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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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义正阴沉着脸看着审讯室的女人,审讯之前他仔细看了这个女人的资料,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单纯认真而执拗的小学老师,因为体罚学生而被学校开除,由于性格内向,又因此失去了对全家来说那么重要的工作,还要受到邻里的指指点点,很快便变得不太正常,之后的很多年,精神状况时好时坏,经常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学生进行各种各样奇怪的管教,当时林慧还是个初中生,父亲又因为母亲失去了工作而与她离婚,扔下两母女离开了,渐渐的,林慧变得越来越封闭,性格也开始渐渐的古怪,加上母亲去世之后,一直是一个人的她,慢慢地被孤独侵蚀,直到现在心理彻底扭曲。

    “你想要做什么?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林艾柔和地说。

    “我就是想让他们听话,然后待在我的身边,”林慧突然抬头看着林艾,“我没有恶意的,妈妈也没有恶意的,都是为了他们好,要不然他们不会好好长大的。”

    审讯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双胞胎男孩也在短时间内被顺利地救了出来,不管是对于一队还是二队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整理外一部分材料之后,二队的人准备出去吃饭庆功了,一队这边沈义正却始终没有破了案的喜悦心情。

    破碎的家庭,复杂的童年,成年之后彻骨的孤单,林慧遭遇的一切,对于沈义正来说,虽然不同,但却相似,沈义正甚至会想,如果没有当年的林浩宇,没有林浩宇留下的这一刀的印迹,自己的人生会是个什么样子。而自己现在的孤独状态又要维持多长时间呢,沈义正心里清楚,他并不是在享受孤独,他只是不得不孤独。

    林慧案之后,局里太平了一段时间,沈义正难得歇了两个周末,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他带着一队的几个人,查案,抓捕犯人,偶尔有点空闲的时候,在自己的窝里做点饭,看看警匪片,两个月,林浩宇和他之间没有联系,有时候他会留意林浩宇的朋友圈,看他在半夜里给醉鬼找家,看他陪着何子轩取新车,还知道他大概是回了林城老家一趟,这个人似乎成了朋友圈里的朋友。

    三十儿的晚上下了一场大雪,今年沈义正没有被排到值班,而且非常幸运的是一直到午夜十一点都没有接到局里有案子的电话,他于是换上了睡衣,把暖暖放到了它自己的房间里,这家伙最近太欢脱,沈义正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然后等待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自己一个人就又过了这么一年。

    电视机里主持人跟大家一起倒数的时候,放在茶几上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又发出了信息提示音,沈义正觉得可能又是陈辉,并不比自己小多少的这个徒弟自从三年前进警局之后,每次拜年短信都卡在零点,而且每次还都是非常有特色的段子,符合他中二又风趣的个性。

    陈辉的短信跟往年一样让人不禁莞尔,而同时进来的还有林浩宇的一条微信,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沈义正摸索着手机屏幕,这应该是对方的群发,自己是不是应该回一条,回什么,他真的不知道,过年,他从没有给任何人发过拜年短信,甚至单位领导都没有,身边的人习以为常,他们知道,沈义正是性格使然,与人品无关。

    零点零六分,沈义正不知道自己盯着手机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回复林浩宇,他想:就这样吧,太多的关联就会有太多的期待,太多的期待总会带来太多的失落与更大的孤独感。

    正月初三,申城少见的那场雪早已不见了任何痕迹,而且天气竟然开始转暖,沈义正准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上班,林艾早就来了,陈辉在他之后进门,其余三个人年前和年后都值过班,现在还在休息。

    九点刚过,外间的电话响了。

    林艾挂了电话之后冲沈义正说道:“头儿,郑局找。”

    沈义正没说什么,走出了办公室。

    闲坐在一旁的陈辉心想:不会一上班就有案子吧。

    郑宏穿着笔挺的警服坐在局长办公室里,见沈义正进来,竟然带着少有的笑意起身迎接“义正啊,来来来,新年快乐。”

    对于这样的局长,沈义正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郑局过年好。”

    郑宏说着好好,让沈义正坐在了自己办公桌一侧的沙发上。

    沈义正沉不住气:“是不是有案子?”

