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中僧俗各半,为首一个手持戒刀的僧人,一言不发,摆刀就向志航面门劈去!
那手持戒刀的僧人一刀落空,身形藉势欺近一步,又是一刀拦腰砍到,同时大声喝道:“好狂妄的孽畜,居然称起老夫来了!”
其他之人各刀剑齐施,迫攻而上,但见刀光如雪,剑气漫天,把志航紧紧的困于核心之中。
他肋下挟着仆姑菁筠,又兼不愿出手格拒反击,在十数人四人在猛攻之下,一时倒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他一面闪耀退避,一面连声喝道:“住手!在下持有清虚道长的通行符令。”
那手持戒刀的僧人见他一会自称老夫,一会自称在下,肋下又挟着一个岤道被制身着红衣的女人,对他的来历路数茫然不然知,及至听到他说有清虚道长的符令,首先停下手来,喝道:“既有符令,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其余人各停下手来,但仍保持戒备之势,刀锋剑乐光,分别罩住在志航周身各大要岤。
志航连忙向怀中摸去,但拿出来的却是苍灵老人所赠的那幅地图,连忙又装了回去。
探手再摸时,袋中除了还有仆姑菁筠给他的,盛有几颗被动毒丸药瓶之外,已经空无一物了。
他一时不免大为焦急,难道竟把那符令丢了?
侧头忖思了一会,忽然记起那符令是装在“牛魔王”的外衣之内,已经连同面个衣履一并包起来束在腰间,设若此刻打开去取,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必会秘密拆穿,一时不免大为作难。
同时,此刻花树阵中喊杀连天,他深恐清虚道长与数千武林群豪有失,尤心如焚,当下向那手持戒刀的僧人道:“大师传是那一门派的?”
那手持戒刀的僧人冷哼了一声道:“这话正该由我问你?”
志航勉强一笑道:“在下复姓公孙,单名一个龙字,亦为协助清虚道长围剿天地二魔之人,那通行符令,……或许是匆忙之中不慎失落了!”
那僧人显然并未听说过公孙龙的大名,目光冷冷在盯注他,喝道:“仿;不必拖延时间,清虚道长早已传下论命,凡无通行符令之人,一律以长春谷妖从视之。……”
目光在仆姑菁筠身上转了一转,又道:“如若你仍想活命,不妨把你的真实路数说出。”
志航当掏摸通行符令之进,已把仆姑菁筠放在身边地上,围在四周的十余人早将刀锋剑尖指逼在他们两人周身要岤之上。
志航当时并未在意,原认为只须拿出通行符令,立可通行无碍,不料通行符令放在“牛魔王”衣袋之中,无法在众目交注之睛打开去取,一时不由大为焦急。
当下只好朗声说道:“在下是骷髅神丐常天君传人,现为丐帮祖师爷,大师传既是不肯相信,不妨去把丐帮之人找来一问便知。”
那僧人长笑一声,朗喧了一声佛号,向围在四周之人问道:“诸位可有人认得这位丐帮的娃娃祖师爷?”
围在四周的十余人俱各大笑道:“休听他的一派胡言,这是连三岁小儿也骗不过之事。”
那僧人接声笑道:“娃儿,你可听到了,不要说你的话无人相信就算是有人相信,丐帮之人眼下已随清虚道长攻人长春谷,此时此地也无法查证此事,……”
微—忖思,又道:“眼下只有委屈你一下,待踏平长春谷,查明你确非天地二魔手下之人时,自会放你自由。”
袍袖一拂,向围在四周之人喝道:“将他与红衣女人一并缚交山前大寨看押起来!”
