心,轻轻的询问,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就如同他只是习惯行的询问,而非真的想知道在这间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开心的事情一般。
“哦李相公回来了,快快快,一定饿了吧,快先坐下一起吃!”兰婶见着李莫寒回来,立刻起身热情的相迎,同时也拉来一把椅子,让李莫寒坐下。
“兰婶,这些日子劳烦您了!谢谢!”李莫寒淡淡的说道。
“李相公这是说哪里的话?要不是李相公你仗义,我家老头子的命,可能就没了,我还美感觉你呢。照顾姑娘也是我自己愿意的,说什么谢不谢的?”兰婶为李莫寒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饭,递到李莫寒的手中,客气的说着。
兰婶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作什么都让人感觉到一股亲切,只是因为她对人的那颗真诚的心,让人觉得踏实。
李莫寒端着饭碗,刚刚吃上一口,却突然抬眼,看见了对面的长平,她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边,此刻更是坐在那里,面含微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李莫寒却被长平这样看的不自在了,他记得他与长平在一起,从来不是怒目相对,便是相对无言,却从来没有如此安静的坐下来,彼此仔细的审视过对方,甚至连心平气和的交谈都没有过。而此刻却是如此安静的坐在一起,安静的同桌吃饭。
“你笑什么?”李莫寒放下饭碗,看着长平问。
“我开心!”长平并不解释,依然笑的春光灿烂。
“哦,果然是人比花更美!一段日子不见,你变了!”李莫寒继续吃饭,淡淡的说道,似乎他生来就是如此不苟言笑,如此的淡漠。
“哪里变了?”长平追问,今日他们之间的气氛,竟也不再那么紧张,而是就像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边吃边聊一般。
“不知道!”李莫寒答,他的话不多,仅仅就只三个字,看来他还真不是一个开得起玩笑的人。
“当日是变得快乐了!李相公,你要是早点回来,说不定姑娘还和以前一样呢,也亏得你是今日才回来,正好看见姑娘心情好,你瞧,小夫妻俩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多好?呵呵”兰婶在一旁忙搭腔,还不忘调侃长平与李莫寒二人。
“额,兰婶,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们不是夫妻!“李莫寒本来还是慢慢的吃着饭,但是听到兰婶如此一说,他再也吃不下去了,于是放下碗筷,正色看着兰婶解释道。
“李相公,瞧您对姑娘这分心,要说你们不是夫妻,也没人会信呀,我兰婶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你们二人啊,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般配的很呢!”兰婶说着掩嘴而笑。
要说眼前的二人,不是夫妻,那么还有什么人能与他们相配呢?恐怕这世上,能与他们相配的人除了他们彼此,便再没有人能配得上他们了吧。他们的气质出奇的相似,他们的个性虽然在一起的时候会吵吵闹闹,但是毕竟彼此还是关心对方,挂念这对方的,这样的一对璧人,要说不是夫妻,还真的没有人敢相信,甚至会为他们终难成眷属而感到可惜。
“我们”李莫寒本来还想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只是说出了我们两个字,他尴尬的看看对面的长平,她一直只是微笑不语,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甚至也没有对兰婶的误解做出任何的反映,她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面带微笑,扭头看着窗外,似乎无论这屋子内不管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于是李莫寒本来想解释的许多话,到了嘴边,便只是说处了“我们”两个字。既然长平都已经习惯了兰婶的误会,为什么他还要一直去计较别人是否误会呢?
“兰婶,多谢你这些天把她照顾的这么好!”到最后,李莫寒那本来要解释的话,却变成了这句感谢的话,此话便更加肯定了他们确实是夫妻关系无疑。
“谢什么呀?兰婶可不是一个喜欢听别人说谢字的人,今天的饭菜可还可口?若是不够,厨房还有,兰婶再给你端去!”兰婶笑呵呵的说着,然后端着食盒,又上厨房加菜去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是命逃不掉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长平与李莫寒独处,空气中似乎都充斥着不自在的因子,让李莫寒感觉尴尬至极,而长平却依旧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静静的笑看这窗外。今天她那嘴角的笑意,竟然是那样的让人陶醉。
但那种美丽,却仅仅只是对于那些未经历过情路坎坷的少年而言,李莫寒却是个例外。他会感觉到尴尬,仅仅只是因为,他还无法适应此种状态的长平。似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就应该是怒目相对,互相寻找着对方的弱点,以让对方心痛未最终目的。
李莫寒拿起桌前摆放的茶壶,向那茶壶周围的其中一只里注满茶水,送到嘴边,浅浅的抿上一口,然后低下头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对面,笑的跟孩子一般天真的长平,轻轻的说道:“很开心吗?”
