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分卷阅读23

    傅雁时盯着顾谨书,一字一顿地说,“顾先生,这杯可以你来做吗?”

    21.

    店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罗舟注意到这两人之间有些火药味儿,他侧头问顾谨书,“……需不需要提前下班?”

    顾谨书咬咬牙,抬头看着傅雁时道,“不用。”

    他放下手机,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取豆,磨粉,几分钟完成出品,打包好之后直接递给傅雁时。

    傅雁时拿着纸杯转身就走。

    见他没有再说什么,顾谨书那口气不知是提起还是放下。傅雁时灰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对街转角,和晚霞一起彻底没入黑暗。

    罗舟擦着杯子问他,“你……认识他?”

    顾谨书不太想提起之前的事,只是简单的回答道,“嗯,之前有过一些……一些来往。”

    罗舟笑笑,主动转移话题,“吃昨天的烤肉饭好不好?”

    顾谨书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终于还是提前下班了,罗舟并不计较,甚至还跟他说如果不舒服,明天就晚点到店里来。

    外面正下着雪,顾谨书打车到楼下,他准备上楼前,看见地上倒着一个印着游离logo的纸杯。

    傅雁时果然又在那里。

    顾谨书本想直接上去,一句话也不和这人多谈,结果傅雁时一言不发,反倒让他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就那样站在楼梯入口的地方,像是对顾谨书无声地抗议。顾谨书没办法,打开家门,站在二楼的楼道灯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傅雁时。”

    “我以为上回我们说的够清楚了。”

    傅雁时没出声,回答他的只有一下又一下上楼的脚步声。

    男人出现在楼道拐角,这会儿他们之间仅仅隔着十几级的台阶。顾谨书从未以这样的角度看过他,原来傅雁时仰头的样子显得他这么固执。

    他此刻看着顾谨书的表情是很珍惜的,好像即便隔着的不是台阶,而是重重云海星河,他一样也要攀上来抓他这轮月亮。

    傅雁时对他说,“我听清楚了,那天在洲际定的关系就算结束了。”

    顾谨书的手紧紧扣着门边,指尖有些发白,他低声道,“那你今天到底是想干什么?”

    “追你。”傅雁时站在那,言简意赅地说。

    顾谨书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戏弄或者其他虚伪表示的神色来。可惜楼道昏暗,又或者说傅雁时弄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教他一丝破绽也没寻出来。顾谨书这次不作答了,立刻重重地关上门躲进了屋子里。

    虽然傅雁时也是脑子一热,可他没想到顾谨书竟然直接躲起来,什么也不回应。他快步上楼敲门,“顾谨书。”

    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雁时想了想,在门外冷静道,“我已经搬到B市来了。”

    坐在门口的顾谨书:……

    “律所离那家咖啡馆就五分钟车程。”

    ……

    “我家离你这儿就半小时。”

    ……

    顾谨书忍不住想站起来跟傅雁时理论,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个?这位先生?”

    罗舟拎着一袋子夜宵站在楼梯上有些不知所措地和他打招呼,“你……来找谨书?”

    傅雁时刚刚好不容易温和一些的脸色又骤然刮起了十级风暴。

    他妈的有完没完了?!怎么哪都有他?

    门里的顾谨书只觉得头疼。

    罗舟手上的食物散发出好闻的香气,大概是什么粥和甜点,和冬夜倒是很相宜。傅雁时心里气得呕血,一面自觉技不如人什么也没带,一面酸这人竟然这么自然地大晚上来找顾谨书。他站在门口,不肯挪动大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罗舟只好没话找话,“谨书不在家?”

    顾谨书实在听不下去,担心傅雁时一会儿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只能开了门,站在门内道,“在,你上来吧。”

    傅雁时瞪着顾谨书,可惜顾谨书压根没看他。罗舟飞快地从傅雁时旁边穿进门里,顾谨书迟疑一下,对傅雁时说道,“你走吧。”

    傅雁时一把挡住门,低声问他,“你跟他什么关系?!”

    顾谨书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好结束这种尴尬局面,小声回答道,“他是游离的老板。”

    傅雁时明显很怀疑,他盯着罗舟,一副恨不得立刻找个理由把人传唤审讯强制隔离的样子,“老板跑你家来干什么?!”

    顾谨书无法,又补充说,“也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行了吧。”

    傅雁时依旧上火得很,他紧紧拧着眉,却也知道现在有旁人在,不适合再多说什么,很不情愿地松开手掉头下楼去了。

    顾谨书听到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知道傅雁时真的走了。他低着头慢慢带上门,但又站在门边没动。

    罗舟过来拍拍他,“吃点东西?”

    顾谨书转身,和他稍稍拉远了一步,“怎么突然到我家来?”

    罗舟拿起一只蛋挞咬了一口,“没什么,今天下雪了,怕女孩子回家晚了不安全,所以提前打烊了。我一个人回家也是无聊,所以来找你聊聊天啊。”

    他指着豆袋沙发旁边摆着的笔电,“要不一起看电影?”

    顾谨书礼貌推脱道,“不了吧。”

    罗舟识趣地耸耸肩,把粥碗推给他,“吃吧,你晚上都没怎么吃。”

    顾谨书走过来,道过谢,端起粥碗搅了几下,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是慢慢吮吸着米汤。

    两人在室内各自吃着东西,窗外是渐起的风雪呼啸声。

    罗舟终于开口问道,“那个……我就随便问问,你跟那人是怎么回事儿啊?”他说着又有些抱歉,“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顾谨书看着碗里被自己搅动起伏而若隐若现的小葱,无奈地想大概早晚都得说,只好解释道,“你应该记得吧,他是我们高中上一级的学长,傅雁时。”

    “前段时间,我跟他在一起过。”

    雪夜不好开车,傅雁时车速很慢。路上车也少,各处高楼大厦都亮着璀璨灯火。

    就是没有一盏和他有关。

    傅雁时忍不住去想顾谨书和那个什么老板的关系,越想越觉得只是普通关系根本就不可能叫得这么亲密。

    傅雁时捶了一下方向盘,还送夜宵,他工作这么多年可从来没给自己的下属送过夜宵。

    他连他助理家在哪都搞不清楚。

    他暗自磨牙,顾谨书可真是有本事,刚跑出来半个多月,这就招惹上别人了。

    他开车回到自己家的小区,物业让他领快递。傅雁时已经把原先跟顾谨书住的那套公寓里的东西都搬了大半过来,剩下的一些书和杂物都是用快递打包寄送。

    他把一大箱东西折腾回家,坐在书房地毯上一件一件的清理。

    这箱东西里有很多顾谨书的书,傅雁时拿起那本《道林?格雷的画像》又想起方才那一出。

    他看着扉页上顾谨书写的高中班级,越发坚信书里的这些话就是写给刚刚那个人的。

    这个想法让他差点没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什么老板,什么高中同学,都他妈是虚的,明明是旧情人。

    这本书封皮本来就已经折出一个角,傅雁时如今看它越看越不顺眼,直接把书扔进了储物间。

    他憋闷地去给自己倒酒,刚喝一口,就有电话打进来。他看见来电显示,立刻放下酒杯,清清嗓接起来。

    对方是傅雁时私交不错的刑辩律师,人脉颇广,他说,“小傅,你托我的那件事,有点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