当那僧人自说白话之时,志航默然偷偷眼望去,只见林间树顶之上,乱石之后,处处均有手持弓矢暗器之人伏伺其中,防守得极是严密。
由此可想见,清虚道长果有将天地二魔及其爪牙一网打尽的决心,除大部攻入花树阵中之外,在整个长春谷外,仍然布下了一片漫天大网。
他非无惧于那十余人迫在周身的剑光刀锋下,自忖仍可从容脱身而去,但搏战之下,难免使对方之人有所伤亡,而且也难以照显得了仆姑菁筠,设若使仆姑菁筠不幸而死,则自己岂非也要同归于尽。
是以一时焦愁无比。
在那僧人一声喝叱之下,其中另外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立即探手就向志航前胸“中庭岤”点来。
在他认为,志航既已被十余柄兵刃罩住周身要岤,自是已不敢再出手抗拒,故而以五成指力点去。
殊料骈列的食中二指尚未触及志航岤道,骤感整右臂一震,同时指尖像触到火堆之中一般,一股灼烧的痛楚,使他如触蛇蝎,一声惨呼,踉踉跄跄一连退出了五、六步远。
所有之人俱皆愕然一惊,但因这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以致并无一人看出和尚因何弄得如此狼狈?
那发号施令的僧人,同样的并未看出志航是用什么功力手法使那和尚不敌而退,但他仍及经大敌之人,陡然一声大喝道:“动手!”
戒刀一挥,当场一扑而上!
十余个围在四周之人,本已因那和的无端遇袭,狼狈后退这状惊得呆呆发怔,闻声如梦初醒,刀剑齐举,撒起漫天寒光,势如疾风暴雨,齐向志航致命之处攻去。
志航见众人不可理喻,心知此局难以善终,早有所备,当默运功将那出手的和尚逼退之后,阴阳神功已然的聚到七成以上,双掌一翻,一式旋风掌法,一股炙热强劲掌风,向四周猝然摔去!
那为首的僧人与那僧人俗各半的十余人并未把志航放在眼里,及至出手的和尚被逼退之后,方才大吃一惊。
此际虽仗恃人多势众,终不免手忙脚乱,那里禁得住志航以阴阳神功挥出旋风掌法,但闻数声惨呼起处,已有四人被掌力震伤,摔落到数尺之外,挣扎难起。
幸而众人一时惶然失措,并未向横躺在地上的仆姑菁筠同手,否则志航功力虽高,亦难以照顾到仆姑菁筠的安全,那后果依然不堪设想。
但一股金刃劈风之声攸然又由身的袭到,迫使他脑海里不得不撇下仆姑菁筠,再度返身接战。
那手持戒刀的僧人身手果然不弱,被志航一掌逼退,又复闪电般向志航脑后一刀劈了过来!
志航被激得心头火起,一扭向避开刀锋,一招“大罗金刚”,透过阴阳神功就欲劈出!
那僧人原是峨嵋派一名知客高僧,武功虽然不弱,但却绝难拉得下一招透过阴阳神功的太上掌法。
只要志航那一掌及时劈出,那僧人势秘当场毙命不可!
就当志航出招如电,掌力一挥而出之际,忽听有人沉声喝道:“住手!”
声音并不高昂,但却低沉震耳,带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志航原无要伤那僧人之意,一来为情势的所逼迫,二来激于难忍的气愤,及至听得那呼喝之声,心头不一惊,连忙挫身顿腕,硬那已经发出了一半的一招“大罗金刚”又复收了回去。
这一来不但使志航吃了一惊,连那手持戒刀的峨嵋僧人也深感愕然,似是大出意料之外。
众人同时凝神看去,只见数丈外的一棵巨树顶端,有如风飘落叶般投下了一条瘦小干枯的人影,下落之势徐缓得有如毫无重量,像断线的风筝般斜斜的向众人停身之处飘来。
待他飘落实地,方才才看清楚竟是一个身着黄铯僧衣,瘦小干枯的和尚。
只见他双颊深陷,枯瘦得宛如一付骨呆,但双目炯炯,神光四射,另有一种逼人的威仪。
手持戒刀的僧人首先“啊!”的低呼了一声,连忙朗喧了一声佛号,双掌合什,向那瘦小的和尚施了一礼,异常恭谨的道:‘‘弟子理云,恭迎职僧佛驾。”
那瘦小的和尚微微一笑,道:“老衲一路急赶,毕竟来迟了一步……”
目光同花树阵方向一掠,接道:“动手很久了吗?”