长平不语,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窗外的无限碧绿之中,未曾离开半分,她那甜美的笑容,似乎也仅仅只是为了那窗外的碧海明镜,而非眼前的人。
“我也很久没有开心过了,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能否也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李莫寒又轻轻抿了一小口茶碗中的茶水,轻轻的说道。
“你猜!”今日的长平居然会说出这般如孩童般的天真话语,这未免与她往日的形象,相差的也太多了!虽然她在回答李莫寒的提问,但是她的目光却仍然一直瞥向窗外,似乎窗外存在着什么特别有趣的事物,让如此留恋,以至于心里眼里想的,一直都只是那样事物。
长平的回答,让李莫寒一时语塞,这是李莫寒始料未及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外,今日的长平实在与印象中的长平,相差甚远,但李莫寒却是曾经有幸见过的长平。
那时候的长平,便如眼前的长平一样,笑的春光灿烂,笑的
李莫寒收回思绪,只是低头喝茶,然后仰头将那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再未将茶杯注满茶水,继续着一饮而尽,似乎他喝的不是茶,而是一碗苦酒。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李莫寒只是一个人喝着茶,而长平却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她念的很慢,然后闭上双眼,但那笑意却未曾消退半分。似乎此刻她闭上双眼,只是想要仔细体会,那诗句中的深刻含义,真切的体会那诗句中所说的意境,就好似那便是她此刻的心情!
李莫寒闻听长平的话,手中本来还待送到嘴边的茶碗,却是那样停滞在了半空中,再也送不到嘴边。他皱着眉头,凝视着长平,却见长平依然笑靥如花,笑的清纯之极,可爱之极。可是长平却仅仅只是念诵完这两句,便在此沉默不语,这让李莫寒不由得心中一阵沉闷。
于是,那停滞在半空中的茶杯,终于还是被送到了嘴边,李莫寒一仰脖,在此将那满满一碗茶水,狠狠的一饮而尽,然后轻轻的将那只茶碗,放会原来摆放的位置。他究竟为什么突然如此气闷,却真的很让人费解。虽然最后,表面伤看似他那突如其来的气闷已经消退,但是却明显的感觉得到,他那怒气仅仅只是被压在了心底,好一个“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喝完那最后一杯茶水,李莫寒在此正襟危坐,就坐在长平的正对面,此刻他们的距离竟然如此之近。他张口欲说什么,可是却让对面一直笑的唯美的长平率先开了口:“你以为那是酒么?喝的如此迅猛。只可惜,你把它当成一壶苦酒,这酒却并不会真的让你为此而醉!”长平仍然在笑,这话说的直达李莫寒的心底,却似乎只是为了取笑李莫寒,竟然也会做出如此自欺欺人之事。
李莫寒闻听长平此言,却并未解释什么,李莫寒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他所作的任何事,都没有必要跟任何人解释,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仍是。别人要怎样理解他的所作所为,都与他无关。
突然长平回头,终于将那一直停留在窗外的目光拉回,投放到了李莫寒的身上,那灼人的目光,再加之那纯真而可爱的笑容,巧笑倩兮的说道:“今日来此,是否要带本公主回宫了么?那里始终还是本公主的归处么!呵好、”长平的笑意有增无减,只是说完此句,明显那本来笑的如孩童般天真的笑容里,却再也感觉不到那纯真的味道了,换做的却还是对命运的丝丝不甘。
她终生都想逃离那个让她伤痕累累的地方,却始终也躲不掉,她始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去经历种种看不见的明枪暗箭。她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她还妄想着,自己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些命中早已经注定的归宿。
逃得掉吗?这半生的日子,她不是一直在逃吗?可是却始终也逃不掉。既然逃不掉,便只能勇敢面对。既然迟早要面对,为何还要躲躲藏藏!
