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道路

踏上征途 第三章 山雨欲来

    (猫扑中文 )    水般地向城门退却,屋顶上的弓箭手们一看形势不对,纷纷跃入与街道相邻的小巷,没命似地狂奔起来,空荡荡的房顶上只剩下凌子风等人仍在鏖战不休!

    在两个高手的夹攻之下,千夫长早已是捉襟见肘、无法抵挡,看到身侧空无一人之后,脸上顿时出现一抹畏惧之色,慌忙奋起余勇,把弯刀舞动的如同风车一般,发起疯狂的进攻。将凌子风二人迫开几步之后,急忙虚晃一招,腾身向地面落去。

    “哪里走!”沉重的战斧脱手而出,飞旋着斩向对方腰际。

    千夫长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刀,正中斧刃,身体随即向相反的方向飘了出去。

    随着呜地一声令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屋顶上飞了起来,准确地砸向千夫长的背心,紧接着凌子风腾空而起,一剑斩下!

    千夫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避开对方的“暗器”,非常狼狈地跌落地面,没等站稳身体,利剑就到了头顶,随即被劈成两半!

    大汉望着在地面上摔得粉碎的“暗器”——土块,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一指自己,大声说道:“我,巴尔!”

    “凌子风!”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马拉卡勒的北门:没有逃出去的四五百名奥斯曼士兵陷入十倍以上塔斯曼军队的包围,正在进行徒劳的抵抗,濒临死亡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第十章 力战拔城】-------------------

    轰隆一声,巨大的城门向内翻倒,城上的守军顿时脸色苍白,呆若木鸡,攻击者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洞开的城门蜂拥而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帝**庞大的方阵也缓缓蠕动起来。

    “城破了!你们败了!”趁着守军失神的瞬间,凌子风迅速在身边聚集起百余名悍勇的士兵,然后一边喊话打击对方的士气、瓦解军心,一边排出锋矢阵型,向城门方向突击。

    看着从城门洞里源源不断涌进城的塔斯曼人和城外数以万计的后续部队,任谁都知道大势已去,奥斯曼人纷纷脱离战斗,撒腿狂奔,攻击部队则衔尾追击,想把守军歼灭在城内。

    然而,攻击部队刚刚冲到城中的位置,街道两侧的建筑顶部突然射出密集的箭矢,最前面的百余名士兵哀号声中扑倒在地,狭窄的街道随即死死堵住,后面的士兵收脚不住,又摔倒了一大片。由于极度拥挤,攻击部队既不能用弓箭还击、或者冲上房顶,甚至连盾牌都举不起来,这样一来,高踞房顶的三百余名奥斯曼弓箭手们刚好可以从容不迫地发动攻击,把一**箭矢射入密集的人群,街道上迅速堆积起厚厚的一层尸体,殷红的血迹浸透了脚下的地面,湿滑无比,连脚都站不住。

    高高的城墙挡住了城外部队的视线,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仍旧在军官的指挥下疯狂前进,被夹在中间的士兵进退两难,只能坐以待毙。与此同时,聚集在北门准备撤退的两千余名奥斯曼骑兵看到了翻盘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掉转马头,越过溃退的己方士兵,向南门冲杀过来。

    “噗”,一枝利箭笔直插在凌子风左侧的士兵额头,红白相间的液体立刻从创口处涌了出来,接着浑身一软萎顿下去,然而,汹涌的人潮仍然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移动,尸体一直被带出好几米远,最后才倒在众人的脚下,被踩成血肉模糊的一堆。

    “不能继续等下去,否则必定死路一条!”心念方动,凌子风的左手就按住身旁两名士兵的肩头,脚尖点地拔地而起,然后踩着士兵们的肩膀,向身侧的房屋急掠而去,与此同时,右手长剑风车般舞动,接连打落十几支箭。

    “射死他!”指挥弓箭手的奥斯曼千夫长立刻明白了凌子风的意图,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狙杀令:数十张强弓对准飞速移动的目标连珠攒射,封死他的前后左右。

    凌子风突然暴喝一声,左手向前疾伸,手掌边缘冒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扑面而来的数十枚利箭顿时炸成粉末。

    “斗气!”千夫长瞳孔急剧收缩,飞速拔出弯刀,壮硕的身躯一路纵跳着向刚刚跃上房顶的凌子风扑去,弯刀带着淡青色的光芒当头劈下。

    “当”,两股斗气猛列的碰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流搅起漫天尘土,凌子风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握剑的手臂冲上臂膀,半边身体顿时产生麻痹的感觉,与此同时,脚下的屋顶突然塌陷了三四十厘米长的一块,右脚踏空,急速下坠!

    千夫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致对手于死地的机会,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接着双手握刀拦腰一扫,一道锐风激荡而起,雪亮的刀锋喷吐出一尺来长的青芒。

    凌子风避无可避,只得咬牙横剑格挡。

    “当”地一声大震,挡开对方这势在必得的一刀之后,凌子风觉得胸口如遭锤击,全身气血翻涌,一股带着咸味的热流从嘴里激射而出,紧接着身下再次传来泥土碎裂的声音,然后双脚一空,“忽”地向地面坠落下去。凌子风慌忙把长剑向身前一插,堪堪稳住下坠的身形,可是没等他重新翻上屋顶,奥斯曼千夫长就腾空而起,弯刀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在森森的青芒中以开天辟地之势砍了下来!

    面临死亡,凌子风心中忽然有一种非常轻松的感觉,往事历历,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恐惧和痛苦慢慢离体而去,迷离的眼眸之中只剩下越来越近的刀锋!

    “当……”兵刃相交的巨响震得凌子风耳鼓发麻,只感到劲风自顶门四散而落,急忙抬头一看,只见一柄桌面大小的战斧稳稳地挡在自己的头顶,接下了对方势在必得的一击,他急忙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左手在屋顶一按,跳出破洞,重新站了起来。奥斯曼千夫长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双手握刀,全神贯注地打量着新来的对手。

    凌子风微微侧身,就看到一个身材壮硕、脖子粗短、满头金发的彪形大汉,正双手握住长长的斧柄,气定神闲地望着奥斯曼千夫长。察觉凌子风在打量自己之后,大汉紫红色的脸膛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凌子风微微欠身道谢,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气,长剑遥指奥斯曼千夫长,沉声说道:“必须马上结果他!”

    “好!”话音未落,百余斤重的长柄战斧就变化无方地舞动起来,忽而横扫、忽而直劈,连环击出,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见此情景,凌子风也大喝一声,纵身加入战团,长剑毒蛇般挑、刺、劈、斩,立刻将敌人打得连连后退。

    连续性退出数十步之后,三人距离奥斯曼弓箭手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十米,而千夫长也多处带伤,眼看就要招架不住。见此情景,大部分奥斯曼弓箭手们只好停止了对街道上的攻击,纷纷把利箭瞄准步步进逼的两名敌人,凶猛地攒射起来。然而,三股“斗气”相交,强大的气劲四处弥漫,箭矢尚未及体就炸得粉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发觉箭矢稀疏下来之后,街道上的塔斯曼军立即发出压抑已久的咆哮,然后如同被过度挤压的弹簧一样,迅猛地向前奔腾而去,与迎面而来的奥斯曼骑兵凶猛地冲撞在一起,顿时溅起无数血花;后面的士兵飞速拿起弓箭,与敌军对射起来。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士兵在军官的率领下,沿着左右两侧的城墙向北门狂奔而去,准备封死守军的逃生之路。

    凄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正在冲杀的奥斯曼骑兵纷纷掉转马头,潮水般地向城门退却,屋顶上的弓箭手们一看形势不对,纷纷跃入与街道相邻的小巷,没命似地狂奔起来,空荡荡的房顶上只剩下凌子风等人仍在鏖战不休!

    在两个高手的夹攻之下,千夫长早已是捉襟见肘、无法抵挡,看到身侧空无一人之后,脸上顿时出现一抹畏惧之色,慌忙奋起余勇,把弯刀舞动的如同风车一般,发起疯狂的进攻。将凌子风二人迫开几步之后,急忙虚晃一招,腾身向地面落去。

    “哪里走!”沉重的战斧脱手而出,飞旋着斩向对方腰际。

    千夫长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刀,正中斧刃,身体随即向相反的方向飘了出去。

    随着呜地一声令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屋顶上飞了起来,准确地砸向千夫长的背心,紧接着凌子风腾空而起,一剑斩下!

    千夫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避开对方的“暗器”,非常狼狈地跌落地面,没等站稳身体,利剑就到了头顶,随即被劈成两半!

    大汉望着在地面上摔得粉碎的“暗器”——土块,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一指自己,大声说道:“我,巴尔!”

    “凌子风!”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马拉卡勒的北门:没有逃出去的四五百名奥斯曼士兵陷入十倍以上塔斯曼军队的包围,正在进行徒劳的抵抗,濒临死亡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第十一章 仇人相见】-------------------

    二十名身穿鲜艳号衣、身材高挑的号手站在修葺一新的城守府大门两侧,二十支号角所发出的声音嘹亮而又高亢雄浑,废墟般的城市上空回荡;数百名衣甲鲜明、气宇轩昂的骑士昂首阔步,在四周往来巡逻;大门两边肃立着十二名穿着十几毫米厚板甲的近卫骑士,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武道高手,即使等级最低的也掌握了白银斗气的奥义;近卫骑士的中间是一条两米来宽的猩红地毯,从城守府一直延伸到街道中间。

    “封赏典礼正式开始,请各位爵爷、军团长和受封的将士入内!”侍从官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早已恭候在城守府附近的人们马上整理衣冠,然后迅速按照官职和爵位的高低排成两列纵队,缓缓走进大门。

    “连日征战,诸位都辛苦了!都坐下吧!”诺曼三世俯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骄兵悍将,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轻声说道:“马拉卡勒是奥斯曼帝国南部最重要的要塞,也是其苦心经营的边境防御体系的核心,不但城坚似铁,而且配置了大量精锐部队,但是却我军被一鼓而下,作为攻城军的统领,巴萨卡伯爵居功甚伟,所以我决定赐予侯爵爵位和五百亩封地,世袭罔替!”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数十道目光立刻汇集在这个得到皇帝恩宠的将军身上,眼神之中带着赞赏、妒忌、羡慕、不满和愤懑!

    巴萨卡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高声说道:“谢陛下!巴萨卡决不辜负陛下的期望,将帝国的旗帜插遍纳里西亚的每寸土地!”

    “最好连巴萨卡自己的屁股也插上塔斯曼帝国的旗帜!”被权贵们挤到角落里的巴尔狡黠向身旁的凌子风机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是我们俩通力合作、力挽狂澜,这个王八蛋还不知道在哪里凉快呢,居然好意思说居功甚伟?伟个毛!”——这个来自帝国南部山区的粗犷大汉,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很难让人把他和奴隶联系在一起。巴尔和凌子风曾经并肩战斗过,而且脾气相投,所以非常谈得来,很快就到了无所不谈的地步。

    “如果说牺牲奴兵算功劳的话,巴萨卡的确是居功甚伟!”凌子风望着走到诺曼面前,准备接受封赏的萨默塞特侯爵,回想起惨死在马拉卡勒城下的近万奴兵,不由自主地冷笑起来。

    “这个封赏典礼怎么看起来像强盗分赃啊!”随着侍从官的高声喊叫,巴尔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挺胸凸肚的贵族、将军走到皇帝面前,接受丰赏,但是始终听不到自己的名字,不满地说道:“官越大、爵位越高,就捞得越多,咱们这些真正立功的,反倒要放在最后,还有没有天理!”激愤之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前排的几个贵族回头瞪了一眼。

    “妈的,以为老子怕你!”巴尔满不在乎地轻啐一声,然后做出一个捏脖子的动作,恶狠狠地说道:“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这些贵族的脖子掐断,看看跟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不同!”

    “巴尔,小声点!”凌子风看了看四周的几名低级军官,压低声音说道:“被其它人听到,你就惨了!”

    “怕个鸟!”巴尔满不在乎地说道:“战场上刀光剑影都吓不倒咱们,用得着怕他们!?”

    凌子风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侍从官的声音:“凌子风!”

    凌子风不敢怠慢,匆忙整理下衣甲,然后迈步走出人群,在经过巴尔身边的时候,对方用厚实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且投以鼓励的眼神。

    “兽人!?”,“你看他的眼睛和头发,全是黑色的!”,“难道他就是那个突然消失的角斗士?狂风!”

    凌子风刚刚出现在地毯上,身旁就响起窃窃私语声,并且越来越大——这些权贵当中超过半数来自班加罗尔,看过他表演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很快就被认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最先攻破奥斯曼人防线的士兵?”诺曼三世尽管精力过人,还是被漫长的赏赐弄得疲惫不堪,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哈欠,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叫什么名字?”

    单膝跪地的凌子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凌子风。”

    “很好!”诺曼三世随手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长剑,轻飘飘地搭在凌子风的肩头,准备兑现自己在开战前的诺言,册封他为贵族。

    “陛下,不可!”

    突然,人群中响起急促的喊声,紧接着,一个身披白袍,形容枯槁的贵族越众而出,来到台阶下面,大声说道:“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凌子风是个兽人,万万不能把封地和爵位赐予他!”说话的同时,还用恶毒的眼神望着凌子风,好像是他的杀父仇人。

    “阿特麦拉伯爵,你多虑了!”诺曼三世望着对方几乎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他已经用武勇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更何况我的口谕是针对所有帝国公民的,不管是不是兽人,都同样有效!再说,我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食言呢!”

    阿特麦拉慌忙说道:“陛下,此人就是几个月前,在帝都斗兽场上声名显赫的兽人狂风,以他的经历,肯定会对帝国恨之入骨,所以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哦”,诺曼三世略微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凌子峰,脸上带着饶有兴趣的表情,“这么说你的武技很强喽!”

    “是的!”凌子凤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好,很好!”诺曼三世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是真的原意替帝国效力!”

    阿特麦拉见形势不妙,马上眼珠一转,想出另外一个办法,“陛下,那可不可以把他划归我指挥!”

    诺曼三世轻轻地摆了摆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不行!”

