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密旨
紫禁城武英殿内,崇祯正在听取刘朝关于皇庄事物的汇报。
“启禀皇爷,自打上次皇爷驾临皇庄后,仆众等人加紧部署生产,因饭食管饱,皇爷又减免佃租,分发鸡鸭猪种苗,庄里黎民劲头十足,不管是青壮照旧老弱妇孺,但凡有劳力者都是劲头十足,仆众不知道如何形容,只以为黎民们从心里头透着兴奋,人人都是精神百倍;时至昨日,庄里围墙基本建成,工坊都已开始使用,军粮已经产出了一万余石,在工部官员教育下,制服产出也已逐渐正规,现已产出制服两百余套;这主要是缝制的妇人们开始不够熟练的原因,随着妇人缝制手艺越来越好,产出会越来越高;鸡鸭日常都是村里孩童照料,别看孩子们小,但做事异常用心,至于何时开始产蛋,仆众不太懂的;至于养猪的也都勤勉异常,这些农户听说鸡鸭猪产出后都有庄里收购,人人称颂圣君在世,有的还要给皇爷您立生祠,仆众没允许;庄里事就是这些,仆众还要请示,下一步青壮基本无事可做,该要如何还请皇爷示下”
崇祯赞许的点颔首,表彰道:“做的不错,朕看的出你是实心做事,好好做下去,朕不会亏待你;你回去后着人探访周边庄子里会打井的匠人,今春夏雨量少少,要有备无患,预防以后恒久干旱;打井的匠人多多益善,寻着后每个匠人带一队青壮,先在庄里开始打井,所需用度按市价结算;这一点一定要注意,朕企图造就专业打井队伍,要让打井队挣钱,只有挣钱才气调动起起劲性,打井队要逐渐扩大规模,庄里的青壮要充实使用起来,先在皇庄田地里打一百口,等积累起履历再向周边地域扩展;尚有上次检查诚意伯的田庄,你要带人尽快接手,多造就几个得力手下,否则你一个基础忙不外来,如有需要只管与王承恩分说”
刘朝应下后禀道:“皇爷,仆众所知,打一口井的用度可是不小,如果凭证市价结算,仅咱们庄就需数千两银子,未来要是再去其他农庄打井,恐怕一般的农户肩负不起啊”
崇祯启齿道:“以后如果给普通农庄打井,所需用度由朝廷肩负,如果是其他勋贵富户需要,要凭证市价结算;刘朝,你可知由陕西而起的贼寇原先都是普通农户吗?就是由于陕西连年大旱,田地里一连颗粒无收,饿死黎民无数,所以在某些醉翁之意之人蛊惑下,这些农户抱着怎么也是死,与其饿死,不如抢掠别人,吃一顿饱饭再死的想法才造反;如今旱情继续扩大,朕不想在天子脚下的京师,也泛起如此情形,只要田地里有产出,黎民不忧饥饿,是绝不会与朝廷为敌的,所以打井花几多钱都值;有井水浇灌,纵然大旱,粮食也不会绝收,到时朝廷再减免钱粮,增强救援,黎民就能渡过饥荒,大明才不会四处生乱,朕准备把这项工程推及受旱严重的几个省,朕为天子,不能看着自己的子民受饿而死,否则,朕无颜面临天下苍生!”
正在这时,李二喜手里拿着一本奏疏急急遽迈进殿内,王承恩赶忙上前接事后呈给崇祯,崇祯接过奏疏后扫视几眼,猛地把奏疏摔向地面,站起身绕过书案后背着手在殿内往返走动,脸色铁青,王承恩等人吓得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崇祯往返走了几趟后站住身形,启齿道:“刘朝你回去继续办差,李二喜你连忙去勇卫营召孙应元、周遇吉、黄得功觐见,王承恩你派人去内阁召集阁臣前来议事!”,几人纷纷领命而去。
崇祯坐回到御案后,开始思量到底如何解决钦差被拦,侍卫被杀一事;他的前身崇祯天子对文臣绝不手软,上至阁老督抚,下至知州知县,一旦有违圣意或是冒犯到天子的逆鳞,不是被抓被免就是被杀,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袁崇焕,被凌迟正法,许多人为其鸣不平,甚至在崇祯后世谁人时代,关于袁崇焕的争议从未停止过;但崇祯对于武将却格外宽容,这也是无奈之举,天下动荡,内忧外患,需要依仗武未来扫荡贼寇,以前大明文贵武贱的现象已经彻底反转,对于武将的错误崇祯是一忍再忍,顶多下旨呵叱,但未见有任何实际的处罚,这导致了武将日益骄横,并逐渐对朝廷的下令阳奉阴违,随处以自己团体和小我私家利益为重,如果这种情况一连下去,就算是能剿灭贼寇,也会形成尾大不掉的局势,朝廷彻底失去对武将的掌控,效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崇祯拿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杀一儆百,要用强有力的回手来震慑那些跋扈之人。
此时,钦差被索要过路银一事已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自大明开国以来,这样的事从未泛起过;因为王昺的奏疏走的是通政司----内阁---天子这道法式,所以很快被传了出去;这次文臣们不管是何党派,意见出奇的一致,这是**裸的蔑视朝廷,蔑视朝廷就是蔑视文官;险些所有官员都是义愤填膺,纷纷上奏折表达愤慨之意,要求朝廷惩治非法,以正纲纪,温体仁等一众阁老也是意见统一,正准备一起进宫面圣,传旨的太监带来了天子召集议事的口谕,众人随同传旨的太监一起来到了武英殿。
众人对天子行礼之后,温体仁率先出列奏道:“陛下,这次钦差被拦阻一事在京师已是掀起莫大波涛,如果处置不妥,那朝廷威仪和脸面尽失,而且恐怕有其他武将效仿,至此国乱之际,效果不堪设想,臣等力主严惩,详细如何还请圣上裁定”
崇祯启齿道:“那众卿意欲如何?”