自从那日,李莫寒置气一走了之之后,便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来这里了,她猜想着,这几天恐怕李莫寒就要到了,而李莫寒在此回来的时候,便也就是她重新回到那个让人望而却步的皇宫的时候了。
因为那个趾高气昂却歹毒的姬嫣,除了她长孙长平,世上,便再没有可与之匹敌,而那个女人却欠她的,这辈子都欠她的,她长孙长平必须还要回去找她讨还!否则,她便枉来这人世走了一遭。
长平那纯真的笑,竟然让如李莫寒般早已心如止水的人,也看的有些心动。但那也仅仅只是瞬间的心动罢了,只是认同了眼前的女子,确实有倾城倾国,闭月羞花之容貌,却还无法真的让李莫寒这样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已经淡漠之极的人,对其念念不忘。
“是!欧阳祁已经办了月妃,可是却仅仅只是将她囚禁在储秀宫,不许任何人接近,并未对其有进一步的动作。姬嫣此刻独霸整个后宫!”李莫寒淡淡的回答。此刻的李莫寒,已经与之前闷头喝茶的李莫寒判若两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该回去了
“可是,那又与我长孙长平是否回宫有何关系?”长平依然右手撑着下巴,坐在李莫寒的对面,桥的春风和煦。一双清澈而灵动的眸子紧紧的注视着李莫寒,似乎今日的长平,有着可以看透一切的能力。
“真的与你无关么?”李莫寒淡漠的轻笑,不做回答,却是反问。
“是!”长平肯定的回答,回答的理直气壮。她好不容易已经逃了出来,便没打算如此轻易的便再次回到那个让她爷爷噩梦的地方。
“嗯”李莫寒没有反驳什么,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不然你以为呢?”长平依然巧笑嫣然追问。她的心情今日出奇的号,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想让这男的的好心情被破坏。
“心情好”这三个字于长平而言,实在太过难得,若是今日被破坏,她难以想象,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重获这快乐。
“你真的就打算如此轻易的放过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么?”李莫寒只是淡淡的问,虽然是在问,尅是那语气却淡漠的听不出半点询问的意思,反倒像是在叹息。
或许是在叹息自己居然如此天真,以为长孙长平会是那种不甘人后,越挫越勇的奇女子,可是当一件又一件残酷的而残忍的耻辱之后,她不仅未能勇敢,反而却要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与世隔绝,任那些恶人逍遥快活。或许他也是在后悔自己不该带了长平来这里吧。
“那敢问七皇子,长平应当怎样?“那一抹笑靥如花,今日显得格外甜美,似乎她已经超脱于这尘世之外,所做之事,完全已经不受这尘世的恩恩怨怨所干扰,那一笑一问之间,一切都显得如此风轻云淡。
“你可知道,皇后怀孕了!”李莫寒的语气今日也出奇的淡漠,只是那眼神中的愤怒似乎出卖了他此刻的平静。
“哦?她怀孕,为何七皇子竟然如此愤怒?难道这孩子与你有关么?”长平依然说的风轻云淡,她依然笑的风轻云淡,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美丽都已经停滞在了她的身上。这花说的极淡,却满是嘲讽,听在李莫寒的眼中亦是极度的不自在。不过他是李莫寒,他的永远都是最有忍耐力的那个。
“太医诊过脉,确信她确实怀孕!”李莫寒再次强调,但他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
“女人怀孕,不过寻常之事,七皇子是否太过紧张此事了!”说完长平再次温婉一笑,只是那笑看在他人眼中竟是无比的不舒服,特别是在此时。
“你明知道她不可能怀孕。”李莫寒将长平今日的妩媚完全无视,淡淡的说道。
“不可能?她既已经是有妇之夫,怀孕之事,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长平再次否定李莫寒的话,说完再次淡淡的一笑,却不料胸口传来一股轻度的恶心之感,顿时长平只觉得天旋地转,五内翻腾,似乎今日刚刚吃下的东西,便要尽数吐出。此刻她再也笑不出来,整张脸顿时被涨的通红。
长平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弯着身子,迅速的冲到窗外的栏杆边,免得异物顺利吐出,而破坏了一桌子的号饭菜。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明明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啊,或许是吹了太久的凉风,着凉了吧,长平想着。
“你没事吧?”李莫寒跟了出来,站在长平身后问道。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正巧这时候,兰婶也端着刚刚从厨房拿来的饭菜回来了,看到长平在栏杆边作呕吐状,担忧的问道。然后快步进了屋子放下食盒,来到长平身边。