    -------------------【第十二章 未雨绸缪】-------------------

    草原行省的小贵族们不但主动团结起来组建爱丁堡军团,而且军队在攻克马拉卡勒的战斗中的表现也可圈可点,精明如诺曼三世都感到有些意外,他意识到这是一股新崛起的力量,如果能妥善利用的话,可以起到牵制萨默塞特侯爵的作用——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些小贵族们刻意与侯爵的阵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萨默塞特侯爵也没有关照爱丁堡军团的意思,从安排他们攻城这件事上就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这一点。

    诺曼三世脑袋里的这些想法阿特麦拉如何能知道!眼看着自己苦心设计陷害的情敌非但没有在痛苦中了却残生,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生猛,阿特麦拉感到有条毒蛇在吞噬自己的心脏,再联想到狂风出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帝都,传到阿德丽雅公主的耳朵里,这样一来,自己这个首席面首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在壮阳药的作用下,虽然勉强能满足阿德丽雅的欲求,可是阿特麦拉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现在的骷髅形象就是个明证,如何能和龙精虎猛的狂风相比。

    想到这里,阿特麦拉苍白的面庞浮起淡淡的病态的红潮,两只三角眼射出怨毒的光芒,恶狠狠地投向凌子风。

    “阿特麦拉”诺曼三世看着有些失态的伯爵大人,沉声说道:“我的理想是统一整个纳尼西亚,使各个种族都能在塔斯曼帝国的旗帜下和平、幸福地生活,贵族作为帝国的精英,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

    诺曼三世锐利的目光缓缓从臣子们脸上扫过,洪亮的话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从今天开始,凡是在帝**队服役的其它种族,待遇完全与人类相同,如有违反者,严惩不贷!”

    “陛下英明!”权贵们非常乖觉地对皇帝陛下的决定表示,阿特麦拉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按照诺曼三世的想法,正在等着受封的这个兽人应该感激涕零、从而死心塌地为帝国和自己效忠,可是对方脸上却没有看到任何情绪的变化,感到有些失望,于是非常简单地进行了册封仪式,授予凌子风男爵爵位,并赐予封地三百亩(位置稍微有点偏,在奥斯曼帝国都城君士坦丁堡城外!)。

    凌子风谢恩退下之后,巴尔马上走了上去,被授予骑士称号和三百亩封地,紧接着,在攻克马拉卡勒时立下战功的下层军官依次上前接受封赏。感到非常倦怠的诺曼三世为了加快进度,干脆让每十人一次批量封赏,一时间大厅内人头攒动,喧闹不已。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狂风!”重新站在一起之后,巴尔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凌子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能和你做邻居真是荣幸之至”——他的封地和凌子风在同样的位置。

    凌子风咧了咧嘴,鹰隼般锐利的越过人群,落在对贵族的行列中,阿特麦拉伯爵的身上,“巴尔,你听说过这个人吗?他好像对我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可是我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我这个奴隶怎么可能认识伯爵大人!老弟,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厉害!”巴尔笑嘻嘻地说道:“居然能和伯爵结仇,难道你睡了他的老婆?杀了他老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子风心里一动,似乎想起了点什么。

    这时候,形容猥琐的阿特麦拉悄悄走到巴萨卡身旁,用手指着角落里的凌子风,低声嘀咕起来,等到帝国新贵缓缓点头之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

    “阿风,如果凯瑟琳知道你就是角斗士狂风的话,肯定会高兴坏了!”回到军营之后,刚刚被晋升为子爵的梅尔彻斯与凌子风互相道贺,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可是你怎么会得罪阿特麦拉呢?他虽然只是个花花公子,可是家族却是帝国几大门阀之一,势力强大,那个巴萨卡就是他的表弟!”

    凌子风淡然一笑,“大人,我也感到非常困惑,正想请你指点迷津!”接着他就把自己当初在班加罗尔的经历原原本本告诉了梅尔彻斯,连和阿德丽雅鬼混的事情也没有遗漏。

    “原来如此!”新晋子爵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阿德丽雅艳名远播,阿特麦拉是花花公子,自然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一腿!被你这么插上一脚,阿特麦拉怎么能甘心?以他的家族背景,即使是诺曼都要给几分面子,谁敢跟他抢女人!”

    “难怪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居然还能做个副军团长!”隐藏在心底半年之久的谜团终于被解开,凌子风顿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缓缓说道:“这样看来,暗算我的那两个人肯定是他安排的,否则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阿风,千万不要有报复的想法!”梅尔彻斯察觉出凌子风语气的变化,急忙提醒道:“阿特麦拉的家族权势熏天,巴萨卡又深得诺曼宠信,你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呢?”

    “大人,即使我不追究,他也不会放过我的!”凌子风语调平缓,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册封之后,阿特麦拉一直在巴萨卡身边嘀嘀咕咕,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肯定是在想办法对付我!”

    听了凌子风的话,梅尔彻斯子爵回想起典礼上萨默塞特侯爵望向爱丁堡贵族们的复杂眼神,感慨地说道:“是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啊!现在我们这些小贵族夹在侯爵和诺曼三世之间,由于实力不济,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一脚踹来,弄个鸡飞蛋打。即使有心投靠一方,也只能是**裸的利用,一旦形势变化,肯定会被无情的抛弃,当真是进退两难,与你的处境是何等相似!”

    “可我们不甘心!”梅尔彻斯突然提高了声音,低吼道,“我们的身上同样流淌着英雄的血脉,祖先的骄傲已经深入骨髓,为什么要任人宰割!”

    “所以我们要抗争!”激愤中的梅尔彻斯仿佛换了个人:圆睁的双眼射出骇人的光芒,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白光,披风的下摆无风自动,散发出强大无匹的气势。

    子爵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凌子风心头暗喜,马上说道:“对,我们一定要抗争!现在我军的兵力增加了将近一倍,只要能训练成精锐之师,他们就再也不敢轻视我们!”

    “你说的很对!”梅尔彻斯用力点头,“我们马上到法勒那里去,好好商量下!”

    -------------------【第十三章 喜获军权】-------------------

    “我的子爵大人,你总算来了!”梅尔彻斯和凌子风刚刚走进帐篷,已经被晋升为伯爵的法勒军团长就大声说道:“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梅尔彻斯这才发现,包括刚刚被册封为骑士的巴尔在内,所有爱丁堡军团的贵族都聚集在法勒的帐篷里,这些人或坐或立,但是表情却是完全相同:眉头紧锁,满面忧色!

    “法勒,这是怎么啦?”梅尔彻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法勒嘿嘿一阵冷笑,用揶揄的语气回答道:“我们尊贵的萨默塞特侯爵大人刚刚屈尊造访,并且非常诚恳地表示希望爱丁堡军团能加入他的部队,由他统一指挥!只要我们同意,侯爵大人将负责爱丁堡军团今后所有的补给,并且能在缴获的战利品中获得20%的配额!”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条件听起来很不错嘛!你是怎么答复的?”

    “我能怎么答复?”法勒两手一摊,为难地说道:“军团的士兵不是我一个人的,当然要和你们大家商量下才行,所以我告诉侯爵大人明天再答复他!”

    法勒看了看梅尔彻斯,补充道:“侯爵大人似乎不是很高兴!”

    “我们千里迢迢跑到奥斯曼人的土地上,难道就是为了侯爵大人高兴吗?”梅尔彻斯冷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与贵族们寒暄起来,趁机打量他们的表情。

    “好了,人已经到齐了,咱们可以开始了!”法勒伯爵拍了拍手掌,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缓缓说道:“在刚刚结束的御前军事会议上,诺曼陛下决定将大军分成六部,明天一早就向北进发,下一个目标是东北方向两百公里外的草原之城——塞瓦斯托波尔,这也是马拉卡勒与君士坦丁堡之间唯一的大型要塞!”

    “巴萨卡将率领四个轻骑兵军团先行出发,横扫行军路线附近的部落,为主力的前进扫清障碍并确保侧翼安全;拉姆斯元帅率领八个步兵军团和一个重装骑兵军团作为中军,与皇帝陛下一起行动;前锋包括步兵军团和轻骑兵军团各一个;左翼为南方贵族,右翼为萨默塞特侯爵的两个军团;我们爱丁堡军团与两个奴兵军团一起编成后军,由我统一指挥。”

    简明扼要地介绍完军事部署之后,法勒的脸色阴沉下来,同时声音也变得凝重了许多,“在过去的两百年间,帝**队曾经数十次入侵奥斯曼帝国,但是只有两次打到塞瓦斯托波尔,其余的全部在草原深处遭到敌军的袭击,以失败告终。因此我认为,这次奥斯曼人肯定还会把决战的地点选在从马拉卡勒与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之间。”

    “相对而言,在主力部队当中,我们后军的实力肯定是最弱的,很可能会被奥斯曼人选为突破口,弄不好就会全军覆没,如果答应了萨默塞特侯爵的要求,我们就可以加入他的右翼集团,得到他们的,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向诺曼陛下表明爱丁堡军团与侯爵站在一起,是个两难的选择!”

    法勒看着身边的贵族们,一字一顿地说道:“各位大人,现在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我看还是加入侯爵的阵营较为稳妥!”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男爵就轻声说道:“咱们要把眼前的难关先过去,然后才能考虑其它问题!”

    “皇帝陛下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人,我还没有听说哪个违抗他的人有好下场!”旁边的壮硕骑士马上提出不同的意见,“咱们可不能站错了队!与帝**相比,侯爵的实力还是要差得很远的,与其等陛下秋后算账,还不如拼死一搏,好撇清与侯爵之间的关系!”

    然而,骑士话音未落,持不同意见的贵族马上七嘴八舌地反驳起来,骑士这面的人也毫不相让,两拨人立刻激烈地争吵起来,帐篷里很快就乱成一锅粥。

    法勒伯爵和梅尔彻斯子爵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各位爵爷,请听我一言!”炸雷般的低吼突然响起,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震的人耳朵发麻,帐篷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黑发兽人。

    凌子风缓步走到人群中间,提高声音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帮助诸位做出正确的选择——假设帝国在决战中失利,萨默塞特侯爵乘机发难的话,他有十足的把握击败帝**吗?不要忘了,巴萨卡的骑兵军团很有可能因为错过了决战而得以保全!”

    法勒伯爵最先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急忙补充道:“假设我们这些贵族的残部也保持中立,侯爵还有没有机会?”

    “没有!”梅尔彻斯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单是南部贵族的军队就够他应付得了!”

    “但是侯爵可以借助奥斯曼人的力量啊!”老男爵用迟疑的语气说道。

    凌子风轻轻一笑,“奥斯曼人的主力是骑兵,离开草原之后,不但战斗力会打折扣,机动性也会大幅度降低,更何况奥斯曼军队在击败帝**的战斗中损失肯定不小!”在地球的历史上,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之间的斗争持续了数千年,但是绝大多数时间都以失败告终,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为了彻底说服这些贵族,凌子风进一步分析道:“既然我们的皇帝陛下向来精明过人,怎么会不考虑奥斯曼人的反击呢?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巴萨卡率领的骑兵肯定负有特殊的使命!”

    爱丁堡周边地区的贵族们由于长期处在侯爵的威压下,久而久之,心理上就产生一种畏惧的情绪,故而不能客观地分析问题,现在听凌子风这么一分析,顿时恍然大悟,立场马上统一起来。

    凌子风乘机说道:“一旦帝**击败奥斯曼主力,实现征服的目标,不但帝国的实力会急剧增强,皇帝陛下的声势也将迅速攀升到顶峰,如果他想解决萨默塞特侯爵的话,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要想避免遭到池鱼之殃,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表明立场的同时,全面提高军团的战斗力,使他认为我们有利用的价值!”

    法勒伯爵点了点头,说道:“两个奴兵军团加上爱丁堡军团,我们的总兵力也有两万多人,只要稍加巡逻,应该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

    梅尔彻斯乘机提议道:“凌子风虽然被封为男爵,但是暂时还是我的家臣,如果他来指挥一个奴兵军团的话,还是比较放心的!”

    法勒马上说道:“巴尔原来是我的奴隶,情况和凌子风相同,干脆让他们分别担任这两个奴兵军团的指挥官。”

    凌子风和巴尔的勇猛善战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又是刚刚恢复的自由之身,非常适合与奴隶们打交道,另外,这些所谓出身高贵的贵族们也愿意自贬身价,与奴隶为伍,于是两人非常顺利地被任命为奴兵的军团长。

    -------------------【第十四章 整军备战】-------------------

    刚刚走进奴兵的营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和血腥气就扑面而来,凌子风举目望去,只见无数残破不堪的帐篷凌乱地立在营地中央,东一撮西一群的士兵聚集在帐篷间的空地上,这些人全部穿着褴褛的军服,破烂的铠甲,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士兵们满头满脸都是肮脏不堪的头发和胡须,乱蓬蓬的如同鸡窝一样;他们目光呆滞、表情麻木地,或坐或躺,有的在抓身上的虱子,有的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还有的索性一动不动地趴着,活像是发臭的死尸;陈旧破烂的武器非常随意地丢弃在一旁,仿佛刚刚打了败仗一样。

    靠近军营中间的位置有一排用木架支起来的大铁锅,里面正在煮着黑乎乎的粥状物,浓烈的臭味随着腾腾的白汽翻滚而出,在铁锅旁边,数以百计的士兵拿着木碗,正在排队等候。

    “你们一直吃这个?”凌子风望着前来迎接的奴兵军官们充满怀疑和敌意的目光,轻声问道。

    “当然!”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粗短健壮,名叫卡俄斯的大队长用生硬的语气回答道,显然以为凌子风是明知故问、惺惺作态,“谁叫咱们是奴隶呢!?能吃口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敢挑三拣四,总不能和你们这些贵族老爷们吃的一样吧!”

    凌子风没有理会对方话里的讽刺意味,顺手从锅里舀起一勺食物,在军官们错愕的目光中喝了下去,然后苦笑着说道:“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路易,你马上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向法勒伯爵大人,看能否调拨些好点的粮食过来!”吩咐完来自落日城堡的骑士,凌子风把目光投向充满疑虑的奴隶们,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无论争取的结果如何,我这个军团长都会与你们同甘共苦!”