自称理云的僧人连忙应道:“敢不过才只片刻光景。”
瘦小的老和尚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转向志航与躺在地上的仆姑菁筠扫了几眼,微微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理云和尚连忙横跨一步,趋至老和尚身侧道:“这娃儿挟着那红衣女子系由长春谷秘道而出,企图不明,但显然是天地二魔的手下无疑.弟子受清虚道长之命率众把守此处,故而……”
枯瘦的老和尚挥手笑道:“待老衲问问他吧!”
理云和尚连应道:“是!是!”
袍袖一拂,与那围在四周的十余人同时退后了五步。
志航一直望着那枯瘦的老和尚发怔,由于理云和尚对他的尊敬,和他现身时所展露的一式不凡的身手,使志航不由也颇为愕然。
听他与理云和尚地答之言,似是甫由远方赶来,想来与他一时之间也是难以解释清楚,不如趁机溜走为是。
当下徐徐退后了两步,又欲探臂去抓仆姑菁筠。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小檀樾,不要妄动脑筋,就算你在老衲一丈之外,也对以沈得同老衲掌心外去………”
口气之大,完全没有把志航放在眼里。
志航闻言一怔,只好停下手来。
老和尚目光紧盯在志航脸上,问道:“小檀樾,可认得老衲吗?”
志航虽不知这枯瘦的老僧来历,但既是助战而来,料必是一位正大门派的前辈高手,当下双一拱道:“正要请才禅师上下怎么称呼?”
老和尚低喧一声佛号,道:“老衲了凡,一向孤居天山……”
这两句话说得声调轻柔,满面顾露出一片慈善之色,目光微微转了一转,又接下去道:“这也难怪你不识得我,屈指算来,老衲已是四十年来未在江湖之上行走了!凭你又能有向多年纪………”
志航心头不由一震,天山枯僧了凡和尚的大名他也曾不止一次的听人提到过,想不到就是这么个又瘦又小的和尚,枯僧之名果是名符其实。
一时之间不由大感焦急,花树阵中传来喊杀之声,愈来愈加凄厉,虽然一时之间听不出谁胜谁负,但他忘不下恩师公孙神陀飞东示警之言,时间一外,后果必然不堪想像!
同时,了凡和尚必然深信理云和尚之言,把自己当成了天地二魔的手之人,设若翻脸动起手来,也是大伤脑筋之事。
心中方在忖思,果听了凡和尚问道:“小檀樾年纪轻轻,像貌不凡,怎的甘心工受妖人驱使?”
志航连忙辩说道:“这完全是出于误会,在下………”
了凡和尚目光一凛,打断他的话喝道:“你可是由长春谷秘道而来?”
志航答道:“不错,可是……”
了凡和尚大袖一拂道:“不必多所辩解,……”
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仆姑菁筠,又道:“这位女施主可是你由谷挟出来的?”
志航道:“不错,不过………”
了凡和尚面色一沉,喝道:“老衲一把年纪是白活的吗?难道非要听你解释才能明白真象………”
志航亦自大为愤怒,抗声大喝道:“在下如不说明,老禅师又怎能知道其中的曲折?……”
了凡和尚怒吼道:“住口!”
只见他一袭僧袍忽然前后澎涨如鼓,大有立即出手之意。
志航暗吃一惊,连忙蓄势戒备。
了凡和尚忽然的微微一笑,道:“小檀樾,不论你是否天地二魔手下之人,老衲且让你攻上三十招再说,三十招内如能将老衲迫退一步,老衲立即袖手离开此处!”
志航冷冷笑道:“拳脚无情,动起手来,难免人有伤亡之事,……”
了凡不耐的大喝道:“同样的不可理喻,同时急待脱身,心头暗忖:休说三十招,三招之内如不能把你震退,我也就不必再在江湖道上闯了!
当下朗声道:“恭敬不如从命,就请老禅师准备接招。”
说毕右掌一翻,一招“顺水推舟”,向了凡和尚胸挚去!
