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上山
更新时间：2013-11-27
宁辰还是离开了，短暂的驻足只是为了了结幼时的因果，如今，他已无法回头，只能前行。
栋叔望着门外渐渐消失的宁辰，重重一叹，他看的出来，当年的小男孩已经不一样了，五年时间，后者身上恐怕发生了许多他一生都无法理解的事情，让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
宁辰上山了，化为一道素白的光芒，一路疾驰，他的时间不多了，可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他必须变强，才有可能守护他想守护之人。
山上，春意盎然，四季从不被上苍影响，宁辰路过半山腰，当年的管事依然还在，一个心地不错的中年人，十几年过去，亦渐渐苍老了。
没有停下，宁辰继续朝山的最上面赶去，行至千丈高，突然，脚下一沉，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从山巅压下，沉凝、厚重，让人难以迈出半步。
“喝”
生之卷运转，霜华沉落，宁辰一步步艰难迈出，不肯退缩。
同一时刻，山巅，两道身影出现，看着山下奋力前行的宁辰，一言不发。
短短百丈，宁辰却走了整整三个时辰，明月高挂，照亮了山路，却照不亮前路。
“不差”
白衣男子身边，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第一次开口道。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没有说话，看着山下的身影，心中默默地点点头，仅仅只有生之卷卷初，五年时间便有如此根基和修为，山上除了天资最为妖孽的三师弟外，恐怕没有人能够做到。
“可惜，生命本源透支的太多，限制了他的功体，不然，或许我们又能多一个小师弟”青衣男子颇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山上虽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但也不是什么都无所谓，最起码生之卷不能一直流浪在外。
白衣男子依然没有说话，山下的身影越走越慢，每一步都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却没有动作，想要上山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来，否则，没有人能够帮他。
一天过去，宁辰再行百丈，从山上压下的气息愈发恐怖了，汗水早已踏湿衣衫，每走一步，都要停下许久。
“到极限了”青衣男子轻声一叹，可惜道。
白衣男子仍旧沉默，看着山下，一动不动。
又一天过去，宁辰依然走了百丈，疲惫的脸上已经苍白一片，汗水早已流干，皮肤已龟裂，一丝丝血丝隐约透出，凄凉之极。
青衣男子眉头皱了皱，这一次没有说话，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师兄，心中似乎有了一丝了然。
第三天，宁辰再走了百丈，青衣男子和白衣男子静静地站着，不言不语，仿佛两根桩子。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青衣男子已经麻木了，看着山下的身影越来越近，心中竟然已无一点感觉。
一百丈，一百丈……不知走了多少天，宁辰自己都已经记不住清楚了，只是，坚持走着，走着，什么都想不起。
“青柳，当年这条路你走了多久”白衣男子轻声一叹，看着身边的青衣男子问道。
“六个时辰”青衣男子微有些惭愧，开口道。
“我走了一天，而三师弟走了一天半”白衣男子沉默，旋即开口道。
青衣男子心中震动，因为太久了，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这条路存在的目的。
他们踏上这条路时，修为最低的也达到了龙门初期，所以这条路，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太难。
而公认天资最高的三师弟却走了一天半，大师兄亦走了一天，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在这条路上，人的意志一天半已是极限，再久，定然无法承受。
当时，他们将其当做一种磨练，并没有急着上山，因此，谁都知道，这条路拦不住他们。
“六天了”白衣男子轻轻呢喃。
青衣男子脸色亦渐渐凝重下来，六天，这已经不是意志坚强所能形容的。
“青柳，你看看他的眼睛”白衣男子叹道。
青衣男子闻言，看向月光下那双眼睛，一秒，两秒……旋即心中狠狠一震，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白衣男子没有转身，却也感觉到青柳眼中的震动，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再一次看到这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平静了。
当痛苦已成寻常，当重担已成习惯，还有什么能够引起心中的波澜，宁辰感觉的到身上的痛苦，却已不在意。