“兰婶,别担心,我没事!不过是身子偶感不适罢了,不碍事的”长平那娇媚的笑意已经消失了,而现在她只是努力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答。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不论事大事小,只要是你的事,她都能紧张许久,长平并不想让兰婶过分的担忧。再说,她也确实只是偶感不适,并无大碍,刚刚那阵恶心之感过去之后,现在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有任何的异样。
“姑娘,这身子最娇贵了,可不能怠慢了。人活这辈子,最不能怠慢的就是自己的身子,这身体要是跨了,可就什么也甭想了!”兰婶边拉着长平的手说着这些浅显的人人都懂得,却始终被人忽视的道理,边拉着长平的双手重新到餐桌前坐定。
被兰婶的大手抓在手中,长平只觉得温暖无比,虽然那肌肤很粗糙,却感觉很踏实,长平从心底里在此生出一股感激之情,顿时红了眼圈。本来今日她故作开心,笑的甜美无比,却不料她竟然是如此轻易便被感动。
“我知道了兰婶,谢谢!”红着眼圈,长平强忍住那就要流出眼眶的热泪,努力不让自己当面泪流满面,别过脸去轻轻的说着谢谢。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些天多亏了有兰婶的照顾。可是却不知道,兰婶的家人是否安好,为了她,兰婶却也留在了这与世隔绝的世外之地,置并重的丈夫不顾,那可是她朝夕相处几十年的天!这份恩情,她长孙长平今生都无以为报。
满桌子的饭菜重新上齐,却只有兰婶一个人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其他两人,却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似乎窗外那如画的风景,便可让他们不再饥渴。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我们该回去了!”忽然李莫寒打破沉寂,淡淡的说道,他说的及其云淡风轻,他的脸色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凝重,他的眉头似乎永远都不会舒展开来。
“恩?回哪去?难道这里不是你们的家吗?”兰婶嘴里慢慢的全是饭菜,含糊不清的问道,在她眼里,这里便是这对金童玉女的家,如此美丽的地方,也只有如眼前二人般的金童玉女,才能与之相配。突然间闻得李莫寒说要回去,她不禁错愕,迫不及待的追问。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该回去了
“回我们该回的地方!”李莫寒依旧淡淡的回答,似乎他根本就不是在回答,而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兰婶还在不停的将那美味的饭菜往嘴里送,这世上没有什么也不能没有吃,这是她活了大半辈子所悟出的真理。事实也证明,她阿兰活了大半辈子,整日忙忙碌碌,起早贪黑,没日没夜,未的也仅仅只是多赚些银两,养活一家七口人罢了,说白了,也只是为了那张嘴罢了。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吃都至关重要,迫在眉睫。她的吃相也非同一般的不雅,简直是难看。她风卷残云般的收拾着满桌子的饭菜,既然眼前的二人都无胃口,那么那些东西便就都是她的美味了,她阿兰从来都不会和食物客气的。
“兰婶,你也该回去了,我们都该回去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平,忽然也在兰婶的身旁悠悠的开口了。那声音细若游丝,仿若低低的叹息,叹息这人世为何总是要分离。
“恩你们这是在赶我走么?是不是这些日子我作的不好,让你们都厌烦了?要是兰婶有什么作的不好,你们就告诉兰婶一声,我一定改!“兰婶急忙放下碗筷,用力咽下那已经塞的满嘴都是饭菜,慌张的说道。
“不是你作的不好,而是必须离开的时候了,我们都要离开的,兰婶,这些日子谢谢你,真的很谢谢!况且你的丈夫也还在病中,他更需要你的照顾,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晚,便是我们最后的相聚!”长平继续淡淡的说道。
这时候,长平已经将双臂平放于餐桌边沿,将头平躺于双臂之上,她的双目始终定定的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那眼中似乎也隐隐有泪光闪现。她终究是如此便容易被感动。
“那你们要去哪?可否告诉阿兰,若有缘,或许我们还会再见!”兰婶终于感觉到了此事已成定局,就算她再祈求,也无法改变要分离的事实,于是扬起衣袖擦了擦有些微微湿润的眼角问道。
阿兰真心喜欢眼前的两个人,她希望,将来他们还会再见。
“兰婶,我们要去的,是一个随时都会死的地方,所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以后也不要与人提起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若有人问起,就说你回娘家筹银子给大叔治病了!”李莫寒还不忘叮嘱兰婶这些。
可是这话听在兰婶的耳中,却无疑是最大的伤害,相识一场,最后不仅要重归陌路,难道连还必须否认曾经相识的事实么?他们终究还是嫌弃自己的出身卑贱啊!