了凡和尚挺立不动,双掌当胸,一股绵软无声的暗流将志航那一掌立即化解了开去,同时淡淡笑道:“昆吾掌法,武林微末之技。”
志航并不答言,一招“大罗金刚”,搂头盖顶砸去!
了凡老尚微微一惊,连忙双掌斜推,将志航挚到的掌力引向一侧掠去,双肩和后幌动了半尺,又复一幌扳了回来,双足仍未移动分毫。
但他已不由神色大变,愕然呼道:“太上掌法!莫非你果是……”
话锋攸然一转,面色骤复冷凛之态,喝道:“尚余二十八招,快些攻来!”
志航这不由深感意外,了凡和尚功力高强固不待言,更使人吃惊的却是一只要一招出手,立时就被看出掌法足够数,志航原想在第三招中以阴阳神功与太上掌法合并运用,因而一时不由踌躇不决。
了凡和尚似已有些不耐,大催促道:“快些进招!”
志航微一忖思,突然右手握拳,缓缓平推而出。
这一招拳不似拳,掌不似掌,而且徐缓迟滞,了凡和尚看得头一皱,时竟看不出这是什么路数?”
原来这一招“一柱擎天”,正是天罡神功修习秘笈后半部中那一拳三掌四指中的一拳。
这一招变化极是繁复,志航仅只粗粗的习练过一次,兼之无天罡神功的内功基础,按说尚不能用来出手以敌。
但因了凡和尚并不出招反击,志航心存试验性质,故而不管威力如何,尽管一招推了过去!
他一面握拳出招,一面默思着这一拳中的变化,招式尤其变得缓慢。
了凡和尚又惊又疑,因志航方才的一招太上掌法,已使他减去了不少轻敌之意,这一招虽看来毫无章法,迟滞无力,但却怪异无比,脑海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这一招是什么路数。
当下只好摒息凝神,默运起丹田真力,握掌以待。
志航一拳推出,待肘弯脚将伸平之际,忽然大喝一声,拳势骤然转快,眼前似见金光一闪,一拳正挚中了了凡前胸。
了凡哇的一声怪叫,身不由主,立刻退后了一步。
理云和尚等人依然围在旁边袖手旁观,见状不由俱皆愕然,惊呼了一声,一齐把惊讶的目光投注到志航身上。
了凡和尚虽被挚退了一步,但显然并未受到重伤,目光定定的望了志航一眼,立刻把手轻敲着额头,俯首沉思起来。
志航亦不由深感意外,料不到那半生不熟的一拳,竟有这等大的威势一时也呆呆的怔了起来!
忽然一声轰然的爆炸之声传了过来!
志航一惊,遥遥望去,只见花树阵的方向正升起一股黑色浓烟,想是清虚道长率众进攻之中,正以火药爆炸谷中的障碍之物。
他急忙旋身看时,横躺在地上的仆姑菁筠,已然踪迹不见,理云和尚等人正目光注定自己缓缓后退,想来定是已被他率领之人把刀掳了过去。
志航目光再度向花树阵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当下不及细忖,施展出盘龙十八转轻功提纵向法,纵身一跃,就向花树阵的方向扑去。
了凡和尚忖思·了一会,忽然若有所悟的低低呼道:“天罡神功!这一定是天罡神功1………”
及见志航已然飞身而走,连忙大喝一声,拔步随后就跑!
志航的盘龙十八转轻功,已有相当高深成就,两个起落之间,已然同去了十余丈远!
他忽然心头一动,半空中一个旋身,飘落到一簇高及胸腹的灌木丛中,打开包裹,将牛魔王的面具衣履迅速的穿戴了起来!
刚刚穿着完毕,了凡和尚已然相随而至,只见他像疯魔一般,双目神光四射,口中犹自喃喃低语着:“天罡神功!那一定是天罡神功!………”
他与志航正好碰了一个照面,但由于志航已然改装,了凡和尚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拨拂着荒草矮树,继续向灌木树丛的深处寻去。
志航冷冷一笑,依然尽量施开展提纵身法,向花树阵驰去。
眨眼之间,他已置身于那已变为一片焦土的花树阵中,只见万头钻助,已是一片混乱状态了!
