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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重生与九祸密谈之後,大致上已经掌握出了圣阎罗的针对方向,以及其中的利益牵涉。
在都会夜生活中心的D南路上,各方势力都分别有置产或插手其中的大型商业,其中魔界与夜重生的黑暗之间就分别涉有两家规模不小的高档酒店,而圣阎罗的地狱岛则是控有一家大饭店。
一个半月前,黑暗之间所掌控的酒店卖下了一栋相邻的宾馆,准备与酒店统整,成为吃住娱乐相互结合的大型产业。
这一点让周边的几个企业主都感到相当具有威胁性,其中又以距离最近的地狱岛以及魔界为最,但是魔界一方面没有意图要再扩展这方面的市场、一方面酒店内的消费娱乐也跟其他酒店差异较大,因此相比起来较没有经营上的困难,却反而成为了极欲摆脱困境的地狱岛的收购对象。
地狱岛打的主意很简单,就是买下魔界所控制的那间酒店,也做整合,跟黑暗之间一拼高下。
但魔界所插足的产业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收购的,想当然地狱岛很快就失败了,反而被魔界所盯上,想要反过来收购地狱岛的那间饭店。
「偷鸡不着赊把米,指的就是这种家伙吧!」九祸提到此事,还忍不住要娇笑两声。
在他们两个黑道要角看来,D南路上的这些破事只不过是他们所插足的各种产业中的冰山一角,小打小闹,没什麽值得关注的,尽是些商业游戏,交给台面上的人去办也就是了。
但等到吞佛跟朱闻的问题出来,九祸和夜重生回去仔细查证,互相一对照之後,才发觉,D南路上的问题或许就是一切的起源点。
「这算什麽,一点小钱的问题也搞成这样?」讲到这个九祸就有气,还害她又得听到那个浑蛋朱武的哀怨声音,想想就觉得烦人。
夜重生也觉得奇怪:「照理来说地狱岛企业搞那麽大,不会在乎饭店少赚那麽一点吧?这圣阎罗的脑袋是真的给钱赚坏了,还是说地狱岛企业出了什麽问题不成?」
九祸美目一眯,舔了一口杯缘的黯红酒液,说:「如果真是地狱岛本身出了纰漏,那咱们可以玩的可就多了。」
夜重生一拍沙发扶手,哼到:「就是,让他见识见识咱们道上人的玩法。」
两个人对视而笑,黑道中人也就讲究个脾气,脾气对了,有了共通的想法与目标,於是便能够开始讨论起下一步的作法了。
一声清脆。
两名足以叱吒风云的道上大人物,带着诡笑,举起酒杯轻巧的一撞。
之三十三:雪色的血
延着教堂的白桃木地板延伸而去,末端的礼拜堂上,一座巨大的十字架展开在阳光的照耀之下,背着玫瑰玻璃窗的棕色阴影中,完美的透出女孩子姣好的身形,雪白的薄纱缠绕着,金芒穿透过其间,洒耀下粉雾般的金尘。
女子有着幼长睫毛的双眼微微合着,低垂着美丽的脸庞,宛若圣女降临世间,展开双手,垂望、迎接崇拜她的信徒们。
而她的信徒,是一群此时正辛勤工作着的监识人员。
仰望着吊在十字架上的曼妙少女屍体,殷末箫眯起眼,略微上了年纪的老花眼让他有点看不甚清楚,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少女有那麽点眼熟。
十字架下方有一束尚未枯萎的圣母百合花,再往上看一点,可以看到少女身上垂下的白色薄纱,在空中晃晃荡荡,彷佛是雪色的血,延着少女的胴体降下,坠落成一摊美丽纯洁的百合。
和先前的一大片百合花海相比,这种模式显然是俭约的多,但那把屍体吊上十字架的方式,却让殷末箫直觉,这个凶手的手法已经比上一个更加进化了。
不管怎麽说,详细还是得等到找吞佛那小子来讨论过才能下定调,殷末箫想着,不由得深锁起眉头。
「队长,查到被害者的身份了。」
「噢?」他回过头,随手从年轻刑警手上接过资料夹,并问:「已经通知家属了吗?」
「是的。」年轻刑警说完,转身继续其他工作去了。
翻开资料夹的第一页,当看到姓名那一栏的时候,殷末箫真有一股冲动想要把那名小刑警给叫回来,让他暂缓通知家属……
「娩月?」这不就是银鍠朱武的妹妹吗?难怪他觉得眼熟,这下糟了。
坐在车上,萧无人看着开车的朱闻侧脸,心里觉得很奇怪,今天一大早,从朱闻接到一通来电开始,脸色就异常的难看,咬牙切齿的像是跟谁有深仇大恨,又彷佛在压抑着什麽。
把车停在某一条巷口之後,朱闻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似乎犹豫了良久,才缓缓的吐实:「……美人,我有个妹妹,你应该知道。」
萧无人点点头,他虽然知道,却没有见过,听说是在他与朱闻相识之前,这个差他十多岁的妹妹就和未婚夫出国念书去了。
「你妹妹……出了什麽事情吗?」萧无人很敏锐的察觉的事情并不单纯。
「刚刚,殷末箫的人打电话来……说是发现她的屍体。」朱闻好像苦苦忍受着什麽,才奋力的说出这句话,一说出口,他简直像是崩溃了一般,紧握着拳头,掩面低下身去,用哭丧的声音说:「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麽时候回国的……这是真的吗……」
