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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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渊降尊纡贵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个‘闲人’,他这个名字起得真不错。”

    说罢他转身走了,临走前还跟旁边清云宗弟子说:“这个废物要干什么我不管,现在宗主不收新徒弟,他自己要支使就支使他带来那俩小丫头。”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宗里的树怎么也是长了千百年的老树,要是这犊子敢动院子里那棵树,直接把他打包撵出去,不用管什么死活。”

    清云宗弟子低低应了一声。

    丁贤瞪着眼睛看着陆怀渊端庄挺拔的背影,嘴里不满地直嘟囔:“……那个人谁啊!敢这么说我!”

    方才被他吩咐去晒狐狸毛的小丫鬟扶萝回来了,她朝着自家少爷微微一笑:“少爷,那是清云宗掌门亲传的二弟子,名叫陆怀渊。”

    丁贤躺着呸了一声:“很厉害吗?”

    另一个小丫鬟给丁贤倒了杯茶,丁贤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扶萝过去给他捶肩膀:“是呀,满清云山除了沈林,张星澜外,就要属宗主两位亲传弟子最厉害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中应当会有一人,接管清云宗。”

    丁贤拿着杯子的手一哆嗦,茶水撒了自己一身。另一个小丫鬟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水。

    “听说前些日子,那人在河朔,以一挡百呢。”扶萝手上微微用力。

    丁贤被她捏出一身汗:“别说了!”

    两个小姑娘都停了手,用袖子掩着嘴微微笑。

    丁贤可以说个标准的二世祖了,他不愁吃穿,整体在家游手好闲。刚出生的时候有个算命的说他命薄,活不长久,家里人吓坏了,为了让他能好好活下去什么偏方秘诀都试过。就因为这个,家里格外宠他,整个丁家上下他最大,丁贤被惯到这么大,干啥啥不行,是一个十足的窝囊废。

    窝囊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是个欺软怕硬的窝囊废。陆怀渊这么厉害,一下子把他吓怕了。

    “秋千还是别搭了。”他胡乱吩咐下去。

    他还真的害怕陆怀渊把他扔出去。

    沈怀玉刚拆了信,放走了鸽子,就看陆怀渊一身火气地走了回来。

    “怎么样?”沈怀玉问。

    “就那样吧。”陆怀渊心不在焉地答道。难道他当年刚上山的时候看起来也是这么欠揍吗?

    “你没把人家怎样吧?”沈怀玉笑着看了他一眼。

    “没有,我真的没有。”陆怀渊举起手以示无辜,“我就稍微吓唬他了一下……没有动手。”

    “江姑娘信里说她快到了。”沈怀玉把信纸递给他,“也是辛苦她了。”

    江卿筠整个人忙得昼夜不歇,名声大了也不好,天南地北的人都请她瞧病。好容易安顿好了河朔那波人,江卿筠终于抽出时间,直奔清云山。

    陆怀渊一目十行地扫了眼江卿筠的信。这段时间她在河朔应付的都是些小灾小病,闲暇的时间她也一直在思考沈林的伤该如何化解。然而苦思无果,似乎只有慢慢养着这唯一的方法。

    然而等却等不下去了,谁知道星月阁什么时候会动手呢?

    陆怀渊将信收好:“一会儿我去烧掉。”

    沈怀玉点了点头。

    陆怀渊心思越发的细了,很多细节他都能照顾得到。就像这封信,沈怀玉一开始没想着要烧掉,陆怀渊却想到了。毕竟他们希望知道沈林病情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他们希望知道沈林病情的人越少越好,烧掉当然是更稳妥的做法。

    陆怀渊一贯耳聪目天资卓绝,虽然现在剑法不如沈怀玉,但将来却未可知。

    想到这里,沈怀玉就感到很欣慰。

    第53章 高义

    江卿筠没比她的信晚到几天,她是连夜赶来的,因此到的时候已是满天繁星。沈怀玉提着灯笼亲自下山把她迎了上来。她第一次上清云山,竟也目不斜视没多打量。

    “寒熠还好吗?”沈怀玉随口问了句。

    江卿筠低垂眼帘:“不太好。”

    沈怀玉一愣:“怎么个不太好?”

    “星月阁带走贺家的弟子,引起轩然大波,在这之后,他们却销声匿迹了一阵子。”江卿筠淡淡地说,“我的傻弟弟一贯正派又高调,这些天没闲着,似乎暗地里在查星月阁的老巢到底在哪儿。他那点手段还是嫩,有次他傍晚回来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人盯着他。”

    沈怀玉一颔首:“高义。”

    “人人都说明哲保身是更好的做法,谁又不知道呢?”江卿筠继续说,“他这样做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江家没什么势力,不过能护住医馆门前一亩三分地,他这样把自己置于险境,我其实也是很担心的。”

    “江姑娘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沈怀玉一笑。

    “怎么,我的心思我自己还不清楚了吗?”江卿筠踏着青石板往上走着。

    “如果江姑娘觉得明哲保身更好,就不会来清云山了。”沈怀玉说。

    江卿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怀玉。月光透过路边的竹林,漏下一片挺拔清瘦的影子,影影绰绰打在他们二人身上,点缀般给两人的素色衣衫添了点花样。

    “也对,”江卿筠抬眼,“只不过有些胆怯罢了。”

    灯笼的灯光照的沈怀玉整个人看起来都暖融融的。快到山顶,叶溱溱也提着灯笼跑下来接他们。

    “师叔,师叔,”叶溱溱一溜小跑到沈怀玉跟前,“出大事了!”

    沈怀玉眉头微蹙:“什么大事?”

    “陆怀渊要打丁贤!”叶溱溱手里的灯笼随着她刚刚的动作左右摇动,里面的蜡烛险些把纸皮点燃,她一把抓住乱晃的灯笼,看起来一脸忧愁,“怎么办啊,那少爷要是被打残了,我们得赔多少钱啊。”

    沈怀玉:“……”

    丢人了,他这师侄有外人的时候应该看好了锁起来,要不然清云宗那点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印象没几天就被败完了。

    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贯冷淡的江卿筠居然莞尔一笑:“那快让我上山看看,真残了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下。”

    沈怀玉被她笑得神情复杂。

    几人匆匆上了山,沈怀玉着急赶过去看陆怀渊,到了现场发现根本不是叶溱溱说的那样。

    陆怀渊站在菡萏院水边儿,丁贤畏畏缩缩地站在院子一角,俩没良心的小丫鬟站在一边儿,还在捂嘴笑。院子周遭一圈儿扒墙头的,估计是在害怕陆师叔,要不然就光明正大看热闹了。陆怀渊神色冷冰冰的,手里拿了半个豆沙包子,沈怀玉觉得他应该是要喂鱼。

    “你能不能,”陆怀渊抬眼看了角落里的丁贤,“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丁贤一哆嗦,他两个小丫鬟轻笑出了声,他只好瞪了一眼这俩吃里扒外的东西,没想到小丫寰笑得更厉害了。

    沈怀玉在外面瞥了一眼院内的光景,小声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溱溱凑过来:“嗨呀,听说这大少爷是个怂货,昨天他说要把院子里的老银杏给砍了,被怀渊师叔听见了。怀渊师兄那多凶的人啊,把这孙子吓得够呛,赶忙问了下周围的人那是谁,今天拿了一堆东西,过来赔罪的。”

    沈怀玉点头,教训了一句叶溱溱:“你好好说话,小姑娘家的。”

    叶溱溱:“……”

    清云山上的女弟子一直很少,叶溱溱小时候觉得自己姑且还算是被师兄师叔们宠着惯着的,怎么越长大地位还越低了呢?