兰婶似乎明白了,也似乎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身子便如同瞬间泄了气般的失去了力气,软软的依靠在竹制的椅子之上,低低的回答:“我知道了,李相公是怕他日遇着阿兰如此身份低贱的妇人,亵渎了你们的身份,阿兰懂得,阿兰会照着李相公的话去做的!”说这话的时候,兰婶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似乎只有她自己才可听见,也只是这小楼之处,寂静无比,所以在坐的李莫寒与长平二人,均将这一字一句,都听的清清楚楚,更是听出了兰婶口中那最后的失落失望。
本将他人作友人,不料一日遭嫌弃。故人突然成陌路,他日重逢不相识。
这种伤,这种痛,他们岂会不知?只是这二人却并不想解释什么,便随她去吧,这样也好,他日也免得受到她二人的牵连,而祸及无辜,要是那样,他们才真是罪大恶极。
小楼的气氛一下子之间,似乎从一开始的欢愉,瞬间因为明日即将别离,而变得异常的沉闷,没有人说话,只听见兰婶低头收拾着盘盏的声音,叮叮嘭嘭,清脆作响。收拾完毕,兰婶一句话也不说,便带着那些盘盏离开了这小屋,留下李莫寒和长平在此独处。
似乎他们从来都不能独处,只要某一时期只剩下长平和李莫寒两人,气氛便会变得凝重而难以呼吸。
没有人说话,一会兰婶又回来了,她沉着脸,淡淡的说道:“李相公,阿兰想请你先出去一下,兰婶有话要跟姑娘单独谈谈。”那话里满是不满。
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生不如死,更不是得不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而是昔日无话不说的友人,一夜之间,突然之间变得形同陌路,对面相逢却不相识。这种感觉,明明是旧时,却偏偏装作不认识的感觉,就比陌路都不如,毕竟当人与人之间发展到这一步之时,便是人生最悲哀之时。
这世上,多一个朋友便多了条路,多一个敌人便如同多了一堵墙,势必会对将来不利。
而过了今日,他们便会成为了陌路,或许比陌路还不如。这不是人生最悲哀的事,便又是什么?也怨不得兰婶会心生不悦。
李莫寒并不多话,轻轻的走处屋子,朝楼下而去。实际上,他也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然后看似风轻云淡的分析,最后定夺,他只要结果,那过程他则认为能简则简。
李莫寒走后,屋内只剩下了长平与兰婶,长平的双眼一直注释着窗外,那漆黑的夜幕一层一层,在黑暗中圈圈荡漾开去,层层叠叠将给爷遮挡的严严实实,阻挡着长平的视线看的更远。而长平的心却不知道已经飞向何处,她的双眼一直注视着黑夜中的某处,可是她却什么也没看不见。是她的心看不见,要面对的,迟早也还是要面对的,可是她却宁愿选择逃避。
而奇怪的是,本来还说有话要跟长平说的兰婶,此刻却坐站在门口不进来,而且是翻着白眼,不发一言。
长平轻轻的抬起头,那双眸子,正好对上了兰婶的带着委屈和不甘的目光,甚至兰婶的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丝的不屑。
长平再次回以兰婶一个淡淡的笑意,只是经历了刚刚的感动和心灵的触动后,突然不再感觉到什么是害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孽种
李莫寒离开后,没有人率先开口,长平奇怪的扭头,看向刚刚说有话要对她说的兰婶,可是却偏偏看着她一副为难的样子,似乎是什么很为难的失去竟然让她如此难以启齿。
“兰婶,刚刚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如今就只剩你我二人,却为何闭口不言?”长平问。她也想知道兰婶到底想对她说些什么。说完她淡淡的笑着在此扭头看向窗外,似乎只有那窗外,才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可是等长平刚刚说完,那股莫名的恶心之感却再次涌了上来,但是却只是些微的有些想吐,并没有刚才那么强烈。长平只是一手紧紧捂住双唇,另一只手不停用力的敲打着胸脯,来缓解这股恶心之感,便轻易将那恶心之感压制了下去。
似乎经过刚才的恶心过后,她的气息异常的不顺畅,竟然就在窗前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姑娘,你们成亲了么?”兰婶终于开口,她隐约已经知道长平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了。
“我与他毫无瓜葛!”长平努力平息咳嗽,冷冷的回答。之后她在此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姑娘,这种时候可不能说气话啊,人命关天啊!”