喊杀之声已不似方才的震耳欲袭,但视力所及,尽是纷乱奔走的武林各派群豪,看不见前面交手的情形,更看不见天地二魔与他那辆马车的踪影。
志航分开众人,急步同前行去。
所有群豪,不论是任何帮派之人,都已接到过清虚道长的论命,见牛魔王大步闯来,连忙纷纷向两侧退。
志航正行之间,忽见少林派掌门智空大师率领二十余名僧人迎面疾驰而来,见到志航,微微一呆,旋即俣掌朗声呼道:“牛侠土!……”
志航急急问道:“清虚道长等人现在何处?”
智空大师神色匆遽,向谷内遥遥一指,道:“仍在率众与天地二魔搏斗之中,眼下情势对我方极是不利,牛侠士来得正好……”
话锋一顿,改口接道:“适才据报有敌方牙爪由秘道之中潜出,老衲受命去巡查逮捕!”
说毕,合掌一礼,转身转头道:“智空大师……”
智空大师连忙收身转头问道:“牛大侠有何吩咐?”
他自从在死谷之中被救之后,对“牛魔王”一改往昔的敌视之态,言下由衷的泛同一股敬意。
志航忖思了一下,道:“丐帮祖师公孙侠士曾支身潜入长春谷,抓出了一名红衣妖女,不过……”
目光在智空大师脸上转了一转,又说道:“听说出谷之后,与十余侠僧俗各半之人发生误会,以致那红衣妖女被截获而去,……此女关系重大,可否烦请大师将此女交与老夫?”
智空大师愕然注视了志航一眼,问道:“不知究是被那路人物截去?那丐帮祖师爷又去了那里?”
志航道:“老夫只知那为首之人号理云。”
智空大师想了一想,道:“理云是峨嵋派的知客大师,这事包在老衲身上就是,老衲巡查归来,必将此女带回………”
他行色匆促,不待话完,率领二十余个僧人立即风驰而去!
志航转身向谷内走去,只见那原来密密丛丛的万余株花树,早已化为一片焦土,有的余烬未熄,仍在冒着阵阵地浓烟,有的散布着惨死的尸体,有的被火烧了阵刺鼻的焦臭气味,那景象完全像是甫经杀伐未久的一片战场。
喊杀之声已停,眼前处处皆是被火药爆炸过的深坚巨坑,不少猛虎毒虫都炸得血肉模糊,尸横遍野。
花阵中一些狠毒的机关埋伏,大致都已毁去,但由散布尸体看来,清虚道长虽毁坪了花树阵,伏出的代价却也相当之高。
此际已到了夕阳衡山的黄昏时光,清虚道长率领着一批经过一再简拔的高手,正与天地二魔盯持天长春谷后的一道隘口。
志航道:“擒贼必先擒王,如不能另出奇谋,将天地二魔一拳制服,如此相持下去,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清虚道长道:“牛侠士有何高见?”
志航徐徐答道:“眼下之计吸有全帅而退,徐筹良策。”
清虚道长愕然接道:“难道奠驾是要贫道率众而逃?”
志航郑重的答道:“君子通权达变,虽忍一时之辱,可奠不败之基,异日获胜之时,谁又能及今日道长是畏敌而退?”
清虚道长双眉紧蹙,目光转了几转,叹道:“眼下已成骑虎双方原本为相平之局,这一来强弱立判,惨呼之声连接而起,龙虎二魔等人宛如虎入羊群一般,群豪之中立刻死伤累累。
幸而花树阵地势辽阔,此刻风势亦较强猛,那香气不能蕴聚,相继随风四散,方始使群豪未致全然不支。
清虚道长眼见群豪一个个呼着倒了下去,心头既怒且悲,一声清叱,探手拔下背上拂尘,纵身跃人人丛之中,竟然亲自出手加入了搏战。
志航依然迟迟不肯出手,目光却紧盯在天地二魔与那两个像木桩一般驾车的黑衣人身上。
天魔狂笑不已,在一片喊杀、惨呼,与兵刃交挚声中,他那震天的狂笑之声,依然极为突出刺耳。
地狱嫦娥高拄着龙头拐杖,忽然有些不耐的向天魔喝叱道:“呆鸟!你尽狂笑些什么?”