    军官们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下目光,怀疑的眼神稍微变淡了一些。

    “这就是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所宣称的平等待遇吗!?”走进军营之后就怒容满面的巴尔,指着破败的营帐、叫化子样的士兵和难以下咽的食物,激愤地说道:“帝国的真正目的不过是让我们来送死,所谓的自由恐怕只能是水中的泡影,即使用生命也换不来!”虽然已经被册封为贵族骑士,但是这个性格直爽的汉子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自己的立场,还在为奴兵的悲惨境地抱不平。

    听了巴尔大逆不道的言论,陪伴他们过来的二十几名爱丁堡军团的贵族骑士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巴尔,不要抱怨了,还是到你自己的军团去接收吧!”凌子风用眼色示意他不要抱怨,免得引起骑士们的不满——虽然爱丁堡军团与帝国政府的立场并不一致,但是他们的矛盾只是贵族之间的,一旦涉及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很难说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巴尔挠了挠头,苦笑着回答道:“看看这里的情景,不难想象我的军团会是什么样子!我既没有指挥过这么多人,又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哪里知道如何应付这种局面,还是先看看你怎么弄吧!”

    凌子风苦笑着点了点头——自己又何尝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

    “军团长大人,既然您如此关心士兵的状况,能否顺便安排医生来救治伤兵?”卡俄斯显然是想看看凌子风是真的关心士兵,还是纯粹的收买人心,“我们军团虽然参战较晚,但是也有近千伤兵,由于缺衣少药,还有将近一半没有得到救治!”

    “这个没有问题。”凌子风马上叫过另外一名骑士,让他直接去找自己的家主梅尔彻斯,由他来安排——自己毕竟刚刚踏入贵族的圈子,一下子提出过多的要求很容易引起贵族们的反感,还是由子爵出面比较稳妥。

    凌子风让传令兵把军团小队长以上的军官全部集合在校军场上,然后昂首阔步走到队列前面,先用柔和的目光扫视一遍自己的部下,接着提高声音说道:“我是你们的军团长凌子风,在这次前途未卜、无比凶险的远征中,将与弟兄们生死与共!”

    “不久以前,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个奴隶!你们中间也许有人听说过一个叫狂风的兽人角斗士,那就是我!虽然我已经获得了自由,但是相同的经历和命运使我对你们的出境感同身受,所以我衷心希望在远征结束之后,你们都能成为自由民!”

    “但是,获得自由的首要条件是你们必须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而以你们目前的状况来看,显然是在自暴自弃,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非但不能达到目的,而且很有可能埋骨他乡!所以你们必须振作起来,准备迎接挑战——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珍惜!”

    凌子风悄悄释放出庞大无匹的斗气,在军官身边布下气场,然后沉声说道:“一只狮子率领的羊群可以轻易击败一只绵羊指挥的狮群,作为军官,你们必须战士中的佼佼者,这样才有机会率领你的部下走出困境!现在,请证明你们具有和自己的职位相称的实力!”

    说到这里,凌子风缓缓拔出利剑指向面前的方阵,杀气腾腾地喝道:“大队长必须能在我的剑下走过十招,中队长必须能对抗巴尔五招以上,小队长的要求是与骑士对战不落下风,是不能达到要求的军官就地免职,然后再从士兵中间重新选拔!”

    话音未落,凌子风的身形就电射而出,冲到场地侧面的十几根碗口粗的木桩前,空气中留下数十道残像,接着长剑横扫,然后飞速掠回原地,整个动作一起呵成,行云流水般的流畅,等到他重新站到方阵前面的时候,前后只持续不过几秒种的时间,被他砍过的木桩兀自闻风不动地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测试开始!”随着凌子风一声暴喝,十几根木桩齐刷刷倒下,军官们顿时骇然失色!

    -------------------【第十五章 先声夺人】-------------------

    “兽人狂风”的威名,再加上凌厉的刀法和庞大的斗气,使凌子风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了军官们的信任,于是在他特意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下,军官的遴选工作迅速而有效地进行着。半个小时之后,测试结束,大约三分之一的军官人由于表现不佳惨遭淘汰,凌子风随即开始在普通士兵中间遴选替代的人选,两个小时之后,军官全部到位,军团的指挥系统初步建立起来。

    有了经验之后,巴尔军团的组建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前后只花了两个小时。紧接着,巴尔和凌子风开始分头整顿军团的内务:一条条命令飞速传遍整个军营,士兵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排着整齐的队列进行简单的阵型演练;非战斗部队立即着手加固营垒、清除营地四周的野草,并把军营内的帐篷重新布置,使其变得整齐有序,空地上的杂物也被清理一空,军营随即焕然一新;负责辎重的部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归置粮秣武器,为来日的行军做准备;数十名斥候被派出军营,对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进行仔细的搜索,以免遭到奥斯曼人的偷袭——部队即将进入危机四伏的茫茫草原,谁也不知道敌人会在哪里等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高警惕、步步为营,尽量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刚开始的时候,士兵们认为凌子风和其他贵族一样,只是想抖抖威风,做作表面文章而已,所以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训练不是很卖力,但是当他们看到数十辆满载粮食的大车缓缓驶入大门、十几名背着药箱的医生挨个救治伤员的时候,终于体会到军团长的苦心,眼睛里顿时流露出感激之色,不知不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声音也激扬起来。

    次日清晨,塔斯曼帝国的十五万大军依次开拔,进入了茫茫的草原。后军的三个军团在法勒爵士的指挥下,排成一个‘品’字型,缀在大军的后面,其中爱丁堡军团的位置靠前,巴尔军团和狂风军团处在平行的位置。

    仲夏的草原景色秀丽:碧蓝的天空幽深辽阔,星罗棋布的湖泊仿佛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点缀在翠绿的山岗和广袤无垠的草坂之间,齐膝深的野草丛中盛开着无数的鲜花,微风吹过,浓烈的青草气息之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直入人的肺腑,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不过,由于战争的缘故,道路两侧的牧民早就逃散一空,视野内看不到一个牧群,自然也无法听到牛羊的鸣叫和牧人苍凉雄浑的歌声,使草原少了灵性。

    作为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凌子风深知草原行军的危险,所以根本无心去欣赏道路两旁的美景,而是策马在队伍的首尾之间往来跑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凌子风认真分析帝**的处境之后,发现与汉朝征讨匈奴的情况有些类似,于是按照古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把所有的辎重车辆全部分成两排,在道路的两侧行进,步兵紧贴着车辆的内侧在中间行走,这样一来,可以有效地预防奥斯曼骑兵的弓箭袭击;军团的全部骑兵都集中在队伍的后面,时刻监视草原深处的动静。

    宿营的时候,狂风军团派出大量的士兵,把营地四周五百米内的野草全部割下来,然后在光秃秃的地面上挖出很多直径在十厘米左右,深约二十厘米的小坑,接着把割下来的草做成绳子,绑在木桩上,在营地外侧组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绳网;大车全部用绳子连接起来,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营地牢牢保护起来,车辆的外侧是一道两米深、三米宽的壕沟,里面插上削尖的木桩,形成了第三道防线。

    看过凌子风的布置,后军统领法勒伯爵啧啧称奇,毫不犹豫地将其推广到另外两个军团,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并没有向包括拉姆斯元帅和萨默塞特侯爵的其他人提起半个字。

    离开马拉卡勒的前三天,四周非常平静,连奥斯曼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于是很多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但是到了第四天,形势却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狂风军团刚刚拔营不久,就接到中军传来的警报,说有两拨斥候没有按时返回,请各军戒备,凌子风当即命令斥候停止对四周的侦察行动。没过多久,斥候遭到袭击的消息就接踵而来,拉姆斯元帅不得不改变策略,把斥候的规模上升到中队的规模。

    下午两点种左右,大约五百余名奥斯曼骑兵,分成大大小小的数十股,出现在帝**的前后左右,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当帝**停下来之后,奥斯曼骑兵就非常乖觉地向草原深处后退,一旦对方继续前进,马上毫不犹豫纵马前冲,疾风般掠过草原,突然出现在距离队伍很近的地方,然后用弓箭进行袭击。这种程度的打击虽然不会影响到帝**的实力,但是却沉重地打击了它的士气,尤其是那些在外侧行走的士兵,每次看到敌人靠近的时候都会惊慌失措。

    被连续骚扰之后,拉姆斯元帅不胜其烦,排出一个轻骑兵大队来驱逐对方,结果却被奥斯曼骑兵越引越远,带到他们的伏击圈内,结果只有一半士兵跑了回来,从而迫使塔斯曼人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天晚上,草原上不时响起阵阵的尖利的呼啸和响箭破空的声音,使超过半数的塔斯曼人整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队伍没有走出多远就停了下来!原来奥斯曼人把那些先期进入境内劫掠的贵族们的头颅全部砍了下来,用木桩顶在道路两旁,刻着家族徽章的铠甲和武器整齐地摆放在木桩下面,以此来报复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并再次打击塔斯曼军的士气。凌子风后来才听说,仅仅这样一下,就有好几十个小贵族的家族被连跟拔起!

    -------------------【第十六章 夜战】-------------------

    一弯新月悄然浮在西天的云头,周围笼罩着淡淡的光晕,群星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把星星点点的亮光投射到广袤无垠草原上,在高低起伏的草叶上留下暗淡的光辉,远远望去,犹如波光磷磷的大海。

    夜已深沉,劳累了一天的士兵们早早进入了梦乡,军营里除了哨兵们走动的声音和战马的响鼻之外,没有任何声响,漆黑宁静的军营已经和夜色笼罩下的草原融合在一起。

    午夜刚过,一抹淡淡的黑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狂风军团正南面的草丛中,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十几分钟之后,数以千计手牵战马的骑兵从黑暗中露出了本来面目——骑兵们清一色的黑盔黑甲,甚至连马刀也涂上了黑色,没有丝毫的闪光;战马的铁蹄包上厚厚的棉布,嘴里还咬上一个短木,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骑兵们走到草丛边缘之后,纷纷翻身上马,迅速排出攻击队型,静静地等待命令的到来。

    “呜——”

    数十支响箭在尖利的啸声中冲天而起,声震四野!紧接着,数以万计的战马奔腾咆哮起来,如同怒涛般冲向狂风军团的营垒,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箭矢从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笼罩过去!

    “敌袭——”凄厉的叫声刚刚喊出喉咙,就戛然而止,哨兵的仰面倒下,正插在前额上的利箭兀自不停地颤动着!

    此起彼伏的惊叫、利箭贯穿**的声音、箭矢刺破空气的尖啸、马蹄的轰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集成一个巨大而混乱的声响,猛烈地撞击着士兵们的耳鼓和心脏,使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他们陷入了惊慌失措的境地:有的人躲在大车底下瑟瑟发抖、有的人四处乱跑,大部分人的身上都没有铠甲,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

    “弟兄们,不要慌!”凌子风腾地一声跳上营地中央的帐篷顶上,然后用手中巨大的斩马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弓箭手压制敌军,其他人全部回到自己的营房门口,等待军官来指挥,否则格杀勿论!”说罢他再次腾空而起,跃上马背,长刀一挥,“弓箭手,给我上!”

    斗兽场上的生死磨练,使凌子风对危险有种超出常人的敏锐反应,所以才能在敌军开始突击的瞬间就冲出营帐,指挥战斗,可惜的是,他指挥的军团是整个军队中战斗力最低,反应速度最慢的!等到他率领着乱哄哄的弓箭手们冲到正南面的大车边缘的时候,奥斯曼骑兵已经冲过了空地的中线,距离壕沟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以战马的速度,冲过来几十秒种,同时他们的弓箭也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显而易见,单凭壕沟和大车肯定是挡不住骑兵的连环突击。

    “列队!”凌子风仿佛没有看到高速接近中的奥斯曼骑兵,不动声色地下达命令,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目标正前方,距离两百米,散射,放!”

    一声令下之后,弓箭手的队列里仅仅飞起不到五十支箭,并且大部分落到壕沟的外侧,只有十几根射到目标之中,但是却没有给敌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奥斯曼骑兵意识到这里隐藏的威胁,立即改变攻击目标,瞄准这里。

    数以百计的箭石飞了过来,马车侧面的木板上接连响起咄咄的声音,好像下了场暴雨,有几十支箭越过高高的车体,落入弓箭手的阵型之中,随即溅起串串血珠,士兵们又是一阵慌乱。

    “稳住!”凌子风长刀虚劈,雄浑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准备射击!”

    这时候,外面突然接连传来“轰隆轰隆”的闷响和战马的悲鸣,借着朦胧的月光望去,只见数十匹战马滚翻在地,后面的战马收势不住,笔直地撞了上去,只有少数骑术精湛的骑兵连人带马从摔倒者的头顶跃了过去。然而,刚刚逃脱了陷坑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射出手中的利箭,就被拦在地面上的草绳绊倒,从高速奔驰的战马上飞了出去,摔的头破血流,惨叫连声!

    “放箭!”随着凌子风一声令下,弓箭手们进行了第二次齐射,与前一次相比,精度和射程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战场上再次响起了奥斯曼人的惨叫声,攻势随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意识到敌人暂时威胁不到自己之后,奴兵们心下大定,很快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集结起来,然后按照训练中的要求,在大车后面排出严整的阵型:最前面是在大车遮挡下的弓箭手,后面是由盾牌和长矛组成的一个个半球型的刺猬,相互之间留有不到两米宽的空隙,再往后则是负责绞杀的剑士,最里面是临时武装起来的非战斗人员,聚集在仅有的五百余名骑兵身后,充当预备队。

    拉弓,放箭;拉弓,放箭。一次次的重复之后,士兵们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而奥斯曼骑兵在陷坑和绊马索的阻挡下,始终无法接近壕沟的外侧。

    见此情景,凌子风立即让弓兵指挥官接替自己的位置,然后带着亲兵们在营地里面巡视,鼓舞士气。

    突然,嘹亮的号角声从草原深处响了起来,营地外围的奥斯曼骑兵立即调转马头,迅速撤退,很快就走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遗弃在壕沟边缘的数百具人、马的尸体,很难看出这里刚刚经历一场恶战。

    凌子风刚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擦去额头的汗水,黑暗之中就再次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惊雷般的马蹄声——奥斯曼骑兵再次汹涌而来,与第一次不同的是,搭在他们弓弦上的是一支支火箭!

