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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祝沛琪二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有水吗？有点辣。”
宋白脑子里毛线球似的纠成了一团，恍惚着从柜台下的箱子里抽了瓶矿泉水给他，这本来是他放在旁边方便自己喝的。
祝沛琪二号略显嫌弃的瞧了一眼没有接：“不要矿泉水，我想喝有味道的。”他左右环顾，落到了柜台一侧靠墙的透明冰箱上，“就是那里面的，那个……”拧着眉似乎在做选择，纠结片刻，手指一点，“红色的。”
宋白：“……”
果然是大少爷，知道挑贵的。
无语归无语，还是起身给他拿了罐A国进口来的血橙汽水，顺便也给自己拿了罐椰汁。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需要这位少爷给他情报，先顺着他一点也无妨。
“会开吗？”他用自己手里的椰汁做示范。
祝沛琪二号看着那握着罐子的手，目光微微一动，这是他看过最漂亮的一双手，细长干净，骨肉匀称，搭在黑色的罐身上，白皙仿若瓷器，让人不禁想要握住悉心呵护。
其实相比祝沛琪那蠢货，他对什么小说不小说，作者不作者根本不感兴趣，奈何那蠢货才是这副身体的主导，他还没反应过来，就随他来了这里，再睁开眼，蠢货已经找上了门。
他想着来了就来了，只当看场好戏，他虽然对宋白没有怨意，却也没有想帮他的意思，他向来厌恶那蠢货做的决定。
但没有人知道他是个手控，包括创造他出来的宋白。
手心里的《乱世情殇之苍天无泪》祝沛琪看过，他当然也看过，里面关于他的描述并不多，但没有描述不代表不存在，他的喜好他的经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他喜欢漂亮好看的手，宋白这双手就十分合他的胃口，比那蠢货看上的戏子强多了，他实在不懂那蠢货怎么会看上那种人，所以说蠢货果然是蠢货。
祝瑾心情愉悦，心道看在这双手的份上，他不介意帮宋白一把。
宋白倒没有在意祝瑾的目光，他的大脑已经被自己写的主角要来报复他这件事占据了，此刻头大如斗，连饭都不想吃了，灌了一口椰汁，继续打探情报：“你说要保护我，啊不，祝沛琪要保护我，他打算怎么做？”
或者说他有什么依仗。
祝瑾听到他的纠正皱了下眉，道：“不管他们原来所在的世界是什么设定，到了这里，他们就是跟你一样的普通人，这里是法治社会，他们不会乱来，而且……”
而且什么？
宋白正等他说完，冷不防祝瑾手腕一转，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朝他刺了过来。
我去，竟然真的有刀！
宋白脸色一白，压根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抬胳膊去挡，等待疼痛的到来，然而并没有，仿佛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他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像这样。”祝瑾一脸原来真的戳不坏的表情，“我们并不能直接伤害你。”
所以他之前才觉得这件事很无趣，显然那个让他们来这里的人也好神也罢，并不希望他们伤害宋白。
宋白看着毫发无伤的胳膊，默默抽了张纸巾，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年纪大受不起这种刺激了。
祝瑾又换了个地方戳了一下，戳完继续换，戳一下换一个地方，似乎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乐此不疲：“所以他们要想对你造成身体上的伤害，除非花钱雇人，我接收的常识告诉我这种行为在这里是犯法的，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们会选择这样做，他们恐怕更乐意从精神上压垮你。”
顿了顿，冷不丁话音一拐：“你缺钱吗？”
宋白低头看了眼已经戳到了锁骨上的刀，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徒手握白刃，将刀从祝瑾的手里夺了过来，拉开抽屉关进去：“不缺。”
他有房子有遗产，除了日常开销，大头都存在银行里，他不赌博不炒股不买买买，除非银行倒闭，他这辈子都不会缺钱。
咦，这么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能从精神上压垮他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其他亲人相当于无，朋友寥寥几个，算不上知交，他也不是明星在乎名声，工作上自给自足，店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不是租的，也不可能说夺走就夺走，法治社会，还能强取豪夺不成？
这么一想，宋白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就消失了，主角穿越组团来报仇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
这不算神经大条，只能说宋白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对越荒诞越严重的事情，反而能大而化小小而化无，说好听一点是性格坚韧扛得住压力，说难听点是趋利避害自我逃避。
这也算一种本事了。
“很好。”祝瑾听到不缺两个字满意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贴身保镖了。”
宋白问号脸。
“约束是相对的，我们不能伤害你，你也不能伤害我们，但是我们之间却没有顾忌。”祝瑾道，“所以你最好的保镖人选就是我。”