天魔收住笑声,忽然由车上拉出一根马鞭,向身前两个黑衣人中身形矮小的一人背上猛然抽去!
那人被抽了一鞭,轻呼一声,转头看了天魔一眼,木然问道:“天尊有何吩咐?”
天魔用鞭梢向清虚道长遥遥一指,道:“看见那个手执尘拂的老道了吗?速去把他活活抓来!”
那黑衣应了一声,身形一跃冲天而起,竟然平空升起了十余丈高,头下脚上,以“人海擒暗”之势,向清虚道长笔直的扑去!
清虚道长原为戒备天地二魔及那个特异的黑衣人会随时出手突袭,方始迟迟未会参战,及至毒所袭来,情势立趋逆转,群豪死伤累累,方始不顾一切,奋然出手加入搏战。
他毕竟不愧为数千群豪的领遵之人,出手不过数招,已使与凉山孽龙缠斗的十余人逐渐扳回劣势,一柄拂尘挥洒之下,且有数次几乎使凉山孽龙负伤被擒。
那扑来的黑衣人威势凌厉无比,怪异而又快速的身法,宛如一头飞鹰扑落觅食的姿态一般。
清虚道长大吃一惊,撇下凉山孽龙,不待那黑衣人落下,猝出一掌,向他迎胸猛然挚去。
只听一声蓬然大震,清虚道长立刻被震出五、六步远,一阵气血翻腾,勉强支持着方才稳住身子。.那黑衣人却行所无事一般,飘然落下地来,双掌顺势左右一扫,一阵惨呼起处,附近三个昆嵛派的道人,立刻被挚得骨断筋折而死!
他那天神下降般的怪异身法,拳手投足间震奶清虚道长,挚毙三名昆嵛高手的大刀神功,使所有在场搏斗之人,无不爆出一声惊呼!
清虚道长被那黑衣人一掌退,强撑着摇摇欲倒的身子,迅速的运息了一下,一幌身又复迎了上去!
他是经多见广,阅历丰富之人,虽然那黑衣人只露着两支眼睛,但他仍然一看就知,那是失踪多年,身负七化神的苍灵老人。
苍灵老人吱吱一阵尼叫,两支露在外面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转,觑定清虚道长,又复伸出鸡爪般的双掌,一步步逼了过去!
那浓郁的香气依然时断时续,阵阵飘来,对加搏战的群雄虽多,但却俱都顾出一付萎蘼不振之态,再经龙虎二魔等两队有人的强猛冲挚,一时惨呼之声此起彼落,死伤之人愈来愈多。
苍灵老人虽被清虚道长敌住,但一搏之下已然不支,至多三招之内,必然惨败无疑。
眼下情势已经极为显然,即使清虚道长不致败于苍灵老人之手,也已无法继续支持下去,何况尚有高踞车上,虎视眈眈.的天地二魔与另一个车的黑衣人!
清虚道长惨然扫视了四外累累的尸体,与仍在拼力搏战的群雄一斗,不由双目中流出了两滴眼泪。
苍灵老人缓缓逼近,双掌平伸,那情景极是骇人,群豪中虽无人看出那是何种招数,但却都为清虚道长暗捏了一把冷汗。
清虚道长双拳紧握,攻力运至九成以上,静待再与苍灵老人全力一搏。
他脑海中猛然闪电般记起“牛魔王”之言,“……窃恐武林中的一线生机,就要断送在道长之手!”
转头向“牛魔王”看去,只见他仍然默立原处,正在俯首沉思,对眼前武林各派群雄所遭的劫厄,似是丝毫无动于衷。
清虚道长凄然一叹,收回目光,抱元守一,静待苍灵老人攻来。
苍灵老人硬是深恐清虚道长逃跑一般,一寸寸的慢慢向前移动,待仅距两步左右时,忽然吱的一声怪叫,双掌若抓若点,迳向清虚道长双肩抓去!