阁老们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自己这位陛下这几年严待文臣,宽容武将,迟疑了一下,照旧温体仁奏道:“臣等适才略微商议一番,应下旨申饬山东巡抚和总兵,将肇事者降级免职,调往他处”
这番建议实在是温体仁等人顺着原先崇祯的思路想出来的,却不知现在的崇祯已非原先那位。
崇祯摇了摇头道:“此事前所未有,如果不以严惩,怕会群起效仿,朝廷的政令将会被视若无物,朕不信少了一个游击及其部众,会影响到剿贼大事,就依照律法来吧,杀人者偿命,无视朝廷者诛之!”
阁臣们惊讶相顾,这照旧自己认识的天子吗?怎么突然对武将也硬气起来了?可是这做法实在很是切合文臣们的心意,暗喜之下,众人齐齐躬身道:“谨遵圣喻”
崇祯继续道:“不光是此事,朕听闻黎民苦于官兵甚于贼寇,许多官军骚扰地方,抢掠黎民,甚至杀人夺财,可见现今军纪是如何的松弛,这照旧朝廷的戎马吗?实于流贼无异!温卿,你回内阁后给各地督抚总兵拟旨,严明下令,以后凡兵丁扰害地方与黎民者,杀无赦!凡将官能约束部下秋毫无犯者破格拔擢;此旨与朕前番所言阵亡伤残官兵之待遇一同揭晓,你等退下吧”
众臣退下会内阁拟旨,崇祯继续期待勇卫营将官的到来,究竟内阁办公处离武英殿很近,而勇卫营则在宫城之外,一来一回需要时间。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李二喜带着孙应元诸人慌忙赶来,进殿后,诸将大礼参拜,崇祯付托起身,神色严肃的看着诸人,把钦差一事说了出来。
诸将听完,先是震惊,然后是滔天怒火;孙应元噗通跪倒,掉臂礼仪,直视着天子,脸色通红,须发皆张,高声道:“陛下,臣等身为大明武将,皇家亲卫,蒙陛下捡拔于寒末,深感君恩;今有屑小竟敢行如此逆天之事,致使钦差受辱,主辱臣死!陛下,臣愿携虎贲之师讨此逆贼,定将此贼项上人头斩下,以雪此耻!”说完,以头触地,俯身不起。
黄得功、周遇吉二人也是勃然震怒,二人也跪倒在地,纷纷请战。
崇祯起身绕过御案来到三人眼前,亲手一一将诸人扶起,在孙应元等人心里,崇祯就是君父,当下感动的热泪盈眶。崇祯看着三人,温声说道:“朕深知众卿皆是忠贞之士,勇卫营是朕最信得过的队伍,也是朕之依仗,朕希望有一天,卿等能率部下虎贲为朕扫荡群小,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朕不会说以王侯待之,但朕会将你们以家人待之,这就是朕给你们的许诺,卿等不负朕,朕绝不负卿!”
