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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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向父亲伸出一只手,陆建瓴赶紧凑近了握住,“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手被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一股股电流流窜到心房,孟清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妥,不过握都握了,就再握一会儿吧。

    “不晕。天都黑了?”

    陆建瓴握着他的手贴向脸膛,“你睡了整整一下午,四个小时,再不醒我要叫你了。”

    掌心的皮肤光滑微凉,孟清却像被烫到似的,想缩回来,又舍不得。

    “你不会一直坐在这儿吧?”

    “我不放心你。”

    孟清坐起来,忍不住轻轻抱住他,“你是不是怕我又醒不了?”

    他的身体温暖清香,陆建瓴没来由地冒起一股燥热,两只手虚抬着,想碰又不敢碰他。

    孟清偏还不知收敛,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体温烤的他火烧火燎,嘴里还撒着娇,“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好好锻炼身体,再也不生病害你担心了。”

    陆建瓴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双手一抄,凌空把他抱起来。

    孟清惊呼一声,“爸爸!”

    家长一弯腰,从地上捞起他的拖鞋,就这样一只手托着他的臀部,一只手拎着他的拖鞋,轻轻松松把他抱下楼。

    没想到他看着这么瘦,竟然这么有力气,孟清怕掉下去只好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嗔道:“你放我下来,这样丢死人了!”

    刚说完就在楼梯间碰见了保姆阿姨,保姆阿姨呆住了几秒,掩面急奔,一副难以直视的样子。

    孟清羞的脸通红,“你看,保姆阿姨都笑话我了!我又不是小孩了,你别动不动就抱我。”

    “你到了八十岁,也还是我的小孩。现在是特殊时期,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想让我抱都不抱你。”

    “我才不想!”

    张叔看到他们父子这幅类似于打情骂俏的样子,仿佛司空见惯,笑吟吟道,“少爷,小少爷,晚饭准备好了,正要去叫你们。”

    孟清没脸见人了,哧溜一下从陆建瓴身上跳下去,陆建瓴勾着他的腰把他捞回来,蹲下去把拖鞋放到他脚下,“抬脚。”

    孟清捂着脸抬起脚,感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把他的脚塞进柔软的拖鞋里,两只脚都穿上鞋以后,陆建瓴才放过他。

    他马上一溜烟地跑进了餐厅。

    陆建瓴笑着摇摇头,“害羞个什么劲。”

    “小少爷跟四年前刚来家里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回,您可得把他看紧喽。”

    陆建瓴看了老人一眼,觉得他话里有话。也难怪,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进了餐厅,陆建瓴自然而然地挨着孟清坐下,孟清蹭的站起来跑到他对面的座位坐下,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仿佛陆建瓴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建瓴不满地敲敲桌子,“躲那么远干嘛,过来挨着我坐,我给你剥虾仁。”

    “不了。”

    “我会吃了你不成?”

    孟清心说会啊,“我自己剥。”

    陆建瓴轻叹了口气,没再勉强,一小会儿替他剥了一小碗虾仁,推到他面前。

    孟清道了声谢,不客气地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孟清马上又溜了,跑到卧室关上门。

    靠着门喘了会气,又走到阳台上吹了会夜风,砰砰乱跳的心还是平静不下来。

    他这个爸爸太奇怪了,一点都没做父亲的样子,举止轻浮,有点老不正经!

    自己是什么人,是他的儿子,他怎么跟调戏小情人似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么享受啊……

    孟清捂着滚烫的脸,十分鄙视自己。

    第四十七章

    趁孟清不在,陆建瓴钻进书房锁上门,给冉冉打了个电话。

    “冉冉,打扰你度蜜月,不好意思,但是我有件重要的事必须要和你说。”

    “没关系,您说。”

    “孟清醒了。”

    冉冉安静了一秒,然后激动道,“他醒了!太好了!他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身体各方面一切都好,就是丧失了部分记忆,十八岁以后发生的事,包括我,他全都不记得,但是他还记得你,也记得以前的事。”

    “天啊……是不是刚醒过来,还没恢复好,过一阵就记起来了?”