    “全力射击!不要让他们靠近!”凌子风心往下一沉,额头再次冒出大颗的汗珠——火箭不但可以烧毁赖以屏障的大车,而且会使己方暴露在对方的弓箭之下,以奥斯曼人娴熟的弓马来看,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果不其然,旋风般冲杀过来的奥斯曼骑兵在距离营地外围还有三百米远的时候就开始了攻击,密密麻麻的火箭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笔直地落在大车上面,顿时燃起熊熊的火光。这时候,骑兵们整齐划一地向右一转,堪堪避开陷坑和绊马索,然后迅疾如风地撤了回去,第二波攻击部队接踵而来,使狂风军团的火势越来越猛。

    “弟兄们不用怕!”凌子风故做镇定地高喊道:“这些大车就是烧到天亮也烧不完,到时候其他军团就回过来包抄奥斯曼人的后路,他们将不战自溃!所以你们只要在全神戒备的同时,取土灭火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凌子风挥手把第一大队长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卡俄斯,你暂时接替我的位置,我要带骑兵出去偷袭奥斯曼人,让他们不能专心放火!”卡俄斯不但胆识过人,武技也相当不凡,在测试中和巴尔打了十几分钟方才落败,所以凌子风把他视为自己的左右手。

    “为什么不向其他军团求救呢?”卡俄斯急忙问道,“咱们这点骑兵还不够敌人塞牙缝的,出去是九死一生,还不如固守待援算了!”

    凌子风摇了摇头,说道:“敌军到目前位置只出动了五六千名骑兵,主力很可能埋伏起来,准备袭击增援部队!再说,谁又会甘冒奇险来救我们呢?”

    “好吧!”卡俄斯点了点头,用凝重的语气说道:“军团长大人,请多保重!”

    凌子风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振臂一挥,喊道:“骑兵们,跟我来!”

    -------------------【第十七章 逆袭】-------------------

    连续不断的火箭攻击在营垒的四周和内部燃起熊熊烈火,狂风军团的士兵们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四处取土灭火,疲于奔命,弓箭手们不得不停止了对奥斯曼骑兵的压制,这样一来,敌军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实施自己的攻击计划!

    两千多个马鞍被飞速卸下马背,一劈两半,然后再由负责攻击的骑兵扔到满是陷坑的草地上,很快就铺出一道五十多米宽的通道,紧接着,没有了马鞍的骑兵徒步前进,将暴露出来的绳索一一斩断,为进攻扫清了障碍。这时候,奥斯曼骑兵放火的速度刚好与狂风军团灭火的速度持平,营垒外围的大车上依然是烈焰升腾,烧红了半个夜空。

    “呜……”

    悠长、凄厉的号角声回荡在草原上空,骑兵们默不做声地展开在草丛中展开攻击队型,冷冷地注视着被浓烟和烈火包围的营垒,等待总攻的到来。

    “全…体…注…意!”万夫长猛地拔出弯刀,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暗淡的红光,仿佛流动的血液,“冲锋!”话音刚落,军官猛喝一声,纵马冲去!

    大地在无数马蹄践踏下,沉闷地呻吟着,骑兵们的身影在漆黑的背景上波浪似地高低起伏,身后的黑色披风高高扬起,几乎与马背平行,无数雪亮的弯刀发出森森寒光。战马先将四蹄蜷起,然后猛地伸开,一跃就是好几米远,紧绷的肚皮几乎拉成一条直线,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旋风般地卷过营垒外侧的空地,冲到壕沟外侧,把守军仓皇射出的箭矢尽数抛在身后。

    一道数米高的火墙以不可阻挡之势地迎面飞来,最前面的向骑兵们发出近乎疯狂的呐喊,手中的弯刀毫不留情地插入战马的臀部。战马发出声嘶力竭的悲鸣,四蹄猛蹬地面,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越过壕沟,笔直地砸在大车上面,随着“蓬”地一声巨响,大车猛烈晃动起来,溅起无数火星,营垒里面顿时响起一阵惊叫。

    骑兵连人带马滚落壕沟,随即被木棒刺穿,后面的骑兵丝毫没有理会战友的牺牲,以飞蛾扑火的势头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壕沟很快就被尸体填满,而大车在连续的撞击之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劈啪声,最后终于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燃烧的木柴!

    “杀…”,战马如同一片乌云,从大车的残骸上飞过,冲进营垒。

    然而,弯刀还没有来得及挥下,复数以上的长矛就捅入战马的腹部,骑兵随即被掀翻在地,几柄利刃从不同的方向砍杀过来,将其分解成一堆碎肉。

    长矛还没有拔出来,又一匹战马从天而降,首当其冲的两名枪兵立时胸部凹陷,被踢飞出十几米远,紧接着,弯刀在空气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三颗首级在漫天的血珠中飞旋出去。

    骑兵正准备纵马前冲,前面的两名士兵长矛急探,一个凶猛的突刺将他身体刺穿,失去主人的战马随即被乱刀砍翻。

    突然,一匹战马从火光中笔直地冲了过来,把两名士兵撞飞之后,马背上的军官吐气开声,弯刀带着青色的光芒横扫而出,刀光闪过之后,数十具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与折断的兵刃铠甲纷纷扬扬地跌落在铁蹄下。以战马为中心,方圆五米之内的每一寸地面全部被鲜血浸透了,形成了一大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沼!

    外围的士兵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慑住,冷汗浸透的双手下意识地握手中的武器,如同灌铅的双腿却不由自住地向后退,想要避开眼前的凶神。

    就在守军惊慌失措的瞬间,数十名骑兵接连冲了过来,然后在军官的率领下排成锋矢阵型,向狂风军团的纵深发起突击,而在他们身后,怒涛般的骑兵从不断扩大的缺口喷涌而入!

    激越的战鼓声如同惊雷滚过地面,守军的阵型立刻发生变化:长长的队列断裂成无数小截,然后汇集成一个个用盾牌和长矛武装起来的刺猬,千余名剑士在卡俄斯的率领下从圆阵之间的狭窄道路迎面冲了上来,随即与奥斯曼骑兵绞杀在一起。

    密集的圆阵限制了骑兵的活动空间,高速奔驰的战马面对寒光四射的长矛,本能地退避三舍,毫不犹豫地从阵型之间的缝隙冲了进去,这样一来,奥斯曼骑兵非但要面对剑士的凶猛攻击,而且要时刻提防不知什么时候会捅过来的长矛,战斗力大打折扣,虽然还能勉强占据上风,但是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对方的防线。

    情急之下,奥斯曼人把失去马鞍的两千多名骑兵全部派了出来,趁守军的注意力被骑兵吸引住的机会,爬过几百米宽的空地,悄悄向营垒的西侧移动,准备两面夹击。

    战场的喧嚣和烟尘把奥斯曼人的行动完美地遮挡起来,等到他们俏无声息地摸到壕沟边缘的时候,守军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百余名前锋口衔利刃,手足并用,穿过壕沟的底部的木桩,出现在大车的外侧。这时候,袭击者连守军的说话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喜形于色的袭击者纵身一跃,突然出现在大车的顶端,正准备跳进去大开杀戒,耳边突然传来“扑”地一声,接着背心一凉,半截闪亮的箭头透胸而出!

    “杀啊!”狂风暴雨般的箭矢瞬间就淹没了壕沟里的身影,雷霆般的马蹄声与山呼海啸似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夜色中突然冒出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狂猛地冲杀过来。为首的骑士手握两米多长的斩马刀,刀锋处带着乳白色的光晕,随手一刀都声势惊人,战马所到之处,只留下满地的碎肉和断裂的武器铠甲,方圆数十米内竟然没有一个敌人能活下来!

    奥斯曼人本来就不擅长步战,现在的对手又是骑兵,如何能抵挡得住!?

    凌子风左手控马,右手握刀,率领五百铁骑将吓破了胆的敌军向营垒的南面赶,并且不时向前猛冲一下,把落后的士兵尽数斩杀,迫使敌军一直保持早高速奔驰状态。

    此时,超过三分之一的奥斯曼骑兵已经冲进营垒,剩下的不是挤在壕沟边上,就是后面用弓箭前面的战斗,谁都没有预料到会遭到狂风军团的逆袭,队型一下子就被千余名溃兵冲垮,紧跟在后面的塔斯曼骑兵随即跟在凌子风后面掩杀过来!

    “援军到了!弟兄们冲啊!”卡俄斯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之后,立刻鼓噪起来,然后率领士气大振的士兵凶猛反击,将六神无主的敌军打得连连后退,战场的形势顿时发生微妙的变化。

    然而,当凌子风的全部兵力暴露在火光下之后,奥斯曼军队随即恢复镇静,在各级军官的率领下,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弯刀劈砍着盾牌,人抱住人,战马冲撞着战马,马匹倒下去了,军旗倒下去了,头盔给斫裂了,护肩和锁子甲上染满了血,骑兵们接二连三地从马鞍上倒下来!数不胜数的弯刀在塔斯曼骑兵的四周编织出一张绵密的罗网,那可怕的劈斩,有如冰雹从青铜色的云层里无情地打在田野里一样,那声音就像打铁匠在打铁,死亡像一阵风似地吹灭了生命,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之后,跟在凌子风身后的骑兵只剩下不到百人,并且个个带伤!

    凌子风的头盔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左肩的伤口火烧般的痛,头部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阵阵眩晕,武器、铠甲,乃至战马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和岁肉,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挥刀砍翻冲到面前的三名敌军,凌子风抽空回顾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将士们,映入眼帘的只是一闪一闪、发亮的眼眸,里面既没有对杀戮的渴望,也没有对生存的期待,只有深深的疲惫、无奈和悲哀!

    遥望军营,人影晃动,喊杀声惊天动地,惨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完了,军团完了,弟兄们完了!

    这时候,凌子风不由得想起几天前自己在校军场上信誓旦旦的讲话,深深的愧疚之情立刻涌上心头——是我害了这些弟兄!

    不行,不能让这些弟兄全部死在这里!

    凌子风艰难地提起长刀,冲敌军兵力略显薄弱的东南方一指,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弟兄们,跟在我的马后,咱们杀出去!”

    奋起最后的力量,凌子风催马向排山倒海一般的铁骑洪流迎了上去,在他的身后,七八十名骑兵紧紧相随,口中发出不屈的呐喊,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声势却如同千军万马一样!

    -------------------【第十八章 危难】-------------------

    在杀入蝗虫般密集的人潮的瞬间,斩马刀化作一条黑龙,跳跃翻腾着向前旋转而去,漆黑的夜空在绚烂的刀光下被割成无数碎片,迎面而来的五把弯刀应声而断,鲜血和脑浆溅了凌子风一身一脸,接着刀锋向左右来回摆挡,两边的敌军顿时在惨叫声中落叶一般掉下马来,随即被无数铁蹄踩成肉酱,第一道包围圈上出现一个很小的缺口。

    刚突破第一层人墙,六七把弯刀就不约而同地劈面砍来,在凌子风身前组成一个绵密的刀网!

    正要运刀抵挡,握刀的右手突然传来无力的感觉,长刀仅仅递出一半就垂落了下去,凌子风顿时感到劲风扑面,刺的眼睛都睁不开,森森刀气刮得脸上发痛!

    “军团长,小心!”随着叮当几声脆响,弯刀在及体的瞬间被格挡开,凌子风举目望去,只见一名骑兵横剑举盾,挡在自己身前。

    凌子风正准备出声道谢,话要出口的瞬间,突然发现夜幕中冲出数十名奥斯曼骑兵,横刀跃马冲了上来,喊出来的声音马上变成另外一种,“当心!”

    “噗!”两把马刀交叉成十字,凶狠地一绞,怒目圆睁的头颅冲天而起。

    凌子风目龇欲裂,体内突然爆发出一个沛然巨力,在战马交错的瞬间狂吼一声,举到横扫,刀尖上喷吐出一米多长的刀芒!惨呼声中,两颗人头和七八条手臂裹着血光滚落到地上。

    “杀”字刚刚出口,几枝黑色的利箭从敌群中飞起,没入凌子风坐骑的前胸,战马一个踉跄,向地面撞了过去!

    危急之中,凌子风只得在马背一按,腾空而起,落在马前五米开外,接着手起一刀,砍翻两名骑兵,然后再次跃起,落向刚刚失去主人的战马。

    身体刚刚离开地面,十几把弯刀就兜头砍下,将凌子风砸了回去,可是没等他再次站起来,突然觉得头晕眼花,前面仿佛有数不清的弯刀覆盖过来!

    “咣当”,金铁交鸣声中,凌子风手腕中刀,斩马刀跌落尘埃,匆忙向旁边一滚,几把弯刀凶狠地砍在他刚刚立足的地方。

    不等凌子风稳住身形,十几匹战马就排着紧密的阵型笔直地冲了过来,十几双马前蹄高高扬起,以千钧之力凶猛砸下!

    此时的凌子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看着轰然砸下的马蹄竟然是无力躲闪,也无处可躲,而原本跟随在身后的骑兵又被敌军冲散,竟然只能束手待毙!

    突然,身侧响起雷霆般的怒吼,黑暗中飞起一团暗淡的光华,在间不容发之际出现在凌子风的头顶,七八只断裂的马腿在漫天血雨中掉了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奥斯曼骑兵猝不及防,笔直地撞在地面上,随即被凌子风手起刀落,斩下首级。

    “狂风,我没来晚吧!”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电射而出,堪堪接住去势已衰的巨斧,接着,大斧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横扫、直劈连环击出,方圆数丈之内都是巨斧破空之声,首当其冲的数十名奥斯曼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数百块血肉模糊的碎片。

    凌子风望着眼前魁伟的身影,激动地热泪盈眶——巴尔!

    在这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毕竟还有朋友舍生忘死前来救援,自己应该知足了!