孙应元三人激动的痛哭流涕,纷纷跪倒,誓言不惜此身,定要让陛下心满足足。
崇祯又温言宽慰几句,待众人起身情绪逐渐清静下来后,继续启齿道:“此事朕思量良久,既要惩一儆百,又不能引起叛乱;周遇吉、黄得功二位将军,你们向导五百勇卫营精骑秘密前往单县,找一处隐秘之处驻扎,朕会下密旨给山东巡抚,让其亲自到单县,召见吴尚文,吴贼肯定不虞有诈;你们事先探查好地形,在吴贼必经之路截杀之,务使一人走脱;诛杀此贼后,朕会让山东巡抚携旨与你二人一同前往兵营,宽慰官兵,你二人以后就留在山东;首先裁汰军营里的老弱,适当给其银两,放还回家;其二是就地募兵,山东乃圣人故地,民俗淳朴,山东兵忠诚可靠,这次吴贼一事,应是其蛊惑众人所致;朕会着有司运送十万两兵饷给你们,同时新式军粮也会后续送达;加上原先吴贼的部下官军,朕要求你们召募五千戎马,勤加训练,争取尽快成为一只敢打敢拼的精兵,你们带去的五百精骑就作为亲兵标营,希望你们不负朕之所托;一会朕会让内阁拟旨,晋孙应元将军为勇卫营总兵官,朕会下旨给提督京营的英国公,着你从京营中挑选敢战之士增补勇卫营;晋黄得功将军为山东副总兵;晋周遇吉将军为参将;等未来你们立功后再行升赏。”
三人跪地叩谢圣恩后领旨而去,黄得功、周遇吉回勇卫营点齐五百精骑出京师直奔山东,携带天子密旨的一队锦衣卫缇骑也连夜赶往济南府。
济南,大明湖畔巡抚衙门二堂内,山东巡抚朱大典正在为吴尚文部拦阻钦差一事愁云满面,他虽是贵为封疆大吏,名义上山东境内戎马都在他所辖之下,但现在世道杂乱,朝廷对武将倚重甚深,那些手下有兵的兵头日益跋扈,以前总兵见他都要行叩头大礼,现在山东总兵刘泽清等众武将见了他也只拱手为礼,山东总兵一下官军基础不会听命与他,对此他虽生气但也无可怎样;这次吴尚文部所为让朱大典恼怒异常,作为朝廷重臣,他感应深深的羞耻,而且有一种浓重的挫败感,这种果真让朝廷蒙羞的事情以前是绝不行能发生的,可事已如此,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坐等皇上与朝廷对此事的处置,以他对当今圣上所作所为的相识,这次的事恐怕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顶多是下旨申饬而已,他深深的叹了一口吻,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正要放下茶杯,幕僚齐大同急急遽迈步入内,拱手心里后说道:“大人,有京城锦衣卫携圣上密旨来到,现在堂外值房用茶”。
朱大典一愣,迅即明确过来,这应该是朝廷对钦差一事的处置下来了,没想到如此之快,同时心里尚有一丝疑惑,为何是锦衣卫传旨,而且照旧密旨,这种事不都是圣旨明发吗?虽然有点疑惑,但他照旧站起身来,付托道:“速摆香案,迎旨”。
“大人,前来传旨的锦衣卫说了,是给大人的密旨,外人不得与知”,齐大同回道。
朱大典又是一愣,岂非自己猜错了?这个关头圣上单独给自己密旨是何原由?
“那快快有请上差”,他启齿道。
齐大同出门后没一会儿就返身而回,身后随着几名身着校尉服色栉风沐雨的锦衣卫,朱大典赶忙拱手为礼,启齿道:“几位上差一路辛苦”,几名锦衣卫还礼后,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朱红色的匣子,朱大典急遽要跪下接旨,拿圣旨那名校尉拦阻道:“巡抚大人,圣上特意付托过,此为密旨,大人不必行大礼,只需按旨行事便可”
朱大典站直身形,双手郑重接过木匣,那名校尉继续说道:“圣上还嘱咐过,此旨只有巡抚大人自知,旁人不行知晓,还请大人审慎行事;传旨之事已了,还请大人部署个住处,我等兄弟歇息一晚,明早回京复旨”
朱大典赶忙命齐大同带几名校尉下去歇息,嘱咐好生款待众人,齐大同与几名校尉行礼后离去。
众人离去后,朱大典验看过木匣上的蜡封完好,然后引燃蜡烛化开蜡封后打开木匣,拿出天子的密旨寓目,看完内容简朴的密旨后,朱大典既震惊又振奋,这照旧他所相识的圣上吗?圣上密旨里所媾和所要做的,都是他朱大典所想所为,可他也只是愤慨之下想想而已,但他基础没权利去做,接旨前他心里也曾隐隐的埋怨过天子和朝廷大佬们,因为他以为天子这次又要对武将优柔,没想到圣上这次一改前风,终于对那些蔑视朝廷的兵头痛下杀手,真是痛快啊!想到这里,朱大典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恒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