清虚道长在当世正大门派之中,已是硕果仅存的前辈人物,此时早将拂尘插回肩头,双臂运足十成功力,当下并不躲闪,却与苍灵老人递招的同时,双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分向他胸腹二处挚去!
清虚道长这一招原是险招,原来他见苍灵老人双手抓来之势,是七化神功中的一手绝招,除非与他功力相若之人,休想格拒躲闪得开。
清虚道长自忖功力造诣远不及苍灵老人的七化神功,如以武学正规手法对敌,天上好落人彀中,他想在这一招中逃得过他的毒手。
但他立即想到以攻制攻之法,虽然这一招险象百出,但苍灵老人受天地二魔妙术所制,灵性已失,只有以抢攻之示迫使他自动撤招。
故而他不退反进,以闪电之势挚向苍灵老人胸腹,如苍灵老人不及撤招,则必然造成两败俱伤之局!
幸而不出清虚道长所料,苍灵老人见他不顾抓去的双掌,反而全力向自己胸腹二处挚来,由于一种本能的反应,立即双掌一挫,转向清虚道长双腕扣来!
这一招双得奇快无比,清虚道长心念甫动之际,已经被苍灵老人扣个正着,顿觉双腕之上如被套上了两道钢箍一般。
匆遽之中,只好将全付蕴聚的内力由腕胍岤道间弹射而出!
殊料如此一来,不但未将苍灵老人双掌震开,反而迫使内力反弹而回,只觉心头一震,不由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同时双臂一麻,立即失去的抗拒之能!
在四周缠战中的群豪,见状大惊失色,齐都奋身前来抢救,一时拳脚掌剑,弓矢暗器,纷纷向苍灵老人打来。
苍灵老人方欲挟起清虚道长飞身而去,见状嘶哑着喉咙吼一声,双掌一松,将清虚道长甩出六、七步远,双臂左右一抡,两道环扫的掌力劈挚之下,使一拥而上的群豪立刻响起一片惨呼,至少又有七、八人死伤在他那瘦如鸡爪的双掌之下。
其他幸而未被挚伤之人,亦各至少被震出了一丈开外。
苍灵老人双掌劈出,似是引发了凶性,待环扫的掌势一收,左掌一转,疾如电光石火,斜斜的又向清虚道长抽去!
清虚道长内腑已经受伤,被他甩在地上,尚未挣扎起来,那里尚能再接得住他这既快又狠的一掌。
四外的群雄一来被大虎二魔、一航道长等凌厉的攻势,弄得手忙脚乱,二来主才抢救清虚道长之人万万来不及之事。
眼见清虚道长势必要死苍灵老人掌下!
蓦然——就当这危机一发之间,忽见在夕阳斜晖之中,一条人影恍如流星弹丸,平飞而至,使所有目睹之人无不骤感眼前一花。
那人未待身形扑落,声如春雷般的暴喝道:“住手!”
凌空一掌用向苍灵老人劈出的掌力迎去!
动作之奇,身手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原来那人正是志航,他在旁边观看良久,在七绝大阵中他曾试过苍灵老人的神功大力,心知凭自己的阴阳神功与太上掌法,定然不堪苍灵老人一挚,挺身助战,亦是毫无铺益。
但他记得与了凡和尚对搏时所出的那一招“一柱擎天”,那一招中的变化路数自己尚未摸清,并且天罡神功的内功修习毫无基础,胡乱施展出来,竟有那等人的威力此刻何不再拿来一试?
故而当清虚道长尚未与苍灵老人交手之前,他就摒息凝神,细想天罡三掌中的变化与应用之法。
及见清虚道长危在顷刻,已不容他细想下去,只好尽量把握住秘笈上所载的决窍,一掌“横扫干坤”,及时飞身劈到,正好迎上了苍灵老人劈向清虚道长的一掌。
只见一片金光闪动,跟着是一声震耳的暴响,苍灵老人竟被震退了两步,志航藉势落地,但也踉跄着退出了四、五步远。
他连忙运息了一下,只觉胸头气血微微浮动,并无大碍。
天地二魔早已看到牛魔王到来,但有恃无恐,并未把他放在心上,此刻见状倒不由大大吃了一惊!