    “杀啊!”黑暗中凭空冒出无数塔斯曼士兵的身影,他们一边高声呐喊,一边紧紧跟在巴尔的后面猛冲猛打,向奥斯曼骑兵的阵型之中杀去。

    苦战半夜的奥斯曼军已经疲惫不堪、阵型散乱,再加上注意力被凌子风和营垒的守军牢牢吸引住,根本没有提防,所以被巴尔军团打了个措手不及。面对凶神恶煞般的巴尔,先是前锋“轰”地一声四散奔逃,紧接着就起了连锁反应,这些士兵的恐慌好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扩散开去。恰恰在这个时候,卡俄斯率领的留守部队发动了全线反击,此消彼长,奥斯曼骑兵迅速陷入了混乱,只能在漆黑的夜晚乱冲乱撞,又将后面不明所以的敌军一齐冲散冲乱,整个阵型仿佛雪崩一般崩塌下去!

    奥斯曼指挥官意识到事不可为,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雄浑、悠扬的号角声中,正在营垒内鏖战不休的骑兵们纷纷掉转马头,有条不紊地向来时的通道退去,同时不断回身射箭,压制住对手的追击,从容撤出了营垒。

    巴尔深知穷寇末追的道理,再加上自己率领的全部是步兵,速度差距明显,另外也不知道草原里是否有伏兵,所以见好就收,撤了回来。

    “巴尔,多谢了!”凌子风望着对方黑暗中凝重的身影,诚恳地说道:“你们要是还不来的话,我们最多只能再坚持十分钟,你不但救了我,还救了军团的数千兄弟!”

    “自家弟兄,还客气什么!”巴尔用力拍了拍凌子风的肩膀,兴奋地说道:“狂风,你很了不起啊!居然能在优势敌军的凶猛攻击下坚持这么长时间,确实出乎预料!你要知道,在兵力相同的情况下,最精锐的帝**队都不是奥斯曼人的对手!”

    “了不起!”凌子风环顾左右,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折断的武器、铠甲,用沉痛的语气说道:“牺牲了这么多弟兄,却连敌人都挡不住,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巴尔冲着北面恶狠狠地啐了下,气呼呼地骂道:“这些王八蛋,坐拥那么多军队,居然见死不救,真不是东西!”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也许他们担心是奥斯曼人的圈套。”

    “奥斯曼人也在我的营垒外面安排了骑兵监视,我还不是一样过来了!”巴尔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要忘了,咱们率领的是奴隶军团,本身就是用来消耗的!”

    说到这里,巴尔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两团火焰,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奥斯曼人脑子进水了,怎么不去攻打皇帝陛下的营垒,也好让我们看看,咱们的帝**是如何的英勇善战!”

    “谁让咱们的实力最弱呢!”凌子风轻轻一笑,“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变得更加强大!”

    -------------------【第十九章 暗算】-------------------

    “报告大人,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亲兵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讲!”凌子风昂首望着渐渐发白的天空,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此战我军共斩首一千三百一十三人,俘虏一百零二人,缴获战马八百余匹和大量的铠甲武器。”说到这里,亲兵偷眼打量了下军团长大人的表情,低声说道:“我军阵亡一千五百人,伤七百余,大车被焚毁超过三分之一。”

    “知道了!”凌子风浑身一震,不动声色地吩咐道:“你可以下去了!”

    自己的部队先是据营防御,然后又从奥斯曼军队背后发动偷袭,最后还得到巴尔军团的全力增援,苦战整夜,损失居然比敌军还大,如果加上巴尔军团的损失,战果肯定还要大打折扣,敌军的强悍和己方的弱小都非常明显!令他感到担心的是,现在才刚刚进入奥斯曼帝国的腹地,接下来的抵抗必然会越来越强,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敌军还没有出动主力,自己还能不能把这数千名奴隶弟兄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凌子风缓步走在余烬未熄的战场上,尸体和武器铠甲的碎片虽然被清理干净,可是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仍然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告诉人们昨夜的战况多么惨烈。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战士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全力抢修防御工事、救助伤员、修理损害的武器和铠甲,与昨天相比,沾满泥土和烟灰的脸上多了份坚毅,少了些怯懦,目光中多多少少有了些杀伐之气,当凌子风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士兵们无一例外停下手中的工作,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用发自内心的崇敬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长官,这个甘愿用生命来挽救部下的军团长!

    当久违的阳光重新照耀大地的时候,刚刚整饬一新的营垒门口响起士兵洪亮的声音:“萨默塞特侯爵大人到!法勒伯爵大人到!”

    凌子风望着远处数十名衣甲鲜明的骑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狂风,你又让我们大吃一惊!”法勒伯爵非常亲热地拍了拍凌子风的肩膀,笑容可掬地说道:“能够在草原上击退优势的奥斯曼骑兵,即使是帝**的精锐军团都很难作得到,看来你的指挥能力确实非同寻常,有大将之才啊!”

    不知道为什么,凌子风感觉法勒的笑容充满了虚伪,不动声色地把肩膀一侧,让开热烘烘的大手,然后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毕恭毕敬地说道:“大人过奖了!全赖诸位大人运筹帷幄,指挥有方,狂风不过因人成事而已!”

    “怎么能这么说呢!”萨默塞特侯爵对法勒伯爵抢了自己的风头非常不满,凶横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掉过头来笑眯眯地望着凌子风,和颜悦色地说道:“昨夜的战斗非常激烈,我可一直替你捏了把汗!原本打算亲自带兵过来增援的,可是由于家族的这些狗崽子们动作迟缓,等军队集结完毕的时候,你这里已经打完了,为了怕你以为我们是来抢功的,所以就解散了!”

    “老狐狸!”法勒用鄙夷的目光扫了眼侯爵的侧影,暗暗地骂了起来:昨天晚上的战斗,证明了狂风军团的实力,顿时有了利用的价值,于是尊贵的侯爵大人忙不迭地跑出来拉拢。不过,既然狂风是自己的直接下属,怎么可能让他人染指呢!?

    “狂风,我们本来也打算派兵增援的,可是考虑到我军要掩护陛下中军的后侧,位置十分之重要,唯恐中了奥斯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只好按兵不动。”法勒伯爵面不红,心不跳地撒着弥天大谎:“不过,我还是命令巴尔过来增援,幸好没有来晚!”

    “原来巴尔是大人派过来的!”凌子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激地说道:“多亏大人安排,否则营垒肯定会被敌军攻坡的!”

    萨默塞特侯爵一看形势不对,急忙插话道:“狂风,我已经向陛下进言,把你的军团调到我这里来,同时晋升你为子爵,封地增加五百亩!军队过来之后,我负责给你们更换装备,提供战马五百匹,今后的粮秣消耗也全部由我来解决,你只要放心打仗就行了!”

    面对如此直白、露骨的拉拢,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凌子风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应付——拒绝他,就等于为自己,为整个军团树敌;答应他的话,法勒伯爵肯定会不高兴!

    不过,法勒伯爵马上跳了出来,解决了凌子风的难题,“侯爵大人,不管怎么说,狂风现在还是我的部下,如果要请功的话,也应该由我来,怎么能劳动您呢!?陛下把狂风军团划归我指挥,在没有新的命令之前,肯定还是我的部下,他们的后勤补给自然由我负责,请您不要插手!”

    法勒伯爵脸色铁青,越说越激动,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把四周的贵族骑士搞得面面相觑。

    老奸巨滑的萨默塞特侯爵马上干笑几声,做作姿态地说道:“法勒,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想帮帮忙而已,谁叫咱们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呢!如果你认为我有什么企图的话,刚才的话我全部收回,当我没说过,行了吧!?”

    话音刚落,萨默塞特侯爵就非常得体地告辞离开,他带着随从们刚刚走到帐篷外面,迎面就看到阿特麦拉伯爵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狂风,陛下有令!”阿特麦拉伯爵大模大样地往帐篷中间一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神气活现地念道:“鉴于狂风军团击退奥斯曼军袭击,保障大军后方安全,居功甚伟,特晋升军团长狂风为子爵,所属军团即日加入前军,由阿特麦拉统领指挥!”

    念完之后,阿特麦拉伯爵把头伸到正在躬身行礼的凌子风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兽人,敢跟我争女人,你死定了!”

    凌子风突然抬头,用炸雷般的声音高喊道:“谢陛下!”

    猝不及防之下,阿特麦拉下意识地连退几步,脸色唰地变得煞白,四周顿时响起贵族骑士们的嘲笑声。

    “狂风,不要得意!你等着瞧吧!”阿特麦拉色厉内荏地狂叫着,然后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差点把门边的一名骑士撞倒,又引起一连串的笑声。

    白白和萨默塞特侯爵争执一场的罚勒伯爵感到十分无趣,象征性地向凌子风道贺,然后匆匆告辞离开,一幕闹剧这才画上了句号!

    “请问梅尔彻斯大人怎么了,他为什么没有来?”当法勒走到门口的时候,凌子风轻声问道。

    “病了!”话音未落,法勒的身影就消失了,偌大的帐篷里只剩下满腹疑虑的凌子风,喃喃说道:“病了!?”

    -------------------【第二十章 对决】-------------------

    夜袭失利之后,奥斯曼人非常突然地从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有人以为他们已经改变了在草原上进行决战的计划,准备在君士坦丁堡城下与帝**决一死战,然而,凌子风有种强烈的预感,敌人只是变得更加狡猾、更加坚韧了,他们肯定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死死地盯住自己的目标,一旦对方露出破绽,立刻毫不留情地扑上来,用尖牙和利爪将撕成碎片!

    自从被调集到前军之后,凌子风变得更加小心谨慎,采取一连串的手段来加强防御,避免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斥候的搜索范围增加到五十公里;用缴获的战马组建骑兵大队,在行军途中进行训练,从而具有了自己的机动部队;宿营的时候一律深沟高垒,营地四周方圆几平方公里内的野草全部清除掉,陷坑和绊马索的数量也大大增加。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预想中的袭击一直没有发生,于是塔斯曼全军上下都渐渐松懈下来,想当然地认为奥斯曼人已经撤退到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准备据城死守,最后连凌子风也动摇起来,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但是脑袋里装满的各种偷袭经典战例使他明白,表面上看起来越平静实际上也就越危险,因此丝毫不敢大意,依旧小心翼翼地处理好每个环节,甚至为此遭到了阿特麦拉的冷嘲热讽——这位为复仇而来的伯爵大人,在处心积虑准备暗算的同时,也不放过任何其它打击情敌的机会,只要对方出现哪怕针尖大的一点失误,都会摆出上司的架势来狠狠训诫一番。

    此时的凌子风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位新上司,阿特麦拉伯爵就是当初在帝都想制他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复仇的念头同样像毒蛇一样在舔噬他的心,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活过战争结束,无论是为了过去的仇恨,还是现在的生存,都必须作个了断!凌子风相信,在险恶无比的战场上,肯定能找到这样的机会,而且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七月的第四天,奥斯曼人的历书中,这天始终是与鲜血和死亡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所以被叫做“流血之日!”,就在这一天的中午,狂风军团来到普鲁斯河南岸,这里距离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只剩下不足三十公里的路程,队伍中开始弥漫着轻松、愉快的情绪。

    “大人,河水最深处只有一米半,宽度在八十到两百米之间,可以徒涉。”

    听了斥候的报告,凌子风没有立即下达渡河的命令,而是把目光投向上游四五公里外的几片树林:树林散乱地分布在河道两旁,面积都不是很大,但是足够掩藏上万人的部队,如果奥斯曼人在这里布下伏兵,等自己半渡的时候发起突袭,绝对抵挡不住!

    “那几片树林侦察过了吗?有没有奥斯曼人的踪迹?”凌子风沉声问道。

    “昨天下午刚刚看过,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多带些人,再过去仔细察看,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凌子风语气凝重地吩咐道:“在大军开始渡河之前,你们必须确保那里没有敌军埋伏!”

    “遵命!”

    斥候刚刚翻身上马,准备离去,一匹快马越过士兵的行列,裹带着急风冲到凌子风面前,身着银甲的传令兵滚落下马,前行几步后单膝着地,大声喊道:“统领大人急令!”

    “说!”

    “尔部为三军前锋,为何裹足不前?陛下有令,全军务必于日落前抵达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狂风军团立即渡河建立防御阵地,搭建浮桥,掩护后军通过,不得有误!”

    “知道了!”凌子风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冷笑,“你回去报告统领大人,我军立即开始渡河!”

    传令兵离开之后,凌子风把正准备出发的斥候叫住,然后下达了渡河的命令:“骑兵大队马上渡河,抢占对岸土丘,步兵向两翼列阵,掩护辎重渡河,然后各部交替掩护,依次通过!”

    “我们过河!”凌子风挥了挥手,率先冲进普鲁斯河,骑兵们高举战矛,紧跟上去,镜面般平静的河水立刻被踩得粉碎,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哗啦啦的破水声在半空中回荡了很久。

    过河之后,骑兵队飞速冲上河道侧面的土丘,然后迅速排成圆弧阵型,将渡河点完全包围起来,这样一来,方圆十几公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沉重的木桩被砸进河底的淤泥中,一块块木板不断向对岸延伸,木槌沉闷的响声在水面和草原上回荡着。

    自从过河之后,凌子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远处的树林,而心里却在为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怕:奥斯曼人想赢得战争的胜利,就必须击败诺曼三世亲自率领的中军,如果袭击自己这支前锋的话,就会暴露目标,使整个计划全部泡汤,这样一来,即使最终能全歼自己的军团也影响不到大局,所以他相信,就算奥斯曼人真的埋伏在树林里,也不会对这区区几千人动手。但是,推测归推测,谁又能保证奥斯曼人按常理出牌呢?

    当第一辆大车摇摇晃晃地驶上浮桥之后,缓慢而坚定地走到这边之后,凌子风心里开始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赌对了!