    “大过年的,哪来那么多为非作歹的。”郑宏依旧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这样啊,你们一队一直以来不是人手不够吗?这不刚过年,就给你调人了,而且放心,不算新手,有些工作经验了,应该一来就能帮上忙的,免得你带新人受累。”

    沈义正没说什么,他习惯了,而且队里最近确实缺人手,不就是需要磨合需要教吗?

    郑宏看他没什么意见继续说道:“不过呢,这话咱俩私底下说说就行,主要是希望你多多帮忙。”

    沈义正不解,抬头看着宽大桌子里的郑宏。

    “这个新人是邻近林城我一个老同学的儿子,他爸是死活不想让他当刑警的,独子嘛,这都能理解,可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啊,当爹的拗不过儿子,所以拜托我多照顾照顾,我也只好拜托你了,我知道你的实力,我也相信,这孩子在你手底下是最安全的。”

    沈义正听出了局长话里的意思:自己不仅要带新人,还要保证新人的安全。

    林浩宇敲响局长房间大门的时候,局长和沈义正正谈到他的安全问题。

    起身看到进门的人,沈义正只是稍微错愕了一下便恢复了表情。

    郑宏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来,我介绍一下。”

    “郑叔,不用了,我们认识,我跟沈队是高中同学。”林浩宇抢先一步说。

    “是吗?”局长是真的惊讶,“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也不用多说了,义正你带浩宇去熟悉熟悉环境,见见同事们吧。”

    对林浩宇来说,新的工作环境其实并没有多么新,一队所有人他都见过,还不止一次。

    “是你啊,你是头儿的那个同学?”陈辉从凳子上跳起来,他终于不是新人了,所以特别兴奋,不过转念一想,这位“新人”还是比自己大,而且还是“关系户”,仅有的一点优越感又消失殆尽了。

    “我是林浩宇,以后就是同事了啊,陈辉是吧?”林浩宇把纸箱放在陈辉旁边空着的办公桌上,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位子上的林艾,笑着说道,“大家都是熟人了,以后多多关照啊。”

    沈义正不知道林浩宇是一直想进刑警队还是其他什么,他觉得这些都不会改变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不过心里还是滋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命运这样的安排的,终于,有一个与他有关系的,链接他过去和现在的人在身边了,自己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本来以为上班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傍晚临下班,林艾接了电话之后沮丧地抬头看看正在聊天的林浩宇和陈辉两人,说道:“林浩宇,你的入职礼物到了。”

    第9章 细节

    南郊的一座桥下,五六辆警车已经停在那里,车灯把四周映照的仿佛白昼。

    沈义正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有辖区的民警在保护现场了。

    “你没什么问题吧?”沈义正问一同下车的林浩宇。

    “什么?”林浩宇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随即说道,“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

    下身□□的女子躺在冰凉的砖石地面上,上身的毛衣被推到了胸部以上,其余衣物散落在尸体周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女子的眼睛,她很漂亮,眼睛很大,还带着精致的妆,眼睫毛很长,可是现在却睁得很大。

    “死不瞑目。”陈辉小声嘀咕了一句,林浩宇突然觉得夜晚的风更冷了。

    直到局里的法医赶到,进行了初步的现场勘查和检测,尸体才被装好运到了车上,林浩宇于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第一天见尸体,但他还是受不了这种死去的美丽女子□□裸地被展示的场景。

    沈义正走到法医部的吴兰主任跟前询问情况:“吴主任,有有价值的线索吗?”

    吴兰今年四十多了,是队里的资深法医,听说现在法医部人员严重不足,所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初步检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颈部有勒痕,不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但还是得做进一步的解剖检测。”

    “昨天晚上?”沈义正有些疑惑,这样明显的尸体不可能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白天都没有人发现。

    吴兰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说道:“所以,这里应该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周围根本就没有拖拽或者挣扎过的痕迹,所以。。。。。。”

    “所以,这就有可能不是一般的劫杀或者奸杀,而可能是谋杀,而用奸杀来混淆视听。”沈义正说道。

    吴兰:“这就靠你们了。”

    陈辉走过来:“头儿,看过了,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女人用的包,手机都没有,我们还得着手查死者的身份。”