谁能体会功体一日复一起的耗尽之苦，就仿佛周身鲜血被抽干一般，让人心与身完全空虚，甚至连死去的念头都已成奢望，整整三年，为了压制天厄之体爆发，为了替音儿续命，宁辰从未有过间断的一天，从开始的生不如死到最后习以为常，痛苦一遍又一遍轮回，终究成为寻常。
能被凯旋侯称为先生之人，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上一代帝师，另一个便是宁辰。
这条路，虽然痛苦，但，只能是痛苦罢了，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宁辰依然还在山间走着，一步又一步，虽然缓慢，但从未间断。
看着山下那一头雪白的长发，白衣男子心中不禁一黯，当年他若将其带上山，或许，又是另一个结果了吧。
十日，整整十日，宁辰终于走到了山上，待看到那道静等的白衣身影后，宁辰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跪下身子。
这个世上，能让他跪的人很少，但眼前的白衣男子绝对算一个。
“做的不错”
白衣男子微笑地点点头，轻声道。
“小师弟”
青衣男子酷酷地喊了一声，代表了对宁辰的身份的认可。
能走到山上者，便有资格成为老师的弟子，当然，在上山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便没有人知道了，因为上一个想上山的家伙，就是因为三师弟看着不顺眼，直接一巴掌给拍下去了。
宁辰微微愣神，被青衣男子的一句小师弟给弄懵了。
“山上除了老师，没有其他人收徒，你最后一个上山，排行第七，又是我们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所以喊你一声小师弟很正常，这是你二师兄，青柳”白衣男子看着宁辰脸色的疑惑，笑着道。
宁辰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还是听从白衣男子的话，恭敬地喊了一声“二师兄”
“嗯，做的不错”青柳上前拍了拍宁辰的肩膀，酷酷道。
宁辰再看向白衣男子，眸中露出一丝询问。
“我是你大师兄”白衣男子似乎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宁辰无奈，只能再次恭敬喊道，“大师兄”
“走吧，你其他的师兄师姐还在等着呢”
白衣男子在前面带路，青柳在最后静静耍酷，唯有宁辰一头雾水的走在中间，虽不明所以，但心中对这淡淡的温暖却不排斥。
走了许久，看到亭子一个接一个，屋子一个接一个，却没见一个人影，走在最后的青柳脸色越发尴尬了，渐渐，变成了青色，再渐渐，变的黑青。
一柄铁剑出现手中，青柳用力朝不远处巨石狠狠斩下，只听见，轰隆一声，碎石纷飞，溅落漫天都是。
“都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出来……”
山上回荡中青柳愤怒的喊声，白衣男子转过身，责怪地看了一眼前者，旋即，手微抬，霜华散落，耀眼的银光中，四溅的碎石竟快速飞回，重新聚集在一起，转眼的功夫便恢复如初。
生之卷，宁辰眸子狠狠一缩，是生之卷没错，但同样的招式，在大师兄手中，却变得让人难以置信。
“青柳，修行之人切记心浮气躁”做完眼前的这一切，大师兄耐心教导道。
“是，青柳谢师兄教导”平时酷酷地青柳在大师兄面前恭敬跟知错的孩子一般，认错道。
“大师兄，二师兄”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钻出几个黑不溜秋的身影，一身污泥，臭气熏天，捂的连男女都看不清。
“咔咔”
青柳双手攥地咔咔直响，眉头青筋直露，显然已经到了愤怒边缘，小师弟这才第一次来，他们真是给他这个师兄“长脸”啊。
四人相视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白衣男子，知道这一次，连大师兄都没有再帮他们的意思，旋即，四人惊叫一声，瞬间化作流光，四散逃命去。
“小师弟，你等着，我去‘问候’一下你的几位师兄师姐”
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青柳拎着铁剑，朝其中一人逃的方向追去。
“呵呵”依然淡然、温柔的笑了笑，白衣男子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笑容中的些许无奈显示着其作为大师兄管教不严的惭愧。
“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李逸初看着身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宁辰，轻声问道。
“恩”宁辰点了头，他却是有着许多不明白之处，他从来都没有认为他能走上山和他成为山上的小师弟有任何的关系。
“你为何上山”李逸初收敛笑容，凝重道。
宁辰沉默，旋即轻声一叹，道“为了生之卷”
他知道，当年前者传他生之卷已经违背了山上的规矩，但为了侯府和音儿，他不得不来，因此这是他唯一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变强的选择。
“其实，五年前我便已经和老师说了”李逸初抬起头，望着远处沙沙摇曳的苍松，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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