    车队井然有序地渡过河道,在土丘脚下围成一个坚实的圆阵,后面跟进的步兵立刻在外面挖掘壕沟、构筑胸墙,不多会儿,营垒就初具规模。

    狂风军团全部渡河之后,阿特麦拉亲自率领的两个军团先后赶到,乱哄哄地开始渡河,在他们身后十几公里远处,中军和左右军的大队人马如同翻腾的巨浪,滚滚而来,队伍上空飘扬着难以计数的旗帜,除了塔斯曼帝国的大旗之外,还有无数的贵族私旗,花花绿绿地遮蔽了半边天空。

    阿特麦拉确实不是个领军打仗的材料——他既没有在渡口两侧部署警戒部队,也没有去约束部下以加快渡河的速度,而是带着十几名亲兵,早早地过了河,在狂风军团的营地里指手画脚,显示自己的无知和浅薄。

    一个小时之后,日头开始西斜,可是阿特麦拉的部队居然还没有全部过河,而后续部队却已经赶到河边,远远望去,到处都是飘扬的旗帜和攒动的人头,显得拥挤不堪,直到这个时候,伯爵大人才意识到自己犯下非常严重的错误,慌忙快马跑到浮桥边,企图恢复这里的秩序。

    诺曼三世显然对目前的状况非常不满意,在派出大量的人手架设新桥的同时,命令骑兵和步兵开始徒涉。

    在烈日下跋涉了整整一天的士兵们早就想跳进河里洗个痛快,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原本整齐的队列顿时散乱开来,最前面的千余名骑兵立刻策马跳入普鲁斯河,在他们的身后,数以千计的步兵高举盾牌和武器,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哗啦啦的水声立刻回荡在河道上空。

    “杀啊…!!!”

    突然,惊天动地的怒吼从远处传来,仿佛一股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狂风,带着扫荡一切的气势,震动着凌子风的耳膜,数以千计的战马感受到这种惊吓,顿时前腿腾空,后腿人立而起,高声长嘶!

    虽然早有预感,凌子风还是被吓了一跳,稳住战马之后,他凝神向西面望去,此时,西斜的日头已经

    下将到只有一竿子高,阳光依然强烈的刺眼,好一会儿才看清东西——无数骑兵从稀疏的林木间钻了出来,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向前滚滚而去,呈扇形扩散开,黑色的铠甲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血样的红色。

    伴随着雷霆般的怒吼,骑兵们一个个雷奔电走,快马如龙,转瞬之间就覆盖了好几平方公里的草原,然后以散乱的队形向塔斯曼军队的背后包抄过去,在他们的身后,密如蝗虫般的身影仍然接连不断地从树林里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普鲁斯河上游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声音,凌子风手搭凉棚眺望过去,只见水天相接处出现一道淡淡的黑线,正在以惊人的高速向下游推进,此时,河道弯曲处的河水和浮桥上还满是惊恐万状的士兵!

    “水攻!”这两个字浮现在凌子风脑海的同时,他立刻运足斗气,高声喊道:“弟兄们,马上离开河滩,向上走!”

    话音刚落,在土丘下面布防的狂风军团士兵就毫不犹豫地撒腿狂奔,因为在他们对自己的指挥官非常信任,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虽然部分先期过河的阿特麦拉的部下也听到了凌子风发出的警报,但是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在河滩上根本看不到上游的动静!

    瞬息之间,奥斯曼骑兵和河水就呈现并驾齐驱之势,狂猛地向塔斯曼军队席卷过来。

    诺曼三世率领的中军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在经历了最初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恢复了秩序:没有渡河的骑兵们端起长矛,飞速向西面集结,步兵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向南移动,然后在距离河道五百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排出防御骑兵攻击的标准阵型。

    然而,左右两军与阿特麦拉率领的前军似乎根本就没有应付这种突发事件的能力,上至统领、下至普通士兵,很快在奔腾的铁蹄声中失去了理智——已经过河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河道中央的大部分加快速度向北岸前进,少部分掉头往回跑,然后与从南岸冲下来的人撞在一起,双双跌倒在河水中,甚至还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浮桥上面不断有人、车辆和战马被挤落下来,随即在十几秒钟内被完全挤死,动弹不得,于是更多的士兵选择了徒涉。

    仔仔细细地观察一会之后,凌子风发现奥斯曼人竟然没有在北岸部署兵力,心头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在下达全军戒备的命令之后,好整以暇地观察起对岸的情形,看看纳尼西亚最强大的两支军队孰强孰弱。

    “轰隆隆!”奔腾的河水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当塔斯曼士兵们看到一两米高的水浪的时候,两者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百米,仍旧滞留在河道里、浮桥上,以及河滩上的那些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汹涌的河水吞没了!

    由于河道越来越宽阔,水流的高度和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迅速下降,这样一来,那些被水冲走的士兵有很大部分逃出了生天,可是那些身穿重甲的贵族骑士和重装骑兵们根本无力站起,几乎全部淹死在水中。

    浪头过去之后,凌子风刚把自己的目光从河道向对岸转移,却惊讶地发现,原本散乱的敌骑不知何时已形成一股密集的铁流,呈扇形向塔斯曼军队包抄过去!

    三千余名重装骑兵在中军前沿排出三道略显单薄的队形,迎着蚂蚁般密集的奥斯曼轻骑兵冲了上去,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骑兵们纷纷拉下头盔的面罩,高举的战矛慢慢落下,笔直地指向前方,长矛的尾部紧紧地夹在腋下,进行这些动作的时候,战马一直维持在高速奔驰状态。

    看着帝国重骑兵流畅的动作,凌子风不禁暗自点头,然后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那些仅仅装备了轻便皮甲的奥斯曼人,看他们是如何应付这些钢铁怪物——重骑兵身上的铠甲足有四五毫米厚,普通的弓箭根本无法射穿,甚至骑兵的弯刀也砍不动。

    这时候,两股激流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百米,冲在最前面的奥斯曼人没有采用惯常的弓箭攻势,而是从马鞍上取下一个两头拴着铁球的皮绳,在头顶上旋转起来。

    凌子风还没有想清楚这种神秘武器的用途,塔斯曼骑兵的阵型就出现了轻微的骚动,部分士兵在恐惧的作用下加快了速度,原本严密的阵型顿时出现了多处缺口!

    一个个铁球脱手而出,以两倍的高速向塔斯曼人飞了过去,准确地落在目标的脖子或者身体上,高速前冲的沉重躯体在牛皮筋强力的拉扯下猛地向后一翻,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随即被踩成肉酱。由于不断有人倒下,骑兵阵型上的缺口如同鸡蛋上裂缝,迅速向两翼扩展,转眼间就变得支离破碎!

    “哧哧哧…”利箭破空声响成一片,奥斯曼骑兵的头顶上腾起大片乌云,笔直地向对面笼罩过去,钢甲上随即响起丁丁当当的碰撞声,中间不时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

    超过一半重骑兵倒在最后的这一百米内,等到双方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塔斯曼人已经没有了队形,完全是各自为战!

    钢矛洞穿皮甲,弯刀在板甲上砍出一串串火星,轻重骑兵凶猛地绞杀在一起。

    由于人数上的巨大差距,每名塔斯曼骑兵的四周都有五个以上的奥斯曼人在围攻,尽管他们的武技和装备都占上风,但是面对无孔不入的进攻还是无法抵挡,除了少数强横的军官之外,其余的很快就被从马背上掀了下去,于是奥斯曼人留下数百骑兵继续围攻负隅顽抗的骑士,大队人马迅速越过对方的尸体,兵分两路杀了过来:一路骑兵在四千左右,向滞留在普鲁斯河南岸的军队包抄过去;主力部队汇集成一股滚滚铁流,从南面向诺曼三世的中军冲杀过去。

    “狂风,你这个混蛋!”凌子风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怒骂,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兼仇人,阿特麦拉统领气冲冲地出现在小丘顶部,战马的腹部和靴子上都有水浸的痕迹,显然也差点葬身鱼腹。

    “中军遭到敌军围攻,陛下危在旦夕,你不去救援,反而在这里观望,是不是想造反!”惊吓过度的阿特麦拉越说越气,举起鞭子就要往凌子风脸上抽。

    “大人,且住!”凌子风往阿特麦拉的身后一看,竟然没有看到一个护卫的亲兵,顿时心中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我正在安排部队过去救援!”

    “人在哪里?”阿特麦拉收住鞭子,疑惑地问道:“我怎么看不到?”

    “他们在土丘背后!”凌子风亲热地说道:“大人如果不信的话,请跟我过来看!”说罢随手抓起阿特麦拉战马的缰绳,向土丘背后走去。

    “狂风,这里…”阿特麦拉望着远处正在加固营垒的士兵,正准备质问凌子风,话刚出口,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感到一阵剧痛,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凌子风冷冷的声音缥缈地响起,“蠢货,我根本就不喜欢阿德丽雅那个贱人!”

    “大…大…大人!”凌子风缓缓从阿特麦拉逐渐冷却下来的身体内抽出短剑,耳边却突然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身一看,只见一名士兵呆若木鸡地站在十几米外的草丛中,马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用滴血的剑尖向前一指,低声喝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看到阿特麦拉大人被洪水冲走了!”

    看着头盔下稚气未脱的苍白面容,凌子风缓缓点了点头,握剑的手臂慢慢放了下去,沉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奥西里斯,大人!”士兵的很快恢复了平静,非常得体地回答道。

    “奥西里斯,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侍从官!”凌子风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去传我的命令:步兵在河边佯装架设浮桥,吸引奥斯曼人注意力;斥候队从北面向下游迂回,寻找可以徒涉的地点渡河。”

    “遵命,大人!”奥西里斯恭身答应,正准备离去,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阿特麦拉大人的部下怎么办?他们可有四五千人呢!”

    “噢,你很聪明啊!”凌子风用诧异的目光看了看奥西里斯,不假思索地说道:“打乱之后混编到我们军团当中,违抗命令者,就地处决!”

    说完之后,凌子风略微思索了一下,招手叫住奥西里斯,“这件事可能不太好办,还是我亲自处理吧!”然后与澳西里斯一起向河边走去。

    凌子风知道,自己的命运暂时已经与塔斯曼帝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一旦帝**被奥斯曼人全歼,狂风军团也逃脱不了灭亡的结局,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地去增援中军,使其免于覆灭,当然,最好的结局是双方势均力敌,打得两败俱伤,而自己的军队却能保持完整的战斗力,这样一来,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正当凌子风在北岸紧急整顿军队的时候,南岸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并且呈现出越来越激烈的势头!

    滞留在河滩上的部队总人数在七八千人左右,绝大多数是各路贵族的私兵,由于很多贵族被洪水卷走,剩下的人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再加上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还没有来得及恢复秩序就被奥斯曼人冲了过来。一排接一排密集的箭矢如同狂风暴雨般越过两三百米的距离,深深射入简单甲胄下面单薄的躯体,利箭破空和贯穿**的声音响成一片,濒临死亡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由于河滩的位置低洼,队形又过于密集,既不能发动反击,也不能进行有效的防御,完全是一场单纯的屠杀!士兵们一排排地倒在河边的草地上,殷红的血水在浸透泥土之后,汇集成一股股细流,流入逐渐平静下来的普鲁斯河,河水为之色变,在夕烟的映照下发出绚烂而凄美的色彩。

    连续十几轮齐射之后,河滩上铺上厚厚一层尸体,总共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的人幸免遇难,这时候,奥斯曼骑兵放下短弓,摘下弯刀,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从左右两翼向残敌包抄过去,开始了最后一击。

    与此同时,奥斯曼主力与塔斯曼中军之间的对决慢慢拉开了序幕——诺曼三世的中军共有八个步兵军团和一个重骑兵军团,在渡河和阻击中损失了全部重骑兵和大约半个步兵军团,总兵力为五万余人,与奥斯曼帝国投入进攻的兵力基本相当。

    排着松散队形冲锋的奥斯曼人逐渐密集,无数箭矢自黑压压的阵势中飞了起来,以遮天蔽日的气势向塔斯曼的方阵飞了过去,黄昏的天空陡然变得更加黯淡起来!

    密集的箭矢接连不断地射在高举的盾牌上,发出同样密集的“夺,夺”声,尽管绝大多数的利箭都挡了下来,但是由于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仍然有为数不少的流矢传过盾牌的缝隙,射入士兵皮甲下的**,红色的液体顿时激射而出!

    随着阵型中间的一些士兵倒下去,严整的盾阵开始出现了裂缝,奥斯曼人的攻击随即像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去,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数以万计的利箭就仿佛奔腾的浪潮,卷走数以百计的生命。

    喜出望外的奥斯曼人正准备扩大战果,塔斯曼人的反击就开始了:数十个桌面大小的火球从方阵中央腾空而起,准确地落在敌群中间,此起彼伏的爆炸之后,数十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大坑突兀地出现在草原上,攻击范围内的四五百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尸骨无存!紧接着,十几道跳跃的电弧从半空中劈了下来,在奥斯曼骑兵中间连环跳动,首当其冲的十几名骑兵顿时被打成青烟渺渺的焦炭,后面的骑兵直接被从战马上打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两次魔法攻击使奥斯曼人的前进速度忽然放慢,攻势出现短暂的停滞,塔斯曼军队的长弓手们终于等到了还击的机会,随即用密集的箭矢迎头痛击对方的先头部队。

    骑兵的应变速度非常快,前面的千余名士兵倒下去的瞬间,后续部队就向左右两翼散开,然后与方阵保持两三百米的距离,以平行的位置狂奔起来,与此同时,他们不断拉弓放箭,把一**箭雨倾泻而下。由于魔法师施法速度太慢,跟不上对方的节奏,这样一来,巨大的方阵到处都处在对方的凶猛打击下,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在对方的箭下丧生。

    夕阳慢慢消失在西天的云头,漫天的霞光渐渐退去,草原很快投入了夜晚的怀抱。然而,激烈的战斗非但没有结束的迹象,反而更加猛烈起来!

    耐心地用弓箭连续攻击了一个两个多小时,最大限度削弱对方的防御力量之后,奥斯曼人经过短暂的休整,重新集结起来,进行最后的突破!