萧无人震惊的同时,也为朱闻感到担忧,他轻轻的靠过去,搀扶住朱闻颤抖的背膀,安慰的话语却哽在咽喉里,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不管怎麽说,先去看看状况吧。」沉默了好久,萧无人才苦涩的吐出这句话来。
只从封锁线外遥遥望了一眼,朱闻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摇摇头,随即转身就走,拉着萧无人走到一个没有旁人的角落,才回身报住萧无人的肩头,埋首其中,无声无息。
朱闻沉寂不语,既不哭泣也没发怒,萧无人却能感受到他深藏在心中的哀恸欲绝。
「是她……确实是她。」朱闻哽咽的声音颤抖着喃喃自语。
萧无人心底一叹,抬起手来,默默轻抚朱闻宽阔却在此时此刻更显凄凉的背脊。
「娩月、娩月、娩月……为什麽你会在这里?为什麽?为什麽啊?」朱闻不断的自问,却永远也得不到一个答案了。
事到如今,该说什麽好呢?萧无人惆怅的想着,却更觉得无能为力的虚弱感。
无意间抬眼看去,发现远处有个相貌俊秀的黑发青年立在那里,逆着光的脸上看不清楚神情,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他们的样子。
似乎是注意到萧无人发现了他,青年挪动脚步,走了过来,在他们两人身前一尺处停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弯下腰,向朱闻唤到:「表哥。」
朱闻轻轻推开萧无人的肩头,一回头,二话不说一照面就是下勾拳狠狠的殴了过去!
「说!为什麽没有照顾好娩月!」并且咆哮到。
青年看来身子骨还挺硬,受了朱闻几乎算是全力的一击,却只是後退了一大步,摇晃了晃身体,伸手按住了溢血的嘴角,有点含糊不清的说:「对不起。」
朱闻瞠目欲裂:「对不起有个屁用!」
萧无人赶紧上前拉住朱闻又要举起来的右手:「好了朱闻,有话好好说!」
萧无人说的话,朱闻当然不会不买帐,於是放下手,语气却仍然是恶狠狠:「娩月她什麽时候回国的?为什麽不让我知道?」
「上个礼拜。」青年还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似乎很小心翼翼的用敬语说到:「娩月说想给您一个惊喜,所以没让您知道。」
朱闻抖着手,指向教堂的方向:「那她为什麽……会在这里?」
青年的身体弯的更低了,语气中也有了些微悲怆:「是我的疏忽……昨晚、昨晚我们小吵了一架,她跑了出去,我以为……她就和从前一样,去喝点小酒就会回来了……」
「你这混帐东西……啊!」朱闻低吼一声,紧握着拳头跪倒在地,猛然发出了长长的悲嚎。
萧无人看他这样,心里也十分难过,蹲下去抱住了他,小小的挥了挥手,示意青年离开一阵,让朱闻好好冷静一下。
青年向他一礼,退了开去。
萧无人仰望间,瞥见了青年那如同面具一般的完美面目,不由得略微呆然。
强行送朱闻回到车上歇息,萧无人独自去找了殷末箫,想了解详情。
「朱武他怎样?」殷末箫略为关切了一句。
「不太好。」萧无人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问:「娩月小姐的死是怎麽回事?跟圣女画有关吗?」
「从手法模式上看来,应该是有相关的。」殷末箫说:「我会把资料带去找吞佛讨论看看,你们……要参与吗?」
「就算我不插手,朱闻应该也放不下吧?不如有个管道让他……」
萧无人欲言又止,殷末箫却知道他的意思,点头同意。
片刻,殷末箫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又说:「不过,你们跟圣阎罗的问题还没解决吧?」
想起这件事,萧无人就忍不住皱皱眉:「我会注意的,只希望圣阎罗早点收手,不然以朱闻现在的心理状况,我担心他会意气用事。」
「你要多劝劝他。」殷末箫当然也知道这种道上出身的人,脾气有多坏,只能这麽说到。
萧无人无奈的一摇头,似乎想把这些烦心事抛到一边:「队长知道吞佛已经的事情了吗?」
「他有告诉过我了。」殷末箫不无担心的说:「吞佛有他自己的一套解决办法,我也不好管太多,但你们要注意点,别让问天谴了解太多,否则後果很难预料……」他也不想看问天谴那麽好的人才,被他大哥的事情给搞掉了前途。
「我会注意的。」
又交谈了一会,萧无人担心留在车上的朱闻,匆匆的就告辞离去了。
「等一下会把这姑娘的屍体带回去检验,作为家属,你们要过去一趟吗?」殷末箫喊住他,问到。
「我先看看朱闻怎样。」萧无人应诺下来。
之三十三:雪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