天魔手中马鞭一扬,又向呆立在车前的另一黑衣人背上抽去!
那黑衣人正是身负赤癸神功的南海神尼,但却像苍灵老人同样的灵性尽失,呆呆的转身问道:“天尊有何吩咐!”
天魔鞭梢一指,道:“速去把牛魔王杀死或者擒来!”
南海神尼应了一声,双肩微微一幌,不见腿脚移动,已如箭射般斜飞而起,向志航扑去!
苍灵老人被志航一掌震出两步,在为震骇,两支眼珠骨碌碌乱转了一阵,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又复挺身逼来!
志航早已瞥见南海神尼凌空扑来,当下一面凝神聚力,以天罡神功内功修习吐纳之法,迅快的运息了一遍,一面以传音人密向苍灵老人大喝道:“老前辈,您还记得被锁在七绝大阵地下石室中之时吗?”
南海神尼身形已到,探手一掌砸下!
志航心知今日之局已然只靠自己支撑危局,当下尽量稳定心神,一招“风云变色”,右掌一翻,向南海神尼劈下的掌力迎去!
又是一片金光闪动,一阵震天的大响,志航与南海神尼俱都踉踉跄跄退出了数步远近。
南海神尼一生隐居深山,甚少与人搏战,脑海深处,却有一个除开天罡神功天下无敌的印象,被志航一掌震退,骇异莫名,但她此时灵性全失,木然瞪了志航一眼,又欲挥掌劈来!
苍灵老人被志航以传音人密之言一说,全身微微起了一阵震颤,前扑的身子突然停滞不动,目光定定的望着一抹晚霞,苦思不已,像是那句话激起了他心灵深处的一丝模糊的记忆。
志航与南海神尼力拼一掌,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心血翻腾,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把持不住要跌了下去。
原来他此际虽已能以天罡神功对敌,而且先后将苍灵老人与南海神尼两位身负五大神功之一的奇人震得后退,便他毕竟对天罡神功刚刚学到了一点皮毛,仰仗着他天赋聪颖,与服食过阴阳参果、灵兽精血,一以以天罡神功吐纳修习之法运功,已经薄有基础。
不过距离成功之途相去尚远,是以与苍灵老人南海神尼各拼一掌之后,仍然被挚得狼狈不堪。
他勉强压抑住汹涌的气血,又以传音入密同南海神尼喝道:“神尼!还记得你来此的目的吗?………你不要那寻天罡神功秘笈的玉佩宝图了吗?”
南海神尼像苍灵老人一样的停身怔了起来,目光在志航身上不住转来转去,派茫然之色。
志航无暇多想,心知南海神尼与苍灵老人既已为天地二魔妖术所迷,绝非自己一言可以点醒,连忙藉机调息起来。
志航出手相搏之下,不独天地二魔,清虚道长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搏战的情形,所有加入搏斗的群豪亦各偷隙向志航望去。
在他们认为志航出手搏斗,所用的自然是阴阳神功,但他好诡异的出掌手法,与挥出的一片金光,与阴阳神功迥然不同。
而且掌力威势大得惊人,使群豪不禁既惊又喜,加以此时那阵阵的香气因风势转大而变得越来越淡,头晕目眩的情形逐渐消失,一时不由精神一振。
清虚道长原本一面注视着志航,一藉机跌坐疗伤,及见志航不以阴阳神功对敌,而以金光闪烁的两掌把苍灵老人与南海神尼先后震退,禁不住心头一阵狂喜,当下猛然挺身站了起来,以“蚁语传音’’之法向志航问道:“牛大侠那掌法……莫非是……天罡神功吗?……”
他内伤不轻,禁不得情绪激动,一句话未曾讲完,心血急剧的一惭汹涌,迫使他连忙又就地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