    “有这种可能,但是谁都说不准。我找你,是有件事想求你。”

    “您说吧。”

    “关于他曾经喜欢过我的事,请你保密,一定不要告诉他。”

    冉冉安静了很久,“叔叔,我能理解您的考虑,但是,您不觉得这对孟清来说不公平吗?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过往,不管是快乐的,还是伤感的。”

    “我知道。但这是为了他好,你应该知道,孟清出事前有个很恩爱的男朋友,叫韩晔,这两年那男孩子也一直在等他。现在他醒了,他们两个马上就可以再续前缘,所以他没必要再想起这段不堪的回忆。”

    虽然孟清和韩晔串通演戏的事冉冉并不知情,虽然陆建瓴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冉冉并没有被他说动,“叔叔,您知道吗,有时候太过无私反而是一种自私。您总是站在您的角度考虑问题,从来没有站在过孟清的角度去想过,万一他不愿意接受您的安排呢?”

    “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很自私,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冉冉,拜托你。”

    “叔叔,这次我不能答应你,起码现在不能。孟清有选择的权利,我们谁都不能剥夺他的权利。况且,您甘心就这样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把您忘的干干净净吗?在婚礼上那一幕,我想我不会看错,您也是爱着他的吧?”

    陆建瓴深吸了一口气,苦涩道:“那又如何,我是他的父亲,这辈子我们注定没有缘分。之前他喜欢上我,是在我们相认之前,错在了时间不对,现在他失了忆一切归零,父子关系一开始就摆在他面前,他不可能再喜欢上身为父亲的我。这就是天意,老天给他一次机会重新开始,我怎么能再拖他下水呢?”

    冉冉犹豫了很久,最后说:“您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我还有两个礼拜回国,我只能跟您承诺,在我回国之前,我会替您保守秘密。”

    “谢谢。”

    孟清在房间里躲了半天,陆建瓴都没有上来找他,孟清一个人无聊,又咚咚咚跑下楼去。

    陆建瓴不在客厅,孟清看到张叔在泡茶,正好有些话要问他,便走过去问道:“伯伯,我昏迷的这两年,我爸爸是不是很辛苦?”

    岂止是辛苦,简直是心力交瘁,那一头白发就是证明。不过这些话不能跟小少爷说,少爷肯定也不希望他知道,张叔尽量轻描淡写,“呵呵,少爷这是从头做了一回新手爸爸,吃饭穿衣洗澡按摩,连尿布都是他给你换的。”

    孟清两腿一软,差点晕倒,本来以为喂饭已经够难为情的了,没想到连洗澡,甚至……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陆建瓴?!

    家里明明请了保姆,为什么还要亲自动手,虽然保姆来做也挺难为情的,但是怎么也比他来做好吧?

    孟清整张脸都是涨红的,东倒西歪地上了楼,经过二楼,听见一阵悦耳的钢琴声,旋律耳熟能详,却想不起名字,孟清像被勾了魂儿,循着钢琴声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房间里没有开着灯,窗外的月亮又大又亮,照的室内朦朦胧胧,像笼着一层轻纱,如梦如幻。

    窗帘被夜风吹的上下翻飞,一个人影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月光在弹奏钢琴。

    月光勾勒出他刀削斧劈般的脸部轮廓,他的眉骨和鼻梁像山峦一样挺拔,眼睛隐没在浓浓的阴影中,看上去无比深邃。

    孟清好像是认识他,又好像不认识他,感觉像是走进了别人的一个梦中,分不清自己是谁。

    琴声戛然而止,孟清发现脸上凉凉的,一摸全是泪水。

    陆建瓴站起来,走到一边把灯打开,“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出声。”

    孟清慌忙擦了擦眼泪,“你弹的太好听了,听入神了。”

    “不是躲着我吗?”

    孟清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

    “River flows in you。”

    孟清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你的心河?”

    陆建瓴怔了下,“是的。”

    “我以前是不是听你弹过?”

    陆建瓴又一怔,“你刚来家没多久,第一次给你弹的就是这首。”

    “怪不得听着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