    沈义正抬眼,林浩宇还站在尸体所在的位置:“你跟林浩宇回去查一下各个派出所上报的失踪人口,看看有没有符合的。”

    林浩宇已经走了过来:“一天的时间,有可能家人还没有上报。”

    在派出所待了几年,林浩宇明白,这么大的女生,一天不回家,家人一般是先找,不会第一时间报警。

    沈义正:“查的仔细点,线索出现的越早越好。”

    令人欣慰的是,第二天上午死者的身份便查了出来。

    昨天的女孩是申城大学中文系的大二学生,叫张怡然,同学讲,她平常都会在外面打工,但是每晚都会回宿舍睡觉,昨天一晚上没有回来,同宿舍的人早上起床之后才发现,电话也一直关机,同学们害怕了,便报告了辅导员,辅导员报警之后,当地派出所给她看死者的照片,那位年轻的女辅导员一眼就认出了她所认为的班级里最优秀的这个女生,差点当场晕过去。

    “头儿,我们一会儿怎么分?”坐在副驾驶上的陈辉问。

    他们三个要到申城大学录口供,根据法医的解剖,张怡然确实是死于机械性窒息,但是她的体内含有大量的致幻类药物,而且不止一种,这就说明了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劫杀或者见色起意,而是杀人之后有预谋的抛尸,而她所进行的打工也就成了顺利破案的一条重要线索,一般校园内学生或者老师之间的交流不可能出现与这类药物有关的联系。

    “你去找那个辅导员再了解了解情况,顺便到学校的保安室查看一下图书馆,自习室,餐厅这两天的监控录像,看看张怡然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什么异常,我跟林浩宇去她的宿舍找那几个女生谈谈。”沈义正说。

    女生宿舍,空间狭小,但却布置得非常温馨,张怡然睡上铺,她二月二十号早上整理好内务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听说了她去世的消息,她的东西同学们都没敢再动过,书桌上放的最多的是专业书,张怡然的专业本来课本就多,她又是那种特别用功的类型,书架上还有一整排的从图书馆借的专业书,一个简单的小镜子,一个漂亮的记事本。

    沈义正拿起记事本翻开,发现首页是两张日历,像所有小女生一样,张怡然在很多数字旁边记录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各种事情,图书馆还书的提醒,例假的日子,打工的餐厅发工资的日子等等,沈义正发现三月六号的数字被用一颗心框了起来,看来这个时间一定很特别,因为这不是张怡然的生日,张怡然的生日已经过了。

    沈义正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示意女生们坐到各自的床上,虽然这位队长长得确实挺帅,但是脸上长长的疤痕又确实让人害怕,三个女生坐下之后就一直不敢出声。

    坐在一边的林浩宇说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们过来呢,就是了解一下张怡然的社会关系之类的,跟哪些同学比较要好,或者跟哪些同学有什么矛盾之类的,更或者说有没有学校之外的人跟她走得比较近。”

    林浩宇是暖男类型,长得又帅,女孩儿们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张怡然平常与别人。。。别的同学闹过矛盾吗?”沈义正问道。

    “没有吧,怡然性格很好,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可能因为家庭情况的原因吧,并没有什么公主病,跟大家相处的都很好。”一个女生说道。

    “矛盾确实没听她提起过,不过,因为她漂亮,性格又好,所以嫉妒的人也不少啊。”一个一看性格就比较直爽的女生说,其他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看了她一眼。

    直爽女生说道:“你们忘了吗?就咱们系那个所谓的系花,楚羽,上个月在餐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怡然装纯,当时怡然也听到了啊。”

    “对,是有这么回事,但是只是嫉妒而已,应该跟杀人没什么关系。”其余两个女生嘀咕着。

    沈义正:“张怡然有男朋友吗?或者很要好的同学?”

    “应该没有男朋友,没听她提起过,追她的人不少,但她说她要把精力放在专业和打工挣钱上,她家庭情况不好。”

    沈义正想到了什么,接着说:“能不能把曾经追过张怡然的男生给我们写下来呢?”

    既然有性侵的痕迹,男女关系这一方面的线索是不能有遗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