“从一开始就是你误会了,我与他本就毫无关系!”长平再次强调。
“哎,既然你坚持要如此说,阿兰也没有办法,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着凉?”兰婶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坐下,坐在长平的身侧,悠悠的说道。年轻人年少轻狂,心高气傲,有多少夫妻因为一时气愤不过,最后落得陌路?她阿兰都活了大半辈子了,深谙夫妻之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眼前如此的一对金玉良缘,仅仅只是因为彼此之间不和,而最后反目。
“嗯?”此刻长平已经止住了咳嗽,惊愕的回头看向一脸愁容的兰婶,照这么说兰婶必定是知道她的身子是怎么回事了。可是自己一向无病,身体很好,应该不会得病才是啊。
“难得你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长平一脸惊愕的望着兰婶,轻轻的问。她已经一无所有,她绝对不允许她的身体,再出任何状况,那样她会承受不起,但是又非常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得了怎样的怪病。
“你不是病,是有喜了!”兰婶认真的看着长平,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这个时候,长平应该更需要照顾的,可是过了今晚,他们就必须要分离了。可是看着他们的装扮,应该也是出身不俗,既然他们要走,那势必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或许是她阿兰多想了吧。
长平并不插话,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变得只是期待结果,而并非是那不用问也会知道结果的多话之人了。长平的眼神之中带这丝丝惊讶,恐惧,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可整个人看起来却是异常的平静,出奇的平静。那眼眶中似乎干干涩涩的,眼神不断扑闪着,一张脸在这瞬间更是惨败如纸,毫无血色,眼看着她似乎就要崩溃,兰婶的心中也开始焦急万分了起来。
女人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初为人母,不是应该开开心心的大笑的么?可是为什么在长平的脸上,兰婶却丝毫看不见喜悦,反倒是看见了强烈的恐惧和憎恨?她到底在恨什么?她在恨谁?为什么而恨?
是恨李相公么?可是他们之间究竟会有怎样的深仇大恨,竟然让姑娘如此痛恨自己的夫君,痛恨这孩子的父亲?
“姑娘,你没事吧?姑娘,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你这个样子,兰婶看着心疼啊,姑娘!”兰婶将已经呆立的长平揽入怀中,凄声的说道。当下她锁看到的长平,明明就是欲哭无泪的样子,她的心在挣扎着,阿兰她看的懂。这个时候,也只有将心中的怨气哭了出来,心中沉积的悲伤不甘才会自然舒缓。兰婶将长平揽入怀中,边哄着她,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长平。
此刻,长平她可不能出半点闪失,那可是两条人命。
在兰婶的安慰下,似乎是起了效果,长平渐渐的平静,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眼神之中的那些复杂的情绪似乎也消失了。兰婶将长平轻轻扶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重重的叹了口气,便转身出去了。
轻轻的带上竹门,竹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背对着长平的竹屋,仰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夜空,兰婶再次无奈的叹息,她已经越来越无法明白长平和李莫寒的心思了就连有了孩子,他们的关系似乎比之前更加冷淡了。看来她还是要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李莫寒为好,毕竟那是他们二人的骨肉。
“这个孩子不是李莫寒的!你不用去告诉他!”兰婶关上门还未走远的空挡,长平在房间内冷冷的说道。
兰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并不与长平计较,然后便摇头离开了,这件事,她必须要让李莫寒知道,孩子怎么可能没有父亲?
兰婶也离开了,此刻连烛光也已经消失,只留下长平一人独自平静的躺在那张不大不小的竹床之上,她的双眼始终是睁开的,她无法闭上双眼,只要一闭上双眼,那股早已经深深藏在心里的屈辱便会悄悄的袭上心头。
本以为经过世间的修复,她可以将那屈辱忘记,可是她却偏偏有了身孕,这根本就是个孽种,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姬嫣!月牙!欧阳祁,你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你们此刻是否过的很开心呢?我本打算从此消失,不再出现在你们的视线中,可你们却咄咄逼人,偏偏不给我长孙长平一条活路,我长孙长平不欠你们的,更不会就此任凭你们蹂躏,你们对我作的一切,我会尽数还回来的!看谁能笑到最后!”黑暗中,长平的胸口不停的起伏着,她的双唇紧闭着,牙齿之间相互摩擦着,更是发出咯咯的响声。她习惯性的紧要住下唇,牙齿之间轻轻的不停用力,终于要破了下唇,一股血腥味顿时自舌尖传来,但她却丝毫不打算就此放弃。
这点痛苦于她而言,她早就已经习惯,根本算不上是痛了。唯有这样折磨自己,她的心痛才不会来的如此剧烈,她也才可以逼迫自己安静。
第二百一十八章 该回去了
心痛之余,长平的双拳握的更紧,连那长长的指甲早已经陷进了血肉之中,也完全不管不顾,那疼痛于她而言,早已经不再重要,似乎她的身体,已经在这一次次的痛恨中,变得失去痛觉。每每遇到这些让她极为激动的事情,她都有种强烈的欲望,她想要伤害自己。她甚至能想到当利器划破肌肤后,那鲜血流出后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