    暗淡的星光下,只能听见利箭破空和贯穿**、盾牌的声音,骑兵黑色的浪潮迅速从草原上一掠而过,迅速出现在方阵前面,然后在瞬间把速度提升到极限,笔直地撞入如林的长矛之中,被贯穿身体的同时,也将守军压倒了一片。

    一个,两个,三个……

    奥斯曼人飞蛾投火般的攻势终于出现效果,严密的刺猬阵出现了十几个缺口,高举弯刀的骑兵马上汹涌而上,死命地砍杀起来。不擅近战的枪兵被撤了下来,剑士们在激扬的战鼓声中迎了上去,疯狂地绞杀在一起。战场上仿佛刮起了一阵势不可当的大风暴,人和马都像个大漩涡似地搅在一起,漩涡中心的那些人都在用近乎疯狂的速度和力量挥动臂膀,丁零当郎地舞着武器,弯刀在呻吟,长剑在相撞,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卡啦卡啦的斫击声、呻吟声,被斫倒的人发出的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交织成一片最可怕的轰响,仿佛地狱里所有的冤鬼突然都叫嚷了起来。

    凌子风驻足土丘顶上,焦急地注视着远处的战场,但是由于夜幕的阻挡,落入眼帘的只有星星点点的火星,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反倒是耳朵里灌满了各种声响——滞留在对面河滩上的奥斯曼骑兵警惕性非常高,幽灵班四处游荡,根本无法渡河,自己又不敢确定北面有没有奥斯曼人在埋伏,只能坐等黎明的到来,但是中军能坚持到那时候吗?

    午夜时分,对岸突然传来奥斯曼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紧接着,跳跃的电弧和熊熊的火球冲破了夜的黑暗,欢呼声戛然而止,随后五道魔法的火焰冲天而起,一直飞到好几百米高的空中,足足悬停了几十秒钟才慢慢消失。

    “难道他们是在求援吗?”凌子风喃喃自语道,脸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晨风驱散了朦胧的夜色,把血腥的战场呈现在人们面前:广阔的草原上撒满了折断的长矛、弯刀和十字剑,人尸和马尸堆积如山,尸山上还戳起了一只只手脚和马蹄,一望无际的尸体下面,是鲜血染红的泥沼。

    战场的中间,在无尽的尸体组成的连绵丘陵正中,数千名身着重铠的塔斯曼骑士肩并肩排成一个又一个严密结实的大圆圈,将诺曼三世、大臣和宫廷法师们牢牢地保护起来,这些骑士大部分都是皇帝的宫廷侍卫,其余的全部是高阶骑士,是塔斯曼帝**队的精华,个个都有以一当百的能力。骑士身上的铠甲足有一厘米厚,站在地面上就像一座钢铁的堡垒,既不怕骑兵的冲撞,也不惧弓箭袭击,重剑随意的挥动都带有千百斤的力量,如同敲碎鸡蛋壳一样把奥斯曼人的头盔和脑袋砸碎,凡是长剑攻击范围内的奥斯曼人无一例外地被砍翻在地,尸体堆积的如同小山一样。与此同时,宫廷法师们不停地发射火球和闪电,一次次打乱对方的阵型,使他们的攻击流产。

    白昼降临之后,奥斯曼人加快了攻击的节奏:数千名身材高大的士兵手持链枷和战锤走出队列,从不足两百米宽的正面发动连续进攻,准备不惜代价突破塔斯曼人的防御。

    武器撞击出火花,向上飞窜,木头的碎片、折断的旗杆、鸵鸟毛、孔雀毛、以及血迹斑斑的家族纹章和军队的旗帜,全都混杂在一起了——塔斯曼人像一野猪被一群狼包围时那样自卫,奥斯曼人的包围圈却把他们那个圈不住地压紧,有如一条毒蛇缠住一头野牛的躯体那样,已经疲惫不堪的骑士们在重武器的反复打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圆圈出现一个个非常小的缺口,内圈的骑士立刻补漏上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围圈越来越小,地面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而更多的预备队毫不犹豫地被派了上去,最前面的奥斯曼士兵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诺曼三世马车上镌刻的纹章!

    突然,草原深处传来一阵紧似一阵激扬的战鼓声和悠长的号角声,举目望去,只草原尽头的高地上,有一种黑黝黝的东西,仿佛荒凉的田野上突然冒出了一片森林,而五颜六色的旗帜像彩虹似的飘展在森林上空的阳光中,旗帜的下面,烟尘四起,以遮天蔽日之势滚滚而来!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从包围圈内传了出来,骑士们立刻变得神勇起来,重剑疾风般连环挥击,将不知所措的敌军打得连连后退。

    经过整夜的战斗,奥斯曼人将塔斯曼军消灭大半,但是自己也损失了一半的兵力,并且人困马乏、疲惫不堪,无暇分身,于是只好把留在普鲁斯河南岸的四千骑兵调了上来,去阻击塔斯曼人的增援部队。

    当凌子风看到巴萨卡的旗帜出现在尘烟之中的时候,就知道奥斯曼人败局已定,同时对诺曼三世的胆量和谋略感到十分钦佩!

    精明的诺曼三世知道奥斯曼人肯定会在草原上袭击自己,但是苦于无法推测出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不能进行有效的防御,于是就精心设计了一个致命的圈套:先找个借口把四个骑兵兵军团一股脑地派了出去,但是实际上却是远远地跟在主力的后面,只等奥斯曼人倾巢出动的时候再突然出现,包抄其后路,前后夹击。

    形势的发展和凌子风所预料的完全一样,前去拦截的四千骑兵很快被淹没在数以万计的塔斯曼人,滚滚铁骑毫不停歇地冲了过来,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转眼间就出现在奥斯曼人的背后,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一直在观战的凌子风意识到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不等浮桥架设完毕就立即向全军下达出击的命令,然后一马当先跳进冰冷的河水,骑兵们拍马挥剑,紧紧相随。

    等到凌子风亲自率领两个骑兵大队走上河岸的时候,胜负已定:腹背受敌的奥斯曼人只坚持了很短的时间就阵型崩溃,分成无数小股四散奔逃,这样一来,那些下马步战的士兵来不及逃跑,很快被全部歼灭。

    “大人,你看那里!”奥西里斯突然指着一股向西逃窜的奥斯曼任大喊道。

    凌子风顺着奥西里斯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就明了他惊叫的原因——千余名骑兵的最前面有一名特殊的将领,此人高出身边的同伴一头,身上细密的鱼鳞索子甲居然是纯金打造的!

    草原人向来简朴,敢穿这种铠甲的人即使不是敌军的首领,至少也是个万夫长之类的高级军官!

    想到这里,凌子风用刀尖向前一指,高喊道:“弟兄们,跟我上!”

    狂风军团的战马已经休息了一夜,奥斯曼人却一直在战斗,马力根本不可同日耳语,凌子风刚刚追出几分钟时间,双方的距离就缩小到不足五百米!

    这时候,队伍尾部的百余名奥斯曼骑兵纷纷弯弓搭箭,在高速奔逃的同时回身射箭,用密集的箭雨阻止对方继续靠近。

    长刀风车般舞动,铁器丁丁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中间不时响起利箭贯穿**的惨叫声,等到凌子风冲过箭雨的时候,身边的士兵只有三十多个,剩下的不是被射落马下,就是被挡在后面。

    凌子风抬头一看,发觉自己与敌军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远,立即长啸一声,然后猛踢马腹部,向前狂奔而去,与此同时,巨大的斩马刀上下翻飞,盘旋而上,硬是从骑兵中间杀出一条血路,向金甲将领冲了过去。

    “殿下快走!”十几名护卫一字排开,拦在凌子风前面,弯道编织出绚丽的刀网,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凌子风猛地扭动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锐气和力量,长刀从身侧弹起跃入半空之中,刀锋高速旋转着自左向右横扫而去,刀风发出无比凄厉的锐响,所到之处,夹杂在凌子风与金甲将领之间的几个护卫当即被拦腰绞做两段。

    斩马刀透过漫天血雾,笔直地向对方的肩膀砍了下去。

    金甲将领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弯刀向上一架,企图挡住这力可开山的一刀。但随着“当”地一声巨响,弯刀脱手而出,在护卫们的惊叫声中,雪亮的刀尖稳稳当当地停在长满了络腮胡子的下巴上。

    凌子风意味深长地哈哈一笑,抽回长刀,然后调转马头向来路走去,奥斯曼骑兵被他的威势吓倒,竟然没有人敢上来阻拦,死里逃生的金甲将军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撤退!”

    -------------------【第一章 定策】-------------------

    铅块般厚重的乌云在狂风的驱策下,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在君士坦丁堡的上空堆积成一座座巍峨的高山,愤怒的雷霆在闪电的导引下,发泄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深深的恐惧中,在城市的中间,高高的山丘之上,耸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堡群,如同不世的王者,傲然屹立在雷鸣电闪之中——这里是纳尼西亚第二大国,奥斯曼帝国皇帝,阿提拉大帝的宫殿!

    大厅两旁站满了奥斯曼帝国的文武大臣、王宫贵族,从门口一直排到皇帝陛下宝座前的石阶底下,数十枚粗如儿臂的蜡烛高高地悬挂在两侧的石壁上,橙黄色的火焰在疾风的吹拂下跳跃翻腾,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明灭可见的影子,也照耀出奥斯曼权贵们铁青的脸色。

    在大厅的中间,奥斯曼帝国的太子殿下阿努比斯,匍匐在台阶下,等待父亲对自己做出惩罚——普鲁斯河一战,奥斯曼帝国精锐倾巢出动,又占据天时和地利,原本应该能轻松地击败入侵者,可是却没想到落入老奸巨滑的诺曼三世的陷阱,五万精骑损失殆尽,完好无损回到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不足五千!

    “诺曼居然敢用自己来作诱饵,不愧是一代枭雄!”阿提拉大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神色如常,但是往昔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脸上的皱纹明显增多,看着儿子身上血迹斑斑的铠甲,爱怜的眼神一闪而逝,“起来吧,阿努比斯!战败的主要原因是我轻视了这个老狐狸,你已经尽力了,下去休息吧!”

    “父王,塔斯曼军队已经包围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那里缺兵少粮,肯定守不住的!”阿努比斯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发而用急促的语气说道:“一旦要塞失守,非但君士坦丁堡以南地区尽数不保,而且敌军肯定会长驱直入,直逼帝都,这样一来,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必须想出应对的办法,务必将敌军阻击在塞瓦斯托波尔城下!”

    “阿努比斯,你刚才不是说塔斯曼的中军在我军的英勇冲杀下损失惨重吗?难道他们不需要休整、补充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推进到塞瓦斯托波尔城下呢?”阿提拉大帝疑虑重重地问了起来。

    “禀父王:普鲁斯河一战,我军的确重创了塔斯曼中军,最后聚集在诺曼三世身边的士兵最多不会超过五千,但是敌军抢先渡河的部队损失较小,而后军则根本没有参战,再加上四处收拢回去的溃兵和巴萨卡的轻骑兵,总兵力应该在六到七万之间,战胜守军绝对是绰绰有余!”阿努比斯为了提起父亲的注意,提高声音说道:“以塔斯曼帝国的版图和国力,在一个月内再征集二三十万军队也不是难事,更何况他们国内还有数以千万的奴隶可以作为兵源!”

    阿提拉大帝“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然后把视线缓缓投向肃立两旁的权贵们,沉声说道:“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所以请各位大臣、爵爷共赴国难——立即在全国范围内发布征兵令,所有年龄在十五岁至五十岁之间的男子,务必在三天内向当地的新兵募集处报道;贵族必须交出全部的私兵,加入帝**队!”

    话音刚落,权贵们顿时血色全无,大厅内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阿提拉大帝不由得闷哼一声!

    “陛下,即使这样做也征集不了多少军队啊?”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贵族越众而出,行礼之后,毕恭毕敬地说道:“我国人口较少,根本不可能募集到与塔斯曼军队相当的兵力!另外,我军以骑兵为主,而骑兵的训练又不能一蹴而就,如果让那些匆忙募集来的士兵上阵的话,不等于让他们自杀吗!?”

    “伯爵大人,你说该怎么办?”阿提拉大帝不耐烦地问道。

    “借兵!”白发伯爵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我们可以向玻兹南王国借兵——如果塔斯曼人彻底击败了我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玻兹南,帮助我们就等于帮助他们自己,所以肯定会借!”

    “我看未必!”阿提拉大帝眼前浮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孔,上面的两只黄褐色眼睛闪烁着奸诈的光芒,“哈波奎迪斯惯于见风使舵,如果我们和塔斯曼相持不下的话,他说不定愿意帮忙;现在我军惨遭失败,眼看就要亡国了,为了避免触怒诺曼三世,他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施以援手!”

    伯爵说道:“那也未必!杀敌一万,我亡三千!即使塔斯曼人最终真的击败了我们,损失肯定也小不了,短时间内哪里有能力再次挑起战争,哈波奎迪斯向来精明过人,怎么会看不懂这些?另外,哈波奎迪斯以贪婪著称,我们不妨把东南部接壤的地方割让给他,来换取他的——东南部山区富含铁矿,他早就垂涎三尺了,为此冒险还是值得的!”

    阿努比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反驳道:“玻兹南海军强大,陆军非常一般,即使愿意帮忙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伯爵懊恼地问道:“那你说话或应该怎么办?要不是你打了败仗,我们用得着这样提心吊胆吗!?”

    “你……”阿努比斯涨红了脸,用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够了,不要争了!”阿提拉大帝厉声喝斥起来,等二人平静下来之后,他缓缓说道:“我已经想到如何对付这些该死的塔斯曼人了!”

    “什么!?”望着皇帝陛下毅然决然的神情,大厅内的众人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阿提拉大帝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慢慢走到窗户前面,凝视着越来越黑、越来越厚的乌云,用缓慢而坚定的语调说道:“草原的雨季就要来了,等到雨过天晴的时候,塔斯曼人就会收到我为他们准备的礼物!”