见宋白迟疑，他有点不太高兴：“难不成你真的指望祝沛琪那个蠢货？你觉得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要怎么保护你，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这点你最清楚不是吗？”
是的，他很清楚，宋白当初设定主角的时候，为了制造冲突感，主人格是真的儒雅佳公子，别说跟人动手，连骂人都不会，哪怕后期被刺激半黑化，面对外人，他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好形象，副人格则不然，毫不介意展示他的阴狠暴力，所以相对主人格，他才是身手好会打架的那个。
但是宋白不敢相信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恶虐。
他打量祝瑾一眼，忽然问：“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祝瑾表情阴沉下来，不情愿道：“父母双亡的孤儿，在小学当语文老师。”
居然连工作都安排好了，宋白惊叹了下，不过语文老师这个职业，还真跟祝沛琪挺配。
“这不是我的身份，是给那蠢货的。”祝瑾表示不承认，在他看来他跟祝沛琪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送他们来这里的人或者神显然将他忽视了，这让他很不高兴，所以他决定自己给自己找一个身份。
宋白目光落在他那一看质量就不怎么样的西装上，慢吞吞道：“你们来找我，其实是因为没钱吧。”
祝瑾表情一僵。
“你们住哪里？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工资多少？手里有存款吗？”
祝瑾表情更僵了。
宋白捧着椰汁微微一笑，带着笃定：“所以你们才会第一时间来找我，对吧？”
祝瑾的目光顺着他细白的手指落到了脸上，宋白长得跟他和那蠢货想的都不一样，他长了一张不显年纪的娃娃脸，不是可爱而是秀气漂亮的那种，少年气十足，安静坐着像是学堂里还没毕业的学生。
长长的睫毛下面一双杏眼黑黑亮亮，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被温柔裹挟，没有丝毫尖锐的棱角，乖巧顺从，但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想要欺负，好像对他做什么他都会默不吭声承受一样。
难怪那蠢货会心软倒戈。
祝瑾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卖了祝沛琪：“不是我们，是他，是那蠢货决定来找你的。”
“房子是租的，下个月到期，存款没有，工资……忘了说，工作要等去报到才算有，本来约好是今天，但那蠢货坚持要来找你……”他抬抬眉，意思不言而喻，这份安排好的工作肯定是吹了。
宋白好奇：“一分钱都没有吗？”
“有一千作为这个月的生活费。”
一千不够吧，宋白想了想自己，一天三餐加宵夜差不多就一百，一千只够他十天。
难怪要来找他，果然祝沛琪也不傻。
“所以你们想找我借钱？”他想了想自己的存款。
“不，我们想留下来。”祝瑾一脸理所当然：“既然你创造了我们，就得负起责任。”
宋白：“……”
叫爸爸，他心道，既然是他创造的，先叫声爸爸听听，但不敢说出来，怕激怒对方。
犹豫片刻，道：“祝沛琪也是这么想的吗？我能和他谈谈吗？”
毕竟祝沛琪才是主人格，虽然这个第二人格好像不难说话的样子，但他还是有点怵，这位可是亲手杀过人的！
祝瑾脸色一沉：“不用和他谈，我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
宋白抿唇看着他不说话。
祝瑾被气到了，下意识想要拔枪，自从接管祝家后，还没人敢违抗他，手摸到腰间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宋白见他这副暴怒的样子立刻后悔了，等看到他徒手捏扁了汽水罐，整个人抖了下，总觉得祝瑾想捏扁的不是罐子而是他。
“对不起。”他果断“承认错误”，“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两个共同的意见，总得你们两个都同意才行。”
祝瑾冷哼：“他没意见，我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宋白说：“我知道，我就是怕万一祝沛琪不愿意，等他醒来坚持要走怎么办？”
祝瑾固执：“那我就再回来，他是他，我是我，他爱走不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前一句还说自己的意见就是对方的意见，下一句就成了他是他我是我，宋白失笑，忽然觉得祝瑾有点孩子气。
虽然他也是他写出来的，但当时他更多笔墨倾注在了祝沛琪身上，哪怕戏子也比祝瑾的戏份要多，所以他对他的印象更多停留在了那些设定好的负面词语上，然而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远比文字要立体饱满。
他们是真的人，不仅仅是他写出来的几行文字。
宋白想到这，再看祝瑾，就少了那丝偏见，祝瑾确实阴沉暴力，但却不是不讲道理的杀人狂魔。
他抽了张湿纸巾递过去：“对不起。”
这一回比刚才多了诚恳。
祝瑾一怔，他是真的生气，他最厌恶别人看重祝沛琪超过他，而且他告诉了宋白那么多信息，没有一句假话，他却要越过他找祝沛琪，这让隐隐期盼宋白会跟别人不同的他心中失望。
他盯着那细白的手指瞧了两秒，轻哼一声接过了纸巾，看在这双手的份上，他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惜不能带走，如果能带回去保存起来让他每天看一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