    -------------------【第二章 交锋】-------------------

    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地处草原向平原过渡的边缘地区,再往北就是奥斯曼帝国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交通非常便利,因此可以很方便地把从山区开采出来的石料输送过来,于是一座全部用巨石堆砌起来的雄关在一望无际的草原边际拔地而起,挡在塔斯曼远征军的面前。

    普鲁斯河一战,奥斯曼帝国依为屏障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举国上下都处在极度震惊之中,民心士气遭到沉重的打击,再加上长期以来对步兵的轻视,守备部队的装备和训练都非常差,虽然勉强拼凑出三万来人,但是战斗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有坚城壮胆,可能早就崩溃了。

    不过,塔斯曼远征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普鲁斯河战役只能算是惨胜,作为远征军核心的正规军只剩下四个半军团;萨默塞特侯爵的左路军损失殆尽,只有侯爵本人和身边的八百多贵族骑士得以身免;右路军情况稍微好些,也不过剩下两千多人而已;倒是法勒率领的后军,因为被小股奥斯曼骑兵牵制在战场以南十几公里的地方,从而保住了绝大部分战力,此外就是前军还剩下一万两千多人。虽然总兵力还是达到七万人,可是却有超过万人的伤员,再加上大部分攻城器械被摧毁,远征军只能望城兴叹。

    好在诺曼三世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立即向国内发布第二次动员令,要求在一个月的时间能征集十万军队开赴前线,与此同时,七万大军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外围展开了大规模的土木作业,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距离城墙四百米挖出一道两米深、五米宽的壕沟,底部插上细密的木桩,挖出的土在壕沟向外的一侧堆起两米高的胸墙,墙根下同样插满尖利的木桩;距离第一道壕沟两百米外,是第二道一模一样的壕沟,第二道壕沟后方三百米处,在东西南北四座城门的正面,修建四座土山,准备居高临下对城内进行远程攻击。

    围城的工作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军营里面也在夜以继日地赶制工程器械,与此同时,诺曼三世开始做着手对远征军内部进行人员调配,以适应各派力量之间微妙的变化,牢牢控制整个军队:左右两翼军团被撤销,残部并入中军,萨默塞特侯爵调任后军统领,法勒伯爵担任他的副手;前军重新补充到两个军团,由巴萨卡担任统领,凌子风为副,军团长的职务仍然兼任。

    萨默塞特侯爵失去了大部分军队,变成了没牙的老虎,作为副手的法勒自然不会对他俯首帖耳,这样一来,他们谁也不能搞出什么事情来;前军有巴萨卡亲自坐镇,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何况在诺曼三世看来,凌子风这样一个普通的兽人奴隶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爬到军团长的位子,理所当然对帝国、对自己应该充满了感激之情,怎么可能会有其它想法呢!?

    被任命为前军统领的当天,巴萨卡就把大队长以上军官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议事。

    巴萨卡一身戎装,高踞正中,冰冷的目光逐一从躬身肃立在面前的十几名高级军官身上扫过,在经过凌子风的时候,瞳孔收缩,射出一道怨毒的目光,然后用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道:“诸位,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指挥官,希望大家能通力合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攻城略地,为帝国建立不朽的功勋,如此才能不辜负陛下的殷切希望!”

    “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各级军官务必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来训练自己的部下,包括军团长和我在内的高级军官要负起督导的责任,进行不定时抽查,凡是不能通过考核的部队,指挥官就地免职,直属上级降级使用,以儆效尤!情况严重者,军法从事!”

    说到这里,巴萨卡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直截了当地说道:“狂风,你部士兵都是从奴隶中征集过来的,缺乏最基本的战术训练,因此要用更加严格的要求来进行训练,你明白吗!?”

    凌子风知道巴萨卡肯定会找机会整治自己,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没有必要在躲躲闪闪,于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的战士们已经用自己的表现证明并不比正规军差!我想,在今后的训练和战斗中,他们会表现得更加出色!”

    “是吗!?”巴萨卡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狂风,本统领做事向来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的士兵基础不同就降低标准!你既然如此自信,可要做好负责的准备!”

    凌子风沉声说道:“如果我的军团不能达到统领大人的要求,狂风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很好!”巴萨卡干笑着说道:“你们大家要向狂风军团长学学,不要给我们前军丢脸。”接着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事情已经交待清楚,你们可以回去了。”

    凌子风行礼之后向外走去,然而,他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巴萨卡的声音:“狂风,你等下再走,我有事问你。”

    凌子风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停下脚步,然后慢慢转过身体。

    巴萨卡缓步走到凌子风面前,犀利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他的双眼,仿佛想从里面发现点什么,然后一字一顿地问道:“狂风,你知道阿特麦拉伯爵的下落吗?”

    杀死阿特麦拉的那天夜里,凌子风和奥西里西斯一起,把尸体绑上几块石头之后丢到普鲁斯河里,所以巴萨卡一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凌子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回答道:“不知道!”

    “渡河之后,有人看见他出现在你的阵营里”,巴萨卡的声音开始有了质问的意思,“这你怎么解释?”

    “统领大人的确来过,但是在吩咐我小心戒备之后,就回到河边去了,紧接着洪水就来了!”凌子风用坦荡的目光迎着对方,“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统领大人失踪了!”

    “是不是你杀了他?”巴萨卡突然声音暴涨,厉声说道:“我听说你和阿特麦拉有仇。”

    “怎么可能呢?”凌子风冷笑着说道:“进入马拉卡勒之前,我和伯爵大人素未谋面,哪里来的仇恨?再说,我原本只是个奴隶,哪里会有机会与尊贵的伯爵大人结仇呢?”

    巴萨卡哦了一声,沉声说道:“道听途说的东西果然靠不住!”

    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看来是我弄错了!”

    凌子风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帐篷外,巴萨卡就咬牙切齿地说道:“表哥,我会替你报仇的!”

    尼莫:按照新书榜的计分规则,一张推荐票相当于100个点击,非常恐怖,所以请大家多投几张票给尼莫,感激不尽!另外,因为前段时间更新较快,距离十五万字只有一步之遥,所以速度放慢,请大家谅解,尼莫会在下新书榜后给大家补上!

    -------------------【第三章 夜谈】-------------------

    自从夜战奥斯曼骑兵之后,凌子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梅尔彻斯子爵,所以当他从法勒伯爵口中得知子爵生病的消息的时候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过去探望,然而,由于军情紧急,一直未能如愿。现在远征军消灭了奥斯曼军主力,又将对方的要塞团团围困,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应该是稳操胜券了,于是凌子风就在围城后的第二天晚上悄悄离开自己的军营,到后军去探望梅尔彻斯。

    人还没有走进帐篷,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就扑面而来,凌子风不由得眉头一皱——子爵的病情看来非常严重!

    “维尔丹尼,大人得的是什么病?严重不严重?”守护在帐篷门口的年轻骑士也是从落日城堡出来的,跟凌子风非常熟,故而他直截了当地问起了子爵的病情。

    维尔丹尼的表情非常奇怪,似乎既愤懑又无奈!他先是下意识地向帐篷里面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大人由于水土不服染了点风寒,病情并不严重,医生说只要安心静养几天就能康复的。可是后来你们军团遭到奥斯曼人的袭击,大人非常着急,准备带着我们过去增援,在出门的时候,战马突然莫名其妙地马失前蹄,结果又摔断了两根肋骨,只好一直躺着,要想完全康复的话,至少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子爵大人从来都没有离弃过自己!

    凌子风感到心头流过一阵暖流,可是马上又皱起了眉头:“大人基本没有上过阵,所以战马不会很疲劳,怎么会突然摔倒呢?难道其中有什么问题?”

    维尔丹尼冷哼一声,气狠狠地说道:“肯定有问题——当时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等医生过来之后,我立刻就把战马彻底检查了一遍!”

    “发现什么没有?”

    “马的左前腿膝盖上有个非常小的血洞!”维尔丹尼眼睛里仿佛要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血洞!?”凌子风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这会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呢?”

    “铁钉!”维尔丹尼脱口而出,“这是贵族在决斗中经常玩弄的把戏!可惜的是,当时只顾救大人,没有注意到其它情况,导致罪证被人乘机取走了!”

    看着维尔丹尼懊丧的神色,凌子风急忙问道:“会是谁干的呢?”

    “还会有谁!”维尔丹尼正想说出自己的怀疑对象,帐篷里突然传来梅尔彻斯子爵有气无力的声音:“维尔丹尼,你在跟谁说话?”

    “大人,是阿风来了!”说话之间,他随手把帘子掀开,然后用眼神示意凌子风进去。

    凌子风低头走了进去,顿时感到草药味强烈了许多,等眼睛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之后,才看到梅尔彻斯子爵身上裹着布带,斜靠在床榻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用欣喜的目光望着自己。

    “大人,您感觉好点了吗?”凌子风紧走几步,来到床前,然后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道:“整天忙着行军、训练士兵,一直没有机会回来探望大人,没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

    “阿风,你不用自责,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已经很欣慰了!”梅尔彻斯握住凌子风的手,轻声说道:“再说,我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没有什么好挂念的!”

    “大人,您知道是谁在战马上作的手脚吗?”凌子风杀气腾腾地问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梅尔彻斯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地说道:“他们的本意并不是想害我,而是怕我连累他们!不过,既然你吉人天相,脱离了危险,就不要再追究了!”

    “原来如此!”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是谁了!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是这样的人!”

    “贵族,这就是贵族!”梅尔彻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虚伪、狡诈、阴险、自私,这些人类的恶习总是贵族联系在一起,而祖先们曾经恪守的谦卑、荣誉、怜悯和正义等等信条却被抛弃无遗!你现在已经是贵族阶层的一员,必须要学会如何融入他们,适应他们,否则的话,很容易遭到他们的排挤,甚至陷害!”

    “大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把自己看作高高在上的贵族,我的心和奴隶弟兄们始终是在一起的,我认为他们的灵魂并不比任何人低贱!”说到这里,凌子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可不愿意和阿特麦拉之流同流合污!”

    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阿风,这场战争改变了帝国内部各方力量的对比,最明显的就是萨默塞特侯爵的实力被严重削弱,爱丁堡贵族们的领地和爵位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增加和提高,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必须与他们结成同盟——我听说阿特麦拉失踪了,不管是否和你有关,巴萨卡和他们的家族都不会放过你!”

    “这个我知道”凌子风满不在乎地说道:“巴萨卡现在已经开始找我的茬子了,不过,既然阿特麦拉会失踪,说不定同样的命运也会降临在他表弟的身上!”

    “阿风,绝对不可以这样做!”梅尔彻斯激动地坐了起来,语气急促地说道:“巴萨卡武技强横,据说已经修炼出‘白银斗气’,你未必是他的对手,不可能像阿特麦拉那样任你摆布的!”

    说到这里,梅尔彻斯凝神注视着凌子风,用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道:“阿特麦拉是个废物,诺曼三世对他的死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巴萨卡是他的宠臣,怎么可能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如果你真的干掉了他,不等于在挑战塔斯曼帝国的皇权吗?”

    凌子风嘿嘿一笑,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就是想挑战这所谓的皇权,终结残忍的奴隶制度!”

    子爵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才再次抬起头来,缓缓说道:“阿风,我虽然也是个贵族,但是却对奴隶的遭遇和处境非常同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凌子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因为我的母亲也是奴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梅尔彻斯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显然有过非常惨痛的经历,“父亲虽然深爱着母亲,但是非但不能取她为妻,反而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爷爷把她专卖到遥远的南方,所以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只有严父,没有慈母,甚至连提起她的名字都是罪过,会得到严厉的惩罚!阿风,其实我和你一样,对奴隶制度怀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梅尔彻斯子爵的眼睛里射出炽烈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你真的想推翻塔斯曼帝国,废除奴隶制,就一定要获得自由民的——他们才是帝国统治的基石!另外,一定要尽可能地掌握更多的军队,否则,做什么都是白费心机!”

    听完了子爵的话,凌子风欣喜地说道:“大人,只要有您的,我们肯定能成功的!”

    -------------------【第四章 军阵】-------------------

    “鱼鳞阵”,奥西里斯手中的旗帜随着凌子风的口令飞速舞动起来,校场中的千余名士兵立刻井然有序地动作起来,按照小队为单位集结成一个个鱼鳞状的小阵,而这十几方阵又汇集成一个较大的鱼鳞阵:阵型中间靠前的位置是两百余名重装步兵,他们清一色配备利剑、大盾,全身裹着厚重的铠甲;稍后的位置是两百余名弓箭手,个个弯弓搭箭,引而不发;阵型的两端是两个中队的枪兵和盾手,组成一条严整的防线;最后面是一个小队的骑兵,横枪跃马,拱卫阵型的后侧。

    “锋矢阵!”,话音刚落,队伍就随着奥西里斯的手臂蠕动起来,转瞬之间就完成了阵型的转换:重装步兵前进几米,然后稍稍向两翼扩展,形状如同张开的箭头,两翼的枪兵向中间聚拢,填补上重装步兵的空位,弓箭手和骑兵的位置保持不变。

    紧接着,凌子风接连操练了“鹤翼阵”、“偃月阵”、“方圆阵”和“雁行阵”等各种阵法,千余名士兵在旗帜的指挥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时而前进、时而后退,虽然队形密集,但是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操演完最后一个阵型“长蛇阵”之后,凌子风转过身来,冲着身旁的巴萨卡说道:“统领大人,您对士兵的表现满意吗?”

    尽管巴萨卡的军事造诣在塔斯曼军界算是出类拔萃,但是狂风军团士兵们操练的这些阵型还是大半没有看懂,不过,仅仅看懂的那些已经让他感到非常震惊——无论是兵种之间的协同,还是兵力的配备都恰到好处地满足了攻击或者防御的要求,而阵型在运作中的圆转流畅更是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然而,无论表现多么出色,仇人毕竟还是仇人!

    巴萨卡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回答道:“阵型演练的不错,算是通过了吧!不过,这些士兵是不是合格的战士,能否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光靠校场上的操练是看不出来的!”

    说完之后,巴萨卡凝神观察凌子风的表情,推测他的反应。

    “统领大人说的很对!”凌子风神色如常,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操练阵法的目的是让士兵明白进退之矩,聚散之法,熟悉各种信号和口令,以便在战场上能做到令行禁止,协调一致,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整体的力量。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而战场上的形势更是瞬息万变,当然不可能依靠几种阵型来包打天下,因此,如果想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最好的办法还是不断的实战!”

    听了凌子风精辟的见解,巴萨卡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立场,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不禁感到有些尴尬,于是急忙干咳几声,转移话题:“狂风,我们的增援部队不日就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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